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画中书
现在眼前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沟壑,不由得让人叹道沧海桑田。
从边上看去,底下黑洞洞的。
不由得怀疑是否真有那所谓的迷境。
“我们该怎么下去?”
虽说修士的体质远比普通人强悍,但硬跳也得令人发怵。
南宫瑶不语,只看了眼地形,遂一跃而下。
钟铭脑袋空了下,后跟着跳下。
好在下面只是碎石浅滩,得已安全降落。
“您还真是……这么果断啊。”
【人家是说跳就跳,你是不说就跳。刘雪莹冲阵都没这么冲动。】
钟铭且停下暗戳戳的小话扫视四周,果真看到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远古迷境,小心别跟丢。”
南宫瑶认真时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么轻松,钟铭跟着她进入通道,没见她打趣过一句话——虽说这里已经无聊到连余欣都得找两个话题聊天的程度。
通道九曲十八弯,没几步就看不清来时的路了。
钟铭留下记号,方便变故来时撤退。
但南宫瑶似乎很熟悉这里,七拐八绕下,进了第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十尺见方。装饰多是铜绿色,看样子年代已久。
“南宫小姐很熟悉这里?”
南宫瑶摇头,她并没来过。只是知道古时迷境形制大体相同,借着经验找到的地方。
密室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块青铜镜子,但生出铜锈,早已没得使了。
镜子背面有一行文字,写着“诸星与日月共悠久”的字样。
见此字迹,二人面面相觑。
毕竟这句话是修士告天常用的语句,无论证谎、立誓、受赠、赐予,很多人都会说这句话,南宫瑶如此,钟铭也如此。
“建造这迷境的人,也相信天道吗?”
所谓天道,便是天理公正,因果有根。相信天道的人大多是修士。所以建造这个迷境的人,不是修士也是和修士有关系。
“这镜子没什么别的信息,我们走……当心!”
钟铭正想放下铜镜,铜镜却闪过一个诡异的闪光,钟铭手比脑子快,当即抽出月极剑抹出一剑。
回过神来,那地上除去铜镜,还有半截材质诡异的手臂,而剩下的半截,还没来得及从镜面伸出。
“雕虫小技。”
钟铭收起佩剑,将铜镜摔得粉碎。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
通往下一个密室的路上,钟铭留意着周围的情况,避免有机关暗中搞鬼。
毕竟虽说自己本体还在通灵堂不省人事,但谁也保不准这里的变故会不会给他留下意识创伤。
约莫一刻钟,南宫瑶找到了第二间密室,这间密室里外像个山洞,但并没有山洞那么张狂。
“得了,好歹还算修过的。”
南宫瑶看了看墙面,至少没碎成渣子。
空间足够宽敞,没有到处掉灰。
对于一个年代都不知道的古物,这也没啥好奢求的了。
而且还有些意外之喜。
“这里……阳气很浓。”
南宫瑶五指随手一搓,一团炽热的火焰应声燃起。足见此地阳气之充足。钟铭跟着搓手,奈何阳气过浓,险些烧了自己的手。
“何止如此,我打出生起也只在兰馨那里见过这一半纯的阳气。”
钟铭赶紧把手上的火灭了,灭完还吹了吹。至于南宫瑶,她揣手看着,追问道。
“该说正事了,你跟我说来这草皮没有的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准?”
“这……有的有的,稍安勿躁。”
老实说钟铭其实真没有万全把握,毕竟一头扎进南宫瑶意识里就是快被花苗困毙的急态下的唯一选择,他钟铭在这情况下能打什么包票。
再说虽然他有一个挺完美的计划,但毕竟事在人为,变数远比他的脑瓜子多。
可到了这一步,不行也得行了。
“这有两本书,应该有用。我看看哈……”
钟铭凑到一旁,捡起那些没朽烂的书大概读了一通。就这么过了一刻钟,南宫瑶有些耐不住,问:
“有什么线索吗?”
“还没,这才到书皮儿。”
事已至此,南宫瑶也只能等,这一等,又是一刻钟。
“读出什么了吗?”
“一半一半,再仔细看看。”
虽然觉得钟铭是在搪塞,但南宫瑶还是要等,于是又是一刻钟。
“有线索吗?”
“……”
钟铭不语,南宫瑶再问。但钟铭还是没回答。
“这小子难不成睡着了?”
