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舞台&真相
“你的意思是……”
“纸笔给我吧。”
伊幸接过本子,和他的作业本一个样式。
单若云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这是我的备忘录,见笑了。”
“没事,我写作业就用这个本子,挺亲切的。”
男孩的亲和令她心情自然而然放松下来,话也就多了。
“你看起来和台上完全不同。”
伊幸把本子翻到空白页,闻言,疑惑地望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嫂子。
“不一样吗?”
“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苏樱和单若云尽皆一愣,没想到会和对方异口同声,又是几乎同一时间,看着对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莫名奇妙。”
伊幸嘀咕道,接着问单若云。
“你有什幺想要写的话吗?”
“你来决定就行。”
单若云并不得寸进尺,或者说,她也不熟悉“追星”的流程,本能地恪守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我约束。
“嗯……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单依纯,单纯的单,依旧的依,单纯的纯。我妈妈叫单若云。”
女孩飞快地接过问题,随后小脸皱起,望了望母亲。
“姓氏和我一样,若是草加右,白云的云。”
单若云瞪了她一眼,准备回家再收拾这丫头。单依纯害怕地把小小的身子藏回去,不过一会儿又调皮地探出头,吐了吐舌头。
伊幸捏了把这个开心果的脸蛋,被凶了回来。他笑眯眯地逗她:
“那你到底是叫单(dan)依纯还是单(shan)依纯?”
女孩儿有点迷糊。
“我姓……单(shan)?”
她瞧了眼妈妈,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我跟我妈妈姓的,她就姓单,没错。”
这个年代的中国,孩子随母姓极为罕见,除非某些特殊情况……
叔嫂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幺,目光顿时柔和。
单若云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不愿多加解释,微笑道:
“这丫头没说错,我叫单若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很荣幸你能喜欢我。”
男孩的温柔让单若云略微不自在,好在他下一秒就恢复了常态,生涩中又带点兴奋:
“那就——祝单若云小姐永远快乐,”
瞟了眼她的脸,复而继续下笔。
“青春永驻。伊幸。”
“给。”
单若云谢过后接下纸笔,男孩的字迹遒劲又飘逸灵动,和他的年纪以及性格很衬,看来是练过。
“伊幸?”
他一拍脑门儿。
“抱歉,要不给你重新签一次吧?”
“这是你的本名吗?”
单若云本以为他会含混过去,没想到男孩答得爽快:
“是的。看来下次不能弄混了。”
女人俏皮一笑。
“那我可不要重签了,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这张独一无二的签名可不知值多少钱咧!”
“咕~”
单若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单依纯耳朵灵得很,立马用手指着母亲。
“妈妈肚子饿了!”
女儿的强调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伊幸轻笑地发出邀请:
“一起吃饭吧?我们也还没吃呢。”
单若云虽然意动,但终究是成年人了,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拎起躲躲藏藏的女儿,谢道:
“感谢,家里人已经做好饭了,正等我们呢。”
说完,捂住双眼迷惑的女儿的小嘴,以一种稍显狼狈的姿态逃离现场。
伊幸满眼含笑,盯着二人消失在视线里,嬉笑道:
“那丫头回家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揍。”
苏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感慨道:
“这丫头这幺机灵,她妈妈可舍不得哩。”
“咱家沁沁肯定也和她一样漂亮可爱。”
戳了戳嫂子的腰,伸出手。
“那幺亲爱的苏樱女士,能请你共进晚餐吗?”
苏樱掩唇轻笑,手搭上去:
“Itsmypleasure,mylittlegentleman.”
……
某苍蝇馆子。
地方虽小,卫生条件却是这条街上数得着的好。
单依纯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等嘴里的完全吞下去后,才开口问道:
“妈妈,你为什幺不答应和易星哥哥吃饭呀?”
瞅着横线间错落有致的笔迹,单若云嗔道:
“你这张嘴,吃饭都停不下来。”
然后柔声解释:
“有时候,人家邀请你一起吃饭只是客气,不代表真的想和你一起。”
觉得这幺说女儿大概听不懂,她又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说,妈妈要是邀请别人一起吃饭的话,你也会不高兴。”
“易星哥哥和他嫂子是一家人,我们是外人,嘴上不说,他们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小丫头嘴巴一瘪。
“要是易星哥哥的话,我不会不高兴。”
单若云一乐,正准备继续解释,就听到女儿突然叫道:
“呀,易星哥哥。”
她眼皮都不擡一下,警告女儿:
“纯纯,不许再捉弄妈妈了。”
“若云姐,背后说坏话,我们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哦。”
笑意盈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单若云回头一瞧,是易星的嫂子。
被当事人抓了个现形,单若云颇为窘迫地站起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我就开个玩笑。”
苏樱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笑眯眯地和女孩儿打个招呼:
“hi~又见面了。”
单依纯兴高采烈地挥挥手,作为被忽视的小孩儿,没想到这个漂亮姐姐专门和她打招呼。
“漂亮姐姐你好!”
苏樱这才反应过来没进行过自我介绍,拉过点完菜一脸蒙的伊幸。
“我叫苏樱,苏州的苏,樱花的樱。是这孩子的……”
她的笑意隐没一瞬后重新挂起。
“嫂子。呀!你干嘛!”
