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感
越来越不像骂人。
她的眼睛半阖着。
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嘴唇在口球后面微微张开。
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亮晶晶的。
——好美。
我的手掌跟着那个声音走。
她喘得急,我就揉得快一点。
她声音轻下去,我就放慢。
拇指绕着那个点转圈的时候,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往上顶。
手指轻轻捏的时候,她的腰会猛地收紧。
——我是不是很擅长这个?
——不对。是她的身体太好懂了。
——她嘴上不说的。身体全说了。
——毒舌校花。被绑着。在我手里。发出这种声音。
——这个画面我等了十七年。
——不对。
我等了……大概三年。
从第一次看到绳缚教程开始。
从第一次买回来那捆棉绳开始。
从第一次在这个烂尾楼里,对着空气练习打结开始。
——现在有一个真的女孩。
——温的。软的。会喘的。会往我手心里送的。
——这个是真的。
我的手指从画圈变成揉搓。
整只手复上去,抓住,松开,抓住,松开。
像在揉一团很有弹性的东西——我想找一个比喻,但脑子已经全热了。
想不出来。
只有掌心传来的触感。
只有耳朵里她的呼吸。
只有胸口她后脑勺的重量。
她的腿在动。
我盯着那片皮肤。
然后往下看。
百褶裙在刚才的扭动中完全翻上去了。黑色裤袜裹着的大腿根部暴露在视野边缘,再往上一点,是白色的。
——白色的?
白色的。
棉质的,简单的款式。和她的校服衬衫领口露出一角的内衣颜色一样。
——所以她是白色派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再往下看就要看到——
“唔?”
苏念的声音让我回神。
她在看我。
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猛地僵住。
大腿下意识地想并拢,但膝盖被绑着,只能徒劳地磨了一下绳子。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眼眶彻底湿了。水光在月光下打转,像是终于要溢出来。但没哭。咬着口球,硬生生忍着。
我把手放在她的裙摆上。
隔着百褶裙的布料,指尖碰到她大腿外侧。她抖了一下。
“约法三章。”我说,“只说了不准侵犯。”
苏念的眼神变了。
“但没说——”我的手指开始往上,一点一点,把裙摆又推上去一点,“不能看。”
“——唔!”
她开始剧烈地摇头。
长发在枕头上左右甩动。
口球后面全是含混的呜咽,分不清是什么字。
但那双眼睛里有慌乱。
真正的慌乱。
和之前那些毒舌、傲娇、故作镇定全都不一样。
——她在怕。
——她真的在怕。
——但是……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绳痕红红的,但没有破皮。她的挣扎一直很有分寸。她如果真的怕,早就哭出来了。她没有哭。
她只是怕。
手指停在裙摆边缘。大腿根部的位置。再往上一点点,就是白色内裤的边。
苏念闭着眼睛,睫毛在剧烈地抖。
灼热的气息从她的鼻腔中喷出,在她和我的胸膛之间,形成了一小片湿热的空气。
她的脸蛋儿,也从最初的苍白,逐渐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是胸口。
灯光下,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微微颤抖着。
被口球撑开的嘴角,流下一丝羞耻的津液。
整个人看上去,实在是娇艳欲滴,尤其那双紧闭却又仿佛能看到不甘与迷离的眼神,让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只罪恶的大手,是如何从左右两侧环上来,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分别攀在了自己胸前那两团可怜的隆起上。
她的胸部,就好像暴风雪中两只瑟瑟发抖的乳鸽,被无情地肆虐着。
它们被不断地按压、搓动,力道大得让她感觉有些微微的刺痛。
有时候,那可恨的五个指头还会突然收拢,恶劣地将整团柔软抓住,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揉捏到极致的感觉,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奇异的酥麻感,伴随着强烈的羞耻,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从胸口开始,向着全身各处疯狂地啃噬蔓延。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正在经历什么?
