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丹峰调神息,异客驻坊街
“既如此,便依宗门旧例处置。”
“先将此人安置于外围,交由执法堂与执事堂共同查验。待身份、过往经历以及所涉罪责皆核实无误之后,再行决定是否授予差事。”
掌门则看向古拉所供出的几处外狱方位。
“既然地点已经查明,便不能继续放任。”
“传令执事堂,将其中几处方位分别列入清剿令,另遣人手前往探查。若情报属实,便择日拔除,莫再让欢蚀宗以这些外狱藏匿、转押俘虏。”
此事至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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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太上峰。
叶辰伤势尚未痊愈,凌清霜自然没有准他回洞府。
她坐在床侧,手中拿着丹霞峰送来的养魂药方。叶辰倚在软枕上,看着她将丹药分量、服用时辰一一录入玉简,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
“夫人。”
“嗯。”
叶辰小心地看了看她的神色。
“你……还在生气?”
凌清霜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将玉简轻轻搁在一旁。
“夫君觉得呢?”
叶辰顿时失了几分底气。
“我知道错了。”
“错在何处?”
“没有提前与你商量。”
“还有呢?”
叶辰思索几息。
“任务危险程度……没有尽数告诉你。”
凌清霜语气平静。
“你是故意挑了能让我放心的部分来说。”
“夫人……我当真知错了。”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茶炉里的灵火轻轻跃动,偶尔传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
许久之后,叶辰才垂下眼。
“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离了你,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叶辰看着自己缠着药布的手腕,勉强笑了笑。
“可如今看来,他们似乎也没有说错。”
“这一次若不是你赶到,我大概已经死在那座外狱里了。”
凌清霜眉间原本的冷意散去一些。
“一次任务失利,证明不了什么。”
“至少证明我还差得很远。”
“你本就是筑基初期。”
凌清霜淡淡道:
“若你如今便能以筑基修为独闯魔宗外狱,全身而退,又何必再接这些宗门历练?”
她稍稍停顿,目光落在叶辰身上。
“我想夫君真正该学的,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该在什么时候向别人求助。”
“而不是明知我会担忧,便把危险藏起来,只给我看你希望我看到的部分。”
叶辰听着这句话,愧意愈重。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以后若再接这类任务,我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并告知。”
凌清霜望着他片刻,神色柔和下来。
“夫君还请记住今日所言。”
叶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嗯。”
当那只手被握在掌中时,外狱里那十余日挥之不去的阴冷与压抑,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终于从他身上缓缓褪去。
殿中有淡淡的药香。
熟悉的清寒气息也近在咫尺。
叶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唤道:
“夫人。”
“怎么了?”
“谢谢你来救我。”
凌清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将滑落些许的锦被重新替他掖好,又轻轻拉至肩头,淡淡道:
“睡吧。”
可那只替他整理被角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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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后。
玄阴宗外围,西行驿。
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袍修士停在巡风司门前。
负责接引外围归附修士的玄阴宗弟子很快迎了出来。先是核验他随身携带的身份玉书,而后又以探灵法器探查修为、灵力气息以及体内是否存在异常禁制。待确定并无异状之后,才领着他穿过前堂,进入巡风司内。
堂中,一名执事已等候多时。
案上摊着一卷新录的名册,旁侧则摆放着几件用于查验肉身与神魂的法器。
“姓名?”
