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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虞若逸番外(一)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页

然而,就在我的手刚碰到把手的瞬间,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一条缝。

黎小晚就站在门后,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上没有丝毫被拘束的不安,她出手极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

“李、所、长——”她仰着脸,拉长了语调,大眼睛盯着我,“这就想提起裤子不认账,拍拍屁股走人了?怕你家里那位…‘通宵工作’的贤惠老婆知道?”

她踮起脚尖,凑得更近,湿热的气息喷在我的下颌。

“昨晚上你也在榻榻米包间里,压着我又亲又吻的时候,那玩意儿硬得跟烧红的铁棍似的,捅进来的时候横冲直撞,把我往死里弄…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好老婆,嗯?”

她的话语像一瓢热油浇在我本就滋滋作响的伤口上。我甩开她抓住我手腕的手,力道失控,她“啊”地一声,向后撞在的门框上,吃痛的闷哼。

我压下翻腾的暴怒,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吼,“你给我安分点,别忘了你现在是谁,在什么地方!你是黎东谌的女儿,是毒贩的种!你现在是‘协助调查’,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有任何需求——”我直起身,用下巴朝正快步走来的林薇方向点了点,声音恢复了命令式的强硬,但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与狼狈,恐怕已被黎小晚那双毒辣的眼睛洞悉得清清楚楚,“——找她!别来烦我!”

黎小晚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娃娃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嘲讽的笑意反而更深,像毒藤上开出的艳丽小花。

她没再出言挑衅,只是用那双过早洞悉人性污秽的眼睛,将我此刻外强中干的姿态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撇了撇嘴,仿佛看穿了一出无聊的把戏。

然她踩着镇定的步子走回会议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对跟进来的林薇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倨傲模样。

“砰!”

我用力带上会议室的门,里面隐约传来黎小晚提高音量、带着刁难意味的提要求声,“我要吃肯德基的早餐和鸡翅,奶茶要热的,三分糖,还有,给我找身能穿出去的干净衣服,内衣也要!”

中间夹杂着林薇努力保持专业的沟通回应。表面上的秩序总算勉强糊了上去。但我心知肚明,这秩序薄如蝉翼。

我离开了小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推门进去,办公室因为虞若逸的日常打理清洁窗明几净,桌角摆着我和筱月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明亮干净,眼神清澈坚定,便似能够涤荡一切污秽。

我不敢看,将实木相框“啪”地一声扣倒在桌面上。

我需要一点……一点干净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虚幻的慰藉,来暂时覆盖掉脑海中那些不断闪回的悖德画面和声响。

虞若逸。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又夹杂着些许羞涩的青春靓丽的脸庞,以及昨夜她含泪跑开时,那双受伤却又倔强地不肯彻底低头的眼眸,带着一丝暖意撞进了我混乱的脑海。

在她面前,我或许还能勉强维系住那个“如彬哥”的外壳,能汲取到一丝被单纯仰慕着的温度。

昨夜我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回想起来,混账透顶,且愚蠢至极。

我需要找到她,至少……至少为昨夜的态度,说一声迟来的“对不起”。

我对着办公室穿衣镜,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外套,调动面部僵硬的肌肉,让表情看起来尽量“正常”。

拉开所以办公室的门,我走向大厅前台。值班的女警小陈正在埋头整理前一晚厚厚的接警记录,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小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随意询问下属的口吻,“看到小虞了吗?虞若逸。她昨晚的巡逻任务,应该早就结束了吧?我找她有点事。”

女警小陈闻声抬起头,见是我,脸上笑着,带着点年轻人之间闲聊八卦般的轻松语气,说,“李所,您找虞若逸啊?她早就回来签过巡逻记录啦,天没亮就交班了。不过嘛……”她顿了顿,脸上浮现打趣的神色,“她今天早上又匆匆忙忙走了,还换了身衣服呢!穿得可漂亮了!奶白色的呢子短裙,到膝盖上面一点,配着黑色的长靴,头发也放下来了,又直又顺,还涂了点口红,气色特别好!我多嘴问了句,‘小虞,这么早打扮这么漂亮去哪儿呀?’她回头冲我笑,跟我说——”小陈模仿着虞若逸的语气,眨了眨眼,“去铂宫酒店,和一位‘重要人物’吃早餐。”

“铂宫酒店”这,重要人物,早餐,父亲李兼强,虞若逸!

父亲刚刚才从我那弥漫着淫靡气息的家中,从我的妻子筱月的床上离开,容光焕发,带着未能尽兴的躁动。

虞若逸就在这个清晨,如此精心地装扮自己,去了那个以奢华和私密着称的铂宫酒店,去见一位“重要人物”共进早餐。

串联起之前她对筱月事件的异常“关切”,以及她看向我时,那双眼睛里的倾慕与近乎天真拯救欲的光芒……

一个冰冷刺骨、却又严丝合缝的推理窜出——虞若逸她去找我的父亲李兼强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姑娘,竟然真的以为凭借她一腔孤勇和幼稚的英雄主义,就能“解决”筱月这件事,去警告、去威胁、甚至去跟那头老谋深算、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谈判”!

