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WOMANs【1】
芭芭拉把六种圣兵全部具现出来列在身旁,并且开始进行对第七把不为人知的终极武器(见过的敌人无一幸免)的召唤,进入了完全的战斗形态。
露西娅要维持精神世界与阿格妮丝的禁咒引导对抗,灵性的空余不多,因此此刻只能用预先刻录的术式和精神世界的特性去攻击两人。
而梅菲丝肩负起了去冲击阿格妮丝的职责。
和芭芭拉一样,梅菲丝也要完全解放力量了。对于一个神话种来说,那就是它的「神话形态」。
它身后的那对血翼开始爆炸一般地生长,不,用“生长”这个词来形容甚至有些缓慢了,应该用“扩散”来比喻它烈焰一般的速度。
暗红的血在那里像海浪一样奔涌,直至遮蔽了身后数百米的高空,气势滔天。
双手连同血翼上的两只蝠爪,一共四只手爪上的每根指头也瞬间涨长涨粗,但指尖依然保持着极度的锋锐和尖细,宛若十八杆致命的长矛,正包裹着猩红色的戾光,势必要戳碎开敌人的要害。
这个神话种吸血鬼拖着彗尾般的血光,向阿格妮丝振翅而去。
而芭芭拉不再沉迷于在那些杂鱼召唤生物里开无双,而是纵身腾跃,抓住自身的圣兵重弓——「闪击·远途奔雷之弓(Arcus Fulguris Domini)」,也飞翔起来。
芭芭拉怒喊着,努力拉开了那张约莫和她整个人差不多高大的巨弓,双手随即松开金色的弦,无箭的弓却瞬间射出了数道金色的雷霆!
梅菲丝做了一定的躲闪机动后还是被箭命中了目标太过巨大的双翼,冲击力让它的身体登时猛地一歪。
它很快意识到,它需要先解决迎面而来的这个女人。
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Omnis qui non est ex hoc horto, non transibit; (凡不属此园的,不可越过;)
“Omnis qui intrare conabitur, excidetur.(凡试图闯入的,必被剪除。)
“Ignis fluit, porta patet,(火焰流动,门扉已开,)
「Porta Eden · Clavis Ignis Fluentis《伊甸之门 · 流动之火钥》」!”
火焰从芭芭拉修女的指缝间渗出,如液态金汞般向下流淌,汇聚,环绕着她的双手和小臂流动成型。
她的绿色眼眸在坚定的吟唱之中,带上了赤红色的神性光芒,紧接着,还懒洋洋地在她身上流动着的火焰,簇一下地被某种力量剧烈地点燃了,宛如刹那冲天的火炬,
足以遮天的血翼隔着狂风骤然横斩过来,芭芭拉如临大敌,举起了她每时每秒都消耗极大的终极武器——一柄通体由火焰构成的四方形超级重剑,天崩地裂地碰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武器本身还远未相触,是这两具神秘性极高的象征物提高就产生了气息纠缠,离着大约有数米的距离,硕大而遮天的血翼与大小同样夸张的焰剑就因为彼此周围的杀伤力场而相互顿挫厮杀在了一起。
太强了!
