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拍卖会
接下来几天上网不太方便,提前更新一章吧。
小胖子嚼巧克力的腮帮子停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玲子夫人作为临时牌官,走上前来,手中摊开两副未开封的扑克,向双方展示包装完整:“按照本拍卖会『生死决』的老规矩——我会将两副牌抛向空中,双方的助手在落下的牌雨中各自抢到五张带回给己方牌手。双方以抢到的五张牌点数比大小。顺序、规则、牌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所以,胜负实际由你们的助手在牌雨中所取有限的时间与空间内完成的取舍、争夺来决定。”
小胖子听完这套规则,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秦冰却心头一紧,这“斗牛”本身是随机的,可配合这抢牌规则就有意思了,如玲子夫人所说,重点根本不在牌手,而在于抢牌的助手的身手、眼力以及在对抗中抢到自己想要的点数组合的能力,小胖子虽然自称什么赌神弟子,但在这样的牌局中,他又能做什么?
但小胖子却用一种做作的翻译腔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
“嗯——我要验牌。”
玲子夫人将两副未开封的纸牌推到他面前。
小胖子拆开第一副的封条,抽出牌盒,拇指一搓,牌在他粗短的手指间绽开成一扇匀整的扇面。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翻看时的余光角度、检索整副牌的速度以及重点校验牌背划痕与侧边裁切的手法显然不是临时学的,那是老赌棍才有的肌肉记忆。
换第二副。
上下拨开,扫了一眼大小王和四张A的边角有没有细微折痕或刻印。
然后他以掌心卡住两副牌,手指一松,纸牌如两道喷泉从他双手之间分别涌出,碰撞在一起,每张纸牌互相交叠,落在桌子上,他将整副牌在桌面压平收回:“没问题。”
潘达维接过那两副牌,他没有急着全部展开,而是只用拇指和中指夹住牌堆侧面推送了一下,感受牌边缘的切感;又以极快的速度一一查验了四角。
然后双手一展,纸牌之间如连在一起,在他手中拉出一道长龙,他双手如鼓掌一般拍击,上百张纸牌就在他双掌之间舞动,最后随着他一挥手,纸牌落回桌面中央:“我也没问题。”
两个人验牌的手段都漂亮利落,台下几个真正懂行的老赌客忍不住发出了几声认可的低咦。
玲子夫人收起两副牌:“双方指定助手人选。牌手不得亲自入场抢牌。”
潘达维偏了偏头,身后那名穿着黑色短袖Polo衫、体格精悍的部下立刻踏前一步。
那人手腕粗壮,指节布满老茧,显然是受过格斗训练且惯于动手的那类人。
小胖子这边,危月燕已经向前迈了半步,意图明显:这种抢牌加对抗的活儿,她的速度与爆发力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小胖子抬起一只手掌:“燕子姐,问你个问题,你……玩过斗牛吗?”
危月燕愣住了,她枪械、格斗、轻功都是一等一水平,但平时确实不怎么玩纸牌,而这场牌局的关键不仅仅在于抢牌,还要能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出抢到哪几张牌赢面更大。
秦冰弱弱的说了一句:“我……我会玩一点,以前和朋友玩过。”东方镜也喜欢玩纸牌,两人在一起时玩过这种叫“斗牛”的游戏。
小胖子当机立断:“行,冰冰姐,那由你上!”
秦冰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她和东方镜玩“斗牛”都是直接从牌堆里随机抽牌,从没玩过这种从漫天牌雨中抢牌的玩法,这不仅要求抢牌者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迅速从飞舞的牌雨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纸牌,还要有聪明的脑子,算出哪些纸牌组合赢率更大,更要有极强的格斗能力,在抢牌时要和对手争夺,三者缺一不可。
秦冰虽然对自己的身手一向很有自信,但面对如此高难度的挑战,也不禁心中打鼓,尤其是这是生死决的赌局,不仅关系到刀美澜三人能否获救,还关系到小胖子的性命,三局两胜如果输了第一场,局势就更加恶劣。
小胖子却似乎对她很有把握,拍了拍秦冰的手:“冰冰姐,上吧,我相信你。”
不等秦冰开口说什么,继续说道:“你不是要救刀美澜她们吗?那就自己亲手把她们赢回来。”
他说这话时没转头看秦冰,仍在嚼巧克力,但语气里那种没来由的笃定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波澜却无可动摇。
秦冰看了他两秒,不再多言。
她“唰”地站起身,走向场中的位置,全身蓄势待发,像一头等着扑食的母豹,那袭红色的紧身短裙被肌肉发力时绷紧的线条勾勒出美丽的轮廓,在光束下熠熠生辉,满场目光的焦点都在她身上牢牢地聚焦了。
危月燕看着秦冰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她看向小胖子想说什么,小胖子却低声道:“燕子姐,相信她吧,再说了,这只是第一场而已。”
危月燕轻轻叹息了一声,没再说话,站回小胖子背后的位置。
潘达维那边的部下松达也站到了场中,与秦冰相距五步的位置。
玲子夫人举起那两副打开的纸牌:“双方助手准备——”
满场寂静。
两副纸牌总计一百零八张。如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被奋力抛向穹顶之下聚光灯交织的空中。
哗——!!
