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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完结篇,怨念的终焉

weiweix120 · 天魔堕仙录 · 本章第 1 / 2 页

【本来这个文呢,由于某些原因,作者是打算永远不发布的,但因有人用AI冒充结局骗钱,为避免麻烦免费放出】

天魔城巍峨的阴影笼罩着整片冰原。

秦厉立于阵前,扫视着四周正在缓慢收缩的包围圈。

那些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鳞蛇都没有突袭过来,只是从四面八方逼近。

蹄爪踏碎冰层,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一双双幽绿或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着包围圈中央的玄冥教人马。

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如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巨网。

“收缩阵型,准备突围。”秦厉的心知一旦被包围就麻烦了,连忙下令!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脊背上升起。

并非风雪之寒,是更让人心悸的威胁。气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甚至是杀意,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他的后颈。

秦厉没有回头,只是双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注意到秦承铭不见了。

莫非,和古师叔一样被卷入那巨大的魔城之中了!?

“在找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姬元曦从半空风雪中隐出。身姿如冰原上傲然独立的雪莲,谈吐言语间带着一种不属凡俗的气质,冷漠圣洁,仿佛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天人。

但此时,她的目光落在秦厉身上,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匕首,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敌意。

“秦教主,方才还说要突围,连武烈的盟友都不顾了?你们玄冥教便是这样对待同盟的?”

姬元曦的话语字字清晰争锋相对,如冰珠落盘,清脆。

秦厉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清冷与出尘,仿佛是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存在。奈何此时就算想好好品鉴,亦无条件。

但他困惑的是,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如此刻骨的敌意,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未等秦厉开口,一道白影已经掠至他身前。

苏芷若挡在了秦厉与姬元曦之间,持剑横于胸前,剑身在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如水般的光泽。

“久违了,姬神女。”苏芷若的行为,明显带着不容逾越的界线。

姬元曦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苏芷若身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你倒是有趣,为何要助他?”

苏芷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因为他死了,我也会很麻烦。”

苏芷若顿了顿,“轩辕与姬氏,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家族。你我之间,本不该刀剑相向。”

姬元曦闻言,眼中的神色微微一变。她重新打量了苏芷若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既如此,你应该明白,上古时期的天魔被消灭之后,化为无数天魔碎片散落于天地之间。每一个时代,都会有觉醒天魔碎片的人出现,为世间带来混乱与浩劫。”

姬元曦抬起手中的剑,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寒芒,仿佛凝结了千年冰雪的精华。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

“消灭天魔,封印天魔碎片,本就是我们姬氏一族代代相传的使命。”

话音落下,姬元曦身形如同一道蓝色的流光,幽兰剑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直取苏芷若。

“我不想再受困与宿命,只想做我自己!”苏芷若没有丝毫怠慢,手腕翻转之间,长剑迎上。

两剑交击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积雪掀起半丈之高。

苏芷若剑法中正平和,有着一种古老而沉稳的底蕴,轩辕家族的功法,讲究以正合,以奇胜,每一剑都章法森严,法度井然。

剑势展开之后,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姬元曦的攻势尽数挡下。

而姬元曦的路数则截然不同,剑法轻盈而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要将对手连人带魂一同冻结。

幽兰剑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片片细碎的冰花,落在石板之上,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两人在场中交手数十招,剑气纵横,冰屑纷飞,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正在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芷若的身侧。一只手探出,精准地按在了她的剑脊之上,轻轻一压,便将她的剑势压下了几分。

姬景渊面带微笑,如同一阵瞬间潜入战场的幽风,出现在两人的战局之间。

“苏姑娘。”姬景渊声音温和有礼,却十分从容,“她与秦教主之间有些宿怨需要了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说话之间,姬景渊手指轻轻一拨,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将苏芷若的剑锋击偏。

苏芷若脸色微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姬景渊的身法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移动,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封住她的去路。

苏芷若暗叹,好精妙的身法!不急不躁,却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正在一点一点地将她缠住。

而此时姬元曦早已追上后撤的秦厉。

苏芷若咬了咬牙,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只得迎向姬景渊,两道人影交错之间,已是数十招过去。

而这边,秦厉与姬元曦之间,再无阻隔。

姬元曦抬起幽兰剑,剑尖直指秦厉,“现在让我看看,这一代的天魔传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秦厉没有再说话。

天魔神功在融合冰火玄力后,更为成型,此时全力运转,一股雄浑而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正在苏醒。

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脚下的冰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秦厉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如熔岩般融化一切的灼热之力,直取姬元曦。

姬元曦不闪不避,幽兰剑正面迎上。

掌剑相交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方圆数丈内的空间竟出现白雾,然后被瞬间蒸发,化为升腾的白色蒸汽。

秦厉的掌力霸道而刚猛,如同岩浆奔涌,而姬元曦的剑气却冷冽如万年玄冰,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一连串细密的爆裂声。

这段时间,借助鼎炉进一步修行天魔神功后,秦厉实力大进。

而从刚才苏芷若和姬元曦的交手来看,自己应该能赢才对。

但秦厉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天魔神功,在面对姬元曦的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无形,如同天敌一般的克制。

他体内的天魔之力每一次催动,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法完全释放。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皆被锁在了笼中,空有满身力量却被层层束缚,施展不出十成的威力。

而姬元曦的剑势,却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冰冷。

秦厉连退三步,脚下的冰面被他踩出三道深深的裂纹。

他稳住身形,目光紧锁姬元曦,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解,“本座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如此执意要对付我?”