芭芭拉瞬间就有了如此的感受。
虽然这个吸血鬼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果然还是货真价实的神话种啊。
在解放了神话形态之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全力攻击就有如此难以抵挡的威力。
如果没有及时召唤出焰剑,恐怕这一下能将我斩得粉碎吧……
勉力接下梅菲丝起手一击的芭芭拉面色并不好看,只能攥紧武器,认真地考虑战死的可能,并且决定将生命这个最后的筹码也推向桌上。
她已经开始挑选临终前的最后一击了。
嗯,就用那一招吧。我早就想用了……可惜平时不可以随随便便地燃烧神性。
从她背后流出的血,正析出越来越浓郁的金色。
修女持刃与血族侯爵死斗之际,原本悠哉悠哉的露西娅却毫无征兆地一下子支撑不住了。
她跪坐在骨龙上的身体突然向前一栽,精神世界巨龙肋骨架般的外壳上也霎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痕,并且她的整张脸都因为精神痛苦变得扭曲起来,如果她仍还有着人类的肉体,那么想必已经七窍流血,脑脊液横流了。
难以在神话种强攻之下坚持太久的芭芭拉见状大喜,就要拼着被血翼腰斩的风险将「伊甸之门·流动之火钥(Porta Eden · Clavis Ignis Fluentis)」奋力投掷出去,以图重伤巫妖。
但是,在下一刻,身后的阿格妮丝干脆也是瞬间吐血出来,双手无力地垂下,倒悬山动摇模糊,几近消散。
能让阿格妮丝这个含人量极低的机械圣女吐出血来,只有禁咒反噬的副作用可不够。
在芭芭拉几近骇然的目光中,阿格妮丝正真切地感受到,一整个世界在撞向她。
这个世界,比禁咒索敌程序和精神世界都要更加沉重、完整、巨大、神秘。
如果说阿格妮丝与露西娅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对抗顶多像是高速汽车相撞,那么这个新加入的世界就像一艘万吨巨轮直接倾覆了下来!
它先是撞在了倒悬山和虚构天堂上,然后顶着它们撞向了露西娅的精神世界。
如果它们在灵性世界中都还没有崩溃,恐怕还要被它顶着撞上现象界的边界。
露西娅和阿格妮丝都难以支撑,所幸是她们两个同时承受了这份可怕的撞击,如若是单独一个人来,恐怕要精神核心溃散横死当场。
露西娅的精神世界很快就濒临破碎了,这也是她半主动的自保措施,但阿格妮丝却做不到这点。
强行即刻取消禁咒产生的副作用当然是可以接受的,最多最多日后多休养几个月就好。
但是,她取消不了!天堂山虽然还和她的灵性联系着,但却已经不受她的主观掌控了。
同样是那个世界,它把天堂山的主导权夺走了!
简直就像是万有引力定律说的那样,拥有极高神秘质量的它散发出了狂野而磅礴的巨大引力,将“卫星”天堂山的轨道强夺走了!
原来是天堂山勾起了它的“兴趣”!
芭芭拉忽然感觉身边十分湿润,她一转头,看见身下的大海平静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浪,而大批量的海水则正往天上飘去,像是天上有一颗黑洞,吸引着它们。
与此同时,她却一瞬间想起了好多事情,自己孤苦伶仃的童年,曾经憧憬的爱与后来遭受恶毒的攻讦,战斗,杀人……这些事情在她的思维里不受控制地翻腾,极快地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主意识。
甚至于记忆中那些难啃的切片干面包和罐子里结了黄色油膜的牛奶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伸手触摸它们。
这是幻觉吗?
这不是幻觉,因为阿格妮丝也看见了芭芭拉的幻觉,那些物件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身边也一样。
一片片四处倒塌的吊顶与房梁,一桩桩燃火的柱子和门扉,居然构成了一间火灾中的屋子,将她整个人都关闭了进去。
露西娅和梅菲丝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物,巨大的长钉、十字架、两种不同的万字符,还有一些压在木画框里的画。
记忆里的事物统统浮现在现实,这同样是现象界的法则正在被急遽扭曲的征兆。
“阿格妮丝,太阳!”芭芭拉向阿格妮丝喊。
阿格妮丝愣了一下,然后才抬起手,发觉手背上居然反映出来了一些金光。什么情况……
阳光?
夜城的阳光?
就连梅菲丝和露西娅也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这座城市上空浮着永远的夜,但在此刻,那片漆黑的帷幕却像是被人用一把刀戳在了上面一样,不知不觉地破开了一个窄长的洞口,从中流露出久违的天空颜色。
这时候正是黄昏,那份令人迷醉的橘色以光的速度窜入了永夜之城。
在她们脚下,构成建筑物的砖石正诡异地松散开来,或是干瘪成粉末,或是变成了气体液体等其他物质形态。
一些驻扎在设施中的人员更是以各种方式从这个世界上飞速消失着,有时一个跌倒,他们的人体就突然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就像是某些电子游戏里的像素块尸体,也或者什么也没有做,身体就自行开始解离成其他物质,或者灵魂直接被某种精神乱流给直接击溃。
超级防波堤顷刻间摇晃不止,而咆哮的海洋正向异界伸去它愤怒的触角。
而之于这美丽而荒诞的片刻,四个人却终于意识到,无论那是什么情况,她们都必须要先躲避这份灾难级别的力量了。
远处传来了风的声音,阿格妮丝的禁咒索敌程序和露西娅的精神世界在现象界的表征同时完全崩溃了!