南宫瑶正要靠近,钟铭却猛地站起,念叨着“是这样,是这样。”,差些让南宫瑶以为他要疯了。
钟铭动用风法,对着四周的墙壁猛吹。
墙壁上的灰尘纷纷剥离,把两人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咳,我说你发鸡毛……喔。”
“果然如此。”
能让南宫瑶话说到一半停下的,是那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壁画。
上面划着一堆篝火。
以篝火为中心,坐落着简易的房屋。
而篝火旁是聚集舞蹈的人。
【人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因为没有故事。人有故事时,要追溯到他们住上屋子的那一天。那一天,人们知道了什么是居所。因而人有了文化。】
钟铭默念的是书中的原句,原句的内容正是壁画的呼应。南宫瑶看向壁画道:“这是记载人的,那么那边就是……”
“记载妖的?”
钟铭摇头,走到另一边墙上的壁画念道:
【人不是最早认识这天地的,彼时早已有诸多生灵。而它们中最有灵性的,是龙,是凤。】
与这段话所呼应,壁画上是栖居在大泽中的龙和梧桐上的凤。
“上古妖族,龙凤为尊。这两幅壁画,便是记录着故事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时代。再早之前,便是很多不可信的传说。”
南宫瑶看了一圈,大抵记下了个中内容。若不是没头没尾,那么下一处密室就还有新的壁画等着他们。多留无意,二人整装出发。
“看来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兜兜转转,二人穿过曲折的通道,下一处密室几乎一模一样,吹掉灰尘就能露出下面的壁画。虽然也一顿呛,但有准备就没那么狼狈。
钟铭拿起书,翻开其中一页核对内容。
壁画构图简洁,右边是高大的蛟龙与凤凰,左边是人,相比之下简直芝麻大小。
人群集聚一起,其中几个扛着招魂旗穿着麻布丧衣,几个住着杖或他人搀扶。
【人是那么脆弱,蜷缩在火光下期许明日的生命。手中的短矛无法将他们保护,所以他们恐惧自己的弱小。人找到了龙与凤,他们想交易绵薄的、足以自保的力量。那丰厚的酬金让它们心动,将百兽的血脉融入百骸。】
“这壁画里的人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他们失去了亲人,有的落下了残疾。”
“是的。”
钟铭补充道:“为了生存,他们和上古妖族达成了某种交易,换取了力量。”
“那交易里,人支付了什么?”
钟铭没有回答,而是到了另一个壁画前,壁画上昔日的大泽和大树旁建起一栋栋屋舍,有许多龙与凤盘旋或停驻,也有很多人在其中居住。
可仔细一看,或多或少都有龙和凤的特征。
【有灵性的龙族择水而居,有灵性的凤择木而栖。繁衍没能让智慧的果得到传承,直到以交易得到的,让它们理解了文明。】
南宫瑶看那壁画看了许久,或许这壁画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交易的筹码,是足以支撑龙与凤族真正的形成并理解文明的所有智慧。对吗?”
钟铭给予肯定:“是,在那之前。它们并不理解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
“那为什么,人族和妖族会决裂?”
南宫瑶不解:“各取所需,各安其所。仇恨是怎么来的?”
“是啊,没人想得明白。也都会有这样的感想。就连我也以为这世仇起的莫名其妙。但是……”
钟铭话锋一转:“我们都错了。”
南宫瑶被搞得有些晕,问他:“什么错了?”
“上古没有妖族,只有龙和凤开灵了。”
钟铭语出惊人,却没注意到南宫瑶差些被说晕在地上。
这密室还有第三个壁画,钟铭再翻开一页。
内容与那壁画相应。
壁画上人们与凶恶的猛虎搏杀,与成群的豺狼撕扯。
加上手中的短矛,他们个个以一敌十。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害怕死亡。凡是入侵的,都会或死或亡。】
“看吧,这些人要么有尾巴,要么有绒耳。这些很明显是妖族的特征。如果真的有上古妖族,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南宫瑶再傻再笨也能看出来什么,何况她本来就不傻。只是看着这壁画,着实难以置信。
“难道说……”
“错不了,今天势同水火的人族和妖族,其实是一个根儿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们,是怎么分化出来的?又是为何仇恨彼此?”
“暂且不知,且继续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