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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孟婆汤

推石者 · 天衡劫 · 本章第 2 / 2 页

他没有强行破门,而是抬起手,有节奏地在石门上轻敲了三下长、两下短——这是顾家的紧急联络暗号。

密室内,沈婉柔正紧紧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听到这熟悉的敲击声,她以为是顾承远脱险归来,心中大喜,急忙运劲开启了石门。

“承——”

沈婉柔喜极而泣的呼唤卡在了喉咙里。石门隆隆开启,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丈夫,而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陈青岱。

“陈……陈师叔?”沈婉柔一怔,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外面怎么样了?承远呢?”

“贤侄正与长天兄在前厅御敌,情况危急,特意托我前来接应你们母子。”陈青岱语气温和,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切。

沈婉柔本就不是习武之人,心神大乱之下更是毫无防备。她下意识放低了戒心,低头查看怀中哭闹的婴儿。

就在这一瞬,陈青岱眼神陡然一冷。他连指尖都懒得动用,只是伸手向前猛地一推一抽!

沈婉柔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强悍力量扑面而来,身子不堪一击地向后跌撞在石壁上,怀中一空,婴儿已被陈青岱轻易夺了过去。

“陈师叔!你——”沈婉柔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陈青岱单手将那粉雕玉琢的婴儿抱在怀里,连看都没看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沈婉柔一眼。婴儿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气,哭声愈发宏亮。

陈青岱低下头,凝视着怀中这个流着顾长天血脉的稚儿,指尖轻轻划过婴儿嫩滑的脸颊,脸上的假笑彻底撕裂,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毒辣。

“别哭,小家伙……”陈青岱附在婴儿耳边,声音低沉如魔咒,“你可是你爷爷的心头肉,有你在手,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青岱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步履闲适地走回了杀气滔天的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已成人间地狱。

顾长天正与噬魂使者僵持不下,至阳至刚的《天衡心法》与阴寒刺骨的黑雾强烈碰撞,激荡起狂暴的气浪;韩珏与顾承远则与十余名地狱门刺客缠斗在一起,紫光与剑影交织,死死守住防线。

陈青岱的出现,以及他怀中那高声啼哭的婴儿,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厮杀节奏。

“陈青岱!”顾承远一眼看清他怀中的孩子,目眦欲裂,失声痛呼。

“陈师兄,你这是何意?!”韩珏美目圆睁,逼退面前的刺客,招式顿时大乱。

连正在与噬魂使者全力抗衡的顾长天,见到孙儿落在陈青岱手中,身躯亦是剧烈一震,丹田内奔涌的阳刚真气差点失控岔道。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声。

“陈师叔!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沈婉柔发丝凌乱,跌跌撞撞地从回廊深处追了出来。

她根本不会武功,刚才撞在石壁上的伤让她步履踉跄,身上沾满了尘土与狼狈。

可她顾不上周围满地的断肢残骸,也顾不上那些泛着寒光的毒刃,眼中只有陈青岱怀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骨肉。

她哭喊着扑向陈青岱,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随后不顾一切地爬上前去,死死拽住了陈青岱的袍角,仰起那张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脸庞,声泪俱下地哀求:

“陈师叔……那是承远的孩子,是我的命啊!求求你发发慈悲,要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

陈青岱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如蝼蚁般哀求的沈婉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抬起脚,轻蔑地将沈婉柔的手从自己袍角上踹开,随后抬头看向远处目眦欲裂的顾长天与韩珏。

“停手。”

陈青岱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指尖轻轻按在了婴儿脆弱的咽喉上。

这一声如同一道定身符。

顾长天双目赤红,牙关咬得渗出鲜血,最终只能生生撤回了与噬魂使者抗衡的强悍内力;韩珏与顾承远亦是身形暴退,护着脱力的沈婉柔,一路退到了宴会厅的东南角落。

三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天衡”、“紫霜”与佩剑,剑尖因极度的愤怒与压抑而微微颤抖。

他们死死盯着陈青岱,眼神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看着那孩子脆弱的脖颈,却连一步也不敢轻易跨出。

失去了顾家三位顶尖高手的正面牵制,剩余宾客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地狱门的刺客们如同一群饿狼扑入羊群。

惨叫声与利刃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此起彼伏,残存的江湖豪客即便拼死抵抗,也在精密的合围与毒针铁网下纷纷倒下。

年轻貌美的女眷被冰冷的铁链锁住押解,武功低微或年老体衰者则被当场一刀断喉。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满堂喧嚣的百日盛宴,只剩下遍地的尸骸与浓稠得化不开的血泊。

噬魂使者缓步走上前来,墨色长袍在血水中划过,站在了陈青岱身侧。

而地狱门的刺客们则围成了一个半圆,将蜷缩在角落里的顾家四人死死封锁。

“顾长天,韩珏,你们不是很在意这块嫩肉吗?很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因恐惧而麻木的耳中,“他的命,现在就是我的玩物!你们最珍视的一切,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是如何……”他故意停顿,享受着他们脸上血色褪尽的绝望,然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被我,一寸一寸,彻底碾碎的!”

