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夜无人入睡(林知遥视角)
好像有谁在我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我该怎么办?如果说点什么的话,气氛也许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我的大脑和嘴巴之间的连接似乎被那句话给彻底熔断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在我身后。
我虽然转过头背对着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声,他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小凳子在木地板上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这些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因为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
我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闷热的、让人快要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大概也是红着脸,手足无措,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吧。
这个笨蛋,连偷看都做不好,连撒谎都不会——明明是偷看我的脚,结果说出一句表白一样的话来掩饰,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可我就是因为这样的他,才……
才什么?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我咬了咬下唇,把笔握得更紧了。笔尖在纸上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墨水从凹痕中心洇开,染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嗡嗡的运转声,还有我们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刻意压低了却依然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声。
我忽然希望此时能突然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打破这份让人快要窒息的沉默,什么理由都好。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门响了。
“知遥啊——”
是王阿姨的声音。那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软绵绵的,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温和。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阿姨放好热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浴巾在卫生间柜子里,你随便拿。睡衣我给你找了一套萧逸小时候的,放卫生间架子上了。”
“好的阿姨。”我听见自己松了口气般地回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正常,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温柔底下藏了多少如释重负。
我从书桌前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萧逸身边的时候,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低头看着面前的作业本,耳朵尖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然后我做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轻轻地哼了一声。
从鼻子里发出的、极轻极短的轻哼。
声音小到他可能都没听清,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说明我的态度了——我听见了。
我记住了。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不是现在。
等着吧。
然后我快步走出了房间。
关上他卧室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客厅那边的电视已经关了,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王阿姨洗碗的水声。
头顶的走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我身上,影子斜斜地打在对面墙上。
我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的脸现在大概能让鸡蛋凝固在上面。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这句话又一次在我脑海里响起。我闭上眼,后脑勺轻轻靠在门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抿住了。
冷静。林知遥,冷静。
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为了掩饰偷看我脚的尴尬。不一定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在这里想太多,最后尴尬的只会是自己。
但另一个我却在心里悄悄地反驳——他要是真的只是想掩饰,为什么不随便说点别的?
为什么要说一句这样的话?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随口编出来的借口。
这种话,更像是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借着这个机会从缝隙里不小心漏了出来。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甩出脑袋,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味的沐浴露香气——和我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花洒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残余的水珠,大概是王阿姨刚才放热水时留下的。
我把门关上,然后慢慢地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架子上。
袜子已经在进房间时脱掉了,光着的脚踩在浴室瓷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底还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润。
足弓处那微微泛着粉色的光泽,在浴室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脚趾缝间被他用牙刷刷过的皮肤,现在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痕迹。
我抬起一只脚,用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脚底足弓的位置——还有点麻麻的、微微刺痛的余韵。
像被按摩了太久之后留下的那种酸胀感,不疼,只是很清晰的存在感记忆。
这个混蛋。下手是真的重。
我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让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水流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肩膀一路滑落,带走了皮肤表面的黏腻感和一整天的疲惫。
热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像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同时包裹住,舒服得让我眯起了眼。
我把脸埋在莲蓬头的热水里,让水流冲刷着滚烫的脸颊。
热水和脸上的热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写作业时的那一幕——他弯着腰偷看我脚的样子,他抬起头时慌慌张张的眼神,他说那句话时颤抖的尾音。
我用力揉了揉脸,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然后侧过头,把莲蓬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我的脚底板。
热水打在脚底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
太痒了。
热水从莲蓬头喷出来的细密水流打在脚底的皮肤上,那种密密麻麻的、温热而有力的冲击感,精准地覆盖了我足弓到脚掌的每一寸皮肤。
水流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我的脚底同时挠动着——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大笑的痒,而是一种温吞的、酥酥麻麻的、蔓延到全身各处的痒感。
尤其是足弓的位置,今天下午被他重点“照顾”过的地方,此刻的敏感度似乎比平时还要高出好几倍,水柱打在上面的时候,那种又痒又麻又酥又软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直接窜到小腿肚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嗓子里溢出的小声的、压抑的笑,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小心思。
我赶紧把莲蓬头从脚底移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对自己说别闹了。
然后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脚底。
手指划过被热水冲刷得微微发热的皮肤,触感光滑而柔软,沐浴露的泡沫在上面滑溜溜的。
我的指腹从足弓处慢慢划过,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自己挠自己的脚心,感觉总是差了点意思。
不是那种被别人触碰时的无法控制的笑感,而是一种带着自知的、微微的痒。
但如果换一个人来挠呢?
