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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妹妹第一次的回忆

NTR天下第一 · 和妹妹在一起了 但她不是第一次了 · 本章第 1 / 2 页

—哥……哥……

从家到学校的这段路,林杏里每天走得浑浑噩噩。

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拖得老长,她踩着那些斑驳的光斑,一脚深一脚浅,像是踩在时间的碎片上。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刮在脸上有点刺,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缠着心脏: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向最爱的人掏了心窝子,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晾了出来,换来的却是硬生生被推回来的难堪。

那句话——“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看”——像根冰冷的钉子,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如今,连人都见不着了。

那个曾经推开家门就能看见的身影,那个会在厨房里给她热牛奶的背影,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妈妈偶尔的叹息和她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要是那天没把话说开,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

她还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听他讲那些她听不懂的大学课程,看他皱着眉算账本,然后偷偷把零花钱塞进她书包里?

要是换种方式,不那么直白,不那么莽撞,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甚至想过,如果那天她只是哭,只是抱着他不撒手,什么都不说,哥哥是不是就会心软,就不会走了?

可想了也是白想。

这些“如果”像肥皂泡,在脑子里飘一会儿就破了,留下更深的空洞。

妈妈小心翼翼地跟她提过几次,说哥哥工作忙,在城里租了房子,住得近方便。

可杏里知道,那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在她这儿,在她那句不该说出口的喜欢。

哥哥搬出去已经两个月了,整整六十天。

日历上的数字被她用红笔一个个圈出来,像一串血红的烙印。

她还是没能从那个坎上迈过去。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还是侧耳听听隔壁房间有没有动静;晚上写作业写到一半,还是会下意识地抬头,以为会看到哥哥端着水果推门进来。

然后才猛地记起,隔壁房间早就空了。

这辈子,大概是没法跟哥哥做恋人了。

这个认知像块巨石,沉沉地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试过说服自己,兄妹就该是兄妹,是她想岔了,是她不该。

可心不听话,它还记得哥哥摸她头时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背她去医院时宽阔的后背,记得他看她时眼里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那不是看妹妹的眼神,至少不全是。

别说恋人,就连回到从前那种亲亲热热的兄妹情分,恐怕都成了奢望。

那次摊牌之后,他们之间就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哥哥看她的眼神里多了闪躲,说话也客气疏远起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再也粘不回去了。

那些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日子,总是在眼前一闪——哥哥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哥哥的笑声洒了一路;冬夜里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脚冷,哥哥就把她的脚丫子捂在自己肚子上,暖意从脚底一直漫到心里……这些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又飞快地溜走,像故意要提醒她失去了什么。

都是自己一手搞砸的。

这个念头像个紧箍咒,时不时就勒紧她的脑袋。

如果她能把那份心思藏得好一点,再久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她又忍不住想,藏得住吗?

喜欢一个人,就像咳嗽,怎么忍?

上学,放学,睡觉,醒来……日子像个沉重的磨盘,一圈圈单调地转着,把人磨得没了脾气,也没了盼头。

课本上的字成了模糊的墨团,老师讲课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坐在教室里,魂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同桌的女孩推推她,小声问:“杏里,你最近怎么了?老是走神。”她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睡好。”

一回回失望,像钝刀子割肉。

起初还疼,还掉眼泪,后来连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麻木。

终于把最后那点精气神也耗干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芯子的布娃娃,软塌塌的,提不起劲。

——算了……爱咋咋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话成了杏里的口头禅。

做题做不出来,“算了,爱咋咋地”;饭不想吃,“算了,爱咋咋地”;体育课跑不动,“算了,爱咋咋地”。

好像这句话能把她从所有的无力感里暂时解救出来,给她一个躺平的理由。

反正跟哥哥是没戏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成绩无所谓,朋友无所谓,明天无所谓。

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最要紧的肉,血淋淋的窟窿呼呼地灌着冷风,只剩下个名叫“绝望”的黑影子在里面盘踞着,一天天长大。

父亲走的时候,她还小,只记得满屋子的白和压抑的哭声。

是哥哥紧紧抱着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口,哑着嗓子说:“杏里不怕,哥在。”从那以后,哥哥就是她的天,是她世界里唯一不会倒塌的支柱。

妈妈要强,为了撑起这个家,起早贪黑地工作,常常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是哥哥给她扎乱七八糟的小辫子,是哥哥学着做她爱吃的西红柿炒蛋,咸了淡了都往自己嘴里扒拉;是哥哥在雨天撑着伞在校门口等她,半边身子湿透;是哥哥在她被数学题难哭的时候,耐心地一遍遍讲,直到她破涕为笑。

