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赤魇祭(上)
在滔天魔气的灌注下,边缘处的皮肉被灼出一条漆黑的血线,第七道魔纹的雏形正在缓缓成型。
四根玄铁大钉上的封禁符文被逼至极限,原本稳定的金光开始剧烈且杂乱地闪烁,刺耳的金属嗡鸣声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发颤。
姜承凛冷声开口:“动手。”
低沉的指令穿透石门,直达殿外。一直维持法诀的七名灰袍人瞬间发力,大殿四壁同时亮起七道刺目的灵光。
七股灵力沿着预设的阵纹长驱直入,狠狠灌入地面的符阵之中。
“轰!”
怪物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它急剧膨胀的身躯在阵法的绞杀下骤然塌缩,灰黑色的皮肉大面积寸寸龟裂。
漆黑的脓血刚从裂缝中涌出,便被符阵的力量直接蒸发成缕缕青烟。
就在此时,大阵最中心的一道阵纹骤然亮起。残骸上方尚未散尽的浓郁魔气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向着阵眼极速汇聚。
短短数息之间,所有狂暴的魔气便被彻底封禁,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漆黑的符咒。
大殿中央,只剩下一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焦黑残骸、四根死死钉在石板上的玄铁大钉,以及那张静静悬浮在半空的黑符。
姜承凛收回手,面色骤变。
这股远古血气远比预想中庞大。《赤魇噬血法》虽全力运转,却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尽数吞噬。
多余的血气在经脉中狂暴穿梭,每一次冲撞都让肉体多出一道裂缝,皮肤下随之隆起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额角的青筋剧烈突跳,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
“呵……”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剧痛,双手猛然前推,一道灵诀打入阶下三人颈间的奴心锁中。
半空中骤然显化出三道暗红色的灵力引线,他体内那股无法容纳的狂暴血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这层强行建立的通道,朝着下方的三具娇躯源源不断地倾泻灌注。
这股血气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灵力底蕴,入体便顺着经脉迅速化开。
然而,其中夹杂着的一丝未曾褪净的魔气,也随之游走四肢百骸,直接催发了她们体内最原始的欲望。
“啊……”
闻婉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吟,伴随着体内气息的节节攀升,她原本的修为瓶颈竟在这股血气的强冲下硬生生破开。
然而在魔念的侵蚀下,她根本无暇顾及境界的突破,裹着赤红丝袜的双腿本能地绞紧摩擦,发出一声声哀求:“主人……好热……二号不行了……”
慕青岚则直接蜷缩着栽倒在地,停滞许久的境界同样在这股狂暴力量的灌输下隐隐松动,全身肌肤迅速染上一层异常的潮红,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呜咽:
“呜……主人……快来疼爱你的肉奴……”
苏暮雪也没有幸免。
血气灌入体内的刹那,霸道的魔念与情欲瞬间冲溃了她仅存的清明。
她无力地跌伏在地上,菊穴在情潮的冲刷下本能地张合着,连带着那根尾巴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狂暴的血气在她经脉中长驱直入,最终撞向了丹田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封印。
那是当初她被姜承凛擒下时种下的禁制,一直封锁着她的修为。
此刻,这道禁制正被血气不断冲击、撕裂。
可是,苏暮雪根本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响应。魔气催发的烈性情潮将她的意识直接拖入泥沼,四肢酸软无力,伏在石阶上发出无意识的低喘。
她颈间的奴心锁也在这股掺杂着魔气的气血中,生出异变。
原本幽蓝的光晕在血气的冲刷下,正一点点向着妖异的紫色蜕变,最终无可挽回地彻底沉入那片深紫之中。
随着紫芒的侵蚀,她的意识开始陷入不可遏制的浑噩。
脑海中那些原本清晰的过往片段,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淡去,无论她如何用力回想,都觉得越来越陌生。
直到这一刻,苏暮雪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师父月无垢的脸庞最先变得模糊。那清冷的面容、淡然的眼眸,原本是她识海深处最坚固的锚点,此刻正被生生抽离,连一丝轮廓都无法拼凑。
接着是叶澈。
那个总跟在身后喊着“师姐”、倔强得像个木头的少年。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越来越远,被一层浓重的紫雾彻底掩盖,他在说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不……”
苏暮雪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撑起上半身,试图睁大眼睛,想要将那些消散的面容重新刻印在脑海中。
“不要拿走……”
泪水无声地砸在石阶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哀求谁。