“古拉。”
执事低头,与卷宗上的记载核对片刻,确认无误后才抬起眼。
“将外袍与随身衣物尽数褪下,置于案上。”
古拉依言摘下面具,解下黑袍与里衣,一件件放在身侧案上。
那张面孔使人心生不适。
眉骨粗阔而低压,深陷的眼窝使目光显得格外阴沉。一双眼睛总似有意无意地在人身上游移。唇角则习惯性地挑起,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淫邪笑意。
宽阔的鼻翼微微翕张,面部肌肉随着笑容挤作一团,使本就粗犷的五官愈发狰狞。
尤其当他咧嘴露齿时,那笑容非但没有半分和善,反倒像一头窥见猎物的恶兽,贪婪、轻佻,又透着令人本能厌恶的凶戾。
他身高近两米,通体深黑如墨,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隐约的油亮光泽。周身肌肉虬结饱满,胸膛坚实,肩背宽阔,双臂与腰腹间覆着清晰而饱满的肌肉轮廓,骨架亦远比常人粗大,臀腿线条相比上身更加厚实有力。
他那具常年遮于宽大袍服之下的身躯与寻常修士因长期吐纳炼气而形成的匀称精悍不同,古拉的体魄显得格外厚重。
最后只余一条亵裤勉强蔽体。亵裤布料本就单薄,腰腹之下,那团沉重的形状明显撑起,将布料中央顶出一道粗长而醒目的弧线。软垂的肉棒被特制亵裤勉强兜住,却难以掩盖它的体积。
深色布料被撑得发亮,紧紧贴住柱身,连上面隐约盘绕的青筋都透出几分,裤底更被两颗硕大的囊袋坠得微微下沉。
他随手将亵裤也褪下。
壮硕肉棒沉甸甸的垂落而出。
软垂时便已长达二十余厘米,颜色比身上其他肌肤更深一层。浓密耻毛仅能遮住根部一小截,其余整根肉柱袒露在外,自然下垂,顶端几乎贴到大腿中段。
柱身粗得惊人,青筋盘绕凸起,在皮肤下分明可辨,根部更为壮硕,与下腹衔接处足有手腕粗细。
龟头尤其膨大,比柱身还要粗上一圈,龟头与肉柱分隔之处如倒钩深而分明。
下方的囊袋同样夸张。两颗卵蛋被厚实的皮肤包裹,坠得极低,近乎鹅蛋大小,鼓坠地挤在一起,把整个囊袋撑得圆鼓,表面布着细密的褶皱。
随着他褪衣的动作,整根性器连同囊袋轻轻晃动,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随之涌出,混杂着胯下特有的腥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股浓稠气息,很快压过了堂中原有的淡淡熏香。
执事正翻看案卷,猛地鼻腔一窒。
他本能的抬起手衣袖掩住口鼻,眉头皱紧。
巡风司负责审验来历复杂的外围修士,他这些年见过的魔修肉身并不算少。
检验时,男女修士都要褪衣查验,有的人天赋异禀,有的人以炼体功法锤炼体魄。可那些所谓的异于常人,也不过是在尺寸上稍显出众罢了。
即便尚处于平常状态,那处被亵裤遮掩的轮廓也已夸张到了近乎反常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寻常人族应有的范畴。
若换作见识稍浅的宗门弟子,或许一时还难断缘由。
但这些年巡风司时常协助审查地下黑市流入宗门疆域的邪物、奴隶与魔道秘术,他多少见识过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稍作思索之后,心中便有了大致判断。
情欲一道的炼体秘术。
某些淫修会借双修、采补之法改变炉鼎肉身,使其更适合功法运转,这并不罕见。
只是……
将同样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可以了。”
执事合上卷宗,抬手示意。
“把衣服穿好。明日继续。”
古拉依言重新披上黑袍。
随后,他沿着外围官道,被两名执法弟子带往执法堂辖下的一处临时住处。
接下来的审查,一连持续了数日。
过去十余年间经手过哪些外狱卷宗。
曾与哪些欢蚀宗修士有过往来。
负责维护过哪些阵法。
参与过多少次俘虏登记与转押。
是否亲手施刑,是否参与处决。
一项项问题被拆开来反复核验。
有些内容甚至会隔上一两日重新问过,只是换一种说法,借此前后对照,确认供词中是否存在矛盾与隐瞒。
对此,古拉始终表现得十分配合。
至少在那些能够通过旧档、卷宗与旁证查实的事情上,他似乎并没有刻意遮掩的打算。
