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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虞若逸番外(二)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页

这种对枕边人生出的怀疑与不确定感,比亲眼目睹背叛本身,更让我感到万劫不复的痛苦。

我没有能拨出那个电话。

我脚步虚浮地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派出所的地址,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属于“李所长”的堡垒——鹿田大区派出所。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沉浸在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

表面上,我依旧坐在所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椅上,处理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日常公务:机械地翻阅一份份案头文件,耳朵听着下属的汇报,在几份无关痛痒的申请和报表上签下“李如彬”三个字。

我甚至强迫自己进行了一次“例行公事”的巡视,走到了那间软禁着黎小晚的小会议室门口。

林薇尽职的守在门外,看到我,立刻低声汇报,“李所,人在里面,还算安静。”

我推门进去,黎小晚刚洗完澡不久,换上了一套林薇不知从哪个后勤角落翻找出来的、明显过于宽大的深蓝色运动服,空荡荡地套在她纤细的身架上。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一小片肩头的布料。

她正蜷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肯德基包装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却盯着会议室那台老旧电视机屏幕上嘈杂喧闹的港台综艺节目,音量开得震耳欲聋。

看到我进来,她只是瞥了我和林薇一眼,随即又转回屏幕,我知道因为有外人在,她不愿跟我说话。

“还老实吗?”我问林薇。

“报告李所,基本配合。就是……个人需求比较多,电视音量也总是调得很大。”林薇一丝不苟地回答。

“嗯,看紧了。合理的生活需求…尽量满足。重点是不能让她闹出任何事端,也不能让任何人随意接触。”我仓促地吩咐完,便离开了。

黎小晚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照妖镜,映照出我昨夜的另一重不堪与失控。

时间在恍惚中被无形拉长,窗外的阳光退潮般被一丝丝抽走,由浑褪为黯淡的灰蓝被天汉市边缘漫上来的墨黑吞噬。

派出所里,白昼的嘈杂忙碌渐渐平息,交接班的寒暄声、关门声此起彼伏,这是日常的循环。

我抬起手腕,虞若逸送给我的腕表指针冷酷地指向接近七点的位置。

按照排班表,今晚应该还是虞若逸值夜班。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骤然擦亮的一星火柴,我几乎是弹起身,冲向灯火通明的大厅前台。值晚班的前台女警小刘正在低头整理交接物品。

“小刘!”我开口,有些焦急的问,“看到虞若逸了吗?她今晚是不是夜班?”

女警小刘闻声抬头,见是我,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李所,您找虞若逸?她下午好像跟王副所打过招呼,说家里有点急事,要晚些到岗,大概…得九点多才能来吧。”

九点多!

蓝调咖啡厅的约定就是八点整!

她果然是计划好了,先去赴和父亲的“赌约”,然后再来值班!

更可怕的可能是,她赴约之后,是否还能以一个正常“虞警官”的状态出现在这里,都成了未知数!

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在我心底彻底破灭,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先赶到蓝调咖啡厅,想办法挽救局面。

我快步折回办公室,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经过副所长办公室时,我没来得及完全收住脚步,直接推门而入。

王副所正坐在灯下,就着一杯浓茶翻阅文件。

“王所,”我的语速快得失礼,“我有点急事,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所里今晚你多费心盯一下。二楼小会议室那个黎小晚,林薇带着两个同僚在看,有任何异常,直接打我手机。”我没给他询问或反应的时间,交代完毕,立刻转身。

“李所?”王副所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这都晚上了,什么急事这么突然?需要人手吗?我安排两个……”

“不用!私事!”我生硬地截断他的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冲出派出所大门,我没有开自己的摩托车,直接在路边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我窃听回来的地址,“中山路,蓝调咖啡厅,快!”

