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就那样背靠着的墙面,直到那醉汉拖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807房门内虞若逸的喘息声归于平和后,只剩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空虚。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早已熄灭,触目所及皆是黑暗,唯有安全出口标志上那点绿光勉强照出我脚下的立足之地。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我像个下作的窃贼,蜷缩在通风百叶窗狭窄的阴影里,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李兼强,如何用他那根凶器,去征服、去碾碎、最后喷射在那个我曾朝夕相处、如今却狼狈不堪下属虞若逸身上。
而我就那么一动不动,甚至…甚至在最初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袭来时,裤裆里的阴茎竟可耻地硬了。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进胃里,让我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我是警察,是丈夫,是…李兼强的儿子。
这三个身份,在此刻这个昏暗、充满淫靡余味的走廊里,像三块烧红的烙铁,同时“滋”地一声,烫在了我的灵魂上。
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逗留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临走前,我给酒店前台含糊其辞的说807号好像有醉酒的女士需要帮忙,然后才乘电梯下楼离开。
拦下出租车时,司机狐疑地打量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凌乱的头发,眼神里写着警惕。
我报出“鹿田大区派出所”的地址名,便将额头倚在车窗上。
窗外是临近春节的街道流光溢彩,霓虹灯牌上“欢度佳节”、“新春大吉”的标语红得刺眼,喜庆得很,车内的收音机里还放着喧闹的贺岁歌,一切都热闹非凡。
我闭上眼,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通风百叶窗后那窄小视野里,虞若逸被迫撅起的蜜桃臀,是李兼强那沾满浊液后狰狞抽离的凶器,是那醉汉凑在我耳边喷着酒气的下流感叹。
还有筱月电话里提到的“铂宫”、“魏汝青”、“黎东谌”……这些碎片不断刺入我的太阳穴,搅得脑浆都要沸腾。
回到鹿田所,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我径直走向那间临时关押黎小晚、堆放杂物的闲置会议室,一颗心从进所起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门虚掩着,我伸手推开,里面空空荡荡,教黎小晚吃东西的痕迹都被收拾干净了,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黎小晚她人呢?
我强压着心底那股没来由的慌乱,找到之前被我特意嘱咐看守黎小晚的女警林薇。
她正捧着一杯热水缩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取暖,见我回来,抬头说了句,“李所,您可算回来了。那个黎小晚半小时前被天南分局刑警队的魏汝青接走了。”
她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补充说,“魏警官手里拿着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队长签发的正式转移手令,说是牵扯到重大案情需要即刻核实,手续齐全。没留口信,也没特意提您。”
魏汝青……筱月身边最得力的女刑警。
她们的动作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
黎小晚没被留在属地,而是直接被抽去了天南分局,这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警告,透着极不寻常的寒意。
我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绳,林薇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值守。
回到所长办公室,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里暖气开得足,热烘烘的,可我却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双重愧疚像两条浸了冰水的棉被,一层压着一层裹住我,闷得我几乎窒息。
我没能救下虞若逸,像个懦夫一样蜷在通风窗后,眼睁睁看着她被我的父亲李兼强凌辱;我更辜负了筱月的嘱托——“看紧了黎小晚”。
黎小晚是撬开黎东谌贩毒案的关键,筱月她让我看紧黎小晚我都没能做到,我这个辖区所长,简直形同虚设。
筱月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本就平庸,如今连这点举手之劳都办得一塌糊涂,她会不会觉得,比起那个能与她并肩作战、手段狠厉的李兼强,我这个丈夫,除了添乱,简直一无是处?
这种自我厌恶感像浓酸腐蚀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攥紧拳头,却无法对抗那几名为“无能”的潮水。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取出来,屏幕亮起,是筱月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得像一份案情通报:“如彬,我这边黎东谌贩毒案已有突破,接下来已没有你的任务,你恢复正常出勤即可,不必担心。勿回。”
冰冷的字符,公事公办的口吻。那句“正常出勤即可,不必担心”的字眼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我心知肚明,筱月所谓的“突破”,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是我的父亲李兼强,是那个在铂宫用见不得光的江湖手段替我妻子铺平道路的老男人。
我恨得牙根发痒,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冲动得想冲去天南分局,一把揪住父亲李兼强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一拳砸烂他那张写满掌控与得意的脸。
可我动不了,不是腿软,是清醒。
我凭什么去动他?
