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宴开幕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宋府门前已是车马如龙,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将这条本就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叶澈身着一袭藏青锦袍,腰束玉带,随着三三两两的宾客来到宋府门前。
作为礼法司首司宋魄的府邸,这座宅院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今日金屋赏芳宴的举办地——静华别院,便坐落在宋府西侧。
名为“别院”,实则与宋府主宅仅一墙之隔,有专门的回廊相连。
这座院落平日里极为隐秘,除了宋家的心腹之人,外人鲜有机会踏足其中。
唯有每隔数月的金屋赏芳宴,这座神秘的别院才会对外开放,迎接那些收到请帖的“贵客”。
大门两侧站着八名黑袍守卫,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叶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估算。
这八名守卫皆是三境以上的修为,领头那人更是隐隐有四境巅峰的气息。仅仅是门口的守卫便如此精锐,可见宋家的底蕴之深。
他定了定神,迈步上前,将醉梦楼的贵宾令牌递了过去。
“在下云州苏阳,受醉梦楼之邀,前来参加金屋赏芳宴。”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叶澈几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公子,请稍候。”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仆从吩咐了几句,那仆从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带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云州来的苏公子?”
中年管事上下打量着叶澈,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在下姓周,是静华别院的管事。苏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叶澈拱手回礼:“周管事客气了。”
“苏公子请随我来。”周管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静华别院在府中西侧,需得穿过一段回廊,还请苏公子见谅。”
叶澈点头,跟在周管事身后,踏入了宋府大门。
宋府之大,远超叶澈的想象。
从正门到静华别院,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虽已入冬,府中仍有不少四季常青的灵植,在寒风中依然生机盎然,显然是以阵法温养所致。
每隔数十步便有守卫巡逻,或明或暗,将整座府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叶澈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将沿途的地形与守卫分布一一记在心中。
主宅在东,别院在西,两者之间有一条长约百丈的游廊相连。游廊两侧种满了翠竹,郁郁葱葱,遮蔽了视线。
若要从别院潜入主宅,这条游廊是唯一的通道。
游廊入口处守着四名黑袍守卫,进出之人皆需验明身份,想要混过去并非易事。
“苏公子,前面便是静华别院了。”
周管事的声音打断了叶澈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古朴典雅的院落。院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静华”二字,字迹飘逸,颇具风骨。
院门大开,门口站着几名身着青衫的侍从,正在迎接往来的宾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苏公子请。”周管事在门口停下脚步,拱手道,“今日宴会由我家公子亲自主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叶澈道了声谢,迈步走入院中。
静华别院虽名为“别院”,规模却丝毫不逊于寻常的世家府邸。
入门便是一座宽敞的前院,院中央是一方荷塘。
虽已入冬,塘中却因阵法温养而热气氤氲,满池红莲逆着时令开得正艳,在灯火下娇艳欲滴,尽显奢靡。
荷塘四周环绕着曲折的回廊,回廊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匾额上书“赏芳阁”三字,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此刻,回廊与楼阁中已是宾客云集,笑语喧哗。
身着轻纱的侍女穿梭其间,端着美酒佳肴,向往来的宾客盈盈施礼。她们个个容貌姣好,身段婀娜,一颦一笑都透着几分刻意的妩媚。
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伴着女子的莺声燕语,好一派温柔富贵乡。
一股脂粉与檀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澈微微皱眉,很快恢复如常。他信步而行,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将在场之人的面容与气息尽收眼底。
来者多是些商贾之流,修为平平,不足为虑。也有几人气息深沉,显然不是寻常角色,需得多加留意。
他沿着回廊缓步前行,不时与擦肩而过的宾客点头致意,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暗中记下别院的布局。
前院是宴客之所,后院想来便是宋家的私人领地。若师姐当真在此,多半便在后院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回廊尽头的一道月门,那里站着两名黑袍守卫,面色冷峻,显然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禁地。
后院……
叶澈将这个位置牢牢记在心中,转身走向那座三层高的赏芳阁。
赏芳阁一楼是今日宴会的主会场。
叶澈拾级而上,走入大厅。
此时,大厅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猩红的绒布,想来便是稍后拍卖所用。
此刻宾客已到了大半,或坐或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叶澈扫视一圈,在角落里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一名侍女款款走来,躬身道:“这位公子,请用茶。”
