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毕叔的饭局
“跟我还客气什么!”犹如慈爱的家长一般。
欧阳问:“毕叔,你就一直没结婚?”
“没有”
好奇道:“为什么啊?”
叹道:“不是怕连累人家吗。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朝不保夕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干嘛又连累人家”
欧阳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你就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刘丛也说:“是啊!毕叔,一看你就是有故事的人,给我们讲讲”陆川也附和,只有黄梅静静地坐在哪。
毕叔一笑:“行,那就讲讲。我呢,是个孤儿,到现在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养父母说就是一天早上开门见着一个孩子丢在门口,是看我可怜给留下了。那时候不比现在,是连吃饭都成问题,何况又是河曲县下面的一个农村,我是靠着吃百家饭好容易长到了12岁。为了生计就到县城打零工,有时候去搬砖,有时候去饭店帮忙,就为了一口吃的。有次工地上帮着一起干架,被包工头看上就跟着他,他呢也就成了我的老大,算恩人吧!后来才知道是混社会的,就这么的糊里糊涂的就入了这行。再后来我老大生意是越做越大,我也跟着沾了光,再后来严打,老大进去不久就死在监狱里。我们这些人分了家,我有了自己的地盘,骆雄哪一批人都是那时候我带出来了。知道做这行善终的很少,也一直很低调,可不知怎的越是低调地盘越大,后来就被人盯上了。胡可的前夫叫李向阳,那时候是检查官,为人很正派,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后来也是因为他坐了三年大牢。出来后什么都看明白了,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平平安安的才最重要,于是退下来,盘下这嘉嘉大厦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陆川说:“毕叔,这简直比电视剧演的都精彩,出本书就叫《我的黑道生活》,肯定畅销”
欧阳狠狠杵了他川一下:“说什么呢!有点同情心没有”
刘丛说:“这么说胡可姐的丈夫就是李向阳,按理说应该很恨他才是,怎么胡可姐也会住在嘉嘉大厦呢”
毕叔道:“李向阳把我弄进监狱不假,可我也很佩服他的为人。后来他失手将人打成重伤,法院以检察官知法故意犯罪,加重判罪,判了5 年。胡可一家经常受到骚扰,我知道后就把她们接到了嘉嘉大厦”
刘丛竖起大拇指:“这人品真叫人佩服”
欧阳说:“这辈子没结婚,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吗?”
毕叔笑道:“我只是不想结婚,也是男人,有需求的。别看现在老成这样,年轻时候也是很帅的,交往过的女朋友自己都数不过来。只是每段感情将要进一步的时候都会及时刹车,送上一笔钱和由衷的祝愿就分手!”
欧阳感慨道:“毕叔,你真是个好男人”
自嘲道:“都说我花心,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是好男人”
辩解道:“哪不一样,别的男人花心是因为喜新厌旧,你不是,你是为了不连累人家。哪退出黑社会以后就不想着找个人结婚?”
“说什么傻话呢!我都多大岁数了,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想干嘛?有你们陪着,感觉挺好!”
黄梅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休整了半个小时将垃圾装进袋子,开始攀爬这最后段山路。
笔直的石头阶梯一眼望不到头,走了不过20分钟,刘丛和黄梅以及陆川和欧阳都显出了疲态,与毕叔拉开了好大的距离,不得不承认体力上真的不如毕叔。
黄梅平时运动最少,小腿在发抖,确实走不动了,说:“这样吧!我在等着你们回来”
“把你留在这我也不放心!”刘丛对着陆川、欧阳以及毕叔说:“我看这样,我和黄梅就在水池那边等你们下山”
陆川和欧阳相互看着,虽有心爬到山顶也不好和刘丛黄梅分开。
毕叔说:“这是怎么了,上山时还说着看谁爬不到山顶呢,这就要放弃了”
说着,过来抓着黄梅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对刘丛说“难得来一回,搭也要给搭上去”
有了毕叔的鼓舞,刘丛将黄梅的另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咬着牙向上走。
眼见着自己的老公和毕叔合力搭着自己向上走,黄梅内心暖暖的。
虽然受到毕叔的侵犯,说到底是自愿的,若不是毕叔的帮忙恐怕也见不到母亲了,心底还是是感激的,只是对老公的亏欠一直走不出来。
看着毕叔和老公,那点阴霾也好似随着烟消云散了。
停了下来,口袋里拿出湿巾,递给老公一个,随即展开一个给毕叔擦着汗:
“先休息一下再走”
刘丛接过湿巾,见着老婆给毕叔擦汗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连拖带拽的1 个小时终于到达山顶,视野开阔,一望无际,陆川和欧阳不由的大叫,刘丛和黄梅主动的抱在一起。
照完相后相互依偎着坐在石头上欣赏着山顶的风光,木栈道上有很多人搭着帐篷,聊起来都是等着早上看日出的,说摩登崖峰的日出极美,欧阳便约着下次带帐篷过来,一起看日出。
*** *** ***
江宁市郊外监狱,毕叔见到了孙晓勇,想不到再次见面竟要隔着高强度的玻璃。
孙晓勇瘦了一圈,面色苍白,也没了往日凌人的气势。毕叔叹了口气,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早就告诫你,要低调,低调,你又是怎么做的”
“是我大意了,等我出去后一定把失去的夺回来”
叹了口气:“咱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就享受,不好的时候也别后悔。
我打听过了,你的罪不大,有个3 ,4 年就出来了,在里面我会找人关照你的”
“你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这么年你去哪了?”