姬元曦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她抬起幽兰剑,剑身上的寒芒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星辰般闪烁。

“你不仅修炼了天魔神功,还觉醒了天魔碎片的力量。天魔的力量终将侵蚀你的心智,让你成为祸乱人间的灾厄之源。这是宿命,无法更改。”

“宿命?”秦厉的眼中骤然燃起一团怒焰,“你懂什么!”

秦厉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股积压了多年的愤懑与不甘,“如果不修炼天魔神功,本座早就死了!是这门功法让我活到了今天,然后才有了力量立于天地间!你们这些天生高高在上的人,生来就拥有天赋,地位和力量,凭什么站在云端指手画脚!?”

秦厉体内的玄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天魔神功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秦厉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仿佛拔高了几分,周身弥漫着一股暗红色的气焰,脚下的冰面在他站立之处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随后秦厉一掌推出,带着一股仿佛可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姬元曦目光微凝,幽兰剑横于胸前,正面接下。

轰!!!

气浪炸裂,两人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秦厉的掌力如同怒涛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猛烈,更加霸道。

姬元曦的身形微微一晃,竟被那连绵不绝的掌力逼退了半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人的玄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但很可惜,招式异常错位,显然是天赋不佳却通过多年的锻炼企图弥补才会如此。

姬元曦深吸一口气,幽兰剑上骤然爆发出一片耀眼的蓝光。

蓝芒冷冽璀璨,如同一朵在极寒之地绽放的冰花。

她自然明白,若是拖下去搞不好输的是自己,只得速战速决!

姬元曦气势在这一刻骤然攀升,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光环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姬氏一族代代相传的功法,专门为了克制天魔之力而存在的封印之术,伴随着她本身剑招朝着秦厉袭去!

幽兰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弧线如同一朵冰莲盛开的轨迹,如极北之地的玄鲸,惊心动魄,却冷的彻骨入髓。

漫天的冰晶从虚空中凝结而出,如同无数只萤火虫般朝着秦厉聚拢而去。

秦厉想要后退,却发现那些冰晶已经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更诡异的是,在他双足着地的一瞬间,忽觉脚下传来极寒!

这是陷阱!?但自己明明是偶然踏足这的!

秦厉催动内力想要震碎那些冰晶,却发现它们碎裂之后立刻又凝结出更多,如同生生不息的雪崩,越积越多,越裹越厚。

冰晶攀上他的脚踝膝盖,然后是手臂,层层覆盖,一寸寸地在他身上冻结起来!

秦厉低吼一声,体内的天魔之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束缚。

身上的冰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就在裂纹出现的瞬间,更多的冰晶如同活物般涌了上来,将那些裂纹重新填满,将他的身躯裹得更紧、更厚。

正是极北之地,姬氏一族的绝技,冰冥蓝华葬!

姬元曦看着正在被冰晶一寸寸吞没的秦厉,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比起历代那些真正的天魔觉醒者,你还差得太远。”

最后一层冰晶覆盖而上,将秦厉的身躯彻底吞没。

秦厉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定格在了那片幽蓝的冰晶之中,如同一座被时间冻结的雕塑。

冰晶之内,他的双眼仿佛还在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但他此时无法动弹,连体内的玄力都被那彻骨的寒意层层封锁,凝固成一片死寂。

远处,苏芷若在与姬景渊的交手中察觉到了秦厉那边的异变。她猛地回头,正好看到秦厉被冰封的最后一幕。

想要回身驰援,但姬景渊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去路之上,手掌轻轻一压,将她逼退了回去。

“轩辕姑娘,你的对手是我。”姬景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着力的从容,“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

苏芷若咬紧牙关,她看着远处那座冰封中的人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姬景渊,显然已经无法脱身。

风雪愈发猛烈。此时慢慢浮空的天魔城之中,战局也正在一步步滑向更加险恶的深渊。

…………………………

天魔城内,幽暗的廊道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皇甫心目光扫过四周,他们此刻所处的空间极为宽阔,如同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脚下是平整而古老的石质地板上,布满刀剑划痕与岁月侵蚀的纹路。

四周是拔地而起的圆形石墙,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那片看不透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混着某种无法名状的古老气息。

从感官上看,他们,竟似漂浮在半空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皇甫心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回响。

刘星陨站在他身侧,同样在环顾四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墙壁上的痕迹,试图找到有用的线索。

古远山却走上前去,靠近城墙内侧的石壁,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铭刻着的一排古老文字。

那些斑驳的刻痕,脚下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石砖,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

墙壁上的文字笔画繁复,形态古朴,与现在任何一种文字都截然不同。他的指尖沿着那些刻痕缓缓移动,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

片刻后,古远山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里是……”古远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传说中的天魔城?”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皇甫心与刘星陨,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老夫曾在蓬莱岛的,翻阅过一卷关于天魔城的古籍。那卷古籍中收录了一幅古图,描绘的便是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城池,天魔城的内部构造。如果没有认错的话……”

他指向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四周的圆形石墙:“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天魔城入口,脚下则是贵族们让奴隶以命相搏,供他们观赏取乐的场所。”

皇甫心与刘星陨闻言,同时神色一凛。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哦?居然还有人能够看懂那些古文字。”

声音如同一口古钟被轻轻敲响,浑厚而威严,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不息。三人猛然抬头。

只见斗技场上方的高台边缘,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他身披黑龙帝袍,身形如山,面容沉静如水,正是大元皇帝,巴图。

随后,在他的身侧,又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格尔班此时收起了武器,正立于巴图右侧。目光如雷,充满战意,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那三道人影。

叶霓凰则立于巴图左侧,腰间的武器尚未出鞘,却已经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炙热。

她的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眼眸中却似有些失落。

巴图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便是皇甫绝的儿子吗?和皇甫明不同,完全不像是兄弟啊。”

皇甫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沉声应道,“天魔城是天魔败亡之前最后的据点。没想到千年以来,一直被封印在这里,这是天魔当年用来处决反抗者的刑场吗?”

