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青木界
“小人确实不知。”李奉安连连摇头,“参加过的人对此都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说。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从未提起过里面的详情。”
月无垢沉默了片刻。
体内的燥热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动,她屏气凝神,默念了一遍镇心法诀,那股热意才稍稍退下几分,维持在勉强还能控制的边缘。
“你们李家的青木令呢。”她开口问道。
李奉安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紧了拳头:“不瞒仙子……令牌丢了,几年前李家出了个叛徒,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偷走了青木令,连夜逃进了无尽大山!”
他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眼看大机缘不到十年就要开启,没了这枚令牌,我们李家这次算是彻底错失了良机!”
月无垢垂下眼帘,心中了然。
茶楼里那些人口中失踪多年的李家异宝,原来就是这枚青木令。
脑海中随之浮现出山临走那天,李根生从角落里翻出那个小包裹,揣进怀里时闪烁躲闪的眼神。
他靠着那枚令牌,才能在无尽大山的深处安然活了七年。
“你那个弟弟,”她缓缓开口,进行最后的确认,“叫什么名字?”
李奉安咬着牙:“李根生,是我爹和一个下人生的杂碎。”
月无垢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几息。
“大机缘的地点在哪?”
“这个小人真不清楚。”李奉安摇了摇头,“只知道应该在东面那片大海之上,具体方位只有圣木殿的圣使才知道。每到开启之年,圣使会持令前来,引导各镇族长前往。”
月无垢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青木令、大机缘、圣木殿,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青木郡城。
那里有她要杀的人,有她要找的答案。
那场能让凡人踏入修行的大机缘,每百年开启一次,地点在东面的大海之上,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
青木界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或许就藏在那片大海深处。
如果这个界面当真有离开的路,那场大机缘很可能就是关键。
“说说圣木殿的情况。”
李奉安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小人见识浅薄,知道的也不多。圣木殿设有执法队,巡查各镇事务,殿中有数位长老,都是修行多年的仙人。最上面的是殿主,他便是整个青木界的统治者。”
他停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我舅舅在圣木殿做外门弟子,上次他回来喝醉,提过一些事情,他说殿里除了殿主和长老,还供着一位祖宗。”
“祖宗?”
“嗯。”李奉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惧意,“听说那位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从青木界存在的那天起就在了,连殿主在那位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站着。”
他咽了口唾沫:“据说那位抬手之间便可毁灭这一界所有的生灵。”
月无垢的眉头微微蹙起。
数千年寿元,非九境圣人不可得,一个小小的界面里,藏着一位可能达到九境的存在?
她在心中将这个念头过了一遍,没有当真,凡人口中的传说往往经过了无数次的夸大。
“我知道了。”
月无垢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双腿微微一软,下身泛起的酸软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她极快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动作利落,并未让李奉安察觉到异样。
她在这间充斥着脂粉气的屋子里待得太久了。
体内的燥热始终没有真正压下去,每一次强压都只是将它积蓄得更深。
那股情欲正在一点一点地冲破她的控制,她必须尽快离开。
李奉安看着她的神色,立刻挺直了身子,双手抱拳:“今晚的事,小人绝不往外透露半个字,仙子尽管放心。”
他说完,目光又飘向床上昏迷的两名女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们……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月无垢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没有回头,“你确保她们也不会说出去。”
“自然自然!”李奉安连连点头。
月无垢没有再理会他,迈过门槛,径直没入夜色之中。
走出李家大院的那一刻,她靠在院墙外的阴影里,闭上了眼,任由夜风灌入衣领。
冬夜的寒风裹挟着雪意扑在面上,落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细碎的雪沫沾上长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发颤。
她贴着冰凉的墙面,试图放慢呼吸,默念镇心诀。
可这一次,诀文在识海中流转数遍,体内的燥热却不退反进。方才在屋内被压制的情潮,在这一刻汹涌反扑。
堕仙印的七道印记带着一股接一股的情欲席卷全身,不断蚕食着她残存的理智。今夜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月无垢睁开眼,呼吸急促而紊乱,月色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轻纱下的那双眸子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瞳孔微微涣散。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作任何停留。体内暗红灵力骤然流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镇外的荒野之中。
这些时日接连催动这股诡异的灵力,彻底耗尽了她用来压制情欲的底蕴,落地的瞬间,堕仙印带来的反噬猛然攀升到了顶点。
她扶住路旁一棵枯树,胸口剧烈起伏,散落的青丝贴在汗湿的面颊上。
那股被强行压制了一整夜的燥热失去了最后的压制,从丹田深处倾泻而出,沿着经脉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嗯……”
一声带着难堪的轻哼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溢出,落在寂静的雪夜中,尾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月无垢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尾的潮红蔓延到了耳根。
她抠住枯树粗糙的树皮,木刺扎入掌心,一口将下唇咬出血丝,才生生将后续的喘息咽回喉咙。
待这阵最凶猛的余波稍稍平息,她松开树干,强撑起虚软的身子,顶着风雪继续朝荒野深处走去。
身后的李家镇已经远了,灯火零星,缩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只是,心神全被体内反噬牵扯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镇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那人裹着一件破旧的兽皮袄子,弓着腰,视线一直盯在月无垢消失的方向,眼睛在月光下闪过一丝贪婪。
“仙子……”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脚,循着荒野上的足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