他是筱月手里最重要的线人,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我这个小小的辖区派出所所长,除了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还能剩下什么?
当晚,我按正常时间下班回家。
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安静,冷锅冷灶,空气里没有半点烟火气,也没有一丝属于“家”的温度。
筱月自然还在天南分局加班加点的忙黎东谌的案件,没空回来。
我连灯都懒得开,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瘫坐,什么都不愿再想。
第二天上班,所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味。走廊里迎面碰见的几个老同事,眼神里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中午在食堂打饭,隔壁治安组的刘组长端着餐盘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哟,李所,嫂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天南分局那边都传疯了,说夏队单枪匹马端了黎东谌好几个硬骨头窝点,连市局领导都点名表扬了!李所,你这福气,啧啧,真是没得说!”
“好福气。”
我费力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能当面具用的笑容,声音干涩地附和说,“是啊,筱月她确实……能干。”
“那可不!”刘组长全然没察觉我笑容里的僵硬,手掌在我肩头又重重拍了两下,那透着股不合时宜的亲热,“咱们鹿田所建所以来,哪出过这么大动静的案子?嫂子这回可是给咱们整个辖区争了大光!李所,回去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别亏待了咱们的功臣啊。”
我木然地点头,低头把勺子往饭碗里一戳,机械地扒拉着。米粒在嘴里嚼了半天,像是一嘴掺了沙子的木屑,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种荒诞的戏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反复上演。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分局下来视察的科长,有兄弟单位来“取经”的同行,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此刻却突然“念旧”的老同学。
无一例外,开场必是先道喜,再夸筱月神勇,末了总不忘重重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一句,“李所,你小子这福气,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我一一赔着笑,脸颊上的肌肉笑得发僵发酸。
第三天中午,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份枯燥乏味的辖区治安巡查报告发呆,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同事们恭敬又熟稔的问候,“夏队!”,“是夏队来了!”
我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滑落在桌面上,滚出去老远。我慌忙抬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筱月站在了门口。
她穿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冬执勤服,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让我感到陌生的是她的发型——不再是以前利落得能抽断牛皮的高马尾,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上,发尾烫了微卷,衬得原本英姿飒爽的脸庞竟莫名柔和了许多。
她的脸上施了淡妆,不是那种艳丽招摇的浓妆,只是薄薄一层粉底,描了眉,唇上点了浅玫瑰色的口红。
这身打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我无法定义的成熟女人韵味。
往日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气,像冬日雪后松林的尾调,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钻进我的鼻腔。
“如彬。”筱月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笑意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发飘。
“顺路来看看你。”她把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我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中午跟领导在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吃饭,给你打包了份牛扒饭,知道你肯定又在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我桌上杂乱的文件,又瞥向墙角那袋还没拆封的慰问品,秀眉微微一挑,“慰问品送到了?我还特意跟后勤说让他们别急着发呢,看来是没通知到位。”
“昨天就到了。”我说,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粘在她脸上。
她似乎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加清晰利落,但气色却好得惊人,肌肤透着仿佛被精心滋养过的莹润光泽,眼角眉梢之间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舒展和……满足?
那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我绕过办公桌,走过去接过那个纸袋。
手指在递接的瞬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她的皮肤温热而光滑,指尖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打磨得圆润干净,再也不是以前为了工作方便剪得短短的、甚至偶尔会因为熬夜啃得参差不齐的样子了。
“你换香水了?”我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自然,像随口一问。
她闻言,低头在自己手腕上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说,“嗯,同事送的,说是木质调,适合冬天。你觉得好闻吗?”
“好闻。”我几乎是立刻回答。
确实好闻,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气,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酸甜,比她用了十几年的廉价皂角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成熟,和…遥远的距离感。
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这味道让我觉得她陌生,像一位我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名为“夏筱月”的女刑警。
她又在我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在我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慢慢扫视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墙角那袋慰问品上,“那袋东西你拆了吗?”