哥哥,就是杏里的全世界。有哥哥在,家就是暖的,天就是亮的。

上了高中,住校了,离家远了,这份心思非但没淡,反而像野草见了春风,疯长得更厉害。

看惯了身边那些毛毛躁躁、满嘴跑火车的同龄男生,比他们大六岁、已经像个沉稳大人的哥哥,在她眼里哪儿哪儿都好。

他说话有条理,做事有担当,懂得多,还会不动声色地照顾人。

室友们叽叽喳喳讨论哪个学长帅的时候,杏里脑子里浮现的永远是哥哥穿着白衬衫低头看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从小到大,他们就没红过脸,更没分开过。

哥哥总是让着她,护着她。

她闯了祸,哥哥替她扛;她有了开心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也是哥哥。

他们是那么合拍,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么默契,她伸手,哥哥就知道她要的是水杯还是遥控器。

所以她一直以为,能跟哥哥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像两条并行的铁轨,永远相伴,没有尽头。

至少,她是这么盼着的。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未来,幻想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但离得很近,可以经常串门,哥哥的孩子叫她姑姑,她的孩子叫哥哥舅舅……多好啊。

要不是那天……她放学早,想给哥哥一个惊喜,抄近路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却看见哥哥被一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生堵在墙角。

女生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仰着头急切地说着什么。

哥哥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那个距离,那种姿态……杏里的脚像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听不清具体的话,只捕捉到“喜欢”、“好久”、“考虑一下”几个破碎的词。

哥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杏里以为时间都停了,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生肩膀一塌,盒子掉在了地上,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哥哥回家后一切如常,甚至对她笑了笑。

可杏里心里却翻江倒海。

想到有人惦记着哥哥,想到哥哥可能也会对别人那样温柔地笑,可能也会牵别人的手,可能……会属于别人,杏里心里就慌得厉害,像踩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

那种哥哥可能被别人抢走的恐惧,像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心口,让她瞬间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所以……几天后,当那种恐慌累积到顶点,当她又看见有女生在哥哥公司楼下徘徊时,她才彻底失了分寸……趁着妈妈不在家,她堵在哥哥房间门口,不管不顾地,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清清楚楚: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后被拒绝了。

哥哥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沉淀成一种沉重的、让她心碎的无奈和坚决。

他说了很多,什么她还小,不懂事,什么他们是兄妹,这样不对,什么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些话像冰雹一样砸在她头上,她只记住了最后那句:“对不起,杏里。我只能把你当妹妹看。”

是自己错了吗?

把不该有的感情当成了宝,还拿出来示众,自取其辱?

还是那个跟哥哥告白的女生不对?

如果她没有出现,没有让她感到威胁,她是不是就能把这份感情藏一辈子?

又或者……是老天爷不该定下“兄妹不能相爱”这破规矩?

凭什么同样是没有血缘的两个人,别人可以爱得轰轰烈烈,他们就要被这道看不见的枷锁困死?

算了,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错也好,对也罢,规矩立在那儿,他们跨不过去。

反正,跟哥哥是彻底没指望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的宣判,给她心里那点残存的火苗浇了个透心凉。

……………………

『林杏里长得真带劲』

『那腿,那腰,绝了』

『听说还是网球特长生,学习也不赖』

人生里头,有些话宁愿没听见,可它们总是不请自来,钻进耳朵里。

课间走廊上,篮球场边,甚至女厕所的隔间外,那些压低了的、带着兴奋或评头论足意味的议论,像烦人的苍蝇,挥之不去。

杏里打从高一入学,就没少被人追。

情书塞过课桌,礼物堆过窗台,放学路上被人拦着告白也不是一回两回。

模样周正,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性子看着软和,说话轻声细语;还是校网球队教练看好的苗子,挥拍的样子又帅又利落……招人喜欢的条件她几乎占全了,可她自己压根没往心里去。

那些情书她看都没看就扔了,礼物能退的就退,退不掉的就转送别人;面对告白,她永远是一句轻柔但斩钉截铁的“对不起”。

不是说她对谈对象没兴趣。

恰恰相反,处于这个年纪,她对这事儿好奇得很。

宿舍夜谈时,听室友们红着脸讨论隔壁班的男生,讨论牵手的感觉,讨论初吻该是什么样,她也会心跳加快,耳朵发热。

对男女之间那点朦胧又神秘的事,她也偷偷琢磨过,甚至趁妈妈不在家,在哥哥的书柜角落里翻出过一本带插图的书,看得面红耳赤,心怦怦直跳。

只是所有这些心思,所有萌动的好奇和隐秘的向往,都牢牢地、死死地拴在哥哥林佑树一个人身上。

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他生气时微蹙的眉头,他指尖淡淡的烟草味(虽然她说过讨厌他抽烟)……构成了她对“男性”和“爱情”的全部想象。

所以除了哥哥,别的男生在她眼里就跟路边的梧桐树没两样,或许高大,或许挺拔,但引不起她丝毫驻足观看的欲望。

『想跟林杏里处对象』

『我稀罕你,能给个机会不?』

『杏里,我注意你很久了……』

几个男生跟她说过的话,用的词大同小异,她早忘得差不多了,连那些人的脸都模糊成了一团。

她的心太小,只装得下一个人,其他人自然就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在那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本来也该跟别人一样,随风散了的,不留一点痕迹。

“林同学,能说句话不?”