出租车挤进晚高峰尚未完全消退的车流。窗外的繁华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牌、车尾红灯、店铺流光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彩色光带。

七点四十分,出租车在临时停车带刹住。

我扔下钞票,推门下车,很快,那家名为“蓝调”的咖啡厅出现在视线里。

它坐落在街角,两层楼,拥有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流淌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将内部优雅的装潢和隐约的客流人影勾勒出来,仿佛一个独立于外界喧嚣的、静谧安稳的世界。

我停在马路对面,借着人行道旁枝叶稀疏的行道树和渐浓的夜色作为掩护,目光扫视着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明亮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散落着不少客人。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低声交谈的小团体,氛围确实安静,低回的爵士乐隐约可闻。

我的视线焦急而仔细地掠过每一个临窗的卡座,散台,甚至柜台附近的高脚凳……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靓丽清秀的身影,也没有见到那个令人憎恶的、高大魁梧的男人。

是还没到,还是…已经坐在了灯光更昏暗、视线无法触及的深处,或者楼上的包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不管不顾冲进去的冲动。

现在贸然闯入,如果他们已经在里面,我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出现?

如果还没到,我一个男人,独自坐在那里枯等,同样扎眼。

咖啡厅斜对面,一家尚未打烊的报刊亭亮着昏黄的灯,旁边是一个公交站台,广告牌的灯箱已经亮起,站牌和一根粗大的路灯杆形成了绝佳的视觉死角。

我迅速移动过去,站在报刊亭侧面的阴影里,这个角度,恰好能将咖啡厅的正门、大部分临窗座位,乃至侧面的小通道尽收眼底,而我自己则完美地隐没在建筑物的暗影与站台设施的遮蔽之后。

七点五十分。

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身影,骤然撞入了我聚焦的视野边缘。

是虞若逸。

她换了一身行头,与清晨那套清纯学妹风截然不同。

此刻裹着她年轻的,是一条面料挺括的黑色A字短裙,裙摆危险地悬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距离,毫不吝啬地展露着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裙身的弧度微妙地勾勒出腰臀挺翘的曲线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脚上一双黑色的及踝小皮靴。

她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修身针织衫,贴身的质地将胸前青春饱满的起伏乳房轮廓展露得一清二楚,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似乎重新打理过头发,柔顺的长发披散肩头,在咖啡厅流泻出的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脸上的妆容比清晨更为精致,眼线勾勒出略显妩媚的弧度,唇上涂抹的是比之前更鲜艳的玫瑰红唇膏,闪烁着诱人采撷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水润光泽。

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像一株被迫绽放的黑色玫瑰,混合着逼人的青春靓丽和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成熟风情。

虞若逸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裙摆,又捋了捋肩头的长发,仿佛在进行最后的仪式确认。

做完这些,她才鼓起勇气推开门,身影没入那片橘黄色的光晕之中。

我的视线死死追随着她。

她进门后并未迟疑,径直走向一个我预先留意过的、位于落地窗内侧、相对角落僻静的双人卡座。

那个座位背对着我此刻藏身的方向。

她将身上的米白色外套脱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坐了下来,身体面向窗外,却微微低垂着头颅,手指无意识地交叉,泄露了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她没有招呼服务员,显然在等待那个注定会来的人。

七点五十五分,分秒不差,另一个我厌恶至极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尽头。

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穿着白天那身彰显身份与质感的深色西装,梳了个大背头,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咖啡厅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在咖啡厅内快速扫视一圈,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角落卡座里,那抹略显单薄的黑色裙装背影。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看到猎物如期踏入陷阱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座位走去。

我清楚看到,当父亲的身影笼罩在卡座旁时,虞若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过了一会,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勉强笑着,嘴唇动了动,显然说了句什么。

父亲神态自若地在对面坐下,颇为绅士地抬手招来了附近的服务员。

两人开始对着菜单低声交谈,偶尔点头,从我这个距离和角度看去,竟像极了一对寻常的、或许年龄差距略大的长辈与晚辈,或者是……一对身份特殊、正在进行低调约会的男女。

我的拳头在身侧捏紧,无名怒火混合着恐惧在我胸腔里冲撞。

但我残存的理智勒住了我冲进去的冲动。

冷静,李如彬,冷静!

观察,等待。

也许…也许虞若逸这身打扮,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也许她另有计划,只是虚与委蛇?

然而,清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个肮脏“赌约”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最毒辣的讥嘲,啃噬着我那点可怜的侥幸。

就在这怒火与理智激烈撕扯的瞬间,我脑中划过一道的闪电——

窃听器!我口袋里,虞若逸早上掉落的那枚微型窃听器!

早晨,李兼强和虞若逸通话时,这个窃听器是开启状态,接收着李兼强那边的动静。

后来电话挂断,我情绪崩溃,只是摘掉了耳机,却没有…关掉它!

