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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肉林

summer flower ·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页

但现在,这是她战斗的唯一手段。

那双纤细的手未见青筋,只有分明的肌骨浮于表面,林苗儿只略一蓄力,那水缸如同一颗须臾的流星射出,在空中爆发出低沉的嗡鸣。

老人并未躲闪,只看了一眼那飞速奔袭而来的大缸,抬起了枯瘦的双手。

嘭!

那缸只将他击退了五六步,随后落到地上砸得粉粉碎,虽说水花四溅,但显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林苗儿呼出浊气,再次看向身边,可那百斤的水缸都伤不了他,又有什么东西更有杀伤力呢?

就在她思考时,老人已经走至身前,无神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

她努力抬起自己的手,想用自己那练了半年的半吊子拳法,可老人身上的杀意却死死将她压制,动弹不得。

本以为要命丧当场,可老人却携着杀意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入了身后漆黑的屋子,林苗儿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紧缩冷汗直流。

老人进屋,环顾了四周熟悉的场景,最终卧倒在草席上,脸朝外,一动也不动了。

他在看那张坡了腿的桌子,那并非差役所赠,原本也不是坏的,而是被他所砍。

他不是守夜人…或者说,原本该在此的守夜人已经死了。

老守夜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十几年前这里还不是乱葬岗,瘴气刚起,一些富贵人家的坟没来得及迁,他跟着一伙盗墓贼来此盗取陪葬品。

自己尚未踏入武道,来此也是拿命换钱,老天不眷顾他,凡人之躯不慎被瘴气迷心,那伙盗墓贼弃自己而走,是老守夜人救下了半死不活的他,将当月朝廷发下来那点本就不多的口粮分了他一些。

那时他身上的财物都被带走,根本无以为报,没成想那老守夜人也不要他报答。

“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老守夜人如此说,他看着面前的中年人,想着自己也不过四十余岁,可身子却因为瘴气侵染已经像六十岁的老者,虽然没死但也基本上没什么劲儿,没准哪天就死了。

“你帮我挖个坟吧。”

于是他帮老守夜人挖了一座坟,紧挨着另一座坟。

十几年后他迈入了武道五境,被六安王亲信发掘,花了数十万两白银请他出手,刚好地点在京城,他准备了一整套家具运在板车上,还打包了一大桌子酒菜,若是老守夜人没死,也好还了他的恩情。

恩人果然没死,只是他变得更加苍老削瘦了,还瞎了眼。恩人告诉他,这是两名发粮的差役所伤,因为粮食一天比一天少,自己抱怨了两句就被两人打了个半死。

守夜人再小也是个官,可送粮的差役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

只因为这守夜人本就是防止盗墓设的官职,现在这里变成了毒瘴遍布的乱葬岗了,职位边更是可有可无,上头还要拨粮,拨粮的钱再小也是肉,所以有意把老守夜人逼走。

他为恩人愤愤不平,先卸下了那车家具中的桌椅,告诉他可以辞了这鸟官,自己会给他千两银子,够他剩下几年衣食无忧了。

可老守夜人再次谢绝了他的好意,说自己本就是为了求死。

老守夜人年轻时遭遇了乱匪徒,只因自己因害怕将发妻独自扔下致她被杀,之后将她埋葬于此,承下了守夜人的职责,每天都为她扫墓,日夜忏悔。

他说自己是个懦夫,受不了自杀的疼痛,也不想被饿死,只盼着毒瘴悄无声息将自己的性命带走。

老天似乎有意罚他,那待上几个时辰就能将普通人折磨半死的毒瘴对他的影响近乎于无,上一个有这般抵抗毒瘴作用的还是特意豢养的大犬。

老人和更老的老人在一起吃完了酒菜,交谈间他才知道两人竟然年龄相仿,老守夜人留下了一张桌子和几块细小碎银,意思是好意他心领了。

他还是有些膈应,想着以后要常来看这位恩人,多陪他说说话也是好的。他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在迈上五境之前杀人无数,早已背上了深重的罪业与孽障。

但在老守夜人这里,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好人…他也能称得上是个好人了。

数百张痛苦的面庞在他眼前闪烁,那是他刀下的亡魂。

还没走出多远,他就听见了惨叫。

他匆忙回到小屋,见两名差役在屋中忙活,其中一人手里正掂着那几块碎银,另一人则在地上的尸体身上摸索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今天是送粮的日子。

“这老不死的哪来的钱…还有一股子酒气…娘的,居然还是烧刀子!”