李兼强是什么人?那是浸淫在权力与灰色地带数十年、连亲生儿子的妻子都能算计拿捏的真正的恶魔!

虞若逸,一个刚刚踏出警校大门、满脑子理想主义、除了青春美貌和一腔热血几乎一无所有的年轻女警察,去跟他“谈判”?

这无异于将自己献祭给饥饿的猛兽!

我顾不上对小陈做出任何回应,也全然无视了周围可能投来的诧异目光,跌跌撞撞的速度冲出了派出所的玻璃大门,冲到车流稀疏的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跌坐进去,急促的说,“去铂宫酒店,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我的脸色,没多问什么,直接以最快速度驶往“铂宫酒店”。

终于,铂宫酒店那标志性的弧形摩天建筑剪影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高高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出租车尚未完全停稳,我便将一张五十元钞票塞给司机,不用他找钱便推开车门冲下了车。

我刚在酒店正门对面的马路边站定,目光焦急地扫视着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和空旷的门廊。

就在此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的环形车道内。

后车门打开后,是父亲李兼强那高大壮实的身影。他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微微侧头,正对拿手机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

酒店大门内侧巨型大理石立柱旁,一个纤巧的身影,如同终于下定决心般,快步闪了出来。

正是虞若逸。

她果然如小陈所描述,甚至比描述中更为刻意地装扮过。

一身质地精良的奶白色及膝呢子短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年轻纤细的腰肢线条,以及裙下起伏的、青春傲挺的胸脯曲线。

裙摆之下,一双笔直的小腿裹在皮质光亮的过膝长靴里,那一头平日里总是利落地束成马尾或警帽下的长发,此刻柔顺如瀑地披散在肩头,在酒店空调暖风与室外寒流交汇的微风中,发梢轻轻拂动。

脸上化了恰到好处的淡妆,眉眼被淡淡描画过,更添了几分精致的楚楚动人,唇上涂抹的是水润的裸色唇彩,此刻的虞若逸整个人仿佛一颗被精心擦拭、后准备呈贡的珍珠,清纯靓丽,与平日里穿着笔挺警服、眉宇间带着初生牛犊般干练的她判若两人,更像是盛装赴约、心怀忐忑的漂亮女学生。

她径直朝着李兼强走去,脚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冲劲,在李兼强面前约一米处猛地刹住,仰起脸,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脸蛋上的神情是愤怒和严肃,嘴唇快速开合质问我的父亲什么。

由于隔着一条马路,又有往来车辆的噪音干扰,我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清晰地看到,她情绪激动,胸口因激烈的话语而明显起伏,一只纤手攥着肩上的白色小羊皮手提包的细链带子。

李兼强起初似乎略显诧异,但仅仅一瞬,那诧异便被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听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慷慨陈词。

他偶尔会简短地回上一两句,吐出几个音节。

而随着他每一次开口,虞若逸的脸颊便会更红一分,不知是因为愤怒的燃烧,还是被父亲说得心中焦躁,她甚至又向前踏了小半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空着的那只手也抬起来,配合着话语,做着僵硬的手势,拼尽全力地辩强调,用她单薄的语言,去撼动她眼前这座巨大的山岳。

对虞若逸即将陷入未知险境的恐惧,与一股莫名涌上的怒火,同不久前在家中积压的、无处宣泄的羞耻与痛苦,冲垮了所有顾忌,我从马路对面猛冲了过去。

“虞若逸——!”我嘶声大喊,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劈了叉。

酒店门口大理石台阶上的两人,同时被这声音惊动,蓦然转头。

虞若逸看到是我,脸上的严肃气势霎时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干瘪下去。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靴跟磕在台阶边缘,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解释或呼喊我的名字,但喉咙仿佛被扼住,只发出一点的气音。

那双总是盛满信任与仰慕、清澈见底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身影和慌乱。

而父亲李兼强只是略略扬了扬那两道浓黑锋利的眉梢,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来到虞若逸身边,高声说,“你果然在这里!昨晚的巡逻记录怎么回事?跟治安监控的时间节点对不上,有遗漏嫌疑,这是严重疏忽!马上跟我回所里,立刻核对清楚,写报告!”

话音未落,我已经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攥住了虞若逸纤细冰凉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拽!她猝不及防,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虞若逸完全被我这番突如其来的“工作指控”弄懵了,她“啊”地低呼一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真的开始急速回忆和思索夜巡的细节,眉头微蹙起。

直到这时,我才仿佛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生硬地将头转向父亲李兼强,以公事公办的疏离语气说,“爸,虞警官这边有紧急工作失误需要立刻处理,我先带她回所里。”

父亲的眼神意味深长,他慢悠悠的说,“公事自然要紧。如彬,带你的兵回去好好‘处理’吧。”说罢,他的视线转向仍有些发懵、眼神在我和他之间惶惑游移的虞若逸,说,“小虞警官,看来今天不巧。我们下次再好好‘聊’。”

我心头一凛,不敢再多停留,带着虞若逸疾步离开了铂宫酒店那金碧辉煌的正门口。

穿过马路,一直走到远离酒店视线的僻静街角,我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虞若逸踉跄着后退一步才勉强站稳。她倔强地昂起脸蛋,直直地看向我,眼眸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你去找他干什么?!”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被我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说,“你知不知道我爸是什么人,啊?!你去找他,你以为你是去伸张正义吗?!”

