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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梦与现实

DWD · 混蛋,你不要超我老公啊! · 本章第 2 / 2 页

“你倒挺会挑。”

“我就要。你煮不煮?”

“煮。”

“还要你端上来。”

“好。”

“要你喂。”

“好。”

“要你帮我铺新床单。”

“好。”

“要你今晚不准走。”

最后一句比前面那句说得更快。

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颈已经热得快要冒烟了。

不是吧,我这是在干嘛。

我不是为了试探才装娇弱的吗,怎么越说越顺嘴,连“不准走”都出来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

他就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轻轻松开我,把我往床头靠了靠。

热水袋滑下去,我一把捞住,重新捂在肚子上。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单人椅上。

领带也抽下来,动作很利索。

“你确定要看着我煮?还是在这躺着。”

“我……我在这躺着。你快点。”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声比刚才轻了很多,只在地毯上留一点闷响。我看着他走到门边,突然没忍住。

“柯夜。”

“嗯。”

“那个……外套。”

“嗯?”

“对不起。把你外套弄脏了。”

“不脏。”

“有眼泪,还有鼻涕,说不定还有……总之就是很脏。”

“洗洗就好。”

“你那外套很贵吧。”

“嗯。”

“那你还……”

“你比外套值钱多了。”

我闭嘴了。

这人怎么就能把这种话用扔垃圾一样的语气说出来。不对,是扔垃圾都比他语速快。到底谁在陪谁啊。

门口的光被他挡去一半。他停在那儿,没走,像在等我下一句。

“你、你快去啊!我饿了!”

“好。”

脚步声终于远了。

我靠着床头,把热水袋往肚子上按了按。

还是很痛。

可注意力已经不全在痛上了。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句“今晚不准走”。

还有他那个“好”。

妈的。我到底在干什么。

不对,我是有计划的。我是在将计就计。我是在试探他到底能对我多好。我是在利用他的愧疚和心疼。我是在……是在……

是在什么啊。

我抓起旁边的夜夜酱抱枕,把脸埋进去。

抱枕还是那副蠢得要死的笑脸。我用力捶了它两下。

“都怪你。”

“都怪你长这么像我。害我越装越像你。”

“他才不是对我好。他是对你。对那个网上的夜夜酱。”

“我只是……只是刚好现在披着你的皮。”

可枕头上那个笑容没有变。它还是那么亮,那么满,像在说,可是你看,他根本没走哦。

我又捶了一下。

“烦死了。”

厨房那边隐隐传来锅子响,还有水烧开的声音。

很细,很小,但在夜里特别清楚。

我闭上眼,耳朵却自己追着那点动静跑,一会儿是开冰箱,一会儿是勺子碰碗。

“到底什么时候好……”

我小声念了一句。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等。

不是等吃的。

是等他。

这个认知比痛经还难受。它不疼,但它让人心慌。像有人把我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从乱糟糟的心里头拎出来,摆在灯下面照。

“不是他。是红糖小汤圆。”

我对着空气纠正。

“对,是汤圆。我只是想吃汤圆。谁来了都一样。嗯。”

抱枕没笑。

我也没再说话。

只有小腹深处,还一阵阵发紧,像在提醒我,这个身体柔软、怕冷、会出血,也会因为一句“好”就变得奇怪。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只手,还按在热水袋上。

厨房的动静还在响。

……

醒。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五秒的呆,脑子才慢慢从昨晚那堆红糖姜水和桂花小汤圆的味道里浮出来。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亮得很扎眼。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床铺陷下去的地方已经平了,手摸过去,凉的。

走了啊。

我盯着那个空位,喉咙里像塞了一小团打湿的纸,莫名其妙的。

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这家伙同床早上却都不见人,有时半夜回来,有时天没亮就走。我早该习惯了。蛐蛐一个绑架犯而已,怎么可能会失落啊。

肯定是身体的问题。

亲戚好了点,可浑身还是发懒,脑子也昏,就容易瞎想。

对,就是这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是身体的错。

反正总不能是我的锅吧。

咔哒。

门开了。

我后颈一麻,像被什么点了一下,猛地从枕头里抬起脸。

柯夜站在门口。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瓷碗,热气正往他的下巴上扑。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端了什么”,而是“他怎么没去公司”。

第二个念头是“我刚才那个痴呆样他看见没有”。

第三个念头还没成型,嘴巴先动了。

“你今天怎么还在。”

他不急着进来,靠在门框上。

“这里是我家。”

“我是说公司!你不是很忙吗?天天早出晚归的,今天这个点居然还在这里站得这么清爽。”

“今天不想去。”

“哈?你这种工作狂还有不想去的时候?”

我手撑着床坐起来,银色头发从肩膀滑下去。

小腹还有点涨,但不怎么疼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往下瞟了一眼。

睡衣换了,被子也是干净的。

昨晚他真没走。

这个认知让我胸口某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跟做贼似地。

“有啊。”

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尤其是你昨晚哭成那样之后。”

“谁哭了!那是……那是生理性眼泪!”

“哦。”

“你别『哦』!我警告你,我只是因为身体在排毒,外加那个什么激素波动,才会掉几滴下来。根本不是伤心,更不是需要人陪。”

“那是谁揪着我衬衫不松手。”

“我哪有!”