如果现在,在浴室门外,萧逸的手忽然握住我的脚踝……如果他的手在蒸腾的水汽里,用那双平时写字很用力、指节分明的手,在我的脚底柔软的皮肤上画一个小圈……如果他的动作不像下午那样带着游戏惩罚的粗暴,而是轻一点,更慢一点,手指从足弓慢慢地滑到脚趾根,指腹在每一个脚趾肚上轻轻打一个转……
我猛地站起来,关掉了花洒。
我在想什么?
我站在浴室里,花洒的余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水蒸气在我周围缓缓升腾。我用手按在胸口,感觉到那里怦怦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架子上王阿姨准备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然后找到那套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是萧逸小时候穿过的。
我把睡衣展开来看了看,尺寸比我大了不少,袖子和裤脚都长出一截。
我把它们穿上,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裤脚也卷了几道。
衣服的面料很软,穿了这么多年洗了这么多遍,棉质布料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平滑舒适,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不完全一样,但很接近,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家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东西——小时候趴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的日子,他赢了之后得意洋洋地凑过来挠我脚心的样子,还有那些玩累了之后盖着同一条毯子迷迷糊糊睡着的午后。
这个时候,衣服的主人就在走廊那头,独自待在房间里,大概还在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我轻轻笑了一下,把头发擦到半干,用手指梳了梳,让它们自然地散在肩膀上。然后我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进萧逸房间的时候,我注意到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台灯还亮着,萧逸坐在小凳子上,应该是在等我洗完澡去叫他。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只有一瞬,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看了我的脸,然后目光往下飘了一下,落在了我的脚上。
光着的脚。
从浴室出来之后我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我的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他在看我的脚。又在看。这个笨蛋。
但是我并没有收起的脚的意思,也没有加快脚步。我就这么自然地赤着脚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印。
“阿姨叫你去洗澡。”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上,盘腿靠进床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假装自己是一个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普通人。
他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物,抱着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我把手机放下来,用手捂住脸,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拿起王阿姨准备好的地铺垫子和被单,在地板上帮萧逸铺好。
弯腰铺床的时候,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皮肤,冰凉的空调风吹在上面,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把床单四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的,放好枕头,把薄被叠成长条放在一旁。
这是我帮他铺的。今晚他睡在这里,我睡在他的床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张床垫的高度差,大概一米多一点。他在下面,我在上面。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重新爬上床,侧身面向靠墙的那一侧,用后背对着房间。
这个姿势是最安全的,可以避免和他面对面时候的尴尬,也可以让我脸上的表情不被他看到。
他的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点洗发水混着一点少年人皮肤淡淡的气息,不浓烈,很淡雅,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我把脸陷进枕头里,闭上眼,呼吸着这个味道。
被子也是他的。
被套上同样的洗衣液清香,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体温,暖洋洋地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脚丫子在被子里微微蜷了蜷,足底蹭着干净的被单,那触感光滑而冰凉。
脑子里又开始播放今天的一切。
和他并肩放学的傍晚,客厅里打游戏时的紧张,卧室里被他绑住手脚挠脚心时的疯狂大笑,餐桌下我用光脚轻轻踢他小腿的那一下,写作业时他偷看我脚被抓到后慌慌张张说出的那句话……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带着不同的情绪色彩,有安心的,有悸动的,有兴奋的,有羞赧的。
它们在黑暗里交织在一起,像夜色中缠绕在一起的几条丝线,分不清彼此。
然后我想着想着,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痒意。
不是梦里的痒。
是真实的、来自身体的某个位置的、微弱的痒感。
那感觉从我的脚底传来,像一片极其轻薄的羽毛,极轻极轻地从我脚底的皮肤上拂过。
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蜷了一下脚趾。大脚趾带动其余几根脚趾一起往里勾,做了一个本能的收缩反应。
然后我的脚趾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温热的。
有一点弹性。
那触感通过脚趾上的皮肤神经末梢传递到我的大脑里,在睡意的迷雾中慢慢变得清晰。
我的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好像卡在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度上——那个弧度光滑而有温度,中间有一道微微隆起的骨节弧度。
是鼻子。
我的脚趾按在了一个人的鼻梁上。
那一瞬间,残存的睡意被惊飞了大半。意识从黑甜的深渊里急速上浮,像被绳子猛地拽出水面一样,啪地一声回到了现实。
我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呼吸没有变快,身体没有僵硬,眼睛依然闭着,像还在熟睡一样。
但我的心跳已经开始疯狂加速,快得让我的耳膜都跟着鼓动起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不敢动,不敢让呼吸变粗,不敢做出任何可能暴露我已经醒了的行为。
我的脚趾还按在那个软软热热的东西上。
我能感受到那鼻梁的形状——微微凸起的弧度,光滑的皮肤,还有两侧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脚背和脚底皮肤。
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些微的湿润,吹在我的脚趾缝间,暖烘烘的,痒酥酥的。
是萧逸。
他在我床的床位那边。
他的鼻子正贴着我的脚。
他在闻我的脚——或者在看,或者在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的鼻子就在我脚趾的正下方,我的脚趾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他的鼻梁和鼻尖。
