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知道的,桀骜不驯很少来形容一个女人。
生物泄露?
安布雷拉?
这种戏码他在冷战时期的电影里见多了。
通常都是几个穿黄色防护服的人在沙漠里跑来跑去,最后发现只是打碎了一个装满化学废料的罐子。
更何况,那是阿富汗。
这片土地上已经有疟疾、伤寒、痢疾和成千上万的各种怪病。
在这里,死亡是一种常态,而不是意外。就算那些阿富汗村民真的染上了什么“新式流感”,谁会在乎?
华盛顿不在乎。
喀布尔不在乎。
甚至上帝本人,如果他真的路过兴都库什山,也只会掩着鼻子走开。
麦克斯韦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红圈和七号站之间的直线。
距离十二英里。
中间隔着三座秃山和一个干涸的河床。
“一片鸟不拉屎的荒漠。”他自言自语道。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片灰褐色的区域。
那里没有标记任何城镇,只有几个代表零星聚落的小点。
在军事地图上,那些点通常意味着“不具备战术价值”。
他的目光在“安布雷拉”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种公司总是神神秘秘的,给五角大楼的政客送钱,然后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些没人看得懂的研究。
也许他们只是在研发一种更有效的除草剂,谁知道呢?
重要的是钱。
他回到桌边,重新开始了计数的动作。
“一百二十……一百四十……一百六十……”
金钱流动的摩擦声重新填满了房间,盖过了外面远处悍马车的引擎声和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在他看来,这才是现实世界运行的方式。
他数完了一叠,又拿起了另一叠。
麦克斯韦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好笑。
克莱恩那个胆小鬼,大概是被实验室里的几个培养皿吓破了胆。
如果真有那么严重,那帮安布雷拉的人早就开着直升机跑路了,而不是在那里搞什么封锁。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下午两点。
维多利亚应该刚好起床,在曼哈顿的露台上喝着早午餐的香槟。
她会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她会抱怨纽约的天气太湿,抱怨她的发型师迟到了五分钟,抱怨最新的那季时装周毫无创意……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汤普森准尉那张老鼠般的脸探了进来。
“长官?”
麦克斯韦没有抬头,他的手飞快地划过钞票边缘,发出类似洗牌的声音。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长官。
菲斯克领走了所有装备。”
汤普森走进来,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桌子上的现金堆上瞟。
那是人类天性中对财富的本能觊觎,虽然他知道那些钱里没有一分钱是属于他的。
“他有什么反应吗?”
麦克斯韦问。
“他很平静。
甚至有点……太平静了。”
汤普森咽了口唾沫。
麦克斯韦停下手。
“平静。
很好。
我就喜欢平静的人。
这说明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长官,关于七号站……我听通讯班的人说,那边的信号好像有点干扰。
最近几个小时,那边的远程摄像头偶尔会出现雪花。”
麦克斯韦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阿富汗的信号哪天是好的?
那是沙子,汤普森。
沙子进到了镜头里,或者是那些阿富汗小孩往摄像头上扔了石头。
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疑神疑鬼。”
“是,长官。”
“让车辆明天早上准时出发。
我不管外面是在下雨还是在下子弹,五点三十分,威尔逊必须出现在七号站的入口。”
麦克斯韦终于数完了最后一叠钱。
他把所有的红色橡皮筋扎好的钱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金字塔。
总计三万一千四百美元。
这只是一周的利润……还不包括七号哨卡。
所以,去他妈的安布雷拉!
