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魔女再临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谢迪终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挤出了一句煞风景的话,“我们以后……在学校里见面,不会尴尬吗?我还要跟老程一个寝室呢……”
裴玉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能你明天早上起来就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全都忘了呢。”
躲在窗外的程逸听到这句双关语,乐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不得不承认,谢迪这孙子想得还真是够长远的。
都他妈火烧眉毛了,居然还在担心以后的社交问题。
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明天早上,他不仅会忘了今晚的事,甚至连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床都想不清楚。
“一……”
“好吧!”
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瞬,谢迪终于下定决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裴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吧什么?”她明知故问,像是在逗弄一只已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老鼠。
“有点……有点尴尬,突然。”谢迪挠了挠头,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直视裴玉的眼睛。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我……我想和你……做爱!”
谢迪也是豁出去了。
裴玉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模样,摇了摇头。
“声音跟没吃饭一样。”
“喊……喊太大声,隔壁会听见的。”谢迪红着脸,小声地辩解道,“丢人。”
裴玉语气里满是调侃:“哦?你这时候倒是这么要脸了啊。”
窗外的程逸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是应该在心里默默地夸赞裴玉的机智和应变能力吗?
她竟然一步步地瓦解了谢迪的精神防线,让这个原本还想当护花使者的正人君子,心甘情愿地解除了所有的心理负担。
还是应该伤心欲绝?伤心自己的清纯校花女友此刻竟然像个经验丰富的魔女一样,用尽各种手段,哄着他的室友去和她上床!
而且,程逸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眼前的裴玉了。
这真的是裴玉的本心吗?
也许,每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都会戴上不同的面具,有所伪装。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裴玉,而是那个该死的白给病在逐渐占据了她的身体后,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属于欲望本身的人格?
程逸好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白给病。
可是,看着屋里那个巧笑倩兮,游刃有余的裴玉,他又觉得,裴玉和白给病,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分割开吗?
这种根植于基因最深处的悸动,真的可以像切菜一样被轻易地切割剥离吗?
恍惚之间,裴玉已经站起了身。
“你这人,真是木木的。”裴玉伸了个懒腰,那件贴身的白色水手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少女独有的曼妙曲线,“算了,不理你了。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谢迪还沉浸在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沮丧的复杂情绪里,听到裴玉要去洗澡,他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哦……你先去,你先去。”
裴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沐浴间。
“哇,这酒店还不错嘛,居然还有个大浴缸呢。”裴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在这种特殊的语境下,传到窗外程逸的耳朵里,却让他心里酸涩得不行。
大浴缸……
那是不是意味着,等一下,他们还可以在浴缸里……
程逸不敢再想下去。
房间里的谢迪显然也是紧张得要命。
程逸太了解他了,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外强中干。
平时在寝室里吹牛逼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阅片无数,理论知识丰富得能写博士论文。
可真到了要他去睡别人女朋友这种实战环节,他那点可怜的胆量瞬间就见了底。
他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搓搓手。
就在这时,淋浴间隔间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裴玉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程逸和谢迪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她身上那件清纯的水手服和百褶裙已经被脱了下来。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套性感又清纯的白色蕾丝边内衣。
这套内衣的款式非常特殊。
上半身的文胸只堪堪包裹住了那两团饱满的乳肉,而在上半球的部分,却有两根极细的丝绸绑带向上延伸,绕过她白皙的脖颈,在背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而下半身那条同样是白色蕾丝的小内裤,侧面也有两条交叉的绑带,缠绕在她纤细的腰间,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
这套内衣……程逸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程逸在网上精心挑选了很久,瞒着裴玉偷偷买下来,然后当成恋爱一百天纪念日的礼物送给她的。
他当时选这套内衣就是看中了它那种又纯又欲的设计风格。纯洁的白色蕾丝,搭配上极具挑逗意味的绑带设计……
当时裴玉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脸红得像个苹果,一边骂他流氓变态,一边却又听话地把这套内衣收进了自己的衣柜最深处,说这种羞死人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穿的。
程逸当时还觉得有些遗憾。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裴玉今天居然把它穿出来了。
而且,还不是穿给他看的。
嫉妒。
程逸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嫉妒起了那个平时被他鄙视的猥琐室友。
甚至,他突然觉得裴玉有点偏心了。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穿过这套内衣,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矜持、害羞、甚至有些保守的乖乖女。
裴玉半个身子倚在磨砂玻璃门上,那身白色的蕾丝绑带内衣将她那曼妙的身体勾勒得如同妖精一般。
她看着门口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谢迪,轻笑着。
“喂。”裴玉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要不……你也一起进来洗吧?”