说完,他将婴孩举到半空,并没有立刻摔下,而是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宝般,让顾长天和韩珏看得清清楚楚。

那无助的蹬腿,那浑然不觉的天真,都成了此刻最残酷的酷刑。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却不是来自韩珏,而是来自沈婉柔,那个婴孩的母亲。

沈婉柔疯了一般冲向陈青岱,她的眼中充满了母兽般的疯狂与绝望,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从陈青岱手中夺回孩子,她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那些训练有素的地狱门刺客都为之一愣。

陈青岱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女人会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他冷哼一声,抬脚准备将这只蝼蚁踹开。

然而,他的脚还未落下,一道比黑夜更深的影子闪过,噬魂使者已经挡在了沈婉柔面前。

他甚至没有看陈青岱,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一只手,便抓住了沈婉柔的手腕。

“你的挣扎,”噬魂使者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只会让接下来的事情……更有趣。”

噬魂使者的目光如同鹰隼盯住了猎物。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瓷瓶,瓶身上刻着蠕动的诡异符号,仿佛活物一般。

“如果你想让你的儿子活着,”噬魂使者将瓷瓶递到沈婉柔面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就喝下这个。这是『孟婆汤』。”

沈婉柔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刺鼻腐臭与黑紫光泽的漆黑瓷瓶,又听着“孟婆汤”这三个字,心头猛地掀起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虽不精通江湖毒理,却也明白“孟婆汤”在民间传说中意味着什么——那是饮下便断绝尘缘、走过奈何桥的穿肠毒药。

眼前这瓶液体气味腥臭诡异,显然比寻常鸩毒更要阴毒百倍。

一旦喝下,等待她的绝非痛快一死,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甚至会彻底沦为废人或受人操控的傀儡。

可当她微微抬眼,看到陈青岱怀中那个小小的包袱,看到孩子因惊恐而蹬动的小腿,以及那随时可能被掐断的稚嫩咽喉,沈婉柔眼中的恐惧竟一点一点蜕变成了万劫不复的决绝。

“婉柔!不要!那是剧毒!不能喝啊!”顾承远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带几乎彻底撕裂。

他拼命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顾长天死死扣在原地。

顾长天双眼满是血丝,牙关已被自己咬得渗出鲜血,掌心一片冰凉。韩珏握着“紫霜”双刃的手更是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满是屈辱与痛楚。

沈婉柔惨然一笑,眼角滑下两道混着血污的泪痕。

她没有看自己的丈夫,也没有看顾长天与韩珏,只是死死盯着噬魂使者那双乌黑惨白的枯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撕磨:

“我喝……只要能换我儿一命……这毒药,我喝……”

沈婉柔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恐惧。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喝下它,她将失去一切,爱、恨、悲、喜,都将化为虚无,她会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她不愿,她不能忘记顾承远的温柔,不能忘记他们在月下的誓言,不能忘记这个孩子是她爱情的结晶。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被铁链捆住、泪流满面的顾承远。

“承远……”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对不起……我……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瓷瓶上。她将目光移回瓶口,眼中闪过一丝焚尽一切的决绝。她闭上眼睛,将那瓶漆黑的汤液一饮而尽。

“当啷!”瓷瓶落地,摔成碎片。

沈婉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死人般苍白。

她的记忆正在被一寸寸地剥离、撕碎,那些美好的回忆化为灰烬。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顾承远的方向,露出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美也最心碎的微笑。

噬魂使者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残笑。

很快,沈婉柔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变得僵硬而挺直。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她不再是那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一具被抽灵魂的躯壳,一个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工具。

噬魂使者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她空洞的双眼,用一种创造神般的语气,低声宣判:

“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是『性奴』。”

沈婉柔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只是躯壳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一丝反抗的意志。

“你叫什么名字?”噬魂使者再次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婉柔的眼神依旧空洞,她的声音如同机械般,没有任何感情地重复道:“我……我叫……性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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