那么现在…它是不是依然在默默地工作着?依然附着在李兼强的身上?

我是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金属小方块,以及微型接收耳机,把那枚耳机稳稳地塞进右耳耳道,调整到最清晰的位置。

一阵熟悉的电流“嘶嘶”声在耳中响起,短暂地覆盖了外界街头的嘈杂。

紧接着,背景音变得清晰——是咖啡厅里音量恰到好处、旋律舒缓的爵士背景乐,瓷杯与杯托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远处隐约的、压低的笑语声……以及,父亲带着惯常笑意、此刻却因近距离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嗓音,正透过这枚小小的窃听器,一字一句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这地方不错,安静,有格调。小虞警官很会挑地方。”李兼强的声音透过窃听器传来,比在车上时更清晰,似乎窃听器就在他手边,或者……在他衣服口袋里。

“这地方挑得不错,清静,有小情调。小虞警官年纪轻轻,品味倒是不俗。”李兼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比之前在轿车车厢里更加清晰,仿佛他就坐在我耳边低语,看来窃听器极可能就在他西装内袋或手边触手可及之处。

“……谢谢。”虞若逸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很轻,像绷紧的琴弦被小心翼翼拨动了一下,她显然在竭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接着是服务员脚步声远去,杯盘被轻轻放下的细微声响,随后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那个角落卡座里,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气与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很紧张?”父亲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看似长者式的关怀,“放轻松,别把弦绷得那么紧。不过就是喝杯咖啡,说说话。你今晚这身打扮…很衬你,比早上那套学生气的裙子,更显身材和气质。看来为了我们这场小小的‘赌局’,你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虞若逸似乎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别害怕,”父亲继续,“我早上就说了,地方你定,规矩也由你。只要你真有本事,能让我乐意暂时把注意力从那些…烦心事上挪开,转到你身上来,那你就赢了第一步。这无论对你,对如彬,甚至对…筱月,不都是一桩好事吗?你是在做正确的事。”

“我…我会尽力。”虞若逸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这次,里面掺入了一丝的决绝。

“尽力?”父亲笑了,“小虞警官,‘尽力’这两个字,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比如现在,你坐得离我这么远,中间隔着这么宽一张桌子,身体僵硬得像个木偶,这叫‘尽力’吗?连让人感到亲近的姿态都吝于展现,我怎么相信你有足够的…‘诚意’和‘意思’,能让我转移注意力?”

我的心一缩,攥紧了拳头。开始了,他正以“赌约”为名,步步为营地试探、挤压,逼迫她主动打破心理和物理上的安全距离。

耳机里是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挪动声响。

我盯着咖啡厅里那个卡座,虞若逸的背影轻微地晃动、调整了一下姿态。

“这样……可以了吗?”虞若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她将椅子象征性地挪动了一下。

“嗯…稍微像点样子了。”父亲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满意,但暂时没有继续施压,“来,别光坐着,尝尝这里的咖啡。这家的蓝山豆子还行。”

接着是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咖啡被啜饮的声音。短暂的安静间隙里,只有背景音乐略带忧郁的萨克斯风旋律在流淌。

“小虞啊,”父亲闲话家常般的随意开口说,“跟李叔说说,你到底是看上如彬那小子哪一点了?他那么…平平无奇。工作上,靠的是些摆不上明面的关系,家里头,更是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照顾不好。你这么好的姑娘,到底图他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因为他以前帮过你,或者你家里什么忙?”

他在撩拨她情感的根源,同时不遗余力地矮化“我”的形象。

虞若逸似乎被这个直刺心底的问题触动了,认真的反驳说,“他…他才不平庸。他正直,善良,对工作认真负责,对筱月姐也一直很好…他只是,只是身上的担子太重了,被你这个不讲道理的父亲,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才会看起来有点力不从心。我…我就是看不得他那么难受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无伪饰的心疼与维护,而这真挚的情感,此刻恰恰成了父亲手中最好用的操纵工具。