地上躺着的是老守夜人的尸体,嶙峋的身体就此刻像一条被猎人射中脑袋的鹿,额角有好几个巨大的血窟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哀求的神情,微张着嘴巴,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房中摆放的物体再无其他,桌角鲜血飞溅的痕迹已经表明了一切。运粮差役明显是从乱葬岗另一侧过来的,在他前脚走后就到了这里。

刚才还在与他对酌,根据年龄盘算谁是兄长的恩人此刻已经失了生机,被活活撞死的。

他红了眼,腰后两柄镰刀的寒芒转瞬闪过。

心中唯一一丝善念被碾灭,杀意划出两条悲凉的弧线。

桌腿被寒光切开,木桌坡了一边,重重地砸在其中一颗人头上,碎银落在泥地,声音却并不清脆。

他埋葬旧人。

他敬上美酒。

他用薄片蒙上双眼。

他成了守夜人。

至于那两名运粮差役,自然是在运粮途中被毒瘴毒杀,他发现之后埋了。

罪孽深重的人是得不到救赎的,他与恩人皆是如此。

六安王的任务目前并不需要他出手,他只负责藏好这些执行完任务的黑衣人即可。

他打算为恩人守灵一月,今日就是一月的最后一日,扫墓时那个天灵卫姑娘喊住了他,恩人在侧,他也不想让他看见血腥,于是将她诱回了小屋。

那个姑娘给了他银子,说这是他应得的俸禄,还会上报天灵卫还他公道。

公道…确实该还他公道的。

人间该有公道,狗皇帝不给,无能的官吏不给,自有人会给的。

于是他刻意燃着了油灯,再三提示,将她的生死交给她自己。

若她发现不对飞速逃离,那便放她离开,可直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地,这个天灵卫也没发现不对。

她压根没有防备他,可六安王的计划不容有差。

…………

至于那洛鸿…确实生的极美,自己迈入四境之后就有不少雇主以美人相送,可也没见过有如此实力这般姿色的美人,于是他动了歪心思。

直到那名鸦王出现…宣判了他的死期。

咕噜噜噜…

屋子里忽然响起了怪声,林苗儿神色尴尬。

“喂,小丫头,那篮子里有果子。”他开口,声音嘶哑。

林苗儿撇了一眼桌上的竹篮,虽然里面的果子露出的顶嫣红油亮,一看就是鲜甜的那种,可这个节骨眼上但自然不会去吃,只是盯着老者。

鸦王就让这丫头望风?那一身怪力虽说与武道二三境相差无几,可她身上连武道的气息都没有,显然是个凡人,如何挡得毒瘴的?还是有什么压制毒瘴的办法…

就在此时,林苗儿撇了眼外面,忽然眼睛放起光,脚步挪移迎了上去。

“大鸟你怎么…”

林苗儿刚想说他为什么不穿上衣,刚说到一半却见林言身后又冒出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她认得,是刚刚逃走的小公主,还穿着天灵卫的衣服,还有一个是鼎鼎大名的女子千户洛鸿,还有一个…应该也是个天灵卫。

她要跑吗?