“反正……反正都一样的。早点弄完,早点结束。我还得回去隔壁呢。”
谢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他好像完全没有准备好,要和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以这样坦诚的方式相见。
躲在窗外的程逸也懵了。
虽然裴玉嘴上好像是为了早点回去找程逸。
可是……裴玉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和他一起洗澡。
哪怕是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她也总是红着脸,让他先出去,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磨磨蹭蹭地洗好久。
而现在,她竟然主动邀请谢迪和她一起共浴!
如果仅仅只是做爱,程逸还可以欺骗自己,那是因为白给病的发作,甚至可以自我脑补成是谢迪花言巧语把裴玉骗了,或者是用了强的。
可是如果是现在这样……如果是裴玉主动邀请的共浴……
这在程逸看来,根本就是只属于情侣间的甜蜜和情趣。
这甜蜜得太残忍,太让人绝望了。
“你到底来不来?”裴玉看谢迪还在那里发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来!来了来了!”
谢迪像是突然被从梦中惊醒一样,连连点头,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滑稽。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那副因为常年缺乏锻炼而显得有点排骨的身材。
这副身材,和程逸那结实匀称,带着薄薄腹肌的身体比起来,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浴室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诱人身影,一咬牙,把身上最后那条遮羞的内裤也给扯了下来。
那根被他吹嘘了半天的粗长鸡巴,此刻正处于一种半勃起的状态,软趴趴地吊在胯下。
随着他的动作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肉虫一样,一甩一甩的。
他光着脚,飞快地钻进了那个不算宽敞的淋浴隔间。
“哎呀,你可以进来再脱嘛!”
裴玉嫌弃的娇嗔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说完,磨砂玻璃门关上,程逸站在窗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在磨砂玻璃上投射出暧昧的剪影。
依稀听见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以及那即将响起的,注定会让他心碎的水声。
“喂,你进来就傻站着,要站到什么时候?”
谢迪似乎正尴尬地捂着自己的裤裆,像个第一次被妈妈带进女澡堂的小男孩。
“呃……对对对,洗澡,洗澡。”谢迪的声音听起来紧张得要命。
“我穿着内衣怎么洗嘛。”
“那……那你脱了啊。”
“你帮我脱。”
“啊?!”谢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怎么?不愿意啊?那天在温泉山庄的时候,你不是还偷偷给我发微信吗?你说你好嫉妒程逸,可以借着玩游戏的名义,帮我脱内衣,这些……不都是你亲口说的吗?”
“求……求你别说了!”谢迪的声音里充满了羞耻和悔恨,“我……我那时候哪知道你和老程是那种关系啊……我……”
“那你当时是不是嫉妒了嘛?”裴玉不依不饶地追问。
“是……是有点……但是……”
“啰里啰嗦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程逸看到,玻璃上属于裴玉的那个剪影,突然转了个身,背对着谢迪。
“你当我面脱裤子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胆小啊。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没错的。关键时候,还是程逸比你强多了。”
谢迪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被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当面这么质疑,而且还是和自己的情敌作比较,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心瞬间被点燃了。
程逸看到,谢迪猛地向前一步,双手伸向了裴玉的后背。
他是在……解开那件绑带内衣的系扣!
紧接着,谢迪做出了一个让程逸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杀人的动作。
他拿起那件刚刚从裴玉身上解下来,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内衣,凑到自己的脸前,像个变态一样猛猛地吸了一大口。
“有什么好闻的?都是汗味。”
“不不不,这是……这是独属于美少女的体香啊!”谢迪发出一声猥琐的感叹。
“香香的少女可在这儿呢。”
裴玉似乎双手交叉捂在了胸前,然后慢慢地靠近了谢迪。
谢迪猛地蹲了下去。
他正在帮裴玉脱下那条白色的蕾丝绑带内裤!
“好……好漂亮……”谢迪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和痴迷,“居然……都没什么毛……”
“那是。”裴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看起来丑丑的。”
就在这时,淋浴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一道小缝。
白色的水手服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带着绑带的白色蕾丝文胸和同样款式的内裤被从里面扔了出来,散落在地毯上。
程逸的心瞬间被撕得粉碎。
裴玉的衣服都在这里。
而她,却赤身裸体地和自己的室友,那个平时他最看不起的猥琐男,一起待在那个狭小的的浴室里。
“哗啦啦——”
谢迪打开了淋浴的水龙头。
“那个……我转过去,你先洗好了。”谢迪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有些紧张。
“你傻啊?”裴玉没好气地说,“我要是想自己洗,叫你进来干嘛?当门神啊?”
“不是……我感觉你好像还是有点放不开。”谢迪小声说,“你……你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程逸知道,谢迪说的放不开,一定是指裴玉还用手捂着自己的胸。
“嘁。”裴玉不屑地哼了一声,“你都不让我看你的鸡鸡,我凭什么给你看我的胸?”