只是一瞬间,坚固的黑球裂解消弭,狰狞的龙骨压扁破碎。
露西娅强忍因为精神世界的崩溃而导致的灵魂受损,对于一个巫妖来说,这可比她今天一整场战斗中受的所有伤都更严重。
但她不愧曾经是堪称一流的优秀魔术使,在受了灵魂层面的重伤后依然能够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她驱动骨龙的龙身,准备去接那只高阶血族撤退。
阿格妮丝身后长翼舞动,飞快地切开四面锁闭着她的火灾幻象,然后拖抱起在战斗钟半脱力后还在顽强支撑的芭芭拉,猛一下振翅向前飞翔出数十米远。
圣女小姐调动生物结构和栓动架构,把芭芭拉奋力地扔出了天堂山所影响的范围,自己则在后者茫然的眼神中转身重新扑向天空,力图重新施法。
造成这一切的天堂山还在,她走不了, 也不应该走。阿格妮丝又一次怀了必死之心,决定尽一切努力也要解除这个失控的禁咒。
那个被“吸引”来的世界一旦毫无防备地撞上现象界,哪怕只是撞碎外壳嵌入其中,都会因为世界秩序之间的对撞而严重地扭曲交际之地的一切法则。
人类借助对世界的研究而对世界进行的改造将会在其中急遽消弭,科技失效,建筑倒塌,就连生物体存在本身,都有被扭曲的风险……
而以阿格妮丝所感受到的它的质量,它与现象界近距离发生干涉之后,影响的区域绝对能够覆盖整个夜城。
这里所说的夜城,可并不只是指夜城的城市化区域,而指的是整个夜城的权力辐射区域,包括了周围的待建设环带区域以及殖民地区和仆从国。
也就是说,最终影响的地区极有可能超越了整个半岛!
而这个区域以内,足足生活了约莫十个亿的人口!
这就是超凡者存在的吊诡,他们对于秩序的破坏能力完全地大于相应的建设能力,并且其中的差距完全不可以以道理计。
就像现在,哪怕阿格妮丝本身并不是一个具备影响如此大范围的顶级超凡者(事实上,全世界也只有个位数的个体存在可以做到这种事,它们都已经算得上是「巅位」中的「巅位」了,但她的一个充满被动性的“失误”,在特殊条件之下,却可以轻易地造成十万万人的灭顶之灾。
现在,阿格妮丝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灾难还未到达现实之前,解决它。
索敌程序已经被动崩溃,不需要再处理。
只剩下天堂山还在往现实逼近,如果解决了天堂山,那么那个被天堂山所吸引而来的世界,也许就会减缓了冲击而来的速度。
就算其仍然撞碎了现象界的外壳,嵌入的深度也不会那么高,仍然有足够的时间组织避难和呼叫全世界超凡团体的援助。
阿格妮丝取出那把属于楚岚的钥匙,指尖点起一只橙金色的日轮,继而强行打开门扉,准备用自己的神性作为发射巨型破坏性能量束的根基。
圣女意欲决死之时,灵觉里突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锋锐感。
这股锋锐感直直而来,仿佛正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她瞬间转过脸,看往锋锐袭来之处。
它来自陆地的方向。天穹之上,愤怒的乌云仿佛变成了猩红色的星尘,正飞速地朝她们所在的地方蔓延过来。
就像是极光穿越了天空,黑夜也不得不为之退避。
瓢泼的大雨被穿梭而来的血光定住了,浓重的云也被它劈散照亮了。
因为范围过大而显得扩散缓慢的血光之中,有一道锥子样的长光在急速地飞行。
这是一次惊世骇俗的攻击,每个超凡者都能感觉到其中几乎满溢的杀气。
攻击锁定的对象是阿格妮丝,或者说,是阿格妮丝和她灵性所联系着的天堂山。
不止是阿格妮丝看见了这次攻击,位置稍低一点的三位女士——芭芭拉、梅菲丝和露西娅,也都看见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可能是因为梅菲丝曾经见过极为强大的超凡者,所以血族侯爵的判断最为迅速。
它爆发力量,鲜血构成的巨翼脱离了身体,重构成一片血海,向上托去,以此来抵御攻击命中后的余波。
芭芭拉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是否要去救阿格妮丝呢?