我差点从被子里蹦起来。后腰一软,又跌回枕头上。

“我那是疼得没力气!手刚好放那儿!不是你!”

“好,不是我。”

他又说“好”了。嘴角那个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我就是知道,他又在笑我。

“你每次说『好』都在心里笑我对不对。”

“我在心里说,今天气色不错。”

“心虚!”

“那你今天精神很好。”

“睡一觉当然好!你以为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草莓大福吗。”

“草莓大福,你想吃?”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拐到吃上面!”

“因为你在看碗。”

我立刻把眼睛从那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上拽回来。

“我没看。”

“刚才是谁视线都快掉进去了。”

“我是看那碗的形状好,又不是馋。”

“酒酿圆子。我煮得多了点。”

“酒酿?”

“不是红糖,怕你吃腻。”

我别开脸,喉咙很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我……我没胃口。”

“那我端走了。”

“你敢。”

我伸手去抓托盘边,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扑下去。他眼疾手快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回床头靠着。

“怎么,现在又肯吃了?”

“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出丑。”

“可爱,喜欢。”

“你还真敢承认啊!还有不许说那两个字!”

“那你吃不吃。”

“吃。扶朕起来。不是,帮我找个垫子。”

他弯腰,把两个枕头垫在我身后,又拉过薄被盖住我腿。我看着他做这些,脸越来越热。

“你今天真不去公司了?”

“今天我在家。”

“为什么啊?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就一点点闷,又死不了。你那么大的公司没你一天,不会炸吗?你那个什么堂弟不会又弄黄一个三千万的单子?”

“你记得倒挺清楚。”

“我记性好不行啊。别岔开话题。”

“今天不去。”

“要是我说『我要你走』,你走吗?”

“不走。”

“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你今天可以不用一直逞强。”

“谁逞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在家,我早上能多睡一整个小时。你知道你晚上起来又给我掖被子有多吵吗。”

“你睡得挺沉,怎么知道我掖被子。”

我喉咙被这句话卡住。

“我……”

“所以,今晚还需要我在你身边吗。”

“你爱在不在。我是说你昨晚,昨晚我那是特殊情况,特别特别特殊。今天不用了。”

“今天我本来也打算在家。”

“所以我刚才那一大堆话都白说了对不对。”

“不白说,至少我知道了,你半夜记得我起来过。”

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把旁边的空碗碰下去。

“不是!那只是刚好醒了!刚好!”

“你脸红了。”

“这是体温升高!痛经后遗症!”

“好。”

“不准『好』!”

“那我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许说。你回公司。不对,你先喂我。不对,我自己吃。总之你不准笑。”

他端起碗,把勺子递到我嘴边。酒酿的香气混着热气涌上来,甜丝丝的。

“张嘴。”

“我,我自己。”

“你刚才不是已经张过了吗。”

“那是饿的,不是,你别再观察我了!”

“观察你很有趣。”

“我不有趣。我无聊死了。你公司要有意思多。你能不能去找你的文件、你的会议、你的什么几千万项目?”

“那些没你重要。”

我张着嘴,勺子就在我唇边上。他这句话跟那口酒酿一样,又热又甜,哽得我不知是先咽还是先骂。

只能瞪他。

他也看着我。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赶我走。”

“我是为你好。”

“这么懂事?”

“我本来就懂事。我当年在网上……”

我差点说漏。

“在网上?”

他问。

“在网上那么温柔体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二十四小时都很懂事。”

“所以,你的『懂事』,包括昨晚也不许我走,今天早上却要赶我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能失忆了。”

“那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吗。从你揪着我衬衫开始,到你吃完第二碗小圆子,像只猫一样靠在我边上睡着为止。”

“第二碗?我吃那么多?”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没去公司。”

“你和喂猪有什么区别!”

“很可爱。”

“说了,不准说那两个字!”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眼睛弯得让我心慌。

“你要是不想见我,我下午去公司一趟。”

“几点回来。”

话一出口我就想对着自己后脑勺来一拳。

他好像也有点意外,勺子停在半空,看着我。

“六点之前。”

“哦。”

“舍不得?”

“滚啊!我只是想确认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我好提前装死在床上,省得你回来又逗我。”

“我回来会先看你。”

“那我要真装死呢。”

“那我就在床边等你醒。”

“你有病啊!”

“可能。”

“你居然承认了!”

“你今天总喜欢给我安上很多定义,我不承认,你会继续。”

“我哪有继续。我是懒得跟你吵,没力气。”

“那昨晚是谁说我『混蛋、无耻、只会用美色逼人』的。”

“我……我不记得。那是梦话。”

“梦话倒是很有条理。”

“你非要记得那么清楚吗!那些不算!我那是痛得胡言乱语!”

“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清醒话。”

我猛地不说话了。

酒酿圆子还在他手里。勺子里的汤微微晃着,倒映出我红得厉害的脸。

“你……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不去公司。”

“想看着你。”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你希望我怎么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

“好。”

“又『好』!你除了『好』不会说别的吗!”

“会。坐下,把嘴张开,再来一口。”

我下意识张嘴。眼神软下去之前,我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要命。

再这么下去,我等会儿又该忘记,昨天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撒娇了。

不怼,我怎么今天和炸毛了一样,我平常有这么,嗯,不稳重吗?我的计划人设呢?

算了,先不想了,先享受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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