窗外的程逸,听到这句话欲哭无泪。
裴玉此刻竟然能如此天真可爱地讲出这种虎狼之词!这种极致的反差,简直比任何NTR小说里的情节都要来得猛烈和真实。
屋里的谢迪显然也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那根大肉棒在温热的水蒸气刺激下,已经勃起了四分之三,看起来就像是一截小孩子的手臂一样,在胯下晃晃悠悠。
看到谢迪松开了手,裴玉也放下了捂在胸前的手臂。
那对挺翘的少女酥胸在失去束缚后猛地向前晃动了一下。
如此绝景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喷张。谢迪的鸡巴不由自主地猛地向上抖动了两下,彻底变成了坚硬的战斗状态。
“到底有多长啊?”裴玉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上次在宿舍,我就一直想找个尺子量一下了。”
“……不知道啊。可能……可能十几厘米吧……”
“我感觉不止吧。”
裴玉的声音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谢迪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扫过。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是纯粹的好奇和大胆的比较。
“比我的脸都长了呢。”
这句话太炸裂了!
谢迪原本就在苦苦挣扎的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直接将那个娇小的身影拥入怀中。
双手一把握住裴玉那对饱满圆润的乳肉,而他那根如同小臂般粗壮的鸡巴则毫不客气地抵在了裴玉平坦的小腹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着。
坏菜了!
程逸心中暗叫一声不妙。
他太了解裴玉了。
这丫头平时在熟人面前就是这样,嘴上喜欢占点小便宜,看起来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是,她的身体别说被一个成年男人的粗大肉棒直接抵着蹭,就是平时程逸隔着衣服稍微碰她一下,她都会敏感得脸红起来。
现在被谢迪这么一抱一揉,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果不其然。
浴室里,水声中开始夹杂起裴玉娇媚的哼哼唧唧声。
“唔……你干嘛呀……”裴玉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那股子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带着明显的娇喘,“别……别捏那么重……”
“小玉,不是你说要量一量的吗?”谢迪的声音变得试探,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装傻充愣,“我这不是……靠得近一点,让你看清楚嘛。而且,你刚才不是还嫌弃我没老程厉害吗?我总得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太监吧。”
谢迪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双手在裴玉的身上游走,每一次揉捏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会让她感到疼痛的力度,却又精准地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谁……谁要量了!”裴玉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一下,“你个大骗子…演不下去了吧…刚才在外面还装什么正人君子,说绝对不乘人之危……现在像个饿死鬼一样……嗯……”
“那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吗?”谢迪一边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一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哄着她,“小玉,好小玉,你都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刚才在外面看着你哭,我这心都快碎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快二十年的单身狗吧,让我多抱一会儿,好不好?”
谢迪这种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用装可怜来掩饰自己步步紧逼的策略,对于吃软不吃硬的裴玉来说,简直是最要命的。
“你……你少来这套!”裴玉嘴硬地骂道,但身体却诚实地向谢迪靠了靠,更加贴紧了谢迪那滚烫的胸膛,“你就是个大色狼!平时肯定没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现在全用到我身上来了是不是?”
“冤枉啊小玉!”谢迪叫屈道,“你这么漂亮,这么完美,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你摸摸,我的鸡巴都快爆炸了。”
说着,谢迪竟然拉着裴玉的手向下探去,按在了自己那根坚硬如铁的巨大肉棒上。
“呀!”裴玉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你变态啊!那么烫,那么硬,……跟个铁棍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谢迪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裴玉的颈窝里,轻轻地啃咬着她的锁骨,“小玉,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就算只是把我当成老程的替代品,我也认了。就今天晚上,让我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裴玉被他这番近乎祈求的表白和身上强烈的荷尔蒙刺激得浑身发软。
她那因为基因缺陷而渴望被填满的空虚,在谢迪这根巨大肉棒的反复摩擦下,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裴玉喘着粗气,双手无力地抵在谢迪的胸膛上,“你配吗?我……我才没有把你当替代品。你就是你……一个又丑又色的臭屌丝……”
“对对对,我是臭屌丝,我是丑八怪。”谢迪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双手已经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到了那挺翘的臀部,用力地揉捏了一把,“那这个屌丝,现在能不能亲亲你?”
没等裴玉回答。
程逸看到,谢迪抬起头,死死地封住了裴玉的嘴唇。
“唔!”
浴室里传来一声甜腻的闷哼。
那两个原本还有些距离的身影瞬间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谢迪的双臂像铁箍一样将裴玉死死地勒在怀里,而裴玉那双原本抵在谢迪胸前的手也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他们在接吻。
而且是那种唇舌交缠的深吻。水声混合着两人因为接吻而发出的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吞咽声和喘息声,顺着窗户的缝隙直插程逸的心脏。
如果说,身体上的结合还可以用白给病那种无法控制的生理需求来解释,还可以用治疗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来麻痹自己。
那么接吻呢?