巴图的唇角缓缓勾起,声如同风雪中的磐石般沉稳,“不错,这座被封印了千年之久的天魔城。也将会成为你们最后的战场和墓地。”

他说话之间,大手一挥。

斗技场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排苍蓝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如同鬼火般凭空自燃,跳跃不定,将整座宫殿照亮了大半。

众人这才得以看清,斗技场的边缘之外,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

那些苍蓝色的火光只能照亮斗技场中央的区域,而光芒边缘之外,便是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无尽黑暗,深不见底,连一丝回音都无法从下方传回。

刘星陨的目光掠过那片深渊,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他抬起头,直视巴图,声音冷冽,“我们可不会束手就擒。葬身在这里的,是你们才对。”

巴图闻言,鼻间发出一声闷哼,声音中带着嘲讽和一丝不屑。

“葬身之地?”巴图声音缓缓提高,“你们可知道,在这死去的人,灵魂将会被囚禁于深渊之中?魂魄也会被深渊吞噬,化作黑暗的养料,永远无法轮回和解脱。”

说完,巴图眼神穿过微光,落在刘星陨身上。“皇甫绝父子二人,已经先你们一步,堕入了那片深渊。”

刘星陨闻言有些激昂。

一股滔天的怒意如同烈火般从他胸口炸开,一声低沉的怒吼,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高台上的巴图扑去!

他的手中寒芒一闪,星辰剑已然出鞘,直指巴图咽喉!

但就在他身形跃起的一瞬间。

一道如山般的黑影已经挡在了他和巴图之间。

格尔班面无表情地横跨一步,那柄门板般的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截住了刘星陨的攻势。

武器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声刺耳的金石巨响,刘星陨的身形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回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堪堪落地,鞋底在石板上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格尔班的却连半步都不曾后退。右手将武器往肩上一扛,左手掏出短斧,做好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古远山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正在从斗技场的另一侧传来。来自更远处的幽深廊道之中,那股气息……是刘烨!?

古远山的目光在刘星陨和皇甫心之间快速扫过,终是一咬牙,随后做出了决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叶霓凰的目光一冷,略为犹豫,同样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紧随着古远山消失在幽暗的廊道之中。

高台上,巴图的目光落回皇甫心身上。他缓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踏着古老的石阶,来到场地中央,站在了皇甫心面前的不远处。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皇甫心,这个在他刻意放出的威严面前,面前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为何还要反抗?”巴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似于长辈质问晚辈的语气,“你父亲已经失败,武烈的军队也很快会溃散,你所倚仗的一切都已经崩塌,为何还要继续挣扎?”

皇甫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拿起身侧的龙渊逆刃,刀身之上,流淌过一道微光。“吾,自当承父遗志!”

…………………………

与此同时,天魔城西侧!

刘烨停下前进的脚步,他感觉到,那股杀气,逼近!

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赵若雪沉声说道,“躲到那边去。”

赵若雪没有多问,立刻闪身藏入一旁的一根断裂的石柱后,屏住呼吸。

刘烨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如同无声的狼影,骤然掠出!

速度极快,手中的短刃泛着幽冷的寒光,直取刘烨的腰间。

刘烨的瞬间做出反应,手腕一翻,泰阿剑如同一道流光出鞘,铮然一声架住了那柄刺来的短刃。

两刃相交的瞬间,火花四溅,照亮了来者的面容。

瘦削而冷厉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凶狠,如同黑夜中觅食的野狼。

正是暗影会杀手,白狼。

刘烨将他的短刃格开,身形顺势后退半步,卸去了冲击的余势。

而就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另一道更加强烈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利刃,从他右侧的暗处袭来!

杀气之盛,甚至让甬道两侧墙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刘烨本能侧身一闪,凌厉的寒光贴着他的耳畔掠过,斩断了他一缕发丝。借着闪避的惯性在空中翻转半圈,落地的瞬间以剑拄地,稳住了身形。

抬起头。

黑暗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灰袍,面容普通,但他的眼睛却深沉得不见半分波澜,却倒映出无匹杀意。

刘烨见过此人,正是暗影会首领,袁天望。

…………………………

刘烨的目光在两道身影之间快速游移,白狼在他左侧,身形时隐时现,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择人欲弑,袁天望在他正前方游走,灰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着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没有多余的言语,白狼先动!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甬道中骤然模糊,如同白雾融入黑暗,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为暗杀者赖以生存的匿踪之术早已修至化境,不留气息,不露形迹,连影子都不会在火光下投出。

而就在白狼消失的同时,袁天望正面出手。

袁天望掌法大开大合,每掌推出都裹挟着浑厚无比的真气,如惊涛拍岸,一掌叠着一掌,连绵不绝地朝着刘烨碾压。

掌风所过之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被震出细密的裂纹,碎石簌簌坠落。

袁天望在西域曾见刘烨绝地反击,击败自己两名得力干将,此时竟觉他又进步不少,丝毫不敢懈怠。

刘烨也不再是当初,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经历,让他本就异常敏锐的感官越发精准,正适配对付眼前两人。