凌晨五点三十分。
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侧门,一台涂装斑驳的悍马车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雾中扭动。
车上的驾驶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士官,他甚至没熄火,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用那种看死囚上绞刑架的眼神盯着路边那个巨大的身影。
菲斯克·威尔逊肩上挂着沉重的帆布包,M4A1卡宾枪斜跨在胸前。
他的体型在晨光中被拉扯得像一座扭曲的铁塔,甚至让那台悍马车都显得有些娇小。
“嘿,大块头,上来吧。
趁着上帝还没起床,咱们赶紧把你送过去,免得我待会儿还要在那儿吃炸弹碎片。”
士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倒霉透顶的焦躁。
菲斯克没说话。
他躬下腰,像是一只巨大的北极熊试图钻进一个手提箱。
他的膝盖顶在仪表盘上,头几乎抵住了车顶,整个悍马车随着他的落座狠狠向右倾斜了一个明显的角度,悬挂系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悍马车咆哮着冲出基地,在通往七号站的碎石路上疯狂颠簸。
路上的颠簸让菲斯克的头不停地撞击着顶部的防滚架,但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猛烈的刹车中停了下来。
“到了。
下车,快点!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士官指着前面那片被铁丝网和混凝土块包围的空地。
菲斯克挤出车厢,靴子落地时踩出了一阵闷响。
他回过头,正想说点什么,悍马车已经一个原地甩尾,带着漫天的沙尘逃命似地往回狂奔。
菲斯克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传说中的七号检查站。
这里比平面图上看起来还要破败。
两侧的混凝土防爆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边缘是焦黑的颜色,像是一道被强行撕裂的伤口。
沙袋已经腐烂了一半,里面的沙子漏了一地。
那个所谓的岗亭,其实就是一个焊了钢板的集装箱,顶部的伪装网破烂不堪,在风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最醒目的是路中央那个黑色的圆形焦痕。
那是福斯特和韦恩留下的唯一遗迹。
菲斯克走到焦痕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他闭上眼睛,右手轻轻按在旁边的混凝土墙上。
感知瞬间像水纹一样扩散开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地底下的土鳖虫在蠕动,沙子里残留的微量蛋白质正在被嗜盐菌分解,铁丝网缝隙里挂着的几缕羊毛上沾满了不知名的真菌孢子。
没有异常的热源,没有剧烈跳动的心脏。
安全。
他走进那个集装箱岗亭,里面有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浓重的汗臭。
墙角堆着几箱过期的MRE口粮,桌子上有一台积满灰尘的监控屏幕。
他按照汤普森给的卡片输入了那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四个角度的俯视画面。
灰蒙蒙的,像是在看一场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默片。
菲斯克从包里翻出一叠还没开封的粉笔,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表格。
日期。
车数。
金额。
他把M4A1靠在腿边,从包里摸出一罐红牛,“啪”地一声抠开拉环。
橙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化学合成的甜腻和咖啡因的刺激。
他不需要提神。
只是因为印钞机马上就要转起来了。
六点整。
地平线上升起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寒气,远处的主公路上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冒着黑烟的卡车正顺着起伏的沙丘慢慢爬过来。
菲斯克放下红牛罐,整理了一下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防弹衣,走到了混凝土防爆墙的入口处。
第一辆车是一台装满了面粉袋的小型货车。
司机是一个包着肮脏头巾的老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在战乱中磨砺出来的精明和顺从。
当他看到菲斯克那几乎要遮住太阳的身影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菲斯克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老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他熟练地从仪表盘下面的缝隙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递到菲斯克面前。
菲斯克接过钱,塞进战术裤侧面的口袋。
他摆了摆手,示意货车通过。
第二辆,一辆拉着山羊的皮卡。
十五美元。
第三辆,又是一辆。
……
两个小时。
菲斯克的口袋已经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包。
他算了一下,已经有四十二辆车通过了。
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麦克斯韦那个老混蛋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阿富汗的血管。
每一滴流过这里的血,都带着美金的味道。
就在他准备迎接第四十三辆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挡风玻璃裂了一半的旧款奔驰车,在减速带前猛地刹住了。
车头上挂着一些色彩斑斓的装饰,像是一个移动的垃圾桶。
引擎盖下冒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剧烈的抖动。
菲斯克站在路障后面,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十五块。”
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石头。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墨镜、满脸胡茬的脸。
那是一个典型的阿拉伯中年人,领口露出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递钱。
相反,他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打量着菲斯克。
“为什么?”
他的英语带着一股浓重的咖喱味和沙砾感。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
菲斯克说。
阿拉伯人嗤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后面排成长龙的车队,又指了指刚才过去的那辆满载西瓜的小货车。
“我刚才在后面看到了。
那个人只给了你十块钱。
而且,我在前面的五号站已经交过钱了。
那也是检查站。
凭什么在这里还要再交一次?”
菲斯克眯起眼睛。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M9手枪套上。
“因为前面的五号站不负责你这辆破车在这条路上不被炸飞。
我负责。”
“你负责?”
阿拉伯人笑得更大声了,他推了推墨镜,露出一丝鄙夷,“大块头,看看你周围。
这里的墙都被炸塌了。
上个礼拜死在这里的美国兵,甚至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你连自己都负责不了。
更何况,我认识你们的指挥官。
麦克斯韦上校。
我是他的……‘生意伙伴’。
也许我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为什么他的狗在路中间向我要钱。”
排在后面的车辆开始焦躁地按起了喇叭。
刺耳的笛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带着一种催促的压力。
菲斯克能感觉到那些司机的目光。
他们在看。
他们在等。
如果这个开奔驰的家伙能不交钱就过去,那么今天剩下的几百辆车,就没有一个人会再掏出一美分。
这就是生意。
一旦信用破产,你就得用血来填补亏损。
菲斯克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想在第一天就搞出太大的动静。
他本想当一个文雅的收费员,像个真正的商人那样。
“你认识麦克斯韦?”