书院的朱红大门、练剑时的山崖、师父身上的雪竹单箱,还有那个剑阁小池边与那个少年的约定……一切都在不可逆转地褪去。
奴心锁上的蓝光被彻底压制,紫色蔓延至核心,只剩最后微不可察的一丝光亮还在死死挣扎。
“砰。”
她体内的封印在这股气血冲刷下彻底崩塌。
那股被囚禁多月的力量轰然爆发,与远古血气交汇,在经脉中激荡出一股骇人的威压。
识海深处最后的防线被这股洪流彻底冲散,将那些残存的画面尽数卷入混沌。
四境后期。
她的修为在血气与封印碎裂的双重浇灌下,被强行推上了新的台阶。
但苏暮雪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她重重瘫倒在石阶上。
几近透明的轻纱被冷汗湿透,凌乱地贴附在躯体上,长发散乱。
她的双唇还在微微张合,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字句,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呢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奴心锁上的蓝光彻底消失了。那股妖冶的紫色将她仅存的意识彻底包裹,在识海深处缓缓地侵蚀着。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里再也找不到挣扎与抗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顺与空洞。
就像一面被打磨光滑的铜镜,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绪,只等着映照出主人的倒影。
苏暮雪彻底沉入黑暗。
雪奴,睁开了眼睛。
石阶之上,姜承凛已经顾不上看她。
分出多余血气之后,体内的压力骤减,《赤魇噬血法》终于得以全力运转。
那股至纯的血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五境的壁障。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被催动到极致,这门魔功本就附带的副作用也被彻底引爆。
一股无法压制的滔天欲火从中疯狂滋生,与气血中残存的魔气死死纠缠在一起,猛烈地冲撞着他的神魂。
“哈哈哈哈……来吧!”
他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毫不犹豫地将那股滔天欲火顺势引入功法的轨道。
“轰!”
暗红色的血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那血气浓稠如液,在他周身凝结、缠绕、层层叠加,在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枚巨大的暗红色血茧。
血茧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像是无数条血管在茧壁之下搏动。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穹顶上残存的碎石簌簌落下。
闻婉和慕青岚无力地匍匐在地,轻纱下的身躯还在因为血气催发的情潮而阵阵战栗,颈间的奴心锁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苏暮雪瘫软在冰冷的石阶上,一动不动。颈间那枚奴心锁已被厚重的暗紫色彻底吞没,散发着死寂的幽光,再也透不出一丝原本的蓝芒。
大殿陷入了死寂。
只有血茧内部传来沉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远古的战鼓在深渊中擂响。
不知过了多久。
血茧表面的纹路忽然停止了流转。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纹从茧壁顶端蔓延开来。
裂纹迅速扩张,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在数息之间便将整枚血茧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暗红色的血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大殿,连那片死灰色的天穹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血茧碎裂。
暗红色的碎片如花瓣般纷纷飘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虚无。
一道身影从碎裂的血茧中走了出来。
那身黑色的法袍早已在狂暴的血气冲刷下化为齑粉,姜承凛未着寸缕,赤裸着精悍的身躯从血光中踏出。
他的气息完全变了。
他的周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气焰,那气焰贴着他的皮肤流转,像是第二层肌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压迫。
法修第五境——御象期。
但他的眼睛没有恢复。
那双眼睛仍然是赤红色的。鲜血般的纯粹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欲望。
他胯下那根狰狞的巨物早已完全勃起,紫红色的青筋盘踞在肉柱身上,高高翘起的顶端因极致的亢奋而翕动着,散发着最粗暴的侵略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石阶下那三道匍匐的娇躯身上。
嘴角缓缓扬起。
往日那抹温润的伪装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抹不加任何掩饰的、纯粹的、属于野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