面对袁天望正面压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掌势,刘烨剑交左手,右掌猛然推出,以玄天宝鉴中的靛沧海之势,招式骤然爆发,一股浑厚无比的掌力从正面迎上,与袁天望的掌风硬撼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甬道剧烈震颤,气浪向四周炸开,将地面的碎石掀飞如雨。

袁天望只觉掌心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一掌的威力,与数月前在西域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进步不小。”袁天望的暗叹此子切不可再留,攻势愈发凌厉。

而就在刘烨与袁天望正面交锋的刹那,颈后的汗毛猛然竖起。

白狼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后方的虚空中骤然现身,手中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抹向他的后颈。

时机精准,正是刘烨掌力刚发未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然而刘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一缕电弧从虚空中掠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雷霆灭本是玄天宝鉴中的进攻招式!

刘烨却以雷霆之力灌注双足,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常人无法企及的极速。

白狼的短刃只斩到了一道残影,刀刃划破空气的嘶鸣声在甬道中回荡。

白狼双眼凝视,这才再次捕捉到刘烨真正的身影。

袁天望没有给刘烨喘息的机会,如同跗骨之蛆般欺身而上,掌法一变,由大开大合转为细密绵长,如同织了一张无形的网,一掌接一掌,封死刘烨的所有退路。

他显然已经看穿了刘烨招式的类型,不能让他有机会拉开距离。

而白狼则再次融入黑暗,等待着下一个致命一击的时机。

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袁天望在明,以正面碾压之力牵制刘烨的全部注意力,白狼在暗,以鬼魅般的匿踪之术寻找他每一次防守的间隙。

刘烨在两人联手之下,渐渐落入了下风。

袁天望的一掌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掌风虽未完全命中,他的左臂最先挂彩,将他的衣袍连同皮肉一同撕裂,鲜血沿着手臂流淌而下,在剑身上留下蜿蜒的血迹。

紧接着,白狼的趁刘烨受伤硬直,短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剖开了他右侧的肋部。

虽然刘烨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身避开要害,但那一刀还是在他的腰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滴落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刘烨喘息着后退半步,将泰阿剑横于胸前。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眉头紧锁,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袁天望也暂且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就在袁天望准备继续发动下一击时,一道身影从断裂的石柱后猛然冲出,张开双臂挡在了刘烨与白狼之间。

白狼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凝滞。

他收回短刃,落在地上,那双深沉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地张开双臂拦住自己去路的女子,缓缓开口,“你既还活着,为何要来这里,还要保护他?”

白狼声音低沉,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困惑。“他杀了我们暗影会多少同伴,你难道忘了?陆寒也为了救你而死,你如今却要站在他那一边?”

赵若雪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的手臂并未垂下。她迎着白狼的目光,声音微微颤抖,“他给了我以及陆寒,活下去的目标和理由。”

她抑制许久的话语,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在认识他之前,我为暗影会活着,为任务活着,为别人加在我身上的枷锁活着。是他告诉我,人可以是自由的。人可以为自己的信念选择该走的路。”

她看向白狼,泪水无声滑落。“白狼大哥,你也可以不再被暗影会束缚。没有必要永远做别人手中的屠刀。”

白狼沉默了一瞬,手指微动,短刃在指间转了半圈,最终没有刺出去。

这时,袁天望的声音响起,“够了。”

他与刘烨的对决暂歇。

方才,失去了白狼的夹击牵制,袁天望的优势不再如方才那般稳固。

刘烨虽然受伤,但剑势却越发凌厉凶狠,两人在场中缠斗了数十招,袁天望竟一时无法将他彻底压制。

而赵若雪的那番话,更是如同一根针,扎在了袁天望心底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

弱者遵从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这是他信奉了一生的法则。

暗影会代代相传的铁律,就是用遵从绝对的强权掌控一切。

力量即真理,强者即正义就说这些暗影会的杀手,若不是被他收留,也没命活到现在。

尤其是白狼,更是他从小到大便着重培养出的孩子。

而眼前这些不自量力的人,刘烨,玄冥教,还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赵若雪,他们的存在,更像是对这种铁律的挑衅。

他们不肯屈从,偏要反抗,要说什么自由和信念!

可笑!可恨。

袁天望的掌力骤然暴涨,一掌将刘烨震退了七八步,冷冷开口道,“弱者遵从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不自量力,妄图反抗的人,才是这个世界混乱的根源。”

刘烨以剑拄地,稳住后退的身形,抬头直视袁天望的目光。

声音却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都那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为自己选择的权利。人生来就该是自由的。”

袁天望闻言,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自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积压多年的愤懑与不屑,“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像你一样幸运?生来就是玄冥教少主,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资源。你可知那些穷苦之人的孩子,他们有什么?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而你却在跟我说什么自由?”

天真。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一个杀手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被更浓烈的杀意彻底吞没。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去了南方,结果。。。。

他不再理会刘烨,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赵若雪。

“白狼,既然你不忍心处决叛徒,那便由我来。”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中凝聚起一股幽蓝色的真气。那股真气的密度极高,在掌心翻滚之间,隐隐发出海浪拍岸的低沉轰鸣声。

赵若雪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袁天望一掌压下。

而就在那只将落未落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面飞扑而来,将赵若雪牢牢地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她身前。

袁天望的嘴角,浮现出得逞的不屑,如此天真的存在,再容易对付不过!双掌合十,杀招瞬间轰出

大海无量!