而这时候,她手中握着的那柄赤金色长枪则又一下子不堪重负地破碎了,就像是直面了什么远高于自己位格的存在……
倒是露西娅见了这片红色劫云后恍惚一瞬,经了梅菲丝急声提醒后才后知后觉地重新掐诀,准备随时施法。
然而,阿格妮丝却莞尔一笑,仿佛决定恬然赴死了般。
她收起天堂之钥打开的门扉,开始全心全意地干涉天堂山。
天堂山坠落的势头不可能扭转,但禁咒落下的方位,却可以在强大的神性基础下稍微加以动摇。
千钧一发之际,阿格妮丝成功了。天堂山迎面撞上了那面扩散而来的云,而非让她的本体直接被击中。
猩红色的极光残酷地消磨着倒悬的山峰,后者节节败退,直至那一抹长光终于击中,彻底将倒悬的天堂山击溃。
那些流转在云中的极光——阿格妮丝和露西娅已经能感知到是超凡者精神力的具现——继续向看似空无一物的天上扑去。
实际上,它们正扑向现象界的外壳,密集地涌出去阻击那个世界的临近。
当然,那就是现象界中人很难感觉到的了。
而那抹击碎了天堂山的长光,却没有也冲出现象界,而是势头仍然凶猛地向半空中的阿格妮丝杀去。
因为施放的禁咒遭遇了严重的破坏,圣女小姐此刻眼前一黑,心脏都快停跳了,更无法躲避那抹光的攻击。
芭芭拉挽弓射出几道雷霆,都没有能阻止它对阿格妮丝的迫近。
眼看着,阿格妮丝就要被击中了。
但是,令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是,那片早已凝聚好了的厚重血海,层层叠叠地卷上了更高的天空,挡在了阿格妮丝身前。
血族侯爵梅菲丝完全不计前嫌地出手救援了。
这一次来自神话种血族的全力阻拦,终于让势头已经被天堂山削弱过一些的长光减缓了。
阿格妮丝这才有机会缓过来,借助天堂之钥和身上的其他一切圣物快速施法,进一步减缓了那把渐渐露出真容的长枪。
天堂山溃散后的一点五秒钟后,血海瞬间失去了力道,无力地向大海上落去。连带着紫火和其他咒法,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梅菲丝和露西娅一眨眼就逃走了。
因为天空上已经站着了一个人。
于天幕上那万千道不断回返流转的猩红色极光之中,白倪抓住那杆仍然嘶鸣不断的长枪,直至白净的虎口开始寸寸冒血才得以将其收回,横握在身侧。
芭芭拉接住了后正从天空往下坠落的阿格妮丝,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她搀扶着圣女往防波堤上降落,发觉坝体的确损坏严重,不知道后续还会发生多少次生灾害。
而白倪仍然站在高空之上,她的身上在一瞬间产生了主动的剧烈异变。
在白倪那具绝色的皮囊上,她的皮肤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地四处割开了大口子,但是那遍布全身的一道道长窄的伤口下却不是常见的血肉,而是翻滚出了一只只猩红色的眼球。