她知道大鸟有着天灵卫的身份,可她林苗儿不是啊,她只是刚加入鸦群的新人,同时面对两名…哦不…是三名天灵卫,多少有些慌乱。

“这是我拜托来协助的朋友,木禾,木姑娘。”林言指向林苗儿,向身后三人介绍道,“因为猜出了案子的疑点,就想着先来查查看,”

“没想到这英雄救美的好事儿就让我碰上了。”

“嗯…那老东西不敌就使下流手段,虽说强弩之末,但也是五境高手,你一个二境就能将他押回这里,已经算是大功一件,暂饶了你擅离职守。”

洛鸿的双腿直到现在都有些发软,她最后有意识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林言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于是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右颊。

无伤大雅,案子起码是破了。

她又看了一眼被林言称作“木禾”的少女。

“木姑娘也辛苦了,待本官将犯人押回审问,为你们多讨些赏赐。”

大鸟一直在朝她挤眉弄眼。

“多谢大人。”

林苗儿会意,立马拱手道谢。

按洛鸿的说法,是大鸟把这个老头押回来的。可这个徒手接下百斤水缸的老头是自己进入了屋子,甚至还有闲心让她吃果子,显然是自愿来的,又或是受到了胁迫?

大鸟难不成把这老头打服了?

难到他真的是一个丢失记忆的绝世高手?怪不得主上会让他来主导这次任务。

她歪着脑袋暗自考量着,思索之前没有把生煎包分他是不是个错误决定。

洛鸿和林延两人进了屋子里,上官桃和林言则留在外面。

小公主裹着外衣,怀抱竹刀瞧着不远处那个破碎的水缸,残破的碎片里还反着银光,而小屋的门前有个与其他地方颜色明显不同的圆形土痕。

“那缸是你扔的?”上官桃开口打断了林苗儿的思绪。

“额…”少女回过神,不知该如何作答,将求救的目光放在林言身上。

在这一行人眼中,老者是大鸟押回来的,而那个缸就是不久之前碎的,总不能是自己没事扔着玩的吧…

“没事,都自己人,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那老东西,别说漏嘴了。”林言淡然开口。

一句话让林苗儿如遭雷击,她错愕地瞧着。

什么玩意儿?自己人?

大鸟你睡醒了吗?这可是大宁的小公主啊!她也是鸦群的人?你要蒙我还不如说里面那个女千户是鸦群的人呢!

“这…这…”

林苗儿有些结巴了。

“我是主上亲自特批的新人。”上官桃的拍了拍少女肩膀,“那缸是你扔的?徒手扔的?”

“…对。”林苗儿点头。

小公主竟然真的是鸦群的人,还是主上特批!那个神秘莫测的鸦王大人据说从不和使者以外的成员行动。

“你没入武道吧?”上官桃打量着她,没有一丝丝内力,小小的身体看着就孱弱。

不过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上昨晚给自己的感觉也是一样,往那一靠细长一条和只小狗似的,刚刚把衣物脱了倒是一身的肌肉。

“我力气从小就比别人大些。”

知道了面前的小公主原来是自己的同僚,心上那些压力也减去大半,但还是有些扭捏。

“没入武道就有如此力量,那不是天生就比人多了两个境界?”

上官桃摩挲着玉润的下巴,和见了宝一样凑上脸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苗儿面颊上。

少女紧张得不敢动,她能瞧见小公主那被青丝遮住的白皙额头和长长的睫毛,但只能任由她在自己面前肆意游走。

那些行动部的姐姐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就好像她是一只没人见过的珍奇异兽。

“挺好,主上有没有给你什么绝世秘籍练练?”上官桃问道。

“练过拳法,都是些基本功。”林苗儿老实回答。

“啧,暴殄天物。”她如此评价。

“小公主,主上长什么样子啊?人好不好?”林苗儿见她从身前拉开,于是开口问道。

“小公主…你知道我的身份?主上让你们查的?”上官桃一挑眉。

“对啊,大鸟也知道的。”林苗儿点头。

“大鸟?大鸟是哪个…哦…”上官桃说到一半恍然大悟。

“不用叫我公主,我也有代号的,”上官桃微微一笑,拍了拍胸脯,原本就不甚分满的胸脯因为穿着林言的外衣变得更不明显。

“桃夭,我的代号是桃夭。”

“嗯,桃夭姐姐。”

林苗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听得上官桃心花怒放,她是皇族里最小的那个,还从来没人叫过她姐姐。

“小木禾真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姐姐给你带些出来啊?”她揉揉林苗儿的脑袋,像在摸一只打呼噜的猫。