纸牌如暴雨般旋转散落,光影交错,每一张牌的边缘在半空中翻飞出密集闪烁的反光点,仿佛这座百年古堡的穹顶下忽然降下了一场由纸片构成的雪。
秦冰和松达几乎在同一瞬间蹬地而出。
松达的体格更壮,直线爆发力占优,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如同一头发动突袭的猎豹,径直切入牌雨最密集的核心区域,右臂一展便抓下了三张牌。
但秦冰比他快。
她没有选择与他争抢同一片区域的牌——她在那零点几秒内做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判断,身体朝斜向飘出,红色紧身短裙的下摆随着拧腰的动作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被黑丝包裹的大腿根部。
她的右手如蜻蜓点水般从空中拈住一张旋转着下落的牌,左手同时捞到第二张。
脚步骤停、拧身、转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袭红裙在聚光灯下拉出一道流动的光影。
松达落地后立刻调整重心,横向跨步向她所在的区域压迫过来,试图利用身体优势将她挤出牌雨覆盖范围。
秦冰没有后退,她迎着松达压迫的方向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向左虚晃,就在松达重心跟着偏移的瞬间,她以一个极小的变向从他的右侧滑过,秦冰甚至没有侧目看他,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空中那几张正在翻飞下坠的牌面上。
她的指尖再次轻巧地一拈,如同蝴蝶收翼般稳稳衔住了第四张牌。
还剩最后一张。
它在半空中越过松达的头顶上方,正打着旋儿向斜后方飘落。
秦冰没有犹豫,她做出了一个全场没有人预料到的动作,她没有绕开松达去追那张牌,而是收腹提气,右足在赌桌边缘猛地一踏,借力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舒展到了极致的横向翻转。
红裙的下摆在半空中如一朵盛放的罂粟花般飘扬开来,露出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修长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她整个人从松达的头顶上方翻越而过,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波浪。
松达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却没能扣住,秦冰已经在他上方越过,落在了他身后的落点上,她侧过脸,微微张口,如片叶被风卷入口中一般,稳稳地衔住了那张扑克牌的边缘。
红色裙摆落下,轻轻覆回她的大腿根部。她以单膝跪姿稳稳定在赌桌上,缓缓直起身来。指尖捻着四张牌,唇间衔着一张。
台下沉默了接近两秒。
然后掌声、呼和声和口哨声从几个角落同时炸起,扩展到全场。
连潘达维都愣了一瞬,端着酒杯忘了放下,然后他将酒杯搁在桌上,由衷地鼓起掌来,带着一丝牙痒的笑意:“好身手。真他妈的漂亮——老子等会儿赢了,第一个要你陪我过夜。”
秦冰利落地从赌桌上翻身跃下,细高跟在厚地毯上稳稳落地。
她走到小胖子身边,面无表情地松齿取下唇间那张牌,连同双手的四张一道递了过去。
松达这时才狼狈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手里攥着不足五张的牌数,低着头走到潘达维身侧将牌放在桌上。
潘达维看了一眼牌的种类配比,脸色微微一沉。
小胖子没有看这些。
他将秦冰递过来的五张牌在掌心排列了一下,余光扫过牌面——K、10、6、4、J,属于“有牛”中最中等级别的组合。
而潘达维看着面前散开的四张牌,苦笑了一下,无需宣布,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场对决的结果,玲子夫人朗声向着场内:“生死决第一局,胜者:152号贵宾王鸣人先生!”
秦冰的腮帮子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了,将那口余气长长舒出来,偷偷握了握拳。
危月燕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干得漂亮!”小胖子则更加夸张,他一把抱住秦冰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放声大笑:“干得漂亮!雪儿,回去有赏!”秦冰脸上挂着媚笑,手却伸到小胖子背后试图扭他的肥肉:“死胖子,不许占我便宜!”