“正直?善良?”李兼强嗤笑一声,讥讽说,“小虞,你太年轻,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男人,尤其是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想保护点什么的男人,光靠正直善良顶个屁用!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枪使,还是能让自己的女人在夜里感到…踏实、满足?得有能力,有手腕,有心劲儿,有那种能让女人打心底里感到…畏惧又渴望的东西!如彬他有吗?最后还得我这个当爹不得不出面…代为‘照顾’一二。”

他刻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音节,性事能力的暗示与炫耀顺着耳机滴进我的耳朵。

“你…!”虞若逸似乎被这无耻的言辞和扭曲的事实激得想要反驳,声音拔高。

“我说的是事实,小虞,虽然这事实可能不太中听。”父亲接着讲,声音忽然又诡异地转回温和,推心置腹般的说,“我不是在故意贬低如彬,我是心疼他,更是在教你认清现实。你喜欢他,想帮他,这份心是好的,很难得。但你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你得明白,冲出去对着恶龙咆哮指责,那没用。而是得想办法…让那条恶龙暂时对你手里的‘新玩具’产生兴趣,没空再去原来的城堡喷火。甚至,如果你这个‘新玩具’足够有手段,有魅力,能让恶龙觉得你比原来的城堡更有趣、更值得花费精力…那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解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个道理,你应该能听懂吧?”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虞若逸会一步步堕入父亲的陷阱里,我该怎么样去帮虞若逸?

虞若逸那边陷入了只有呼吸声的长久的沉默。

“比如现在,”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魔鬼传授秘诀般的诱导,“你看,这地方挑得是真好。灯光暖,音乐好听,四周都是人,热闹,也安全。可咱们俩,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还横着这么张冷冰冰的桌子……是不是,太煞风景,也太生分了点?你费心挑了这么一身漂亮的裙子,脸上妆化得这么精致,就只是为了坐在这儿,像个听课的学生一样,听我这个半老头子絮絮叨叨讲些大道理?”

“那……那要怎么样才行?”虞若逸的说话声轻飘飘的。

“坐过来。”父亲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地命令感,“就坐我旁边来。怕什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我能把你生吞了不成?不过是离得近些,说话不用费劲,也方便我…好好看看你。这要求,不算逾矩吧?许多谈情说爱的小年轻,感情好的父女,不也常这么并排坐着么?我只是想…离我的小虞警官近一点,好好瞧瞧,今晚的你,究竟有多动人。这也算是咱们‘赌约’里,很基础的一环——你得先让我有兴致好好地…‘端详’你,不是吗?”

然后,窃听器里传来比之前更清晰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透过咖啡厅那扇明亮的落地窗,我看到虞若逸的身影从我对面的椅子边缓缓站起,移动了位置,坐到了父亲所在的那一侧卡座,紧挨着他魁梧的身体。

那个半包围式的卡座里,我看到了我的父亲李兼强小半个挺括的西装后背和宽阔的肩膀。

“这就对了。”父亲的声音里满意的说,嘴唇几乎要贴上身边人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瞧,没那么可怕,是不是?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气,清清淡淡的,用的什么香水?还是…你自带体香?”

“就…就普通的…花果调……”虞若逸的细弱地回答,窘迫得不行。

“普通?”父亲玩味地赞赏着,“这可一点都不普通,配你,刚刚好。”话音落下,窃听器里传来一声衣料与她手臂肌肤短暂擦过的“沙沙”声,他的手背状似无意地轻蹭了一下她裸露的小臂,继续说着,“放松点,来,喝口咖啡,定定神。”

杯碟轻碰和咖啡滑过喉咙的吞咽声。

“小虞啊,”父亲循循善诱开口,“你得知道,男人看女人,特别是像我这种见过点世面的老男人,看的可不单单是这张脸皮子光不光鲜。更看…味道,看风情,看…骨子里的反应和滋味。你早上那股不管不顾、要跟我拼命的愣头青劲儿,是有点意思,但太糙。反倒是现在这样…”

他仿佛在品味着虞若逸的姿容,“这么乖乖巧巧坐我边上,紧张得眼睫毛都在抖,想躲又不敢躲的小模样…更勾人,更让人…心尖儿发痒,想逗一逗,再…捏一捏。”

最后几个字让虞若逸似乎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怕,”他换上安抚的口吻,“我说了,这儿是公共场所,周围全是眼睛。我只是在教你,怎么才能让我觉得…今晚这咖啡,喝得‘值’。光是这样并排坐着,还不够,得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比如说…你的手,一直这么搁在桌上,指尖都在打颤。是这里暖气不足,冻着了?”