小公主没高她多少,但手很软很香,力度也轻,和姐姐一模一样。

“嗯…有好吃的吗?”林苗儿想了一会,开口问道。

“有啊有啊,你想吃什么?算了都给你带些吧。”

宫中美食倒是多如牛毛,但放在寝宫的没多少,只有一些糕点之类的甜品,都是她吃腻的种类。

上官桃打定了主意,明天出来之前要摸去御膳房一趟,给小木禾带些好东西。

“桃夭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林苗儿扯了扯她的衣角。

“主上的样子吗?”上官桃想了想林言,反而问起林苗儿,“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人的样子吧。”林苗儿摇头,在她眼里鸦群的大家都是好人,杀贪官救百姓,他们的主上肯定是世界上最大的好人了。

“那小木禾猜错了,主上虽然长得还行,但可不像什么好人,”上官桃第一次见“陆梅言”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面无表情满脸阴鸷,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她抢箭刻意摆出的表情,不过刚才倒是温柔,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刻意摆出来的。

“不过嘛,除去样貌总体来说应该算个好人,嗯…你觉得大鸟是不是好人?”

林苗儿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大鸟。

“大鸟怕我有危险让我在这里等着,自己去前面探消息,应该是好人的。”林苗儿回答。

“要说的话,主上倒是和他很像。”上官桃说。

“咦…主上和大鸟一个样子吗?想象不出来,虽说大鸟也很俊,但主上应该不会连「不能随便直呼大仙名字」的常识都不知道吧。”

“……他干什么了?”

事情已定,两女聊了没一会,林延就从里面走出来,拉了枚烟火。

这本是洛鸿交给林延用于提供线索位置的,现在则用于召集待命的天灵卫,而事实也是如此,没一会一队天灵卫就找到了他们。

假冒守夜人的老者被带走,在一晚的严刑拷打之下交代了所谓的“事实”,而洛鸿最想知道的有关鸦群的线索却没有得到多少。

洛鸿知晓上官桃是偷跑出来的,这次她伤的不轻,原本是打算把她带去医馆包扎来着,可小公主坚持要回去。

“我回去托病两天就是了,那太医里有我故交。”这是上官桃的原话。

她临走时将外衣脱下交还给林言,小公主一脸不情愿,但千户大人已经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若是不还又得惹人怀疑

“我该怎么找组织的位置?”上官桃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需要小公主会让人给你递信的。”

林言思索再三还是没有让走后门的小公主去鸦群报道,毕竟自己还要造反,还是要等到宁儿当上女帝。

在此之前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嘁,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啊。”上官桃撇撇嘴。

“记着呢,答应过要好好指点小公主。”

“……行吧行吧,记得就行。”她有种掉入贼窝的感觉,虽然这贼窝是她自己要进的。

笠日,郡主府。

林言和上官宁都已经收拾完毕,正在书房对弈,等时辰一到便动身前往六安王府。

“林言!”郡主拍案而起,桌上棋子震动,她伸出纤指顶着林言的鼻尖,“你现在连演戏都懒得演了是吧!”

“之前还知道让着我,现在指导棋都不愿下了,把本郡主当鸡牛宰是吧!”

棋局甚至还未过半,这位棋艺超绝的郡主已经被杀的几乎片甲不留。

“不是娘子让我尽全力的嘛,而且我们还下了赌注来着。”林言握住那根玉琢似的手指,翻过她的手掌,拿起棋盖中的一颗黑子放在其中。

“说输了一子就往里面放一枚,赢了一颗就再拿出来。”

“可…可真的已经塞不下了啊!”她瞥了眼棋盖里密密麻麻的黑子,本来就已经放进去了好几枚,塞不下了就说先欠着,后面也许能赢回来,可一枚接着一枚,根本停不下来。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分期还清嘛,夫君很人道的,来来来继续。”林言坏笑着拍拍她的手。

上官宁今日穿的是紫色宫装,就是废掉宋星那日晚上的着装,眉是新描的,唇上的朱红也是刚抿好的,看起来雍容华贵,像个刚烧好、颜色艳丽的瓷娃娃。

为了方便做这个赌注她未穿亵裤,不过宫装沉重层叠,从外面也瞧不出差别。

“不下了不下了,横竖都是我遭殃,不好玩儿…哼嗯?”