眉心、太阳穴、眼角、脸颊、唇边、耳后、后颈、胸前、肚脐、后腰、手心手背……无数只眼球争先恐后地从体内翻了出来,随即往四下里叽里咕噜地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世界,灵活度高到极度骇人。
那些上下左右四处摇动的视线最终汇合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道血光,从她身上射出,劈扫向天上和地下,对周围的环境全部扫描了一圈。
直到没有发现那两个异种更多的踪迹后,白倪才背上那柄融合了某具圣器残片的传奇级魔具长枪,缓缓从空中往下落。
白倪的脸上仍然挂着十几只四处乱滚动的眼睛,甚至于说话时候唇齿间翻滚着的那条舌头上似乎都有一只。
她就这样令人恐惧地开口说话了:
“你们该解释一下了。瑞秋·芭芭拉,还有你……阿格妮丝。”
……
怀揣着极强烈的恨意,我在此时此刻写下这些文字。
我多么依恋,多么憎恨。
没有人是生来就为了忍受痛苦的。
我想将大海一饮而尽,我敢于走向倒置的十字架。
我急功近利,我敏感易怒,我悲喜无常,我忽视现实,我自命不凡,我宏大深邃。
我不知道怎么叙述。我愿意爱上所有人。
我爱你。我爱你,耀金色的女神,绽放在钟楼黄昏下的女神。黑桃Q的雅典娜。你有着黑色的裙摆,金龙鱼一般优雅,在血色的王座之上游动。
你若化身成梵人的造像,那一定无比恰当,圆润挺拔的神采,眼窝的切面仿佛雕刻家用金刚石切片来抹平过。
你是犍陀罗般的绝世美人。
你的身后还一定将燃烧着一轮太阳。
太阳,太阳,比拟雄狮身周迸发开的鬃毛。
你勇敢强大,你坚韧不拔,像是我的母亲,我不曾谋面的母亲。
碰撞双唇,去喊出生命最原始的呼唤。
你比太阳还要美好,还要有大地的温度。
可是你又像深不可测的太空,对我的爱像其中闪烁的星。
我为它的寒冷忍不住哭泣。
我不是一个父亲,我还不够有气魄,不够有野心,不够专制。
我们不应该在彼此身上投射太多别的,你的眼神太过沉重,你的眼睛总在夜晚窥视我。
我像孩子一样害怕和易怒。
我爱你。我爱你,蔚蓝色的天使。蔚蓝色的海洋,蔚蓝色的天空,不会下雨的天空,不会有波浪的海洋。你最像地图册上波澜不惊的大片蓝色。
为你赤裸的后背和心,为你亲吻我双足的唇。
为了玫瑰窗下随时偏移的椭圆光轮,它来自1.496亿千米之外;为了哥特尖顶群的震撼悚然,它来自大地对天空的呼唤。
为了肋架拱下的高远与空洞,我们在神的骨骸之中祈祷生者与往生者;为了对花窗上壁画的斗争,绘以神迹,我们却将用其来歌颂这尘世的美好。
多么美好的凡俗,我多么依恋,多么不愿意离开。
在我愿意死去之前,请不要带走我,我的天使。
我想多为那些有着波涛和大雨的、真正的大片蔚蓝而哭泣,为之中的巨鲸、鱼、鸟儿、蜻蜓和磷虾而哭泣。
我爱你。我爱你,黑灰色的诗人。你送来人间的炊烟,不被风动摇的孤烟,升向天上的大日,遥远地招来旅人的热切。
你的包裹里有什么?
