第34章
手干净,指甲修得短,没戴戒指。
我空出擦头发的右手,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干燥、温度偏高,指腹有一层薄茧——不像是坐办公室的手。”
迪丽热巴。叫我热巴就行。”
“热巴。”他点了一下头,把名字重复了一次,声调平的,没有刻意的拉长或者上扬。他的视线没有往我胸口上飘。
“昨天在会上说的那些情况,后续还会有变动吗?你说的一周隔离观察——”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气太不客气了,但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寒暄。
脑子里全是周姐电话里说的哪些事。
“目前收到的指令是一周。但如果岸上情况好转,可能缩短。我每天会跟港务保持通讯,有变动船长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嗯。”我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开始擦手臂。他站在我左侧的位置,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他说了一句什么关于”游泳对减压效果好”的话,我没接。
他在旁边站了大概十几秒。
我擦完手臂换擦腿,弯腰的时候三角布的后片又缩了,我伸手拽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把毛巾搭回了肩上。
他全程视线没往下移。
这个定力——要么是真的有修养,要么是惯犯。
我在脑子里给他归了个档:长得行,气质行,比船上这几天围过来献殷勤的那几个强。
前天在自助餐厅排队取餐的时候,一个戴金链子的四十多岁男人专门绕到我这桌来”热巴老师认不认识我”。
更早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女人——看着像是某家公司的高管——拿着手机走过来要合影,还好都有助理小程在旁边替我挡了,说”不好意思热巴老师现在不方便”。
从上船到现在,小程替我挡了不下十拨人。
把浴巾从肩膀上取下来,拧了一下,水从棉织物里挤出来滴在甲板上。
“王先生是吧——”我把毛巾从肩上取下来叠了一下,”谢谢你借毛巾。我在想先回房休息一下—”
“如果你还没吃午饭的话,甲板那头的意大利餐厅今天第一天恢复营业,听厨师说午餐有现做的墨鱼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他语速没变,手从裤兜里取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方向手势,很自然。
“谢谢,不用了。我得回房休息。”我把毛巾还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没碰到我的手。”下次吧。”
我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捂嘴笑的声音——很轻,是女人吗。
我没回头看。
赤脚踩在甲板木地板上,木板被太阳晒得温热,脚底传上来的热度从脚心一直蔓延到脚踝。
脚趾缝里还夹着水珠,走路的时候脚掌和木板之间发出微微的黏连声。
泳衣湿着贴在身上,从泳池到电梯大概六十米,走廊里迎面碰到两个拿手机自拍的女人,其中一个盯了我一眼——然后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什么。
电梯门开了,我进去按了七楼。
迪丽热巴回房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的背影被夹在门缝里一瞬——湿头发贴着后背,白色三角布的后片缩成一根绳,臀肉几乎全裸地夹着湿泳衣,腰线收窄处的肌肉随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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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小薇在我旁边笑出声来,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抖。她半趴在躺椅上,手机扔在了一边。
我转头。
小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我,侧躺在伞下面的躺椅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嘴唇上点了两下,嘴角弯着。”
被拒绝了诶,主人。”
她话音没落,我伸手过去在她胸前抓了一把。
隔着衬衫和蕾丝胸罩,那团肉的体积感撑满我的手掌,指尖陷进去的时候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弹性回顶着我的掌心。
“呀!”她缩了一下肩膀,笑得更厉害了,”干嘛啦,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我又捏了一下,这回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布料底下的乳头,隔着一层蕾丝碾了一圈。
她的笑声断了,变成了一声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嗯——”,身体往前弯了一下,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她的声音带上了鼻音,眼角笑出了两道弯纹。
我松手。
她揉了揉被抓疼的那地方,撇了撇嘴,然后凑过来,声音压低,靠在我耳边。”
别生气嘛主人。人家去把那个小骚货给您带回来就是了。”
她的气声喷在我耳廓上,热热的,混着她身上那股甜桃气息的体味。”十分钟。”
我靠回椅背,把冰水喝完了,杯底的冰块在空杯子里磕了一声。
“去吧。”我说。她笑了,转身小跑着往电梯方向去了,纱笼裙的裙摆在她小腿后面飘起来。粉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很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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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巴沿着二层走廊往C区舱室走。
这条路她昨天走过一次,从泳池到C区单间要穿过B区的一段L型走廊,那个拐角平时没什么人走,走廊里只有头顶空调出风口的百叶在嗡嗡响。
她的赤脚踩在复合地板上,脚底和地板之间挤出一声细微的”叽”,浴巾搭在肩上,走几步就往下滑,她用一只手捏着浴巾的角。
泳衣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布料上的水沿着腰线往下渗,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湿脚印。
走到L型拐角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和纤维压实的沙沙。
热巴走进拐角的时候——有人。
从对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快的。
一个穿着粉色连体泳衣外面套白色纱笼裙的女人。
她的脸在暗灯下看不太清楚,但身形——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肩膀窄,胸部撑得泳衣前片绷紧,脸圆圆的。
“热巴姐?”她的声音尖细,带着试探的语气。
“你是——”
“我是住隔壁的,昨天在餐厅里见过你!你是热巴对吧?我特别喜欢你那个古装剧——能加个微信吗?”她的语气雀跃,两只手攥着一部手机,上半身微微前倾。
“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热巴侧身想绕过去。
她往左边移了一步,正好堵住了拐角。她的右手从手机下面抽出来——手里是一根极细的东西,在壁灯的暗光下反了一下光——针。
什么东西——
冰凉的金属刺进颈侧的皮肤。
进针点大概在胸锁乳突肌的后缘、第五颈椎横突旁边。
疼了半秒,像蜂蛰。
然后推液。
凉的。
药液从针尖进入皮下组织的扩散感很清楚——像有人往肌肉层里灌了一小管冰水,冰凉的液体沿着颈动脉鞘的方向往深处渗透。
热巴反应过来,想伸手推她。
手掌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却发现瞬间力气就泻下来。
手指抓了一下她泳衣的肩带,棉纶布料从指缝里滑出去。
手臂软了。
膝盖跟着软了下来。
视野四周开始变慢——像相机的光圈在缩小,只剩正中间一小块亮。
最后看到的是她仰起来的脸。
圆圆的。
嘴在动——在说什么,但是热巴此时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或者脑子已经处理不了。
所有的声音变成了一层嗡。
嗡的声音越来越厚,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小薇收好注射器,拧上安全帽,放回纱笼裙口袋里。
她把迪丽热巴往自己肩膀上一架——热巴比她高十厘米,体重也更重,但她踩着跟步,用膝盖顶住热巴的腿弯防止滑倒,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热巴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
远远看过去像两个闺蜜喝多了互相搀着走。
走廊尽头的摄像头被切了线——昨晚就切了。
“哈哈,她喝了点酒,我送她回房。”她对走廊里路过的一个中年男人笑了笑,声音甜而自然。男人没起疑,点了点头走开了。
小薇搀着热巴拐进船尾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里没有摄像头,灯光是应急灯的惨白色。
热巴的头垂着,焦糖色的湿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嘴唇微张,嘴角有一丝唾液拉出的细丝。
她的呼吸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小薇的手从热巴的腰滑到髋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泳衣布料底下的髋骨棱角。她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单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消防通道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把走廊里的壁灯光全部隔绝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