雄厚玄劲如同浪涛般低沉宏大。一掌落下,却并非指向赵若雪和刘烨,而是重重地轰在了他们脚下的石板之上。

幽蓝色的实质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涌而出,裹挟着难以抗拒的庞大力量,将整块石板连同其上的一切都轰然掀飞。

刘烨与赵若雪的身形如同两片被巨浪卷起的落叶,在那股洪流之中根本无法挣扎,便被裹挟着朝斗技场外围那片无底的黑暗深渊中坠去。

刘烨的手死死地抓着赵若雪,两人的身影在下坠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没。

袁天望收回手掌,负手立于深渊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两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显然已被深渊吞噬!

与此同时,古远山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穿过甬道。

他的脚步几乎是在贴着地面疾驰,衣袍在身后被风压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感应到了刘烨的气息,感应到了那股剧烈的玄力波动,然后,在他穿过最后一条廊道,跃进斗技场的瞬间,他看到的,正是袁天望将刘烨与赵若雪双双轰入深渊的一幕。

那两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飞鸟,消失在黑暗边缘。

古远山的脚步戛然而止。

面容在瞬间凝固了,然后,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情感,正在一分一分地攀上他的眉眼。

极怒的杀意,真正纯粹的,不再有任何克制的杀意。

在玄冥教多年,古远山向来以人畜无害的模样示人,即使不久前在西域那场对决中,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但此刻,当他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刘烨坠入那片不可回还的黑暗时,如一头沉睡的野兽,终于怒睁那择人欲弑的眼瞳。

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嗡嗡颤动,空气中弥漫出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作为暗杀者的白狼,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身体面对极度危险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掌心早已渗出了一层薄汗。即使在面对那些比他强大许多的敌人时,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袁天望缓缓转过身。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就算为报上次大意落败的仇,两人也注定有一战!

就在这时,一道绚红色的身影从廊道中掠出,稳稳地落在了斗技场的边缘,正是叶霓凰。

她本就尾随古远山一路追来,本想截住他的去路,却在落地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从古远山,从袁天望与白狼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深渊边缘那片幽暗的虚空之中。

刘烨的气息分明湮没在那无边的深渊。

叶霓凰的那双一贯冷冽的眸子,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心中莫名悲痛。一种更加隐秘的情绪,如同暗流般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那种情绪没有名字,应该说,自己不愿意为它命名。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空落感,像是某根被拉紧了太久的弦,突然之间断了一根丝线。

她不该在意,却还是在意!

但现在,可不是忧伤的时候!

就像是野兽的巢穴被触动了一样。

眼前的古远山,再也不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而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当一个人失去了需要守护的对象时,他剩下的就只有不计后果的反扑。

这种状态下的人,是最可怕的。

但相对的,也会失去冷静。

袁天望的目光扫向叶霓凰,眼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眼前的古远山是最大的变数,必须联手压制,否则后果难料。

但叶霓凰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她看着古远山的背影,手指轻轻搭在腰间剑柄之上,却迟迟没有拔出。

他,应该是刘烨的爷爷吧!?

…………………………

天魔城,中央魔殿另一侧的斗技场。

这里的格局与另外那座如出一辙,圆形石壁拔地而起,边缘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但不同的是,这里的石壁上铭刻着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无数双半睁半闭的魔瞳,在沉默中注视着场内的一切,就好像感应到这里越发白热的对决一般!

此刻场中正有两道身影,在那些魔瞳的注视下生死相搏。

格尔班将从腰间摘下了一柄短斧与一枚链接着铁索的流星锤,左手短斧,右手流星锤,一近一远,一轻一重,一疾一沉。

两般兵器在他粗壮的双臂间轮转翻飞,发出嗜血的嘶鸣。

对面,刘星陨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呼吸粗重沉稳。

“两次与你交手,你都有伤在身。”格尔班的声音在这座空旷的斗技场中回荡,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沉,“真是遗憾。”

对于格尔班来说,身为北域年轻一辈最强的新星,又是三龙将之一。

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不能以巅峰状态与刘星陨堂堂正正地一决生死。

刘星陨肩头的旧伤还在渗血,纵然那时候被他逃脱,重伤后几日却没有时间修养,气血状态尚未恢复,此时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格尔班心中有一丝敬意,但此时若是心生怜悯,反而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左手短斧率先破风而出,斧刃如一道灰色的闪电,划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劈刘星陨的面门。

这柄短斧虽不及流星锤威势骇人,却胜在轻快迅疾,出招几乎没有任何前摇,如同毒蛇吐信,快到了极致。

刘星陨身形一侧,星辰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挑而起,剑尖精准地点在斧刃侧面,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将那力道卸去大半。

斧刃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他耳侧鬓发,却未能命中分毫。

然而格尔班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

短斧被格开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手猛然一震,流星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铁蛇,从另一个方向呼啸而至!