圣诞老人的糖果,月老的线团,丘比特的断箭。
圣诞老人是一位过劳的国际共产主义者,月老是一位手抖的帕金森患者,丘比特是一位力气太小的童工弓箭手。
他们都那样贫弱,一切的力量随着时间和命运波折。
你也不比他们强大,你的手太柔弱,我曾想将你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渴望从那里吮吸出甘甜的乳汁。
也许我最爱你,因为你的心脏在我的世界里跳动得最为悠久,仿佛自从太古。
风尘仆仆的诗人,我想吃你带来的稻谷与清水,想信奉你的鱼与大饼,想听你对人间写下的破格诗。
你的包裹为什么那么可悲地干瘪。
填充不了我的皮囊。
……
我是这样欲求不满,我欲火焚身,我走火入魔,我误入歧途。
但我不想杀任何人,因为我已经满腔杀意。于是我将竭力闭上眼睛,直至再能够看见的那一天。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是否像火一样激烈的红,像夜晚一样干净的黑,像麦子一样喜人的黄。
我的名字是……
楚岚把车停在半路上,毫无征兆地伸手拽住女副驾的胳膊,一下就把矢吹小春娇小的身子从那边拉了过来。
矢吹小春支支吾吾地没有反抗,然后就又被他压着头趴在方向盘和仪表盘前,并且被迫翘起了屁股。
楚岚把她穿着的黑套裙扒下来,动作有些粗野,连拉链都懒得找,就那样拽着扯下来。
小春的屁股当然比腰宽,于是抹下来的过程很快就受阻于臀肉的肥大(也不那么绝对的肥大)。
矢吹小春本来没怎么挣扎,甚至于还有一些心跳加速,但套裙卡住得甚至有些痛。
烦躁的男人似乎没有慢吞吞脱下女孩衣裤的耐心,于是小姑娘只能够磨蹭着把已经趴在中控台乱按的手收回来,摸到自己的腰间和腿侧,拆开纽扣,拽下拉链。
楚岚把那片松垮下来的裙子解下来,然后对着小春露出来的白屁股扇了一巴掌。
包裹着女孩臀部的那条内裤依然是米黄色的,她似乎太钟爱这个稚气的颜色。
不过相较于之前闷闷的高腰内裤,这次要窄了很多,令人欣慰。
楚岚双手揉搓了两下她的屁股,掰开两瓣可爱的少女翘臀,把脸凑近。
矢吹小春似乎感受到他的贴近,或许是呼吸,或者是风,总之小姑娘从红色的头到纤细的腰再到这对屁股都害羞地扭摇了一小阵,只不过被楚岚又扇了一下屁股耳光后就老实下来。
只不过楚岚接下来的动作是把脸压在了她的屁股上,矢吹小春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梁都嵌在了她的臀沟之间,当即惹得她娇呼一声。
男人把脸埋在小姑娘的屁股上,隔着内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矢吹小春面红耳赤,手指乱挠自己的大腿,在看不见的地方,平底女士小皮鞋里的十根脚趾也都全蜷起来了。
楚岚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一直没有采取新一步的动作,简直就像只是把小春的屁股当作午睡枕一样。
害得矢吹小春春心荡漾出来的涟漪也慢慢干涸在了内裤上。
但与此同时,趴在方向盘上,翘起屁股给男人当枕头的矢吹小春也有了一种新的感受。
她臀上裸露的皮肤能够体会到楚岚温良的脸颊,温热的裆部也能体会到他缓慢而迟钝的呼吸。
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身后的这个男孩其实是是她刚刚从子宫和阴道里分娩下来的孩子。
现在他只是在对她这具孕育了他的肉体表示依恋。
这也太胡思乱想了。矢吹小春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个儿清醒一点,不要觉醒什么奇怪的母性情怀。
楚岚最后把脸抬了起来,搂住小春的腰,倾着身子在她耳边含糊地说话:“我好想和你做爱了,小春。”
“嗯……那个嘛……”
矢吹小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挺想说那你就快来肏我嘛,我也好想要你了,但一种雌性的直觉让她突然觉得楚岚可能不是在期待这句话,于是便恍然迷茫起来。
而楚岚说了这句话后就又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开始慢慢地亲吻她变色的脖颈、热热的额头和耷拉下来的眼皮。