“就在江宁,不告诉你们也是怕有什么牵涉,还是骆雄告诉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提起骆雄,也是愧疚,说:“他见我这样是不是可高兴了”
毕叔道:“晓勇啊!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我也是一个人到城里来打拼,靠着不怕死的劲头走到今天。可我有的一种东西你一直没有,就是心胸,你的心胸太小了。骆雄是个性情中人,他就没你这个毛病,他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
想想自己的过往,不由暗骂一声:“我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相互聊了会儿,时间也快到了,毕叔说:“别有什么负担,好好在里面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毕叔,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你说吧!”
“我在外面得罪过很多人,恐怕对我的老婆孩子不利。帮我照看着她们”
“放心,这个交给我”
“还有……”孙晓勇难得眼里有一点温馨:“这些年,我在在外面鬼混也不怎么顾家,靠着韩梅一个人撑着,见到她时候替我说句对不起”
这是混黑社会的通病,大多都是底层人,一旦有点势力最先抛弃的就是糟糠之妻。毕叔也是无奈,道:“知道了”
*** *** ***
江宁市某小区,刚到3 楼,就见着两个小混混刷着红油漆,敲着门,叫骂着:
“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什么事了,孙晓勇哪个王八蛋欠我老大的钱,就算卖屄也要还。不然,我们就天天来,日日来,看谁能熬得过谁”
毕叔近前,皱着眉,说:“今天也差不多了,你们可以下班了”
两个小混混看是个老头子,也不在意:“老帮菜,哪里多出你这口气,信不信我一指头戳死……啊——”被毕叔扭住手指。
这种人本来就欺软怕硬,另个立时讨好说:“老爷子,老爷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了,错了,放了我兄弟!”
毕叔松开手,呵斥了声:“滚”
两个人提着油漆桶,屁颠屁颠的跑了。
看着门口被涂的不成样子,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敲了敲门:“韩梅,是我,毕生”
听得声音,大门忽的打开。盘着头发,脸色苍白,眼里含着的泪的女人站在门前,愣了下,紧而扑上来抱住:“毕叔,真的是你吗?”
抚摸着后背,安慰着:“是我,你受苦了”
进来见着三室一厅,足有120 多个平方,偏欧式风格的装修,可到处散落着东西,很是杂乱。
韩梅将沙发上的衣服拾起来,扔到一边:“毕叔,让你看笑话了啊!快坐”
见着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说:“怎么抽的这么凶啊!”
恨道:“还不是孙晓勇哪个王八蛋给害的”倒了杯水放在毕叔前面“先喝口水”
毕叔说:“我刚从监狱过来,见了孙晓勇,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这些年他……”
“够了”韩梅打断道:“别跟我提哪个王八蛋,我不想听,当初我是瞎了狗眼才会跟他”
韩梅原是酒吧坐台小姐,因俏皮的长相、魔鬼般的身材以及火辣的性子被人追捧。
地盘争夺中,酒吧成了毕叔的势力范围,风头正盛的孙晓勇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辣椒,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毕叔成人之美撮合了二人,婚礼时候还充当了征婚人。
听的韩梅这么说,也是愧疚:“也怪我,当初若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
打断道:“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我命不好”
看了看四周:“我在河曲县有公寓对外出租,房间也有。你们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跟我去河曲吧!也有个照顾”
韩梅没接话,对着屋里喊:“晓珠啊!孙胜和孙馨,你们都出来”
头前卧室走出来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系着马尾,五官端正,有种与生俱来的怯弱,身体也很不自然。
另外房间出来一男一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女孩身体已经展开,偏瘦,显得很苗条,留着短发,面目与韩梅几分相似,眼睛却有种不屈的气势。
男孩躲在女孩身后,低着头,似是非常的怕人。
韩梅介绍说:“这是我小姑子,孙晓勇的妹子,孙晓珠,自打进城我们就一起生活。哪两个是我的一双儿女,孙馨和孙胜。这个,就是常说的毕叔”
孙晓珠喊了句毕叔,孙馨喊了句毕爷爷,孙胜则什么也不说。
毕叔问:“孙胜这孩子,他……”
韩梅道:“还不是他哪个畜生爹给害的。十几岁的时候孙胜跟人家打架,本来就是两个孩子闹着玩,孙晓勇哪个王八蛋带两个人到学校直接给人家孩子大嘴巴,老师过来劝,把老师也给打了。哪之后孙胜说什么也不上学了,医生检查是得了自闭症”
哀叹声:“你说这个孙晓勇,怎么变成这样!”
韩梅对着三人说:“这里是住不下去了,等收拾收拾,跟着毕叔去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