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的第一个方案是假装翻身把脚收回来。
但这样太刻意了,他一定会知道我醒了。
而且如果我现在动得太快,他可能会更尴尬,甚至会摔倒。
第二个方案是继续装睡。
既然他不知道我醒了,那就让他以为我还在睡着,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期待。
于是我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我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保持着睡觉时最平稳的节奏,一动不动。
只有我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要命地跳着,跳得我怀疑他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毕竟距离这么近,近到他的鼻息能吹到我的脚底,近到我的脚趾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点湿润的触感。
那触感从我的脚底传来——不是在脚趾的位置,而是在足弓的位置。
微微有一点点湿润,像一滴温水滴在了皮肤上,然后那湿润迅速地掠过足弓,划过一道极细极短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下。
那不是水滴。
那是舌尖。
是萧逸的舌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在我的脚底舔了一下。
这一下的感觉让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反应。
那种触感太过强烈——一个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舌尖,在我的脚底轻轻划过,速度很慢,慢到我能感受到舌尖上味蕾的细微突起刮过我脚底的纹理。
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湿润的印记,在空调的冷气里迅速冷却,带来一阵皮肤上微微发紧的凉意。
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痒。
是酥麻,是颤栗,是一股完全陌生的电流从我脚底直冲而上,沿着小腿、大腿、脊柱一路窜到后脑勺,在那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的身体差点抖了一下。
我咬紧牙关,把差点逸出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喉咙里——那种痒不是下午被牙刷刷脚心时那种让人大笑不止的痒,而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让人心尖发颤的感官刺激,介于痒和酥之间,让人心慌意乱。
他舔了我的脚底。
这个混蛋,半夜不睡觉,偷偷舔我的脚底。
我的脸在枕头里烧得滚烫。我应该把手抽回来把他推开,我应该收回脚坐起来说“你干嘛”,我应该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瞪他。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脚依然搭在床沿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地、羞赧地、几乎不敢说出口地——
然后呢?
他还会继续吗?
他接下来会做更多吗?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快要控制不住了,但我用尽所有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如果我暴露了,他就会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我就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哪一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被撩拨起来的某种隐秘的期待,也许仅仅是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有多痴迷。
这份从小学就开始的痴迷,被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在这深夜的黑暗里,在我“睡着”的无防备状态下,到底会把他推到哪里去?
我等了很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第三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感觉到脚上的空气轻轻流动了一下——是他在往后退。他退了。他不做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一点失望,有一点庆幸,还有一点对他那小心翼翼的自制力的心疼。
然后我感觉到被子动了。
有一双手——他的双手——极轻极轻地捏住了被子的边角,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被子被缓缓地往上拉,从我大腿的位置一路拉到我的小腿,最后盖过了我的脚踝。
被子落下的时候,布料轻轻复上了我赤裸的双脚,把那双沾过他嘴唇和舌尖温度的脚,轻柔地、安静地、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
盖好之后,那双手便离开了。没有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然后床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是他在躺回地铺。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什么,我没有去解读,但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出口。
我依然侧躺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我的嘴角,在被子底下悄悄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萧逸,你这个笨蛋。
你明明有那样的癖好,明明握住了机会,明明已经那样了——你还是只敢舔一口就停,然后内疚地把被子给我盖好。
你喜欢我的脚。
你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地把这份秘密藏了那么多年,然后在深夜对着毫“无防备”的我,只敢舔一口,还只敢轻轻的、极轻极轻的一口。
这算什么。自制力强吗?还是胆小?还是太心疼我、怕把我弄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的心里某个地方,被他那个小心翼翼的盖被子的动作,搅得有些发软。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床下传来任何动静了。
房间里恢复了完全的安静,只有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在床沿上那个他刚才偷看我的位置,银灰色的光斑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无人知晓的证人。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从下午放学到现在,每一个片段都像被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那些笑声、那些触碰、那些心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还有刚才那一下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舌尖触感,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压得我本身就不算多清醒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我把脸往萧逸的枕头里埋了埋,脚趾在被子里微微蜷了蜷,脚底那块被他舔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丁点若有若无的湿润印记,在黑暗里陪我进入更深的睡眠。
最后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笨蛋。
我也觉得,你比小时候,好像更让我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