叶澈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那侍女生得颇为标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她似乎对叶澈颇有好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才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
叶澈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宋宝山的身影。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宋公子到——”
随着侍从的高声通报,一名身着紫金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厅中。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肥硕臃肿,那一袭紫金锦袍紧紧裹在他圆滚滚的躯体上,随着走动,腰腹间的肥肉不住颤颤巍巍。
他面泛油光,五官被横肉挤得几乎变形,只留下一双细若绿豆的小眼,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淫邪与傲慢。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美貌侍女,个个身段婀娜,眉眼含春,簇拥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
这便是宋宝山了。
礼法司首司宋魄的独子,太清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叶澈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人。
宋宝山一进门,便有不少宾客围上前去,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宋公子今日气色极佳,想必近来春风得意啊!”
“是啊是啊,宋公子的金屋赏芳宴,在座诸位可是期盼已久,今日定要一饱眼福!”
“哈哈,宋公子府上的美酒,可是太清京一绝,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宋宝山拱手回礼,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诸位客气了,诸位客气了。今日略备薄酒,还望诸位尽兴。”
他边说边与众人寒暄,目光在大厅中扫过,不时在某些姿色上佳的侍女身上多停留片刻,眼神中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
叶澈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寒芒。
闻婉在礼法司大狱离奇失踪,至今没有下落,若想找到她,此人极有可能是突破口。
而师姐……更是有可能就被他囚禁在这座别院的深处。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告诫自己务必冷静。
宾客陆续到齐,大厅中愈发热闹起来。
叶澈独坐角落,状似品茗,实则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谈话声。
“哎,发觉没?外城前阵子那怪事儿,这两天好像消停了。”
“你是说那些穷体修失踪的事?我也纳闷呢,宗法院那帮人跟疯了一样,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三层,怎么就愣是连个鬼影都抓不着?”
“嘿,这你就不懂了。”
“哦?兄台有何高见?”
“你想想,以宗法院那通天的手段,查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人藏的地方,要么是他们查不到的死角,要么……就是有大人物在搞『灯下黑』,帮着遮掩呢。”
“嘘——!快住口!这里是什么地方,这种话你也敢乱嚼舌根?不想活了!”
叶澈垂下眼帘,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宗法院大肆搜捕却一无所获……灯下黑……
看来这太清京的繁华之下,不知掩埋了多少黑暗与罪恶。
他正思索间,大厅门口又是一阵骚动。这一次的动静比方才宋宝山进门时还要大。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叶澈也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年轻公子缓步而入。
此人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容貌极为俊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淡漠与威严。
并非寻常世家子弟刻意摆出的架子,更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仿佛他生来便该俯视众生。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径直穿过人群。周遭的宾客认出他来,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径直穿过人群。
周遭的宾客认出他来,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
“少爷……”
一名宋府管事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凑到宋宝山耳边低声道:“小的们实在是拦不住,李公子也没带请帖,直接就……”
宋宝山正惬意地靠在软椅上,任由身旁的侍女喂了一颗剥皮葡萄。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了管事的话:“行了,慌什么,人家是宗法院大公子,想去哪不行?让他在一边看个够便是。”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片刻后,他轻嗤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行乐,竟是直接将人晾在了一边。
但他可以无视,在场的宾客却不敢。随着那玄衣身影落座,人群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是……李扶摇?”
“就是宗法院李院长的公子?”
“嘘,小声点……听说是前些年才寻回来的。”
叶澈耳力极佳,将这些窃窃私语尽数收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