虞若逸的眼里蓄着泪花,将落未落,但她没有怯弱,反而是字字如刀的说,“我去干什么?我去替你问个明白!我去警告他,让他离筱月姐远点,让他别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如彬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看他那样对你,也…也看不得筱月姐明明…明明那么痛苦!我跟他摊牌了,我说我全都知道!让他收敛点,别欺人太甚!”

她“知道”还跑去“摊牌”?我被踩中痛处,羞愤和对父亲本能的恐惧、以及对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的深深挫败感一下引爆。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和筱月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插手!”我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嘶哑变形,将对命运、对父亲、更是对我自己无能的滔天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在这个唯一主动靠近我、试图“拯救”我的女孩身上,“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方式能把我爸逼退吗?!”

虞若逸看着我,眼眸里曾经满溢的爱慕和执着被我此刻被如此粗暴拒绝和否定再次伤害,她说,“是,我凭什么?”她声音发着颤,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就凭我喜欢你,喜欢到看不下去你受一点委屈!如彬哥,你是不是打心眼里就觉得我多事,嫌我幼稚可笑,嫌我…根本什么都帮不上你,只会像个蠢货一样给你添乱?我连为你冒一次险的资格都没有吗?黎小晚那种人…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我就不行,是不是?!”

“黎小晚”这个名字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扎进我最不堪的伤口,我瞬间语塞,面对她汹涌澎湃、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诚情感,我内心深处怎能不感动。

但我有自知之明,跟她说,“小虞,你听我说,你还太年轻,这里面的水太深太浑,你别卷进来。我和黎小晚…那是…那是任务需要,是迫不得已,是错的!你不一样,你…”

我想说“你是干净的,你应该有光明的前途”,可这话,在我刚刚亲眼目睹了家中筱月与父亲淫秽口交的一幕后,在我自己与黎小晚那不堪做爱的一夜后,在我这个从身心到灵魂都都已肮脏的人口中说出来,是如此虚伪、可笑,甚至恶心。

“够了,李如彬!”虞若逸打断我的言语,脸上神态心灰意冷,漠然说,“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有独立判断和行动能力的警察,不是一个需要你护在身后、用‘为你好’来敷衍的小女孩!我的路,我自己选,后果,我自己担!”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快步走向街边。恰好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驶来,她挥手拦下。

“小虞!”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抬脚想追上去。

就在她拉开车门,弯腰准备钻进车内的那个瞬间,一个泛着冷硬金属光泽黑色纽扣的小物件,从她上衣一侧的口袋滑落出来,“嗒”地一声轻响,掉在了人行道上。

我的脚步一顿,目光被那点突兀的黑色吸住。

那东西…我绝不会认错,是制式微型单向实时发射窃听器!

和之前在图书馆“合作”窃听父亲和筱月情事之时,虞若逸曾熟练使用过的那种型号,一模一样!

她身上怎么还会带着这个?

是之前疏忽留下的,还是…她今天去见李兼强,本来就打算……

出租车的门“砰”地关上,载着她决绝的背影驶离,转眼便汇入了清晨渐渐稠密起来的车流之中。

我徒劳地追了两步,最终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感觉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部分,空荡荡地。

我走回去,捡起了那个小玩意窃听器,金属外壳泛着不详的冷光。

我捏着它,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看起来就像是是一把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钥匙。

我立刻掏出手机,找到虞若逸的号码,拨了过去。

短促的忙音。紧接着,是被毫不留情挂断的提示音。我再打,听筒里传来的,已变成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切断了。单方面地,切断了与我的联系。

我独自站在街角,一手握着那个沉默的窃听器,一手握着传来关机提示音的手机,感觉自己就是个被命运反复愚弄的傻瓜和无能者。

愤怒、后怕、愧疚、对虞若逸此刻心境与处境的揪心担忧,以及对自己无用到极点的深深厌弃…种种激烈的情绪拧成一股的绳索,勒住我的脖颈,让我呼吸困难。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不甘就此沉没的挣扎本能驱使,我回忆起在图书馆那次,虞若逸曾简单教过我的操作步骤,手指摸索到窃听器侧面那个几乎与外壳融为一体的微小滑动开关,用指甲将其轻轻向上一推。

“咔哒。”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随即,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和“沙沙”的白噪音,透过我匆忙塞进右耳的窃听器接收耳机传来。几秒钟后,杂音减弱,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是汽车引擎平稳低沉的运行轰鸣,车内电台调得很低、模糊播放着的早间财经新闻背景音,以及…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松弛的嗓音!

是我的父亲李兼强,他在车上!

这个窃听器…难道是虞若逸早上与他“谈判”时,趁着接近的机会,偷偷放在他身上的?

她究竟想听到什么?

还是说…这背后,有别的、更令人不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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