终于,楚岚似乎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厌烦,他把裤子解开,把矢吹小春的内裤扒到一边去,让她分外满足地捅开阴唇,往雌穴里直直插入了。
停在路边的车子开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地摇晃。
矢吹小春的身体很嫩,这是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感觉到的。
还残留着毫毛的皮肤,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软若无骨的纤细腰肢和十分有弹性的屁股。
他的肉棒沿着少女遍布褶皱的阴道肉膣往里深入,矢吹小春小心翼翼地撅着屁股,不敢擅动,既怕不小心让楚岚的阴茎从满是黏滑春水的肉穴里脱出,又怕鸡鸡一下子进得太猛太深以至于直捣花心,刺激得她再次失态。
楚岚很普通地插入,又很普通地运动起来。噼噼啪啪的雨点再次砸在车顶,他突然感到有些无趣,干脆停下动作来让小春自己动。
从学生时代甚至更早之前开始,我们的小春同学就一向是个十分听话的优等生,等到了眼下的交媾也一样。
红发女孩乖巧地弯起腰,扒着方向盘,一下一下地拱着自己那只在男人粗长阴茎下显得幼小的粉白色屁股,同时取悦起自己和楚岚。
楚岚百无聊赖地掀起矢吹小春上身的外套、马甲和衬衣,手指在她裸露出来的后腰处打转。
那里的皮肤被尾椎骨顶得凸起,随着女孩前后拱臀的涩情动作而也有节奏的颤动。
但这其实是个很消耗体力的姿势。
矢吹小春虽然也感到小穴里十分爽快,但终究双腿开始发酸了,动作也不得不放缓了。
如果她是个超凡者,可能还能够多坚持一会。
楚岚不由得想起了白倪、斯维塔和谷少鹤——这三个擅于战斗特别是近身战斗的女性超凡者在床上都是耐力奇佳的超级好手,甚至能够在长时间压制住楚岚。
她们之间的风格也都不一样,这种差别很有趣味性,或许反映了实际的战斗风格。
见到小春累了,楚岚便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他坐在了腿上。
矢吹小春心领神会,抱着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胸膛上继续一次次起伏。
矢吹小春不一会就快要到了,楚岚于是多出了点力,让小姑娘舒舒服服地泄了一回,柔嫩小穴里的肉褶一咕噜,爱液也往外涌动,几乎像隔壁的洞要撒尿一样往小穴口外冒。
幸好楚岚早做准备,在她红着小脸努力闭眼的时候就扯了厚纸巾垫在他们交和处的周围,不然他的裤子和驾驶位上的坐垫恐怕都要被这个雌性尿上她自己的发情信息素。
楚岚拿纸巾又擦了擦两人的阴阜和大腿根,然后团成一团。他掰开小春微分的粉唇,欲想把纸团塞进去。
小春还陶醉在性爱高潮的幸福当中,但一闻到一舔到自己下体那股充满雌性气息的味道,便也立刻醒悟过来,红着脸拍打了一下楚岚的肩膀。
可爱的小小嗔怒过后,矢吹小春也意识到和自己做爱的男人还没射精,于是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从小穴里抽出他的肉棒,跪蹲在地垫上,脑袋伸出来给楚岚做口交。
她的嘴上功夫说实话有进步,起码能努力张开小口把他的阴茎吞下去大半了。
对于小春这样小脸还不如他鸡巴长的年轻小姑娘,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矢吹小春的一边腮帮子都被楚岚的肉棒撑大了,两瓣嫩嫩的樱花粉色嘴唇则因为那根亮晶晶、沾满了她自己小穴里淫水的粗阳具而完全合不上。
楚岚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就开始咕咕哝哝地发挥自己认真学习的技艺。
……
楚岚噼啪一下用穿梭咒闪现在院子门口,而院里的况灵君正忙着把檐下的衣服收进屋子里。
她抿着嘴唇仰起脸,手里捣着一根棍子,一次能把三两个衣架都直接摘下来。
楚岚早早地把小春送去了白倪那,所以这时候是孤身一人推开院门走进来。
况灵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而是搬起装满了衣服的大盆,往堂屋里走了一遭,才拍拍手出来。
“要去了吗?”况灵君一边说着,一边把乌黑的头发解开,放松地晃了晃脑袋,展开一道墨色的波浪。
在这之后,她抬起手,又要重新把它们绑起来。
楚岚把她手里的皮筋拿走:“时间差不多了。灵君姐你还有要忙的吗?”