“还没。”
“花生油可以放着,那箱苹果记得拿出来吃,不然容易坏。”她说这话的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就像以前每个周末,她一边数落我乱放东西,一边帮我整理冰箱时那样。
我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因为这熟悉的絮叨,微微松动了一下。
我走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伸手揽住她的腰。今天她穿着制服,黑色的皮带恰到好处地束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
我想抱抱她,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闻一闻她发间那股陌生的香气里,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一毫,我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味道。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恰好侧过身,走向窗边,伸手拉开了百叶窗,看向楼下那条喧嚣的街道,说,“你们所门口这条路,是在修下水道吧?我过来的时候堵了好一阵子,喇叭声就没停过。”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最终只能讪讪地收回。
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冬日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藏蓝色的执勤服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嗯,市政工程,动静不小,吵得很。”我附和着,声音干涩。
我其实有满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问她这个黎东谌的案子是不是真的尘埃落定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一切的关切都虚伪得可笑。
在她刀头舔血的这些日子里,我这个丈夫,除了在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里被动地接受同事们对我“好福气”的羡慕之外,我还为她做过什么?
筱月大概是察觉到了我那想亲近却又不敢造次的窘迫,她转过身,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主动走近,温暖的身子顺势靠进了我的怀里,轻声说,“调查黎东谌案子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彬。”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嘴上说着违心的宽慰话。
“等忙完这个案子,我应该能休几天假,到时候咱们出去走走,就咱俩。”她仰起脸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期许。
“……好。”我应着,声音有些发紧。
尽管尴尬,但这具靠在我怀里的娇躯温软如玉,散发着真实的体温,让我那颗悬着的心,竟生出了不真切的安定感。
筱月说着,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一瞬间,温软的触感让我心中一动,不由得低头凝视着筱月她那双弯弯的月牙眼,那里面的信任和依赖让我心头一热,正想吻上她的嘴唇,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炸开了——那是调查黎东谌案时,父亲李兼强魁梧的身躯,在旬之味居酒屋昏暗的榻榻米包间里,凶狠地肏着筱月的身姿……
我的动作猛地僵住,被那画面扼住了接吻的动作。
筱月原本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等待着我的亲吻。
可等了半晌,预想中的温存并没有到来,她疑惑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询问,静静地望着我。
我脸上火烧火燎,慌忙松开怀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我…我最近有点口臭,怕熏着你。”
“那好吧。”筱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还得回分局开个会。你晚上早点回家休息,别总拿食堂的饭菜凑合。”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就像是筱月在连日奔波后终于下定决心的平静。
“如彬,”筱月再一度喊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议论,你都是这个所的所长,是我夏筱月的丈夫,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轻响,门合上了,将她的身影、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连同她那句重若千钧的话语,一并隔绝在了门外。
我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安慰与鼓励,还是居高临下的安抚?
她在告诉我,即便她如今在局里立了功、有了话语权,她依然是我夏筱月的丈夫,会帮我稳固这个位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庇护我吗?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无比笃定地确信——筱月的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
这份确认,比这世间所有的夸赞和荣誉,都更能填补我此刻内心的荒芜。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筱月立功的风声在鹿田大区派出所里像发酵的面团,一天比一天膨胀。
先是分局政治处那份红头内部通报,白纸黑字,把夏筱月的名字排在了“清剿行动”表彰名单的前列,她的名字烫得我眼睛生疼。
紧跟着,分局领导下来检查春节安保,当着全所的面拍着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李所啊,你爱人可是咱们局的宝贝疙瘩,这回立了大功!你这大后方可得守牢了,千万别让她分心嘛。”
这一番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所里那些原本对我这个靠“关系”上位、性子又有些懦弱的所长心存疑虑的老资历民警,眼神慢慢也变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浮于表面的敷衍客气,而是掺杂了实实在在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急于示好的讨好。
来到第五天下午,分局的慰问品堂而皇之地送到了所里。
除了之前那桶金灿灿的花生油和那箱红富士,还多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隐约能摸到里面购物卡的硬度。
政委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热情得有些过分,让我务必转告筱月,局党委对她的工作“高度认可”,春节后准备给她压更重的担子。
我握着话筒,听着那官样文章的措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清楚,这一切的“面子”和“背书”,都是筱月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却又决绝地维护着我这个丈夫的尊严和地位。
她成功了,我这个所长,如今算是真正在这把椅子上坐稳了。
可这份稳当,是建立在他一次次以身犯险、甚至可能付出了我不知道的惨痛代价之上的。
这沉甸甸的“成功”,像一座山压在我胸口,让我感到无以为报的负疚感。
那天晚上,我推开家门,屋里居然亮着暖黄色的灯。
筱月竟然在家!