棱角分明的尖刺,在暗红色的魔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铁索在格尔班手中哗啦作响,随着抖动让流星锤的轨迹发生不可思议的偏转。

明明看起来是朝着刘星陨的左肩砸去,却在半空中猛然变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砸向他的后腰。

两般兵器,两种节奏。短斧轻快,流星锤沉而诡,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如同两个人同时在进攻。

刘星陨不得不将全部注意力分散在两路攻势之间。

星辰点点,剑光闪烁。

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落在了最需要的位置,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璀璨。

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星闪回。

以极快的剑速在瞬息之间完成攻防转换,一剑点出,身形便借力回旋,在旧力未尽之时已然蓄好了新力。

长剑与短斧相交,火花迸溅。

刘星陨身形在兵器交织的暴雨中辗转腾挪,如同一颗不肯陨落的孤星,在这片暗红色的魔光中散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微光。

但,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格尔班的攻势太密。短斧与流星锤的轮转几乎是无缝衔接,当短斧被格开时,流星锤已经近在咫尺,而流星锤被弹飞时,短斧又重新劈来。

这种配合得精密和节奏之紧凑,就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杀戮盛宴,一个攻势刚落,另一个屠戮之声已然奏响。

难怪眼前的男人可以和绝帝陛下抗衡,

刘星陨虽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却一直在被牵着走。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是被动应对,很难有真正的主动出击。

就像一颗被卷入激流中的星辰,拼命地保持着自己的轨道,却始终无法挣脱那股裹挟一切的力量。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被囚多日的虚弱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他的体力,肩头的旧伤在不断的格挡中重新崩裂,鲜血沿着手臂淌下,浸湿了剑柄上的缠带。

格尔班当然也看到了这一点。

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攻势陡然一变。

左手短斧不再劈砍,而是化为一道横削,直取刘星陨中门。

刘星陨本能地竖剑格挡,然而这一斧只是虚招。

格尔班的右臂猛然回拉,流星锤去而复返,锤头从刘星陨身后呼啸而至,砸向他的后心!

刘星陨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形,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将剑背贴在自己身后,铛!!!

流星锤砸在剑身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遍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砸得踉跄前冲了五六步,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格尔班寻的就是这一刻的硬直。

左手的短斧已经收回身侧,右手松开流星锤的铁索!

长生天神功,碎心击。

一锤轰出。

刘星陨连站稳都来不及,只能仓促横剑于胸前。

流星锤击中剑身的那一刻,只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剑身灌入双臂,再从双臂蔓延至五脏六腑。

冲压穿透了剑身,穿透他的护体真气,后劲如千万无形方针,直刺心脏。

随后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摔在斗技场边缘的石板上,剑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花才止住了颓势!

刘星陨半跪着撑起身子,左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嘴角溢出的血滴落在古老的石板上,洇出暗红色的印记。

格尔班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对手。

他的右手重新抄起流星锤,铁索哗啦作响,锤头在他头顶上方划出一道道蓄力的圆环,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破空声如同恶鬼哭嚎般。

长生天神功,奈何落。

锤头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从高空猛然砸下,似要将人坠落地狱一般,企图将对手连同脚下的石板一同砸成齑粉。

刘星陨抬头,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锤头,眼中却没有恐惧。

他将全身残存的玄力灌注于双腿,身形在锤头落下的前一瞬间,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从地面骤然弹起,身体几乎贴着锤头的边缘掠过,剑锋沿着铁索的逆方向削了上去,削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他在利用格尔班重武器攻击的间隙,寻找反扑的机会。

格尔班却瞬间做出反应。

铁索猛然一抖,流星锤在砸空的瞬间改变了轨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地面弹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砸向刘星陨的侧肋。

刘星陨不得不放弃攻势,扭身回剑,长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半圆,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铛!

流星锤与长剑在数息之间碰撞了十几次,碰撞爆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刘星陨的防守堪称滴水不漏,剑幕层层叠叠,如同星辰环绕,将身体四周守得密不透风。

但他每格挡一次,手臂就麻木一分,虎口的裂口就扩大一分。

剑身在连续的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但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体力正在一点点流逝。而格尔班的攻势,却如同这极北之地的风雪,没有尽头。

天魔城,中央魔殿。

巴图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呼吸均匀,连那柄出鞘过的战刀都已收回腰侧。,显然方才的交手对他而言,不过是轻描淡写。

但他注视着皇甫心的目光中,却带着发自内心的赞许。

“朕有十几个子嗣。”巴图声音低沉浑厚,在空旷的斗技场中缓缓回荡,“但将他们绑在一起,也不及你一人出色。”

巴图的皇子中不乏天赋异禀,或野心勃勃之人,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手下坚持这么久。

也没有一个人,被他如此击退之后,依然站得这样笔直。

皇甫心半跪在数丈之外的石板之上,以龙渊逆刃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身体竟本能的抗拒,提醒他不要和眼前之人战斗!

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

虎口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沿着刀柄蜿蜒而下,滴落在天魔城的石板上,洇出暗色血花。

肩头,左腿,两处轻伤分布在他身上,虽不致命,却在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他残存的体力。

这就是父王的对手么,皇甫心在心中无声自问。

想要在和他的战斗中平等的对视都困难无比,身体像是被巨石压着一样的威压更是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招都沉重如岳,对要害的攻击精准无比,身体能力和反应都近乎完美,甚至提前预判自己所有的攻击路线。

一点机会都没有,赢不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愤怒和不甘,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微弱的气息,他不曾见过,是误入此地的士兵!?

皇甫心握紧龙渊逆刃,剑刃上的微光未灭,反射出模糊的人影,岂能就此放弃!?纵然父亲已经化为灰烬,依旧会与他并肩前行!

…………………………

刘烨的身影在黑暗深渊中急速下坠,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和赵若雪压抑不住的惊叫。

他咬紧牙关,在半空中猛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赵若雪的手腕。

“不要放弃,抓紧我!”

刘烨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依然坚定。赵若雪本能的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指甲掐进刘烨的虎口。

而深渊即将吞噬他们。

刘烨的目光在黑暗中急速搜索,深渊边缘的崖壁就在他身侧不远处急速掠过,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右手紧握泰阿剑,将全身残存的真气灌注于剑身之中,反手一剑狠狠砍向崖壁!