“都可以的。”况灵君笑笑,抿起嘴唇和他亲了一下,又把他推开。
于是楚岚把况灵君捎上,往最近的上城区阶梯去。
况灵君从来没能去过上城区,不过这次有了白家的请柬,还是很容易办好通行证的。
楚岚把她的眼睛用黑色的布条蒙上,等到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布后的太阳的光线才完全解开。
女孩沐浴在天幕制造出来的阳光下,黑色的头发上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麦穗般的金光。
于是楚岚为向太阳伸出手的况灵君拍了几张照片。
“我在想,事情结束以后,如果还有时间,我想和你多在这儿多逛一会。四处逛逛。”
他从背后抱住况灵君,轻点式地吻了一下她的耳珠。况灵君舒展了脖子,把脸依偎在楚岚低下的唇边。
“好啊。等你被白倪用完。”
楚岚只能笑一下。
接下来的两人去逛了一趟街,大约就是最早阿格妮丝和白倪领他来的那一片高奢消费区。
楚岚现在的眼光已经很不错,有了一定的基础想法,况灵君又完全依着他,所以并不费多大功夫。
最后出现在镜前的那个女孩上身身穿着一件黑油布色的短裁阔腰女式西装,下摆处并没有向内收,腰部的皮肤主要依靠一条端庄严密的、长及脚踝的高腰长百褶裙遮护住。
但是如果掀起西装下摆,估计还能够触碰到她胸下的皮肤,算是冲淡了些许长百褶裙带来的死板感,也能够让裙褶能够随着步伐而微微摇动,体现出优雅的垂坠感。
“你到时候可以戴上这个,”楚岚把两对薄丝手套交给况灵君,一套白一套黑,“看你喜欢搭配。”
况灵君最后选择只是在左臂上穿戴了一只深黑的真丝护臂:“我觉得……这样就不错。”
他点点头,俯下身让她能够用那只戴上手套的手摸他的脸。但况灵君很快就又放下手来,楚岚一时间有点想再抱抱她。
况灵君见他没什么反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多了,楚岚。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话,我也会很为你感到开心的。”
楚岚很快便无心多闲逛了,带着况灵君直接来到白倪先前给他的地址。
和楚岚的巫咒老师奥尔松先生相似,白倪给的这个地址同样在绿海,同样是一家大园子,只不过外围在规制上是中国南方式的小面积园林。
曲径通幽,藏峰露锐,移步借景换景,隔着千万里搬运过来的山石丑美而奇崛。
况灵君和楚岚都很少见到,未免多于山水之间流连了一会。
引路的家仆显然也不会赶着催着他们如何。
等到几人绕到了湖的另一面,才恍然发觉在这片面积不大的苏式苑囿中走了好长的路。
这时他们已经曲折地到了园子的核心区域了,想必离目的地也不远了。穿过了七八道开着月亮形状洞口的波浪墙,便看见那间大屋子了。
取代了原本该在此处的中堂,白倪往园子当中搬进来了一座标标准准的现代风建筑。
几块大大方方的长方体咬合交错,构成了明丽严谨的格调,整体又嵌进屋后茂密葱绿的山坡中几分,算是稍有退让。
大宅子的立面气质独特,一面开着跨层跨面的巨窗,一面又用了厚实的淡青色混凝土浇筑板,上面挂爬了许多爬山虎——显然此间主人十分不与俗同,不然不会有这样独特而奇崛的审美。
楚岚和况灵君进了自动门,家仆便在后面停下告退了,说这是白小姐一贯以来的规矩,室内是用不着仆人们服务的,一般也只等白小姐离开后才进去打扫。
前厅里空空落落的,僻静异常,完全没有一个贵人宅邸的模样,看来白倪是真的尽可能地屏退了外人。
也许她也是个喜欢孤独的人,和他一样,楚岚想。
但这却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楚岚突然间还是有些恍然了。
不过转进中庭之后,便渐渐能听到后院里传来的嬉笑声了,从音色上看,显然是有复数个女人在那里吵闹。
没走几步路,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楚,有几道音色还颇熟悉。
楚岚心生悸动,于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搂住正茫然的况灵君,深深地吻了她一下。
不过况灵君当然还是一味配合他,两个人的舌头都交缠在一起许久。
然后两个人才继续走进。
露天的后院分为了两层,低层是大面积的草坪,一直绵延向屋后的山坡;高层则是一个有着可伸缩屋顶的大平台,主要挖作一个透明底的大泳池,边上也放着躺椅。
楚岚和况灵君所听到的嬉笑声便是从泳池边上的莺莺燕燕所发出来的。
的确是莺莺燕燕,起码远远地就能看见有好几只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都仰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入目瞥见一片白花花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