“不…不冷。”虞若逸的声音僵硬地说。

“那我帮你焐焐。”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窃听器里传来不容错辨的、一只大手掌完全覆盖住另一只小手的抚弄响动,虞若逸短促而惊恐的想抽回自己的小手。

“别动,”李兼强低声命令,“就暖暖手。你看你的手指头好凉,还这么小一只,我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我的手是不是很暖?”画面几乎能穿透耳机,直接烙在我视网膜上:父亲他那双骨节粗大、带着厚茧的手掌如同牢笼,将虞若逸微微蜷缩的小手手完全包裹,拇指指腹缓慢而下流地在她光滑的手背肌肤上,一下一下打着圈摩挲。

“嗯……”虞若逸带着细微颤音的回应父亲。那更像是被突然触碰后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气音,而非有意义的回答。

“觉得暖就对了。”父亲嘿嘿地笑了,“因为我靠着你,这么近,闻得到你头发上、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香味,看得到你近在咫尺这张又漂亮、又紧张得让人想逗一逗的小脸……但凡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挨着这么个可人儿,能不觉得热么?这说明啊,至少在这第一眼的眼缘,还有这靠近了的‘感觉’上,你已经成功地让我‘留意’到你了。这是头一步,你走得不错。”

他正用龌龊的“肯定”,来安抚和进一步诱导虞若逸,将她此刻的羞耻、僵硬、不自在,统统巧妙地重新定义为“吸引力”和“初步成功”的表现。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确保只有近在咫尺的虞若逸,以及我耳中这枚的窃听器能够捕捉,“光是这么拉拉小手,焐一焐,火候还差得远呢。你看那边——”

他似乎在用眼神示意虞若逸看向某个方向。

“瞧见斜对面,靠窗那对儿了吗?”父亲色眯眯的说,“那个穿毛衣的女孩子,是不是侧着身子,坐在她男朋友腿上的?瞧,坐得挺自然,挺舒服,一看就是平时惯常的姿势。这个点儿,这咖啡馆里,这么坐的情侣可不止他们一对。没人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小两口感情好。这是一种姿态,懂吗?一种不带任何言语的默许,一种向周围宣告的亲近信号。”

虞若逸听懂了父亲看似平静描述下令人胆寒的情色暗示。

“我不……”她的声音冲口而出。

“嘘,别急,别急着说‘不’。”父亲截断她的话头,温和的说,“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想想你心心念念的如彬哥,想想筱月现在的处境。你瞧,你现在坐在这儿,让我这么握着手,已经让我觉得,嗯…有点意思了。但小虞,如果你想赢,想让我真的愿意把心思和时间,从筱月那边多分一些出来,放在你身上,想向我、也向你自己证明,你比黎小晚那种只懂用低贱身体本钱的下三滥强得多,那你就得再往前迈一步。光是并排坐着,拉拉手,太普通了,咖啡馆里人人都能这么做。你仔细瞧瞧,这屋里,至少还有两三对,要么是女孩坐在男孩旁边挨得紧紧的,要么就是像那样,坐在腿上。”

“这很平常,平常到没人会多看你一眼。但这一步,对你我,对我们这个‘赌约’来说,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这是跨越安全距离的信任,更是你向我展示你‘诚意’和‘价值’的好机会。”

“我…我真的不行…别人会看到…会怎么想…”虞若逸无力地拒绝着。

“谁会在意?谁会盯着你看?”父亲轻笑,早已看穿她这最后脆弱的防线,“大家都在忙着谈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跟自己身边的人腻歪。我们坐在这个有隔断的卡座里,外面路过的人,顶多能看到我们肩膀以上。更何况,你是脸朝着我这边,谁能看清你的模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哪个不长眼的瞥见了,那又怎样?一个年轻晚辈,跟自家亲近的长辈坐得近些,说说话,有什么大不了?我随时可以说你是我侄女,或者…你是我儿子的同事、下属,我们正在聊些工作上的事。理由多的是,张口就来。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别人怎么看,而在于…”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意志上,“…你有没有那个胆量和决心,为了你想达成的‘目的’,跨出这真正有分量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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