菲斯克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奔驰车的驾驶室。
阿拉伯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座椅后面缩了缩,但嘴上依然没松劲。
“是的。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打开那个该死的栅栏,让我过去。”
“如果你认识他,”
菲斯克伸出左手按在奔驰车的车顶上:“你就会知道,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有人在他数钱的时候打断他。”
菲斯克的指尖感受到了车顶的温度。
那是金属在烈日下暴晒后的灼热感。
但在他的感知里,更多的是微观层面的东西。
车顶的漆面缝隙里布满了金黄色葡萄球菌。
司机的领口处堆积着大量的表皮葡萄球菌。
而在司机的肺部,还有一些因为长期吸烟而产生的轻微真菌感染。
菲斯克没有动用他的能力。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需要。
他只是用左手猛地一抓,手指深深地扣进了奔驰车合金框架里,像是抓一个易拉罐一样。
“你想干什么!”
阿拉伯人大喊起来,他试图升起车窗。
菲斯克没给他机会。
他的右手像是一只巨大的铁钳,瞬间探进车窗,猛地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出来。”
菲斯克低吼一声。
他没有费力去拧车门。
而是,伸手直接探进了车厢。
“刺啦!”
伴随着一声布料被撕裂的脆响,以及骨头脱臼般的闷响。
那个一百七十磅左右的阿拉伯男人,竟然被菲斯克直接从那个狭窄的车窗孔洞里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车框上,墨镜飞到了沙地里,发出一声惨叫。
后面车队的喇叭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司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两米二的巨汉,像拎着一只待宰的公鸡一样,拎着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阿拉伯商人。
菲斯克松开手。
“嘭!”
阿拉伯人重重地摔在焦黑的地板上,溅起一阵黑色的尘土。
他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条,金链子挂在脖子上斜着。
他捂着肩膀,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嘴里发出尖利的咒骂。
“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疯子!”
菲斯克没说话。
他走到那台奔驰车的前盖旁边,抬起靴子,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原本就已经严重受损的引擎盖,在他的垂直压力下直接凹陷了下去,像是一张被踩扁的废纸。
发动机舱里传出一阵破裂的声音,冷却液像血一样喷溅了出来。
菲斯克慢慢走到那个阿拉伯人面前。
他低头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商人看坏账时的冰冷。
“听着,朋友。”
菲斯克蹲下身,巨大的体型压迫得对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一,我不叫‘狗’,我叫菲斯克。
第二,麦克斯韦上校现在没空管你的投诉,他正在数钱。
第三……”
菲斯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额头上。
在那一瞬间,他动用了一点点能力。
只要一点点。
他控制着对方皮肤表面的一部分共生细菌,在一秒钟内分泌出了大量的致炎因子,并强行刺激了对方额头上的痛觉神经。
“啊啊啊啊啊!”
阿拉伯人突然捂住额头,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他的眉心往脑子里钻。
“第三,”
菲斯克收回手指,那种剧痛瞬间消失,只剩下余韵在对方的神经里跳动。
“这里的规矩变了。
不管是麦克斯韦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
只要经过这个口子,就得交钱。
你刚才耽误了我五分钟。
五分钟,我本来可以处理三辆车。
那是四十五块钱。
加上你原本欠我的十五块,总共六十。”
菲斯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现金!”
阿拉伯人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张写满了傲慢的脸,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刚才感受到的那种疼痛,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那不是外力的打击,那是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的折磨。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了一个厚厚的钱夹。
他没有数,直接把里面所有的钞票都掏了出来,递给菲斯克。
菲斯克接过来,数了六十块。
然后把剩下的钱拍在对方的胸口。
“我这人很公道。”
菲斯克把六十美元装进口袋。
“多的,我不收。
下次记得带零钱。
现在,把它推开。
你挡着我的财路了。”
阿拉伯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和破烂的衣服,拼了命地把那辆已经报废了一半的奔驰车往路边推。
他的动作笨拙而狼狈,引得后面车队里的几个阿富汗少年发出了嘲弄的口哨声。
菲斯克重新站回路中央。
他看着后面那一排长龙。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出两根手指。
他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地站着。
下一辆车是一辆载满了旧轮胎的小货车。
司机还没等车停稳,就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紧紧攥着两张崭新的十美元钞票,一脸谄媚地递了过来。
“不用找了,先生!
