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人难做
——林默,你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念。”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对不起。我……我刚才——”
“刚才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哑。被口球塞了太久,嘴唇和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
“刚才我……不该那样。”
“哪样?”
她还在追问。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就……揉你……那里。”
“哪里。”
“胸。”
“哦。”她顿了一下,“你第一次不是已经揉过了吗。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有点晚。”
“……上次是意外。这次是故意的。”
“所以上次意外就不算,这次故意的要道歉?”
“……”
——这女的为什么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辩论?
“你这逻辑不对。”我说。
“哪里不对。”
“上次是……冲动。这次是……趁人之危。”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对。”
“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解开。你穿好衣服。我送你下楼。你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看着我。
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微笑。是嘴角往上一挑的那种。冷。嫌弃。像在看一个说错台词的话剧演员。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啊?”
“我刚被你绑了几个小时。嘴被堵了。胸被你揉了。你还把我按在床上说要‘行使你的权利’。现在你跟我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当我是谁?你当这是什么?你以为你是电视剧里那种良心发现的绑匪,说放人就放人?”
“我——”
“而且。”她打断我,抬起下巴。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动了一下,肩膀跟着往后张,“约法三章。还记得吗?”
“……记得。”
“第三条是什么。”
“空闲的时候可以绑你。”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歪了歪头,“‘我给你解开。你穿好衣服。我送你下楼。’你这是单方面撕毁协议。”
“……”
——她真的在跟我讲合同。
——一个被绑着的人,在跟绑匪讲合同。
“苏念。”我揉了揉脸。左脸还在疼,“你清醒一点。你是被绑着的那个。你应该希望我放了你。”
“谁说我希望了。”
她说得很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
说完之后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我的意思是。”她清了清嗓子,“你说过周末归你。那就归你。我苏念说到做到。你单方面取消算什么?”
“我那是——我刚才……你哭了啊!”
“我没哭。”
“你明明哭了。眼泪都滴我手上了。”
“那是……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会流到耳朵后面去?”
“你管我流到哪。”
“……”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还有点红。但下巴扬得很高。像被人按住还要抬肩顶回去的人。
——不对。
——非常不对。
——正常女生被绑了两天,被摸了胸,哭了之后,绑匪主动说放人。
——正常人会跑。
——她不跑。
——她还搬出约法三章来压我。
——她到底——
“你该不会是……”
我盯着她看。脑子里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嘴巴比脑子快。
“什么。”
“你该不会……是抖M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两秒之后,苏念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到耳朵到脸颊,那片红色像墨水倒进水里一样瞬间扩散。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变态——你才——!”
她结巴了。这是她第一次结巴。那个嘴巴像刀子的苏念,在我面前结巴了。舌头像打了结,翻来覆去只有“变态”两个字。
“你就是。”我看着她。
心脏跳得很快,但嘴巴已经停不下来了,“正常女生被绑了会害怕。你帮我算法律风险。正常女生被摸了会躲。你往我手心里送。正常女生被放了会跑。你跟我讲合同。”
“你——!”
“苏念。”我说,“你是不是其实——”
“闭嘴!”
她挣扎了。
这次是真挣扎。
被绑着的双腿用力蹬床垫,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肩膀撞到枕头。
绳子在手腕上勒紧,在膝盖上绷直。
百褶裙的裙摆翻起来又落回去。
我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你闭嘴。你才抖M。你全家都抖M。你——林默你放开我——!”
她喊了我的名字。
全名。林默。
一个字都不差。
我整个人僵住了。手上按着她肩膀的力气一下子松了。
——林默。
——我确定我没有告诉过她我姓什么。
——从头到尾。从第一面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说过。
“苏念。”
她停了。嘴巴还张着,下一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说了‘你叫什么’。你说了你的名字。我说了我的名字——不,我还没说完你就打断了。你说‘算了,不用说了’。从那之后,我没说过我姓什么。”
我看着她的脸。
“但你刚才喊我‘林默’。”
她的表情在我眼前一点点地变了。像一层一层剥开什么。从刚才的嚣张,到错愕,到——
慌张。
她慌了。真的慌了。眼睛开始往旁边移,不敢看我。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的红色往脖子蔓延。
“你……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我说的是‘林’——是‘您’。‘您’默。敬语。你听岔了。”
“……”
“苏念。‘您默’是什么词?”
“就是……一种……很尊敬的称呼。”
“你在骂我的时候用敬语?”
“我……我喜欢。”
“你刚才还骂我变态。”
“那是我……切换语言习惯。双语。”
“双语说‘您默’?”
“对。我……祖上东北的。”
“东北人说‘您默’?”
“……”
她闭嘴了。把脸转到一边去。侧脸绷得紧紧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腮帮子咬得很用力。
——你不说话是吧。
“行。”我点头,“你不说是吧。”
我从床上拿起那根口球。黑色的硅胶球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上面还湿着。她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光。
苏念的眼睛跟着口球动了一下,瞳孔缩了。
“不说的话,这个东西再塞回去。”
“你——!”
“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嘴唇发白,但她没有说话。
“我再问一次。”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紧张、犹豫、害怕。害怕不是怕口球,是怕别的。怕我知道了什么。怕我说出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小声。我以为她要说了。
但她说的是:
“无可奉告。”
我愣住了。
“苏念。你——”
“无可奉告。”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塞吧。”
“……”
我看着她。她真的不怕。嘴唇还在抖,身体也在抖。但她的眼睛在说:“你塞啊”。像在赌,赌我不会真的再塞回去。
我塞了。
皮带扣上。
口球抵住她嘴唇的时候她轻轻“唔”了一声。
嘴巴被撑开,嘴唇压在硅胶球上面,红色的唇肉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还看着我,没有闭。
——她赌输了?
——不对。
——是我输了。
——因为她知道我会塞。她算准了。她就是要我塞。这样她就不用回答了。
——我被一个嘴里塞着口球的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