她系着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
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是红烧排骨和清炒菜心的味道,那是刻在我们生活里的家常气息。
她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颊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饭刚做好。”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那些偷窥、那些的凌辱、那些在办公室里的挣扎与自我厌弃,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此刻映入眼帘的,才是真实的:我和筱月依然是一对恩爱的警察夫妻,恬静地生活在天汉市里。
可当我走近她,帮她端菜时,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再次霸道地钻入我的鼻腔,瞬间浇醒了我的幻觉。
她穿着一件的低领羊绒衫,优美的锁骨线条在暖光下若隐若现,指甲上那层透明的护甲油折射着微光。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穿洗得发白家居服、浑身散发着廉价皂角味的筱月了。
她变得更美,更有韵味,像一块被精心雕琢了的羊脂美玉,也更让我感到陌生和不安。
吃饭时,她跟我聊着所里的琐事,聊着分局的最新动向,语气轻松自然,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剿毒行动,不过是她职业生涯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警。
她甚至笑着说起一个老同事腼腆地向她请教卧底经验时的趣事。
但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羊绒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颈后一颗小小的红痣,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珠,格外刺眼。
而当我无意中靠近她时,除了那股标志性的香水味,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男士烟草气息——那是种醇厚又辛辣的味道,绝不是我抽的那种廉价烟丝。
我没问,她也没不提。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黎小晚像一只昼伏夜出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溜达出来。她还暂住在我们家,要等黎东谌案子的所有收尾工作彻底做完,才能被遣返。
她穿着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紧身黑T恤,低腰牛仔裤的裤腰恶意地勒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腰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青紫的淤痕。
那一头双马尾辫大片地染回了嚣张的亮紫色,挑染的几缕黑发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她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僵在原地,目光顺着我的视线,也落在了她那截露在紧身T恤下的腰肢上。
筱月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她抬眼扫过黎小晚,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既没有身为长辈的关怀,也没有对这个受害女孩的怜悯,只是一味地淡漠。
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说,“小晚,去洗手,准备吃饭。”
黎小晚哼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她才懒得起身去洗手,反而趿拉着那双人字拖“踢踏、踢踏”地拖沓着步子,胳膊肘挨着我坐下,故意蹭过我衬衫下的上臂。
我慌忙往旁边挪开,生怕被筱月察觉出异常。
筱月解下围裙挂好,在我对面款款坐下,低头盛饭,微卷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白皙修长的颈项。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耳垂上,那里多了一对小巧玲珑的珍珠耳钉,温润光泽,极衬她如今这副沉静优雅的气质。
晚饭之时,黎小晚像只聒噪的麻雀,东拉西扯,一会儿抱怨天南分局里的盒饭猪食都不如,一会儿又讥讽刑警分队里的警察一个个暮气沉沉。
筱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从喉咙里应一两声,态度平和,没有跟黎小晚计较的意思。
她转而问我所里的情况,我便如实说了说春节安保的琐碎安排。
她点点头,说,“嗯,你做得挺好。”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对下属的嘉奖,是对我工作的肯定。
饭后,筱月收拾着碗筷起身进了厨房。
我正想跟进帮忙,黎小晚却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她凑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吐着带着薄荷糖凉意的气息说,“如彬哥,你瞧瞧你老婆,现在这架子可大得跟个女皇似的。看看她那脖子,那耳朵,戴得跟马上要去国际红毯走秀一样。”那声“如彬哥”叫得至极,让我头皮发麻,“你就不怕她在外面被人伺候得更舒服,就把你这正牌老公给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心往下一沉,立刻甩开她的手,压着嗓子低吼,“别胡说八道!黎小晚!”