身体被捆绑着,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嘴巴被堵着,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口。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优等生的苏念,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而陌生的奇异感觉。
屈辱,愤怒,害怕……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然而,在这些情绪的缝隙中,一丝丝、一缕缕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陌生的快感,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无声地滋生、蔓延,缠绕住了她的神经。
身体里传来的那股电流,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它从胸前那两个被不断玩弄的点开始,一路向下,穿过小腹,汇集到双腿之间最隐秘的地方,激起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颤栗。
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也渐渐变了调。
起初是压抑的、痛苦的呜咽,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媚,带上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脸红心跳的、奇异的节奏。
“嗯……哼嗯……”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发出这种……听起来如此不知羞耻的声音。
这还是她吗?还是那个在学校里清冷高傲、对所有男生都不假辞色的苏念吗?
她起初对林默这种粗暴的侵犯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憎恶,但身体的反应,却像一个最无情的叛徒,诚实地表达着与她意志完全相悖的情感。
这种身心割裂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身体……会因为这种羞耻的事情而感到……愉悦?
她恨恨地想,这人果然是个变态,绑了人还不算,还要动手。什么约法三章,根本就是设好圈套等她钻。
可是……可是。
她眼前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走廊里,几个男生用那种黏腻的目光追着她,像苍蝇盯着拆了包装的糖。
同桌递来的水,她笑着说谢谢,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整个人昏沉得差点摔下楼梯。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碰别人给的东西,走路永远低着头,像要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地底。
那个在学校走廊,无意中帮她挡开过一次“意外”的人。
当时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甚至没发现有个女生被两个高年级的堵在墙角。
他只是低着头一边刷手机一边走路,结果肩膀一撞,把其中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那两个高年级本来想发火,但看到他一脸“啊?怎么了?”的茫然表情,又觉得跟个路人甲动手没什么意思,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大概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那天随手一撞,替谁解了围。
苏念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听到他的名字,又花了更长时间跟踪他、观察他、记住他每天放学后的路线。
我知道他成绩一般,朋友不多,连老师提问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去图书馆的角落看电脑,知道他在网上搜什么,知道他有几个小号,都在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
也知道了他这个秘密基地。
学校是牢笼,家是另一个牢笼。她逃出来,无路可去,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栋烂尾楼。
所以今天,当苏念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躺在他的床上,闻着他枕头上留下的味道时,苏念没忍住哭了。哭累了,就睡着了。
结果醒来,被捆得像只端午节的粽子。
她当时真想杀了他。可后来,她突然不气了,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看清了他的脸。她想起来了,是他。
所以当他说“我绑架你只是想把你绑起来”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是你的话,倒也不在乎了”,不是气话。
如果是他的话,被绑着也好,被欺负也好,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她早就被这个世界绑得动弹不得了。
苏念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她不想哭,可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搅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
那些从鼻子里溢出去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媚,像融化的蜂蜜。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喉咙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所以她没有再挣,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里的电流一波一波地冲刷。
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
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于是停下动作,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肩窝里转过来。
那张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双眼湿漉漉地睁着,眼白里泛着极淡的红,眼角挂着一道将落未落的泪痕,像裂缝里渗出的泉水。
嘴巴被口球撑得大大的,唇色红得潋滟,唾液从嘴角滑下来,在下颌上蜿蜒成一道发亮的水线。
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被汗和泪打湿,贴在皮肤上像用细笔描出的墨痕。
