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喂奶
那天我给她倒水的时候,我看着她把那些药片倒进手心,一颗一颗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她合上嘴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她的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很长,像以前一样。
"你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
她的问题来得突然。我避开视线说没什么,只是确认你吃完药了。她把空杯子放回台面上。杯底碰到石英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清脆之后她把披散的头发别到耳后,起身走出了厨房。她路过的衣角带起一小股风,带着洗衣粉的气味拂过我的手背。那天晚上我查了很久那些药的资料。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工人房里照亮了我面前的一小片区域。搜索结果里那几行简短的说明文字让我越看越觉得头皮的某个地方正在发麻。我不敢继续往下翻了——不是因为没有网络了,而是因为我意识到我知道的每一件额外的事都会让我更难在第二天早上平静地端起那杯要送过去的温水。最后我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上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吊扇的叶片持续转动着把闷热的空气搅动成一阵一阵的热风。我闭上眼睛试着入睡但没有成功太多东西挤在我的脑子里找不到出口。
那些药片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清晰的颜色:白色、浅黄色、淡粉色。我每天把水和药递给她,她看也不看就咽下去。她不问剂量,也不问用途,像是在把知情权一起吞进身体里。
我开始记录她服药后的状态:两小时内话变少,四小时后容易犯困,到了晚上几乎不会主动离开房间。我不是医生,无法判断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剂量正在增加,而她的反应正在变窄。第二天,我决定去一趟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