剩下的算我请你喝咖啡!”
菲斯克接过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通过。”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
七号站变成了一台高效率运行的收割机。
每一个通过这里的司机,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慷慨和配合。
他们不仅交钱利索,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一个人在路过菲斯克身边时,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或者是看向窗外,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两米二的山丘,就会被他从车里拽出来撕碎。
菲斯克感觉到了这种气氛。
他很满意。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虽然只是这种建立在暴力基础上的微小灰色权力,但它确实管用。
到了中午十二点。
菲斯克回到岗亭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大叠钞票,开始清点。
二十,五十,一百。
那些带着沙子和汗味的美元,在他手里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一千八……两千二……两千七百四十。”
四个小时,两千七百四十美元。
扣掉麦克斯韦的三成……
菲斯克在表格上写下一个数字。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这不是肾上腺素。
这是复利。
按照这个速度,到今天傍晚,他就能赚到五千。
只需要不到十天。
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被丽贝卡·陈在电话里羞辱的穷鬼了。
“嘿,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赚钱的好法子!”
进城收费,出城免费。
这是规矩。
这也是常识。
所以,出城的栏杆甚至都没有放下,一直高高举起就像是旗杆一样,只是没有悬挂代表着任何制度的旗帜。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从巴格拉姆基地或者喀布尔市区往外跑的车,通常车厢里都空得连只苍蝇都榨不出油水。
正午的太阳毒得能把地上的沙子烤化。
他坐在集装箱岗亭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把刚才赚到的钞票按照面额叠好。
突然,一阵极其狂躁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这不是那种破旧丰田皮卡发出的哮喘声。
这是真正的机械野兽在咆哮。
菲斯克把钱塞进裤兜,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挡住了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
一辆纯黑色的悍马车从出城方向的公路上疾驰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改装过的宽胎在碎石路面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扬起的沙尘像是一条黄色的尾巴跟在车后。
那辆悍马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没有丝毫犹豫,菲斯克直接把出城的栏杆放了下来。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黑色的车头在防爆墙之间硬生生切出一个凶悍的S型甩尾。
车身倾斜,底盘几乎擦到了地面,随后在一个猛烈的急刹中稳稳停在了出城的最后一道关卡前。
菲斯克眯起了眼睛。
他慢慢踱步过去。
靴子踩在粗糙的沙砾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车窗没有贴膜。
驾驶座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菲斯克停在车门半米外,视线微微下垂。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极其惹眼的亚裔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衣,材质柔软而坚韧,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死死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最要命的是那件皮衣的领口。
拉链被极其随意地拉到了胸口以下,根本无法掩饰里面那两团惊心动魄的饱满。
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两颗巨大的乳球在皮衣的边缘挤压出一道极深的沟壑,白皙的肌肤与黑色的皮革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仿佛那道脆弱的金属拉链随时都会被这两团丰满彻底撑爆。
菲斯克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到了她的脸上。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
精致却冷得像冰一样的五官。
女人连正眼都没看菲斯克一眼。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右腿随性地曲起,军靴的鞋跟直接踩在悍马车宽大的中央扶手箱上。
皮裤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大腿,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空出的左手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指尖夹着烟身,轻轻吸了一口。
“出城免费。”
菲斯克开口了。
“但是,你的排气管声音太吵了,影响了我数钱的心情。”
女人终于转过头。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轻启,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嫌吵就把耳朵塞上。
或者滚回你的狗窝里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冷艳的质感,语气里没有半点阿富汗平民见到菲斯克时的那种恐惧。
只有纯粹的不屑。
桀骜不驯。
菲斯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他往前跨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整个悍马车的驾驶室笼罩。
他伸出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搭在了悍马车的车顶边缘。
手指微微发力。
“咔!”
加厚处理的金属车框发出一声轻微的变形声。
“这位女士,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我的地盘上,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规矩由我定。”
菲斯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乳沟上刮了一下。
“你扬起的沙子弄脏了我的靴子。
这笔清洗费,你打算怎么付?”
女人不仅没有往后躲,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挺拔,皮衣在挤压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洗你的靴子?”
她冷笑了一声。
左手夹着烟,大拇指极其随意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下一秒。
她的右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银色的定制版M1911。
“咔哒!”
拇指拨下保险,枪口直接从车窗里探出来,死死地顶住了菲斯克大腿内侧的战术裤布料。
对准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