黎小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笑了。
“我胡说?”她下巴一扬,指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水声正哗哗作响,“她身上那香水味儿,我闻过,在铂宫酒店那间VIP接待室里,一水儿的这种高级洋玩意儿。呵,如彬,你真以为她立了功之后,是学会了爱惜自己?别天真了。”
我没再理会她的言语,直接走进厨房。
筱月正背对着我洗刷碗筷。
我站在门口,目光贪婪又苦涩地描摹着她挺拔的背影,那件米白色羊绒衫针脚细密,勾勒出她柔美动人的身形。
理智告诉我,黎小晚在信口雌黄,筱月不是那种人,她心里还有我,她来所里撑场面就是铁证。
可那份无法驱散的寒意,却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来——筱月也的确变了,从里到外,都染上了某种我不熟悉、也无法掌控的“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我走过去,从后面试探性地环住她的腰肢。
我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挣开,或者至少回过头来嗔怪我一句,但她没有。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轻声说,“今天市局里开会,王局还特意提到了你,说鹿田大区派出所这段时间的治安防控做得扎实、到位。如彬,你比以前稳重多了。”
这句话是安慰?
是肯定?
我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嗅着她的体香,盖过洗洁精的廉价柠檬香气,她的颈肤温热细腻,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像一滴暗红色的血。
黎小晚不知何时也跟着我溜进厨房,斜倚在门框,双臂环抱,嘴角似笑非笑的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筱月轻轻拍了拍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温柔地挣脱开来,转身继续洗那一池碗碟。
那天晚上,筱月睡在了客房。
她的理由无可挑剔——连续熬夜办案,生物钟乱了,怕晚上睡不着吵到我休息。
我躺在主卧的床上,已经记不清身侧的被褥有多少天没有被筱月睡过。
隔壁客房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应该是黎小晚戴着耳机在听摇滚乐。
我睁着眼,听着黎小晚房里的摇滚乐和筱月睡在客房里隐约传来的调整睡姿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咯吱声,直到深夜才睡着。
第二天是周六,筱月难得没有去局里出勤。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燕麦色羊绒衫,洗漱后只在脸上涂了层薄薄的乳液,素颜朝天。
可那肌肤却因昨夜那精致淡妆残留的滋润感,透出水光潋滟的莹润。
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粥,微卷的长发随意用一根发簪挽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慵懒地垂在耳侧,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憩息的白天鹅。
黎小晚穿着件领口大得惊人的黑色吊带背心,趴在餐桌上,下巴懒洋洋地搁在手臂上,手里反复摆弄着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筱月姐,”黎小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像只伺机而动的猫,“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不像警局里的警服,看得人脖子都僵了,喘不过气来。”
筱月只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没接这明显带着刺的话茬,说,“吃早餐。”
黎小晚却不依不饶,打火机“咔哒”一声又合上,状似无意的提起,“我昨天还玩你那手机呢,诺基亚那款滑盖的,真耐用,摔不坏。不过姐,你这手机壳该换了,边角都磨花了,多磕碜呀。”
筱月似乎没察觉这其中的异样,或者察觉了也懒得深究,只“嗯”了一声,伸手去拿手机想看一看讯息时,黎小晚却抢先一步将手机捞了过去。
“哎,筱月姐,让我再玩玩这个贪吃蛇!好久没玩了,手痒!”她嬉笑着,手指灵活地滑动开机键。
她一边假装在全神贯注地玩游戏,拇指在按键上飞快按动,操控着那像素小蛇四处游走,一边却用眼角的余光像探子一样频频瞟向我。
“小晚,别乱动我手机,那不是拿来玩的。”筱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资深警察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习惯性的命令口吻。
“马上还你,马上还你!通关就好!”黎小晚头也不抬,嘴里应着,手指却在退出游戏界面的瞬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熟练地滑进了短信收件箱。