一个周三的下午,刚打完一场练习赛,杏里满头是汗,背着球拍袋正往教学楼走,被人从旁边叫住了。

是个完全的生面孔,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看那板寸头和晒得黝黑的皮肤、结实的手臂线条,估摸着是校篮球队那帮整天在操场上吆喝的人之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篮球背心,身上有一股汗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

杏里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她累得很,只想快点回教室喝口水。

“那个……”男生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不定,“之前……在食堂,还有上周五放学路上,找过你几回了……你可能不记得了……今儿放学……有空没?就耽误你一会儿。”

杏里这才正眼看了看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校牌上。

塑料壳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白。

按年级分的色儿,是红色的——高一的。

她自己是蓝色的,高二。

哦,是学弟。

“想听听你上回那事儿咋想的。”男生见她看校牌,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上回那事儿……啥事儿来着?

杏里微微蹙起眉,在疲惫的大脑里费力搜索。

食堂?

放学路?

模糊的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影晃过,说过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最近她的记忆总这样,除了关于哥哥的片段异常清晰,其他事情都蒙着一层雾。

看她一脸茫然,男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语速加快了些:“就……就处对象那事儿!我上次问你的!你说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杏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当时心不在焉,随口敷衍的吧。

她张了张嘴,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哦。”

男生却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眼睛一亮:“那……放学我来你们班找你!说定了啊!”他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兴奋的笑容,不等杏里再开口,转身就迈开长腿跑了,篮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杏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拐角的高大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等她想起来自己压根没答应什么,也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人早没影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球类撞击声。

哦,对了,前阵子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跟她表白来着。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他端着餐盘堵在她面前,声音洪亮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引来一片口哨和起哄。

她当时正为哥哥连续一周没回她信息心烦意乱,只记得自己低着头,胡乱说了句“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就匆匆挤开人群跑了。

后来好像又在放学路上被拦过一次,她也是含糊过去,根本没往心里去。

想起来费了点劲。就像在乱糟糟的线团里找一根特定的线头。

大概因为这事儿离得近,才没忘干净吧。

毕竟,她满脑子装的都是哥哥——哥哥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哥哥工作累不累?

哥哥会不会……已经交了女朋友?

这个念头像根刺,时不时就扎她一下。

可老想这些有什么用……哥哥已经用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他走了,切断了联系,用距离画下了最清晰的界限。

反正答案早就定了。除了哥哥,她谁也不跟。这个信念曾经像磐石一样坚定。可是现在,这块磐石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松动了。

可是……现在……哥哥不要她了。

她的世界塌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也摇摇欲坠。

那个“除了哥哥谁也不跟”的答案,突然变得苍白无力,像一句失去意义的空话。

跟谁不跟谁,还有什么区别呢?

“算了……爱咋咋地吧。”

杏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瞬间就被穿堂风吹散了。

她拉了拉肩上沉重的球拍袋,继续拖着步子往教室走,脚步比刚才更沉了。

…………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杏里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的公式和图形扭来扭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哎,杏里,窗户外头那个,是不是找你的?盯了好一会儿了。”

杏里心里一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教室窗外。

走廊的灯光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果然杵在那里,正是下午那个篮球队的男生。

他已经换下了篮球背心,穿着校服外套,但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T恤,显得肩膀格外宽阔。

他正朝着教室里张望,目光扫视着,很快对上了杏里的视线,立刻咧嘴笑了起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这一下,班里还没走的同学都注意到了,顿时起了窃窃私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杏里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看好戏的。

“那不是高一篮球队的张磊吗?打得挺猛的那个。”

“找林杏里的?他们认识?”

“哇,张磊挺帅的啊,还是体育生……”

名字这次听真切了些,张磊。

杏里垂下眼,盯着练习册上某个墨点,希望他能自己走开。

可他不仅没走,反而直接走到教室后门,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林同学!”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后门,又转向杏里。

杏里感到脸颊一阵发热,不是害羞,是一种难堪的、被围观的窘迫。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书包。

笔、本子、卷子……动作机械而缓慢,仿佛这样就能拖延时间,改变什么。

“杏里,你……”同桌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疑问。

杏里没回答,拉上书包拉链,拎起它,低着头朝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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