几日审查下来,执法堂也确认了一点。
古拉虽然曾长期任职于欢蚀宗外狱,却并非直接负责追捕、刑讯与处决的魔修。
能够查到的记录里,他这些年经手的,大多只是外狱日常事务。
……
到了第六日,执法堂给出了最终处置。
古拉的身份被正式录入外围名册,职属巡风司,登记为巡风使。原先那身宽大袍服也被收去,换成了巡风司统一配发的衣物。
除此之外,执事还将一枚新制的巡风令推到他面前。
负责数日审查的那名执事坐在案后,最后看了一遍卷宗,才抬眼道:
“执法堂已经核验完毕。”
“从今日起,你正式列入玄阴宗外围名册,任巡风使一职。”
他指了指古拉面前的玉简。
“居所安排在万宝街附近的一处别院,具体方位已经录入其中。院门禁制的钥印,也一并附在玉书末页。”
“巡风令须随身携带。凭此令牌,你可在坊市及外围巡查区域正常通行,也可依照权限临时调阅部分巡查记录。”
“你的差事主要协助外围巡守弟子,监察万宝街以及地下黑市一带。若发现袭杀掳掠宗门修士或物品流通异常,须及时上报巡风司。”
“每月可按巡风使最低一档领取俸禄与基础灵石。若后续立下功劳,自会另行记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稍沉了几分。
“但有几条规矩,你最好记清楚。”
“你如今虽已登记在册,却仍处于留察之期。平日只能在坊市与划定的外围区域活动,不得擅自接近宗门,更不得无令越过外围禁制。”
“此外,除巡查差事之外,若要离开坊市范围,须提前向巡风司报备去向与归期,不得例外。”
“古拉。这些年你在欢蚀宗做过什么,执法堂已经查的清晰。既然宗门愿意留你,便不会无故翻旧账。”
“往后好好做事,该巡的地方巡到,该送回来的消息按时送回来。”
“只要你守规矩,灵石、住处、差事,一样都不会少。”
“若敢借着巡风使的身份生出别的心思......”
执事伸手将案上的卷宗缓缓合上。
“执法堂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堂中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摆了摆手。
“去吧。”
“往后便按巡风使的规矩行事。”
古拉拿起巡风令与玉简,微微颔首。
“明白。”
执事没有再多说,只挥手示意他离去。
……
万宝街为归附修士准备的住处并不宽敞,不过是一座颇为简陋的小院。
一间木屋,一方窄院,院墙四周刻着几处用于遮蔽气息的阵纹。
墙外便是万宝街往来不绝的修士与商旅。
古拉推门而入,将随身之物一件件取出。
作保玉书、巡风令,以及几份玄阴宗发下的黑市舆图,被他依次摆在木屋内那张略显陈旧的案几上。
古拉的目光在那枚巡风令上停留。
有了此物,他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万宝街,并以巡查之名进入地下黑市。
这也意味着,他此前留在其中的几样旧物,终于有了取回的机会。
早在前往玄阴宗之前,他便料到自己必然会经历搜身与查验。因此,一些不宜随身带入宗门视线的物品,都被提前寄存在了地下黑市。
其中有一卷昔年炼制趾戒时留下的心得,以及为后续炼制准备的足量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以厚实兽皮严密包裹的匣子,里面存着灵石,以及一些魔修的常见器物。
若要继续原先的计划,它们迟早要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他才刚刚成为巡风使,执法堂对他的留察也远未结束。若第一日便借巡查之便直奔昔日存放之处,未免太过显眼。
眼下真正重要的,是先把分内之事做好。
待巡风司渐渐放松警惕,待他出入地下黑市再不会引人留意,自会有合适的时机前去取物。
古拉伸手,将巡风令轻轻压在舆图一角。
“为时尚早。”
他低声自语一句,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院门之外,万宝街依旧人声鼎沸。
而他今日要做的,是完成巡风司交给他的第一次例行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