她的动作隐趁着筱月低头喝粥的刹那,拇指一按,将屏幕转向了我,迅速塞到了我平放在桌上的手里。
筱月见手机回到了我手中,便像是放了心,嘴里咬着根黑色橡皮筋,含混不清地吩咐,“如彬,待会要有电话进来,你拿到里面来给我。我把床单被罩都洗了,这天儿难得晴,日头好。”
我僵硬地应了声“好”。她对我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扎得我心底发酸,那股子羞愧劲儿压得我甚至没好意思立刻去翻看她的收件箱。
可黎小晚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瞧着我,那眼神满是嘲弄。
直到筱月转身走进卧室,去抱那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我才手指颤抖着摁亮了筱月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点进了她的短信收件箱。
收件箱里全是些寻常的警务通报和工作联络,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半个与我父亲李兼强有关的名字。
我刚想松口气,甚至升起一股对黎小晚恼怒的情绪,这丫头却突然白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木头疙瘩。”
她劈手又将手机夺了过去。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了几下,屏幕光影变幻,直接调转进了短信的“垃圾箱”目录。
她嘿嘿低笑,带着点得意,“幸亏这款诺基亚是新出的智能机,有个垃圾箱功能,专藏不想让人瞧见的‘脏东西’。”
说着,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把屏幕往我眼前一凑,我被迫与她凑在一处,共同窥视着筱月手机里的“秘密”。
第一条短信的发件人赫然显示着“李部”。时间定格在昨天深夜,正是筱月洗完澡、躺下前的那段时间。
那内容,看得我头皮发麻,血液倒流:“上次给你带的舒筋活络油好使不?你卧底那会儿落下的肩颈旧伤我一直记着呢。下次按爸过去,再给你揉一遍,保管你浑身舒坦。”
紧接着是筱月的回复,语气熟稔得刺眼:“都好得差不多了,爸,不用再费心。而且你每次揉着揉着就不老实了。”
“嘿嘿,夏队这不是就喜欢爸这不老实的按摩手法嘛。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胸部是不是都变大点了?这可都是爸的功劳。”
“呸!流氓!我才没有喜欢被你按摩!不过…摸上去好像是真的比以前饱满了点……”
“那当然咯,爸年轻时候风流倜傥,女人身上哪儿有变化能瞒过我的手?”
“你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整个天汉市拔了尖的第一名了,爸。”
后面还有几条短信,筱月竟然和我父亲一直来回发短信聊天,直到深夜。
最后一条竟是筱月主动发过去的:“明天下午我有空,去市内的羽毛球馆订场子了,叫上刑警队那几个老油条一起动动。爸你敢不敢来?看我不扣球扣死你。”
“当然来,儿媳妇约我打羽毛球怎么会不来?”
“肩颈旧伤”、“揉一遍”、“不老实”、“胸部变大”……这些短信的字眼狠狠扎进我的瞳孔。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在深夜互发这种信息?
我几乎能脑补出父亲发这些短信时的神情——他的脸上,一定挂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看吧,”黎小晚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年轻肉体燥热的气息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她用气声谑笑着,说,“哪个正经战友会惦记着女人肩颈那点旧伤?还亲手擦药?你爸这哪是拿捏住你老婆的身子,这是连她那颗心都想一起挖走!”
我迅速把筱月的手机锁屏,扣在掌心,屏幕朝下,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不该被窥见的罪证。
趁着筱月抱着那堆床单被罩折进浴室洗衣的工夫,黎小晚像条滑溜的鱼,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到了阳台上。
“躲这儿说,省得在那屋里碍眼。”她背靠阳台的玻璃门,仰起头看我。
午后的冬阳穿过她耳畔那几缕嚣张的紫发,在她稚嫩又世故的脸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如彬哥,你看见了?这才哪到哪啊。你老婆现在只要一出这个门,身上就得多沾一股子野男人的味儿,那香水都盖不住。”
我颓然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抖着手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盘旋,像我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绪。
黎小晚说得没错……那些短信,那些细节,全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回避的黑洞。
可我是她的丈夫啊!
我算什么东西?
连在通风管道外偷窥虞若逸受辱时,我都懦弱得像坨烂泥,没胆子冲进去把父亲李兼强的兽行掀翻,如今我又有何颜面、有何立场去质问筱月?
