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绿染青青我的书架 ↗

第43章 郑丽娟的小心思

库尔勒 · 绿染青青 · 本章第 2 / 2 页

她会买一些运动饮料、能量棒,托叶青转交给叶洋;会在聊天时“不经意”地问起叶洋的喜好;会在叶洋训练的日子,怂恿叶青去省队看望弟弟,美其名曰“关心家人”。

叶青被她缠得头疼,有一阵子甚至动了转学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知道这不现实。

云城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她是凭实力考进来的,不能因为一个郑丽娟就放弃。

她只能忍耐,同时暗暗祈祷叶洋早日被省队正式录取,去省城训练和学习,彻底离开云城。到那时,郑丽娟再执着,也只能望洋兴叹。

然而郑丽娟只是叶青生活中的一个插曲,一个让她烦躁但尚可应付的插曲。真正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练功。

开学一个月,她给自己定了严格的规矩:周一至周五,晚上九点后练三遍第一阶段的十二招。

这套招式她已经练得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从头到尾流畅地完成。

每一个动作的起承转合,每一次呼吸的深浅节奏,都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丹田里的暖流也越发稳定。

最初那股时断时续、难以捉摸的热意,如今已经成了一条安安静静的地下河,在她身体深处不疾不徐地流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幻觉,不是臆想,而是实实在在的、温热的、流动的东西。

它从小腹深处升起,沿着某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路径,缓缓流经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到原点,完成一个循环。

这暖流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她的体力明显增强了,以前跑八百米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却能轻松跑完三千米;她的反应速度也快了,体育课上打羽毛球,她能精准地预判球的落点;甚至她的五感都变得敏锐——能听见教室后排同学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能分辨出空气里不同气味的层次,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书本上的小字。

这些都是好事。叶青想。

九月初开学后,叶青开始独自练功。

她把练功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后,等家人都睡了,悄悄锁上房门,拉上窗帘,在房间中央那点有限的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动作。

起初很顺利。

暖流稳定增长,力量感日益增强,她甚至开始期待每晚的练功时间——那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时刻,一个她能真切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强的时刻。

但周末不一样。

周末时间充裕,不用赶着练完三遍就洗澡睡觉。

第二阶段的招式图和第一阶段完全不同。

不再是清晰的人体轮廓和动作分解,而是一些扭曲的、交缠的线条,像是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又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姿势间的转换。

那些线条很模糊,很多地方故意留白,像是画到一半就停笔了。

周海教她时,从未提过第二阶段。他只说:“先把第一阶段的十二招练熟,练到闭着眼都能打出来,再想别的。

叶青当时没多想。但现在,当她独自想着那些模糊的姿势和留白,一种莫名的躁动从心底升起。

她尝试着练了一次。

那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下午,家里人都出去了——李秋梅在店里忙,叶城去送货,叶洋在省队训练。

叶青锁好房门,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阶段的起手式开始。

一遍,两遍,三遍。暖流在体内循环,越来越热,像温水慢慢煮沸。她的皮肤开始泛红,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变得深长而灼热。

三遍结束,她没有停下,而是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第二阶段的第一个动作。

那是一个扭转的动作。

身体向一侧倾斜,手臂伸展,指尖仿佛要触碰某个看不见的点,同时腰胯向相反方向拧转,形成一种紧绷的张力。

叶青照着图上的线条摆出姿势,一开始很别扭,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调整呼吸,试图寻找那种“气随形转”的感觉。

就在某个瞬间,她找到了。

仿佛身体里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那股一直温顺流淌的暖流突然加速,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向她四肢百骸。

热度飙升,不再是温热的暖流,而是滚烫的、灼人的热浪,从丹田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呃……”叶青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

她强行维持住姿势,但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浸湿了单薄的练功服——那是她自己用旧T恤改的,棉质布料很快贴在了皮肤上,勾勒出少女日渐成熟的身体曲线。

胸口发胀,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痒意从双乳深处蔓延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T恤下那两处明显的凸起,因为汗湿而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

她脸一热,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但这个动作打破了姿势的平衡,那股热流顿时紊乱起来,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赶紧重新摆好姿势,深呼吸,试图控制。

但热流已经失控了。

它不再沿着固定的路径循环,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火蛇,在她皮肤下、血管里、骨髓深处钻行,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燎原般的燥热。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动。

很轻微,但清晰得让她心惊。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酸胀,而是一种空荡荡的、渴望被填满的悸动。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她身体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

叶青猛地收势,结束了动作。

她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滑下去,没入衣领深处。

T恤完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时带来的细微刺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颤抖,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她慢慢把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滚烫,那股热流虽然不再横冲直撞,但依然在深处涌动,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锅。

她不敢再练了。

那天晚上,她冲了二十分钟凉水澡。

冰冷的水流打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皮肤在冷热交替中微微发红。

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让水流冲刷过肩背、胸口、腰腹、大腿,试图用物理的冷却压下体内那股诡异的燥热。

但效果有限。从浴室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睡衣,躺到床上,那股热意依然蛰伏在深处,像余烬,随时可能复燃。