“啪——啪——啪”
潘达维慢慢鼓着掌,看着对手,没有显得多气急败坏。
他站起来,拍了拍松达的肩膀让他退下,看着小胖子说道:“第一局你赢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倒也算不上多恶劣,“这第二局……我们玩这个。”
他向另一名部下伸出手,那名部下从腋下枪套里取出一把左轮手枪,倒持枪管,将枪柄送到潘达维手里。
潘达维随后摆开转轮弹仓,退下五发子弹,然后将转轮装回,将左轮手枪放在赌桌上。
“史密斯威森M29 手枪,发射.44马格南手枪弹,4英寸枪管,带弹六发。”他语气淡然,像在聊一件无关小事:“接下来这一局,玩俄罗斯轮盘。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直到枪打响或者有人拒绝扣扳机为止。”
台下瞬间轰动,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会吧,潘达维这么疯?为了三个女奴赌命?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是啊,他可是潘家大少爷,怎么敢这么玩?”
“这三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了她们有人启动生死决,连潘达维都要为她们玩俄罗斯轮盘。”
“你们傻啊,潘达维只是说要玩俄罗斯轮盘,要求死神会那个胖子亲自上,可他没说自己上场啊。”
拍卖台上,小胖子听到“俄罗斯轮盘”四个字时,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他搔了搔后脑勺,努力维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干笑了两声:“潘少,玩这么大啊?赌命……我这辈子还没把自己的命放上桌赌过呢。”
潘达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语气带着一种掌握了节奏的从容:“你提的『生死决』,现在后悔了?”
“不是后悔,”小胖子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觉得我这颗脑袋也就值三顿饭的钱,您这身份跟我赌,那不是亏了吗?”
潘达维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放心。我这条命比你金贵得多,我不会亲自上场跟你玩这种小游戏。”
他朝身后偏了偏头:“威森。”
另一名保镖无声地走上前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立领夹克,面容削瘦,颧骨高耸,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目光稳定得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死水,没有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多余的微小表情。
潘达维朝那名部下抬了抬下巴:“他的名字也叫史密斯·威森,他跟你赌。”
秦冰的脸色当场变了,她怒视着潘达维,语气里压不住怒意:“这不公平!你要求死……你要求王鸣人亲自上场赌命,你自己却不上场让部下上,哪有这样赌的?”
潘达维稳稳地靠着椅背,目光甚至没有朝秦冰的方向投过去,而是直视着小胖子,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生死决』的规矩,是由资金占优方决定赌局形式——如果王先生事先不知道这一条,现在可以补补课了。所以,你到底敢不敢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怒气冲冲的秦冰,目光从她俏丽的脸蛋下移到高耸丰满的胸部,再一路下移到修长的美腿,然后又落到站在椅子后面的危月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要是害怕的话,你们也可以认输——按照条款,今晚这场『生死决』到这里结束,你们那四百万归我,你的命我可以留着。不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秦冰和危月燕的方向缓缓点了点:“这两位美女,今晚得跟我走。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危月燕没有看秦冰,也没有看小胖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左轮手枪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这一局我们认输,进行第三局——”
潘达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说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第三局?告诉你——第三局也是俄罗斯轮盘。要么你们现在直接认输,把美女和钱留下;要么就让你们的胖兄弟坐下来跟威森玩完这一局。没有第三条路。”
危月燕向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什么——
“我赌了。”
小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种像是决定今晚宵夜吃什么的随性。
他已经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了,正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甚至还顺手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动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秦冰猛然转头看向他,危月燕刚刚迈出的那半步停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小胖子那副满不在乎的背影上,刚要开口,小胖子却抬手阻止,低声道:“燕子姐,相信我,我不会输的。”
“爽快!”潘达维大笑,“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可以对这把枪进行检验。”又看向玲子夫人,“五洲拍卖会也可以派人检查这把枪。”
玲子夫人笑着取过左轮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没问题,就是把普通的史密斯威森M29 手枪,没有做手脚。”
危月燕跟着上前取过手枪,从枪管、扳机、阻铁、左轮弹仓、击锤,每一处都仔细检查,最后她装回手枪,向小胖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这把枪没有做过手脚。”潘达维朝威森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威森拿起那把左轮手枪,在聚光灯下,他翻转打开弹仓给在场所有人看了——空的,六枚弹槽一览无余,只有其中一个装填了子弹,他手一抖,“咔嗒”一声扣合了弹仓。
“我说一下规则,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拨动手枪的转轮。”他说着熟练地拨动转轮,转轮在他的拇指下发出流畅的金属摩擦音,快速旋转着、,等转动声停落,威森安静地将枪口抵上自己的右侧太阳穴,然后不带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咔哒。
空膛。
威森的面部表情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波动,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将手枪放回桌面中央,转轮朝上,用两根手指将枪身转了个方向,枪柄朝向小胖子那一侧。
“该你了。”
小胖子看着那把手枪,好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拿。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摸了摸枪柄,又缩回来,像是触碰一块烧红的烫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