我只能把所有的猜忌、屈辱和痛苦,连同那口辛辣的烟雾一起,深深地吸进肺里,再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缓缓吐出。
“就算把这些窗户纸全捅破了……又能怎么样?”我咳出一口浊气,“我不想和筱月离婚,她也没有要离开我的意思……她还在帮我,帮我在所里立威,稳住这个家。”
黎小晚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十六岁少女绝不该有的沧桑笑意,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我的胸前,说,“大哥,你真是个木头,出轨的女人心里有愧,才越是想补偿自己的老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也幸好你老婆出了轨,不然我这辈子都钓不着你,更别提跟你上床做爱了。”
她说着,竟踮起脚尖,温热的、带着薄荷糖气息的呼吸直接喷在我的喉结上,激起我的战栗。
“让我陪着你,给你暖床,还能帮你盯着你那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会勾人的老婆,省得她这颗心、这身子,全被那个老爸给叼走了。”
说完,她不等我反应,伸手便从我指间抽走了那支燃了一半的烟。
她学着大人那副老练的样子,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她稚嫩却妖冶的口鼻中缓缓喷出,然后,她把烟蒂按灭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
我看着她那张介于纯真少女与妖媚妇人之间的脸,胃里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黎小晚这个丫头是在用她腐烂的根须缠住我这块正在急速下沉的石头。
我应该推开她,应该狠狠地呵斥她,可我的手却像被冻僵了一样,无力地垂在身侧。
阳台的玻璃门清晰地映出我们两人的影子——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眼神如钩、心怀鬼胎的未成年少女,身后那片温暖和煦的阳光,照着一个看似平静的家。
“别碰我。”我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眼神逼视。
黎小晚咯咯地娇笑,“行啊,李所,你接着装。你以为你老婆现在还在乎你碰不碰她?”她抬手指向洗手间的方向,那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筱月在里面清洗着床单。
“你以为她还是那个陪你窝在沙发上啃案件卷宗的夏筱月?”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手指攀上我的手腕,“如彬哥,你就是个瞎子,还是个自欺欺人的瞎子。你老婆这身子,早就被你爸那老东西给‘舒筋活络’透了,里里外外都染上了他的味儿,你还在这儿装什么?”
我用力挣开她的手心,想甩开这孽缘,她却就势往我怀里一靠,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我身上。
她仰起脸,涂着深紫色眼影的眼睛里,嘲讽褪去,只剩同病相怜的炽热,像两簇在腐草间燃起的幽火。
“你看我,”她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呵在我下巴上,“如彬哥,咱们俩才是一类人。你老婆嫌弃你,我嫌弃所有人。她去找你爸,我就找你。这很公平,不是吗?”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扳过我的头,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了上来。
她的牙齿磕到了我的嘴唇,生疼,舌尖闯进我的口腔,搅动着那点仅存的尊严。
黎小晚像发情小猫一样的娇吟一声,手从我的腕骨滑到腰间,隔着衬衫布料,指甲危险地刮擦着我的皮肤。
我和她就这样在阳台上,在离筱月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纠缠在一起。
很快,我裤裆里的阴茎便不受自我意志控制地勃起,硬得像根烧红的铁杵,死死顶着黎小晚的小腹。
黎小晚察觉到了这变化,松开与我厮磨的双唇,唇角拉出一道银丝,她吃吃地笑着,“想操我吗?如彬哥……我就知道你想。”
“不想。”我咬着牙说。
“嗯~嘴硬。”她不在乎地扭了扭腰,让我胯下的硬物感受自己的柔软,然后附在我耳边,用气声低语,“等今天晚上你老婆睡了,我偷偷去你床上找你。你等着我。”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说我不想!”我外强中干的说。
“可是我想啊。我也有性欲的。”她骤然变得阴冷而执着,“你要是不满足我,我就把你上次在居酒屋跟我做爱的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你老婆。你说,她要是知道了,是会先心疼你这个懦弱的丈夫,还是会先掐死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妖精?”