第二天是周日。叶青犹豫了很久,还是继续练第二阶段的招式。

她告诉自己,再试一次。也许是昨天姿势不对,也许是呼吸节奏有问题,也许……也许第二阶段就是这样,需要适应。

这一次,她只练到一半就停下了。

不是因为她控制不住热流——事实上,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一些,热流虽然依旧滚烫,但至少没有完全失控。她停下,是因为别的。

在做一个侧身伸展的动作时,她的手臂划过空中,指尖指向虚空。

周海站在出租屋里,慢吞吞地演示这个动作。

他个子矮壮,动作笨拙,但那股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力量感是真实的。

他转过身,三角绿豆眼看向她,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黄黄的牙齿露出来。

然后画面变了。不再是周海演示动作,而是周海站在她身后,矮壮的身体贴上来,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粗糙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

“啊!”叶青尖叫一声,猛地推开空气,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身体剧烈地发抖。不是冷的,是恐惧。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想象,而像是……记忆?不,不可能,周海从未那样靠近过她,从未。

但那触感如此真实——粗糙的手掌,滚烫的身体,还有那个硬邦邦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本手抄册子塞到最底层,用几本厚厚的习题集压住。

然后她去了卫生间,冲了今天的第二次凉水澡。

水流冰冷,打在后背上,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

她闭着眼,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凉意渗透皮肤,暂时压住了那层灼热,但身体深处的那团火,似乎怎么也浇不灭。

她想起周海教她时含混不清的解说,想起他演示动作时慢吞吞的身影。

一种……隐秘的、肮脏的、让她想吐的东西。

她不知道周海有没有感觉到第二阶段的异样。

也许他感觉到了,也许没有。

也许他练了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那股燥热,只是从来不问为什么——就像他从来不问自己为什么会长成这副模样,为什么没有女人看上他,为什么只能靠撸管发泄积攒了三十八年的欲望。

叶青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湿漉漉的脸,眼睛很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紫。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具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胸口的弧度,腰肢的曲线,大腿的线条——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疏离。

这具身体是她的,但又不完全是。里面有她控制不了的东西,有她理解不了的反应,有她不敢深究的欲望。

她套上睡衣,走出浴室。

窗外已经是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暖黄。

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她把练功服——那件湿透的旧T恤——从洗衣机里拿出来,走到阳台上晾起来。夜风吹过,T恤在晾衣绳上轻轻晃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然后她回到房间,打开柜子,把那套练功服叠好,塞进最底层,压在几件冬天毛衣下面。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开学一个月,她一次也没去过周海的出租屋。

她每天在学校里上课、下课、收作业、开会、跟丁建对班务安排、跟郑丽娟斗嘴、回家吃饭、练功、冲凉、睡觉——日子规律得像一首重复播放的歌,每一个音符都在固定的位置,每一段旋律都在预料之中。

只是偶尔深夜躺下来的时候,她会把手覆在小腹上,感受那团暖意在黑暗里静静地亮着,像一盏小小的、不灭的灯。

那暖意很稳定,很温和,不再有周末练第二阶段时那种狂暴的灼热。

但它一直在那里,提醒着她身体里住着某种她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她会想起那些她还没练完的招式,想起那些留白的缝隙。

她也会想起周海。

想起他丑陋的脸,想起他矮壮的身体,想起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腥膻味的复杂气味。

然后她就会想起那个突然闪过的画面——他从后面抱住她,手掌按在她小腹上,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后腰。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猛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她不敢去推开那扇门。

不敢去问周海第二阶段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敢去探究那些留白意味着什么,不敢去确认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幻觉还是潜意识的警告。

她害怕答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九月的最后一周,天气转凉了。早晚的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干燥的、带着落叶气息的风,吹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桂花到底还是开了。

有一天清晨,叶青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拉开窗帘准备开窗通风。手刚碰到窗框,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浓烈得让她怔了一下。

她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像是有形状的,丝绒般柔软,蜜糖般黏稠,从鼻腔一路滑进肺里,甜得让人头晕。

她低头看去,楼下街角那棵老桂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满了花——密密匝匝的,碎金一样的小花簇拥在枝叶间,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有些花瓣被夜风吹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叶青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那棵桂树,看着那些细小的花朵,看着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香气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填满了整个房间,甚至盖过了她书桌上习题册的油墨味。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李秋梅会摘了桂花,用白糖腌起来,做成桂花糖。

冬天的时候,煮一锅糯米小圆子,舀一勺桂花糖浇上去,甜丝丝、香喷喷的,是她和叶洋最爱吃的点心。

那时候多简单啊。

练功、暖流、第二阶段的燥热、周海、郑丽娟对叶洋的痴迷……所有这些让她焦虑不安的东西,都还不存在。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有爱她的父母,有崇拜她的弟弟,有做不完的作业和吃不完的零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甜香深深地吸进肺里,然后关上了窗。

香气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还有那支用得快要没水的圆珠笔,在晨光里静静躺着。

叶青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找到昨晚没做完的那道函数题。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个步骤。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隐隐约约地飘进来,但她已经不再去闻了。

她只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地,继续写那些永远也写不完的习题。

绿染青青 · 第43章 郑丽娟的小心思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