上官宁摆摆手,刚起身一枚黑色棋子从腿间掉落,引得她一阵嘤咛。

“郡主大人,小公主求见,说是要与您一起去给六安王请安。”门外响起秋月的声音。

“小妹?我马上来。”

上官宁拾起掉落的棋子,见林言瞧着她,手指颤动了两下,一狠心又将手伸至罗裙下,再出来时已经不见了棋子的踪影。

“看什么看,本郡主愿赌服输,把我亵裤拿来。”

林言拿起腿上搭着的藕色丝绸亵裤递了过去,“其实也不用…”

“哟,林大人现在知道扮好人了,刚才塞的时候可没见手软呐。”

上官宁阴阳怪气道,随后将修长美腿套入裤中,在弯曲摩擦之间又让体内那些小东西不断碾磨肉壁,阵阵快感又如海浪般席卷。

两人到了前厅。

“……见过姐姐,这位…”上官桃福身施礼,抬眸却看见了林言。

他怎么在这?那个林言呢?怎么没见他护卫左右?

她一袭云锦织就的桃粉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花瓣层层叠叠,腰间则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绸带,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得更加纤细,身前则持着一个小巧的团扇。

之前的单马尾也被梳成了精致的双螺髻,用珠翠步摇固定,几缕青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她的脸上施了淡妆,眉如远山娇美可人。

“这就是父皇指派的侍卫,小妹应该听说过。”上官宁走上前,想牵起妹妹的手。

以往这时她总会借口躲开,可今日目光全然放在林言身上,自然忘了这茬,而上官宁也没想到这回会这么轻松,自然就拉着小妹入座。

直到娇俏的臀落到椅子上,上官宁的身体才松下来,若是一直站着,她又要费力把那些棋子紧紧夹住。

“你是林言?”

那昨晚那个追了她好几条街的家伙不是林言吗?

她瞧着林言,可表情却是气鼓鼓的,像一只吸足了气的小跳蛙。“林大人还真如传言般英武,我有个朋友姓陆,与大人容貌有八九成相似。”

林言也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未报与上官桃真名,但对于这件事上,他们俩半斤八两。

“这么说来,公主也和我一个尚姓的朋友样貌相似。”林言不甘示弱。

“你们…认识?”上官宁觉得小妹看林言的神态明显不对,不过也没往那方面去想就是了。

“不认识。”上官桃果断摇头,心里八百个不得劲儿。

都把自己搭上了,结果连对方的真名都不是他本人告诉自己的。

没准…没准林言才是假名呢…

她如此宽慰自己。

“小妹今日怎么想起与姐姐同行?”上官宁有些疑惑,小妹有意与自己疏远,她很早就察觉到了。

“嗯…近些天有些想念姐姐,恰好今日要去请安,正好同行。”上官桃说,其实她是找个借口提前出宫来去给小木禾送吃食,将那些东西送到了之后才过来。

这话在上官宁那当然是一眼假,她望着上官桃那双炯亮的桃花眼,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上官桃被姐姐看得不自在,想起刚刚秋月与自己说的话。

“刚听侍女说,姐姐在与林大人对弈?姐姐棋艺高超,林大人可是对手?”

林言嘴唇微张,刚想开口却看见了上官宁微眯的凤眼。

“属下自是远不如郡主大人的。”他识趣地说道。

“林大人棋艺高妙,有许多可圈点之处的。”侍女已经沏好了茶,上官宁想着也不能让他太憋屈,补充了一句。

“那应当是与我差不多的,有时间的话定要好好向林大人讨教棋艺。”上官桃轻摇团扇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小虎牙。

“公主尽管放马过来便是。”林言应承下来,目光扫过过了中天的太阳,“时辰已不早了,两位殿下,咱们这就赶往六安王府吧,别让王爷久候。”