铮!!!

剑刃与黑石碰撞的瞬间,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崖壁的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纵然泰阿剑削铁如泥,却只能在那黑石表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剑尖划过崖壁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石板,却始终无法刺入石中。

下坠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发力。

每一次剑刃与石壁的接触都只停留了不到半息的工夫便被弹开,除了削下几片碎石之外,毫无作用。

“不行……这样下去……”

刘烨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他感觉到赵若雪的手在微微颤抖,体温也正在被深渊的寒意一点点吞噬。

而脚下的黑暗中传来的那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刘烨翻转身体,借着下坠的惯性,他以腰为轴,猛然旋转!正是浑天宝鉴的招式-扭转乾坤!

泰阿剑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在离心力的加持下,剑尖重重地轰在了崖壁之上。

这一剑,终于凭借泰阿剑无坚不摧的剑锋,穿透了那坚硬的黑石,剑身深深地嵌入石壁之中,迸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下坠猛然停止。

刘烨的右臂几乎在那一瞬间被撕裂般的剧痛吞噬。

他单手握着剑柄,以一只手臂的力量承受着两个人全部的重量。而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抓着赵若雪。

赵若雪悬在半空中,双脚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抬起头,看到了刘烨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到了他肩头伤口中被撕裂得更深的血痕,以及额头上如雨般滚落的汗珠。

“刘烨,你。。。”

刘烨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几乎要咬碎牙齿。

这个姿势不可能维持太久,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肩头的伤口正在不断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去,滴落在赵若雪的脸颊上。

…………………………

与此同时,天魔城外,远离主战场的冰原深处。

风雪在这里变得十分猛烈,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混沌。

冰层碎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浮冰,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

古玄与龙姬的身影在这片混沌中对峙而立。

龙姬站在巨龙身上,而盘踞着的黑龙,那墨绿色的龙瞳死死盯着古玄,喉间发出低沉的,闷雷嘶吼。

左翼上还残留着古玄方才法术留下的伤痕,暗红色的龙血沿着鳞片的缝隙渗出,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嗞嗞的灼烧声。

但它面对古玄,却似不敢造次。

龙姬双眼中,燃烧着一种比愤怒和仇恨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积压了数年,已经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的执念。

“感觉到了吧?”龙姬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冰冷的笃定,“天魔城已经升起,然后将他们吞噬,那些人都在里面。”

说完,龙姬发出切齿的声音,带着残忍,也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凉。

“他们的死因是因为你的背叛,与你有牵连的人,都会死。”

古玄沉默着,原本白金色衣袍在风中烈烈作响,那双看过了太多岁月变迁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当然感觉到了。

天魔城的气息,以及那些正在城中毫无退路,还在拼死顽抗的气息。

“所以,”古玄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像是被这的风霜磨去了棱角,“你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才是对的么?”

龙姬闻言,声音陡然拔高,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没错。”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这个世界,终将在极北之地姬氏一族的指引下,迎来真正的和平。”

她抬手指向古玄,被压抑了太久的话语,终于喷薄而出。

“如果不是你的背叛……如果不是你的阻挡……你不仅没有诛杀天魔,反而背叛了我们!大元本该在我们的帮助下统一春秋大陆,终结所有的战乱。这一切本可以在二十年前就结束!”

龙姬声音竟带着莫名的委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梗住了。

古玄看着她的眼睛,双眼隔着多年的岁月与恩怨,沉默地对视。

古玄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澈无比,瞬间做出了决意,“现在,确实到了束手无策的绝境,但他们不会放弃,所以,我也不会!”

古玄微微垂下眼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那双眼眸再度睁开时,所有的情绪,愤怒,愧疚,犹豫以及挣扎,都在那一刻被一种决绝的光芒所取代。

古玄的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却是从未见过的失传咒术,随着手印的完成,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漂浮起来。

双脚离开破碎的冰面,衣袍在无形气浪的托举下向四周展开,如同一朵在风雪中绽放的白莲。

一股玄秘而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悠远,更接近于天地本源的力量,如同冰川下沉睡了万年的古树苏醒,凝聚,即将爆发!

古玄漂浮在半空之中,双手朝外缓缓摊开,掌心向上。

龙姬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困惑,“老东西,你,你想做什么?”

古玄低头,俯视着她。身影悬浮在风雪之中白衣翻飞,周身环绕着一层白金色的微光,如同从寰宇中走出的天人。

“你们自以为是指引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古玄声音变得庄重,如同古老的钟声回荡,“却因为这份傲慢,已经失去了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

“你们以为的和平,服从,秩序,以碾压一切反抗就能创造出你们想要的未来,但你们错了。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世界,就算没有你们也会前进!”

古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龙姬眼中,那双眼睛中不再有任何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古玄悬浮于风雪之中,双手朝外摊开,掌心之间亮起了一团极淡极淡的光。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温柔的暖意。却穿透了极北之地的永夜,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雪,一直延伸到了目力所不能及的苍穹尽头。

龙姬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告。她不知道古玄使用什么咒术,但她知道,古玄即将做出疯狂的举动!

“你疯了么!”

