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见学长
逐一亮起。
离开时,他坚持送我。「这个点,打车也不好打,我顺路。」
他的车干净整洁,有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新气味,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
乐。路上他没多问什么,只是偶尔说几句轻松的话。车子平稳地行驶,隔绝了窗
外的嘈杂。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老旧的楼房在夜色里沉默着。
「就这儿吧,里面路窄不好调头。」我说。
「好。」他下车,很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谢谢你,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只是谢他解围,也谢谢他让我
暂时喘了口气。
「别客气。」他站在车边,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映出温和的暖色,「芸芸,照
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快到楼下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眼角瞥见一楼窗户后,窗帘动了一下。
王振国。他手里拿着个喷壶,站在自家院门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瞄了
一眼远处刚刚驶离的车尾灯。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快到楼下时,那种熟悉的、被黏腻目光舔舐的感
觉又爬上了后背。
一楼的窗帘缝隙后,王振国的脸隐约晃了一下。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端着个脏兮兮的塑料盆走出来,像是要倒水,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尤
其在丝绒裙包裹的胸口和大腿流连。
「赵小姐,回来啦?」他声音不高,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熟稔,浑浊的眼睛
又瞟了一眼远处林浩车子消失的方向,「有车送?啧,还是好车。」
我胃里一阵翻搅,没应声,只想快点从他身边过去。空气里是他身上那股挥
之不去的、混合了烟味和老年体味的气息。
他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单元门入口旁,盆里的脏水晃了晃。「朋友啊?」
他问,尾音拖得有些长,眼神在我敞开的针织衫领口处扫过,那里因为闷热和刚
才的快步行走,沁出一点细汗,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这么晚还专门送
到楼下,挺『上心』嘛。」
我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指甲掐进掌心。「嗯。」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
音节,不想多说一个字。
「年轻人,朋友多,正常。」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像蛇在草丛
里滑动,「就是小心点,别玩太晚……让你男朋友碰见,不好。」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我耳边的气流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恶意的、心知
肚明的腔调。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他知道什么?还是仅仅在泛泛地威
胁?
我没敢再看他那张油腻带笑的脸,几乎是撞开单元门冲了进去。老旧的楼道
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擂鼓,手抖得几乎拿不
住钥匙。对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喘着气。门外,隐约还能听见王振国慢悠悠倒水,
然后哼着不成调曲子走回屋的声音。
屋里一片死寂,比我离开时更冷。
回到家,冰冷的寂静扑面而来。我做了简单的晚饭,等陈浩。
快九点,他才回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有些迟滞。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
烟味、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味。
「吃了?」他问,声音有点哑,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正是那条内裤所
在的背包。他没看我,径直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吃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油凝成了一层
白色的膜。
他「嗯」了一声,继续抽烟,背影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我默默吃完饭,收拾碗筷。他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
的脸。水流哗哗作响,我洗得很慢,耳朵却竖着,听着客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厨房玻璃门的反光,我看到陈浩
放下手机,蹲在沙发边,拉开了背包侧面的拉链,手伸进去,摸了摸。片刻,他
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把拉链拉好,又拿起手机。
他检查了。他知道那条内裤在那里,并且担心我发现。
晚上,洗完澡躺下。黑暗中,我们背对背,中间像隔着一条冰河。窗外偶尔
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屋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熄灭了几盏,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低微的
运行声。我转过身,手轻轻搭上他的腰。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陈浩……」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带着我自己都厌恶的试探和一丝祈求。
「……嗯?」他没动,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好像下一
秒就要重新睡去。