我被她这赤裸裸的威胁堵得哑口无言,既没法答应这荒唐的交易,又不敢断然拒绝,只能任由她拿捏。
黎小晚嘿嘿又笑了,那笑声像是胜利的号角。
她伸手扭正我僵硬的脸庞,指尖摩挲着我的皮肤,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喃喃低语着,“长得挺帅的嘛如彬哥……嘿嘿,一看就是能让我有性欲的男人……”
说着,她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这一次我放弃了抵抗,自暴自弃地吮吸着她渡过来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唾液和舌尖,吻得黎小晚意乱情迷,唇角淌下的口水,最后她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松开与我的深吻,眼中水光潋滟,满是痴迷。
不知过了多久,黎小晚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我,退后半步,微肿鲜红的嘴唇像熟透的莓果。
她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抹了一下嘴角牵出的银丝,说,“这才对。李如彬,你给我记住了,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话音未落,她竟突然地矮下身子,蹲了下去。
我只觉胯下一凉,拉链被那双冰凉的小手利落地扯开。
我心头大骇,正要惊呼出声制止这疯狂的举动——
“吱呀——”
相邻卧室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筱月端着刚洗好的、还滴着水的床单走了出来,准备往晾衣架上搭。
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窈窕,侧脸柔和。
“如彬,你在阳台上抽烟呢?”她瞧见我僵直的背影,随口问。
“啊……是啊。”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拼命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紧张,“我…我无聊,就来抽两根,透透气。”
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蹲在我胯下的黎小晚小手掏出我坚挺的阴茎,那张稚嫩又妖冶的脸庞已经凑了上来。
她没有半分犹豫,张开小嘴就将我那根早已坚硬如铁、却又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阴茎,深深地含吮进了她温热湿润的口腔深处。
那一下吮吸,几乎抽走了我的魂魄,让我腰眼发麻。
“下午我得出去一趟,如彬。”筱月低头理了理腕上的表带,那块局里特批奖给她的女式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辉,像是无声地彰显着她如今的身份与底气。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头——羽毛球馆!筱月诺基亚手机里的那条短信里的邀约瞬间闪过脑海。
我正要开口试探,胯下却猛地传来一阵更为温热的口腔包裹感。
蹲在阳台瓷砖围栏下的黎小晚,显然也听见了筱月的声音,她仰起妖冶小脸蛋,冲我抛来一个媚眼如丝的笑,随即将我的阴茎尽根吞入,她的喉咙被我的龟头蛮横撑开的酸涩感让她不受控制地“咳、咳”呛咳了两声,那声音极小,却像重锤砸在我鼓膜上。
“嗯?”筱月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响,她停下摆弄表带的手,疑惑地望过来,“怎么了?黎小晚在你那边闹腾吗?”
“没…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意识到音量失控,又强行压低嗓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就在我回答的这一瞬,黎小晚变本加厉,舌苔抵着龟状沟,用力一吮——
“唔……”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把那声即将溢出的呻吟咽回肚子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我背对着筱月,不敢想象如果我此刻转身,会是怎样一副狼狈不堪、欲火焚身的丑态。
而胯下的这个小妖精,正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向上睨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的笑意。
“下午……你到底要去哪儿啊,筱月?”我迫不及待地岔开话题,掩盖我胯下那场正在发生的隐秘口交。
“嗯,跟队里几个同僚去市内的羽毛球馆活动活动筋骨,”筱月语气轻松惬意,“打完球大概会一起吃个晚饭。你跟黎小晚就在楼下餐馆随便吃点,不用等我了。”
“哦…就你们刑警分队的队员啊。”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没…没别的人了么?”
“没有。”筱月想都没想,甚至带着点笑意地否认了,那否认听起来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就咱们自己人,放心吧。”
筱月她撒谎了。
她撒谎时的表情如此平静,可我却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那条来自“李部”的短信里,分明是她主动约了我的父亲李兼强在那个羽毛球馆见面打球。
这赤裸裸的谎言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了我的耳膜。
一股邪火猛地从下腹窜起,混合着被欺骗的屈辱和愤怒。
我胯下阴茎因为这股极端的情绪刺激,竟如灼铁般勃起,我低下头,看着那个蹲在围栏阴影里、正仰着脸冲我媚笑的黎小晚。
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仿佛在嘲笑我这个被戴了绿帽的丈夫的无能。
心中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伸出手,一把揪住黎小晚那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动作隐蔽而狠戾,借着围栏的遮挡挺动腰腹,操着她那张稚嫩的小嘴。
我不再压抑,不再顾忌,只想把这股无处发泄的、混合着嫉妒与恨意的怒火,全部倾泻在这未成年少女身上。
我还故意加快频率,龟头上顶得更用力,让她的喉咙被强行摩擦,陷入难以顺畅呼吸的窒息境地,被呛得眼泪直流,鼻息间发出“吭哧、吭哧”的闷响,唾液根本来不及吞咽,只能顺着她的嘴角、下巴流淌,瞬间沾湿了我的裤裆和她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