她的眼神很乱,迷离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沉醉,像在抗拒某种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东西,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我怀里颤抖的娇躯,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柔软,更加无力。
她那滚烫的脸颊,半睁半闭、水雾迷蒙的星眸,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喘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疯狂地向我传递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眼前的女孩,已经熟透了。
她像一朵在暴雨中被打湿了所有花瓣的娇花,脆弱、无助,可以任由我肆意采摘。
只要我愿意,只要我再往前一步,我就可以……
这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反而……带着一丝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委屈,以及……一丝认命般的解脱。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有人往干草堆里扔了根火柴。
那些理论、那些看过的东西、那些自以为周全的计划,全在这一眼面前烧了个干净。
我只想把她按在床垫上,把她弄哭,听她求我。
可残存的那点理智还在提醒我——约法三章,底线不能破。
——等等。
眼泪。
一滴眼泪从女孩右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流过被口球撑开的嘴角,滴在我手背上。
烫的。
手上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没看我。
她把脸偏到一边,埋在枕头和自己的头发里,肩膀在颤,很小幅度地颤,像是想忍住但忍不住。
眼泪还在流,一滴接一滴,无声地砸在我的手背和床单上。
——她哭了。
——她真的哭了。
——停手。林默。你他妈快停手。
——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呢?你说了不侵犯的,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在摸一个哭了的女生的大腿。你马上就要摸到——
我停下来了。
两只手都停了。
胸口压着的那团东西忽然松了一下。是罪恶感。很大一团。像有人往我胸腔里塞了一吨棉花,喘不过气。
“……苏念。”
我把手抽回来。
从她身上下来,坐到床尾。屁股底下的折叠床发出“嘎吱”一声,像在骂我。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
“对不起。”
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
“我……对不起。”
我的指甲掐进头皮。
很痛。
痛得好。
痛才能压住别的东西。
裤子里的反应还没消,这让我更觉得恶心。
我他妈在干什么?
把一个哭了的女孩绑在床上摸?
我是人吗?
从她闭着的眼角溢出来。
一颗一颗的,连成一条线,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我的手腕上。
热的。
湿的。
和刚才那滴不一样。
刚才只有一滴。
现在是两行。
“你哭……”
她摇头。
很用力地摇头。口球在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但我听不清。她的眼睛睁开了。
湿漉漉的。红了一圈的。但里面没有害怕。没有愤怒。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很深很深的水底。很暗。很沉。有很多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压在下面。但水面上,浮着一层很薄很薄的——光。
她看着我的眼睛。摇头。然后又点头。
——摇头是“我没哭”。
——点头是什么?
——是“继续”?
——是“别停”?
——还是“别问”?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软的。热的。完完全全的。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的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很尖。很小。被欲望压在下面,但一直在响。
——一个正常被绑架的女生,不会帮绑匪理清绑架逻辑。
——一个正常被欺负的女生,不会在摇头说“我没哭”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那种光。
——一个正常的高二女生,不会在被揉胸的时候,主动把身体往对方手心里送。
——苏念。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手上的触感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心跳的频率。她身体的曲线。但我心里那个小声音开始变大。像水壶烧开之前的嗡鸣。
我低头。
看着自己还放在她胸口的手。
隔着衬衫。下面的内衣。下面的皮肤。下面的肋骨。下面的心脏。
那颗心脏跳得很快。
但不是害怕的那种快。
——苏念。
——你刚才叫我“林”。
——我还没告诉你我姓什么。
——你在我绑你的时候,喊的是“林——”,只有一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然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高二上学期,某天放学。
——走廊里,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我没看清女生的脸,只记得她在哭。很小的哭声,憋着的,憋不住的。
——我当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走过去,假装没看见,直接从那群男生中间穿过去,撞了其中一个的肩膀。
——“走路不长眼啊!”
——“嗯,没长。”
——然后我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看那个女生一眼。
——因为我怂。我怕他们打我。
——但我后来听人说,那群男生被教导主任叫去训话了。因为当时走廊尽头有个老师看见了。
——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我的手从她胸口滑下来。
落在她大腿上。
隔着裤袜,隔着绳子,隔着百褶裙的布料。
我的手指碰到绳结的时候,她轻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把腿并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膝盖碰到了我的小臂。
温热的。紧实的。绑着绳子的。
我抬起头看她。
她还在看我。眼泪停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口球后面的嘴唇在动。一开一合。像在说话。像在告诉我什么。
但我听不懂。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耳朵里那个越来越响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