接吻,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一种比性交更加暧昧,更加能够传递感情的亲密行为。
程逸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出来卖的妓女,为了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底线和尊严,宁愿让男人用各种变态的姿势操弄自己的身体,也绝对不允许对方亲吻自己的嘴唇。
因为她们觉得,性是交易,而吻,是留给爱人的。
可是现在……
裴玉,他最爱的女孩,那个昨天晚上才刚刚把初夜和最深情的告白都给了他的女孩。
此刻,却赤身裸体地和他平时最看不起的室友深深地拥吻在一起!
程逸甚至能想象出谢迪那条肥厚的舌头,是如何撬开裴玉的牙关,是如何在她那充满少女芬芳的口腔里肆意掠夺的。
而且,从两人纠缠的样子来看,裴玉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了回应……
窗外的风很喧嚣,但在程逸的耳朵里,整个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磨砂玻璃门后两片嘴唇互相吮吸时发出的黏腻声响。
程逸趴在冰冷的空调外机平台上,好像是一条狗。
他看着玻璃上紧紧绞缠在一起的两人,酸得他连呼吸都带着一阵阵的抽痛。
为什么会这样?
程逸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这个无解的问题。
裴玉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巨大的前后反差?
半小时前,她还在电梯口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她却能一边用言语肆无忌惮地勾引着谢迪,一边又游刃有余地玩弄着欲拒还迎的把戏。
那种分寸感,那种将男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傲娇与挑逗,根本不像是一个初经人事的清纯女孩能做出来的。
还有谢迪。
那个几分钟前还站在窗台边,背着手,大义凛然地发表着“正人君子”、“悬崖勒马”演讲的纯爱战士,他的克制去哪里了?
他那信誓旦旦的兄弟情义,难道连裴玉的一句玩笑话、一个稍微主动的靠近都抵挡不住吗?
程逸有些恍惚了。
他看着玻璃上,谢迪正将裴玉抵在墙砖上,两人忘情地拥吻着。
难道……这才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吗?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谢迪这种外表猥琐、内心闷骚的单身宅男,和裴玉这种从小被传统规矩束缚、压抑着本性的清纯乖乖女,在卸下了所有的社会面具后,天生就有着某种病态的默契?
变了的到底是谢迪,还是裴玉?
还是说,其实谁都没有变。改变的只是……只是因为他程逸此刻没在这里看着呢?
这么回想起来,裴玉哭着不让自己跟来,其实只是怕自己碍事对吗?
在这个没有任何道德审判的封闭空间里,在为了治病这个无比宏大又无比荒谬的借口掩护下,他们是不是才真正做回了自己?
裴玉借着白给病发泄着被压抑了十八年的叛逆;而谢迪,则借着兄弟帮忙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品尝着他平时连做梦都不敢碰的白天鹅。
大家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家都是受害者,大家又都是既得利益者。
只有程逸,躲在五楼的窗外,吹着冷风,看着自己的爱情被一点点碾碎。
突然,程逸感觉脸颊上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滑落。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程逸愣住了。
他突然哭了。
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冲垮了他。
“这不是真的……”
程逸在心里拼命地对着自己摇头。
他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好希望是顾沁强行塞给他吃下了一颗超大剂量的思维增强型脑力丸,这一切的荒淫只是他大脑里的弱电流涂鸦而已。
只要梦醒了,一切就都好了,没有白给病,没有绿帽游戏,他和裴玉依旧继续幸福地相恋。
程逸咬着牙,猛地掐住了自己左臂内侧的软肉。
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指甲毫不留情地陷进肉里,尖锐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他死死地掐着,直到那块皮肤泛起了一大片骇人的青紫淤血,直到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他并没有在顾沁的诊所里醒来。
眼前的画面没有消失,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微光依然刺眼,浴室里那让人心碎的水声和唇舌交缠的声音依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疼痛是真的,冷风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裴玉昨晚躺在他怀里说的那句“我爱你”是真的吗?
谢迪刚才站在窗前说的那句“我绝对不乘人之危”是真的吗?
顾沁说的那种可以让他和裴玉最终获得幸福的道路是真的吗?
如果全都是真的,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般田地?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做着正确的事,拼凑出来的却是一个让他生不如死的结局?
程逸难过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昨天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明明他们才刚刚确定了彼此的未来。老天爷为什么要给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不要啊……”程逸在心里无声地哀嚎着。
“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不要裴玉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不要别人去占有她的身体,他不要他亲手挑选的纪念礼物被别人解开又扔在地上,他更不要那张说爱他的嘴唇去亲吻别人。
可是,他什么都阻止不了。而且,是他亲手把她送了过去。
程逸感觉自己找不到出路,也看不清真相。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呼啸的冷风中,吐出了一句破碎不堪,却又道尽了所有悲伤的呢喃:
“妈……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