三人一同离宫,不多时便到了六安王所住的宅邸。

还未迈进大门,混杂着脂粉与酒肉的气味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咿咿呀呀的乐曲声,曲调并非雅乐,而是软媚入骨的靡靡之音。

林言在前开路,两位公主携着侍女紧随其后。

庭院中央,一方宽阔的池子已被改造成了酒池,数名舞女正赤着脚在铺满花瓣的玉石地面上追逐嬉戏。

那些薄如蝉翼的轻纱早就被酒水或不知名的液体浸得半透明,湿答答地贴在白嫩丰腴的肉躯上。

薄纱下的两点殷红若隐若现,甚至那一抹稀疏的黑森林都隐约可见。

一位舞女正弯腰拾捡地上的金簪,颤动的雪白便这样明晃晃地翘向半空,两片肉瓣中间,细细的布绳深陷进湿红的沟壑。

林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早些念书的时候说董卓“酒池肉林”,那时还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如今倒是全然明白了。

这些浓妆艳抹的娇俏女子见到有生人进来,尤其是身穿描金飞鱼服、英姿挺拔的林言,非但不惊慌躲避,反而像是一群见了荤腥的母猫,掩唇娇笑起来。

“哟——这是哪家俊俏的小郎君啊~”

“可是来找咱们王爷讨酒喝的?不如来奴家这儿讨口奶喝呀~?”

一个舞女更是直接扭着那水蛇细腰贴了上来,酥胸在林言的手臂上狠狠蹭了一下,离去时还不忘回头抛个发酥的媚眼。

林言只觉得浑身一僵,只得目不斜视,硬着头皮往前走,还要小心别让自己的视线落入那一堆堆花白颤悠的肉山之中。

已经尝到了郡主这般姿色的女子,这些寻常艳丽已经入不了他的眼。

见林言不为所动,后面跟着的两姐妹同时松了一口气,都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勾住了前面的男人。

穿过这片酒池肉林,高台之上,正坐着一位体型硕大的中年男子。

这人穿着正红色的袍子坐着,那肚子上的几层肥油像是堆叠的游泳圈般耷拉在腰带外,脸盘圆润得连脖颈都快寻不见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赘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细缝,此刻正左拥右抱,双手不安分地在身旁两名衣衫不整的美姬怀中掏弄着。

林言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难不成这是老天惩罚他与多位美人相交给予他负心的惩罚?

“皇叔好兴致啊。”

上官宁见到六安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极其自然地福身行礼,那份从容倒是显出几分皇家长姐的气度。

“皇叔千岁,臣女上官宁,携府中侍从向王爷请安,愿王爷身体康健,万事顺遂,福寿绵长。”

上官桃和身边的几个侍女同样行礼请安,她的脸上则是和林言一样强压的不适。

肥头大耳的男人愣了一下,刚从那两团软绵绵的乳浪中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正捏着一顆樱红乳珠的大手,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随之乱颤。

“哎哟!这不是小宁和桃儿嘛!瞧本王这记性,竟是把这茬给忘了!真是……嗝……真是失礼,失礼啊!”

六安王打了个酒嗝,“忘了今日各位公主要来探望本王了…哈哈…”

他嘴上说着失礼,屁股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没挪动半分,反倒是顺手拍了一下左边美姬那肥美的臀肉,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那女子一声娇嗔。

“皇叔客气了,小辈该给皇叔请安才是。”上官宁面不改色,拉着还没完全适应这辣眼睛场面的上官桃又行了一礼。

六安王眯着那双绿豆眼,目光越过两位侄女,落在了后方的林言身上。

“这…这位莫不就是近日京中传得那个…那个天灵卫的林…林什么来着?”

“卑职林言,见过六安王千岁。”林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对对对!林言!”六安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浑身肥肉又是一波乱颤,“本王可听过你的名头!好得很,好得很啊!”

“既然来了便是客,来来来,这两位…这是本王花了大价钱从西域买来的胡姬,技术也是顶呱呱…林大人若是喜欢,尽管带回去耍耍!就当是本王给你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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