「我们……好久没做了。」我的手滑进他棉质睡衣的下摆,贴上他腰侧的皮
肤。是温热的,但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块石头,毫无放松的迹象。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意味,把我的手往外
带。「今天累了,明天吧。早点睡。」他的声音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
的烦躁。
「就一会儿……」我不甘心,像是要证明什么,也像是想用身体的接触来驱
散心里那片冰冷的怀疑和空洞。我半撑起身,凑过去吻他的下巴,那里有些新冒
出的胡茬,有点扎人。我的嘴唇往下移,找到他的嘴唇,覆了上去。他被动地让
我吻着,嘴唇有点干,起皮了,回应得很敷衍,甚至微微偏开了头,让我的吻落
在他嘴角。
「芸芸,别闹了,真的很累。」他重复道,声音里那丝不耐烦更明显了,还
有一丝……躲闪。
我没听,或者说,我停不下来。手挣脱他的钳制,固执地滑下去,隔着薄薄
的内裤握住他那处。软的,温吞吞的一团,对我的触碰几乎没有反应。我心里一
沉,但一股更强烈的、近乎自虐的冲动驱使着我。我直接把手伸进他的内裤,握
住那疲软的东西。回忆着那些令人脸热的、或许不该属于此刻的记忆,我用指尖
刮擦顶端,掌心拢住,不轻不重地揉按,甚至用指甲轻轻搔刮柱身。另一只手也
没闲着,抚上他平坦的胸膛,找到小小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揉捏。嘴唇也凑到他
耳边,呵着热气,用舌尖舔舐他敏感的耳廓。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呻吟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在我持续而执拗的
刺激下,那处终于有了些微变化,慢慢半硬起来,有了些分量躺在我掌心,但缺
乏硬度,也缺乏热度,像一株缺乏阳光和水分的植物,蔫蔫的。
他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急于摆脱的焦躁。然后他翻身
压住我,动作有些重,带着一种「既然你想要那就快点」的意味。没有前戏,没
有爱抚,他甚至没再吻我,只是摸索着分开我的腿。
很奇怪。明明心里充满了背叛的刺痛、冰冷的怀疑和自我厌恶,但或许是因
为下午那种自暴自弃的放纵感还在,或许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有被好好对待,又或
许仅仅是生理的本能,在一种扭曲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驱动下……当他那半软
不硬、勉强进入状态的东西抵过来时,我发现自己里面竟然已经有些湿润了。不
是很多,但确实有温热的滑腻感悄然渗出,让他的进入没费什么劲。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我的湿润。或许他以为我也会和他一样「干」。
然后他开始动,动作机械而急促,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节奏。呼吸喷在我耳边,
粗重,但感觉不到热度或激情,只有运动带来的喘息。床垫发出沉闷的、规律的
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微微晃动,里面那
点刚刚升起的、微弱的湿润和随之而来的些微充实感、悸动,被他这毫无感情的、
急促而浅显的抽插迅速磨灭了。我试图抬起腿环住他的腰,想让这个过程至少看
起来投入一些,也想让自己更深入地被填满,但他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顾着自己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浅,像在应付差事。
不过几十下,或许更少,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
的闷哼,身体重重地压下来,颤抖了几下,随即迅速抽离,翻身躺到一边,扯过
被子胡乱盖住自己。
结束了。从我身体意外地有了反应,到他开始,再到结束,可能不到三分钟。
那点可怜的湿润和刚刚升起的些许感觉,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成任何像样的快感,
就随着他的退出而冷却、消失,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摩擦感和下腹深处隐隐的、未
被满足的焦躁,以及更深的冰凉。
身旁很快传来他平稳的、甚至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他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
了。
我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进浴室。反锁上门,没开大灯,只拧
亮了镜前灯。
镜子里的人妆容已经有些花了,口红晕开了一点,眼下似乎更青了。我脱下
内裤,褪到脚踝。借着昏暗的灯光低头看去,腿间一片狼藉,混合着稀薄的、属
于他的体液,和我自己那点未尽的、粘滑的分泌物。
我扯了大把纸巾,胡乱擦拭了几下,然后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
我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想洗掉什么。但心里那股冰冷的空洞和身体深处那股焦
灼的躁动,却怎么也冲不掉。
洗完后,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拿起手机,屏幕的
光在黑暗中刺得眼睛发酸。
通讯录里,「林浩」的名字静静地躺着。
指尖悬在上面,微微发抖。下午咖啡馆里的放松,他温和的眼神,车里好闻
的味道,他说「你值得更好的」时认真的语气……和陈浩刚才的敷衍、冷漠、急
于结束,以及那条黑色内裤带来的刺痛,形成尖锐到残忍的对比。
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填补这巨大空洞和确认自己价值的冲动,死
死攫住了我。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看似最平常的话:
「学长,今天谢谢你。」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安全到家就好。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周末如果有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
私房菜馆,味道不错,环境也清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我看着这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周末?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