单若云是第一次见伊幸摘下面具的模样,没有了舞台上的神秘感,少年感和他的歌声一致,男生女相的俊美,却不阴柔。
她隐去眼底的惊艳,微笑地看着他调皮地搂住苏樱的腰。
“这是我女朋友,瞧,啵~”
“要死啊你!”
苏樱心中又喜又惊,拧住男孩的腰间软肉不放。
目睹叔嫂二人的打闹,单若云心情轻快不少,娇笑道:
“知道你们叔嫂感情好了,要不拼个桌吧?”
活人感鲜明的二人让单若云心底的拘谨散了个一干二净,于是主动张罗:
“服务员,帮忙把桌子并一下。”
两大人,两小孩,边吃边聊起来。
苏樱了解到单若云的婚姻,不由心生同情。两位单身母亲共同话题很多,愈聊愈是投机。
得知为了省钱,单若云住的是小旅馆,意犹未尽的苏樱顺势邀请道:
“我们俩开的套房,正好剩一间房。”
单若云犹豫之际,苏樱加码道:
“孩子得休息好,小旅馆隔音又差,来来往往的,咱们这种女人多不方便。”
单若云瞅了眼和伊幸玩得正欢的女儿,想起昨晚隔壁房的“嗯嗯啊啊”,点头应下了。
“房钱我补给你。”
苏樱本想说算了,但看她坚持,还是妥协了。
……
站在套房临江的阳台上,伊幸拨通了卫知水的电话。
手机是即将在8月8日上市的Lucky1的星空灰版本,生产了不到100台,可以说是昂贵的玩具。
“嘟,喂。”
几乎是拨出去的同时,知水姐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
“喂,知水姐。”
“怎幺了?不是通过盲选了吗?听起来不太高兴。”
伊幸欲言又止:
“我……姐,你身边有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出让男孩愕然的话:
“你下来吧,酒店门口。”
伊幸往下看去,漆黑的夜色中,一辆汽车的灯光闪了几下。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卫知水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下来吧,当面说。”
“好……”
伊幸挂断电话,转身看了眼月朗星稀的夜空,怀揣着大事发生的预感拉上阳台的门。
会客厅里,苏樱陪单若云母女开着电视在玩牌,见他往外走,苏樱笑吟吟问道:
“你去哪?”
伊幸沉吟不到半秒,选择实话实说:
“知水姐在下面,我跟她说会儿话,就上来。”
苏樱还是笑着,眼睛眯起。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很快就回来。”
单若云旁观者清,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结合他俩一个房间……
她不愿深想。
伊幸离开后,苏樱心思显然不在玩牌上,梦到哪张出哪张,单若云瞧出不对,只是默默陪着,内心祈祷伊幸赶紧回来。
二十分钟过去。
苏樱倏地站起。
“抱歉,若云姐,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进了房间。可不过一分钟,她就出来了。
尽管她装得淡然,但时不时低头看表的动作出卖了她的焦灼。
单若云特意切了点水果,尬聊起来。
偶然间,她明白了这种“不对劲”是什幺。她回想起丈夫出轨时,自己的表现。坐立不安,憋屈。
想到这里,心中古怪之意更浓。
【单若云呀单若云,乱揣测人的毛病怎幺就改不掉呢?】
无声中,客厅的氛围如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下一秒就可能断裂的当口,伊幸回来了。
他面色如常,不对,除了眼角微红,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客厅两人的目光过于赤裸,伊幸挠挠头。
“不好意思,聊得投入了点。”
说完就径直往房间走。这一反常的举动把苏樱的情绪推到了最高点。
单若云眼见形势不对,扒拉几下丫头。
“纯纯,别看了,洗洗澡,该睡觉了。”
苏樱深吸几口气,没有在外人面前发作,跟着进了房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幺尖锐,问道:
“不和我说说吗?”
男孩还沉浸在方才对话的冲击中,反应慢了半拍:
“啊?”
苏樱忍不住了,她倚靠在房门上,双臂环胸,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中夹杂怒色:
“你比完赛我就发现你不对劲。”
摸了摸自己的脸,伊幸道:
“有那幺明显吗?”
苏樱正立站好,坐在他身边,维持语气的平稳:
“很明显。不能跟我说说吗?”
伊幸踌躇片刻,擡头间恍然发现嫂子的眼泪在打转。
他的心揪痛不已。
“我……”
苏樱倔强地不去抹眼泪,目光死死地钉住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已经好多了。看来还是你的知水姐更懂你。”
眼泪越过下睫毛的一瞬间,苏樱低下头,指甲直欲入肉。
“是啊,我算什幺呢?”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一个和小叔子乱伦的荡妇……”
“不许这幺说!”
男孩猛地扑过去,二人对视的瞬间,都发现对方泪水模糊的狼狈模样。
“你不是荡妇,你不是寡妇,你现在的老公是我!”
伊幸面目狰狞,苏樱是头一次体会到他的占有欲。她内心欣喜,可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你有事为什幺不和我说?你嘴里口口声声叫的”好老婆“都是假的吗?!”
这句话如投入油锅的水滴,澎湃的心情终于冲破了伊幸内心的顾忌。
他趴在苏樱怀中,恨恨地咬了口饱满的酥胸,郁闷地发泄道:
“我说,我全说行了吧?真是的!”
苏樱搂住他男孩的后脑勺,皱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