龙姬的声音撕裂风雪,带着近乎尖锐的失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是区区几个凡人而已,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

古玄低头俯视着她,一切已沉淀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宁静。

“因为,”声如同从亘古的冰川深处传来,悠远而庄严。

“我和绝帝,一起否定了你们描绘的未来。”古玄掌心之间,那团光芒骤然扩散开来。

“我否定了,像师兄这样的人,无法好好存活的未来。”

第四幕,万元归一。

无数星光,从天穹之顶降临。

放射出比星辰更加古老和纯粹的光芒。星光细如游丝,却千丝万缕,如同有人将整个银河倾泻在了这片古老的冰原之上。

穿透云层,风雪,甚至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不可阻挡地,洒落在古玄脚下的冰原之上。

圣光将整片冰原化作了一面巨大,流动着星辉的穹幕。银河在脚下延绵不绝,星云在冰层深处缓缓旋转。

仿佛大地本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悬的星空,上下皆是无边的永恒

龙姬站那片星海之中,仰头望向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被那股浩瀚的气息彻底吞没

古玄的双臂缓缓收回,在胸前结出了最后一个手印。

手合十,如同万物入定,游子归乡。

终幕-殊途同归。

光芒在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超越了所有感官的力量,白光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冰原,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轰鸣都更加震撼。

世界在那一瞬间只剩下纯粹的白,积雪冰层、风和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片白光消融成了一片无垠的纯净。

然后,光芒缓缓褪去,归于黑暗。

风雪已经停下,冰原上的魔兽群茫然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古玄,龙姬,连带着那头黑色巨龙也不见了。

如同在这片大地上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那片白光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天魔城中,古远山正欲将满腔的杀意倾泻而出。

周身弥漫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焰。袁天望与白狼双双后退了数步,甚至叶霓凰的剑柄都被强大的冲击所迫,几要把持不住。

但如此激昂的战斗方式,他很快就会力竭而亡!

一道淡淡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古远山的身形猛然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到了骨髓里的面容。面容却虚幻得如同一缕薄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却带一抹释然的,甚至是带着几分赖皮的笑。“师兄,”声音像是在的心底响起。“啊……终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咯?”

古远山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原本铺天盖地的杀气如同退潮般从他身上褪得干干净净。

他随后左右回顾,企图在黑暗中抓住那道虚影的边缘,却只看到一抹微光在他指尖消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幽暗的长廊之中。

深渊之中。

刘烨的右臂已经快失去知觉。他死死地握着剑柄,剑身嵌在石壁之中,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他的手指已经麻木到不知道是否还在用力。

赵若雪,却在他的下方,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露水。

双眼睛中的光芒,却是刘烨从未见过的释然。

平静,伴随着做出了抉择后的笃定。

“刘烨。”声音从深渊的风中传来,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谢谢你。”

然后,她松开了手。

刘烨猛然低头,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不!”

赵若雪在松手之前,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腿在崖壁上猛然一蹬,双手向上推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刘烨的脚底。

反作用力将刘烨下坠的身形向上托起了半寸,也让他摇摇欲坠的剑身重新吃住了崖壁。

而她自己,却加速了坠落。

身形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但双眼中的光芒却没有熄灭。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追求自由的勇气,我会永远守护你,”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她一起!”

黑暗吞没了她最后的声音。

…………………………

刘星陨半跪在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面前,格尔班正大踏步走来,流星锤在头顶蓄势待发,铁索的咣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刘星陨想要站起来,但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仿佛就在他肩头,近得像是在对着他的耳廓说话,“喂喂,你该不会连这种只有蛮力的傻大个都赢不了吧?”

刘星陨猛然抬头。

却只看到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快得连轮廓都来不及看清。但那个声音和语气,他不会认错。

声音中带着笑意和戏谑,也带着一种只有长辈才会有的,藏在玩笑中的信任。“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输了么?”

刘星陨的双手,缓缓握紧了剑柄,所谓的绝望,岂能将他击败!

天魔城外,冰封的幽蓝之中。

秦厉被封在那片冰灵蓝华葬的冰晶之中,体内的天魔神功被姬氏一族的封印之力层层压制,如同一头被锁链缠住了四肢的困兽。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陷入混沌,思维都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一道斥责穿透冰晶和封印,直接响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秦厉,你这个废物。”

声音毫不留情,如同当头棒喝。没有怜悯和安慰,只有一个长辈对不成器后辈的,最直白的训斥。

“给我起来,你还有什么脸站在那些愿意追随你的人前面?”

秦厉双眼猛然睁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迸发。

深沉,如同远古魔神从千年的封印中苏醒般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随后在经脉之中汹涌而过。

化作一层金黑色的气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冰晶出现了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冰灵蓝华葬的表面疯狂扩散。

冰晶碎裂,冰雪消融,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姬氏封印之力,正在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面前寸寸瓦解。

姬元曦猛地后退了半步,眼中第一次闪过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黑色的气焰在秦厉周身缠绕,将最后一片冰晶震成了齑粉。

秦厉缓缓迈出了一步,脚下的冰面在他站立之处化为一汪沸腾的热水。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露出一种彻底觉醒之后的的从容,以及一闪而过的莫名悲鸣。

姬元曦的身形骤然凝滞。

那双一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波澜。

作为姬氏一族的传人,她从小便被告知关于天魔的一切,天魔碎片的觉醒者,会被碎片中残存的天魔意志逐渐侵蚀心智,最终被夺舍吞噬,被同化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那没有例外,绝无侥幸。

但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翻涌着的天魔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如同一座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地壳最薄弱的裂缝,以不可阻挡之势喷薄而出。

金黑色的气焰在他周身翻涌流转,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连脚下的冰层都在他站立之处不断融化蒸发,升腾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汽。

天魔堕仙录 · 第86章 完结篇,怨念的终焉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