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有绿】我的书架 ↗

第62章 龌龊要求

普罗真人 ·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有绿】 · 本章第 2 / 2 页

她垂眸看着那枚玉佩。

玉色温润依旧,却没有丝毫灵光流转。从坠崖至今,玉德真人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也不知是无法回应,还是不愿回应。

她早已料到堕仙路不会好走。选择逆修的那一刻,她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劫难来得这样快,又来得这样......琐碎。

困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忍受饥寒,忍受伤痛,忍受一个卑劣之人的觊觎,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决,只有这消磨人意志的琐碎与屈辱。

这便是堕仙路上的劫难吗?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后背那七枚堕仙印,封印沉寂如初,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坠崖、受伤、被人救起、被人......这些苦难她都挺过来了,可封印依然纹丝不动。所以,这还不算是劫?还是说,劫难尚未真正开始?

月无垢将玉佩拾起,握在掌心,陷入沉思。

堕仙路。

为何叫“堕仙”?

仙人高居九天,俯瞰众生,不染尘埃,而她选择的这条路,是要从云端坠落,跌入红尘最深处。

堕,便是坠落,是跌落,是从高处摔入泥泞。

所以,堕仙路的本质,并非只是承受苦难,而是要她这个曾经的仙人,彻底坠入凡尘,去经历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一切。

饥寒交迫、伤病缠身,这些只是凡人日常的苦楚。那真正的“堕”,究竟是什么?

月无垢眸光微凝,望着掌心那枚黯淡的玉佩,若有所思。

她是剑修,一生清冷孤高,不染纤尘,从踏入修行之路起,她便斩断了世俗的一切羁绊,心中唯有剑道。

若要“堕”,是否便是要打破这份清高,去沾染那些她从未沾染过的东西?

可沾染什么?沾染到何种程度?封印才会松动?

她不知道。

月无垢将玉佩重新收入衣襟,眸光渐渐沉静下来。

想这些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哪怕只是能够站起来,能够走出这间木屋,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根生都没怎么露面。

偶尔推门进来,也只是低着头,将一碗水和几块干饼放在床边的条凳上,始终不敢看她,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一句话都没说。

月无垢没有理会那些食物。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久久没有动。

傍晚时分,门被推开了。

李根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鸡,衣衫上多了几道口子,隐约可见里面渗出的血迹。

他的脸上也多了几道划痕,像是被树枝刮的,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没有看月无垢,径直走到火塘边,蹲下身,开始拔毛。

动作很熟练,一把一把地拔,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堆杂色的羽毛。拔完毛,他又取来水,开膛破肚,清理内脏,手法干净利落。

月无垢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火塘里的火渐渐旺了起来,锅里的水开始翻滚,野鸡被切成块丢了进去,咕嘟咕嘟地煮着。

肉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寒意。李根生盛了一碗汤,端到床边,放在条凳上。

“月仙子喝点汤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不敢看她,“现在山里都是大雪,俺在山里转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一只野鸡,月仙子喝点汤,补补身子。”

说完,他便退回了角落里,蜷缩在草堆上,静静看着她。

月无垢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热气袅袅升起,肉香扑鼻,碗里还漂着几片油花。

她确实饿了。

可她没有去碰那碗汤。

她不想欠这个人任何东西。

入夜后,风雪骤然大了起来。

呼啸的寒风从屋顶的破洞灌入,从墙壁的缝隙钻进来,火塘里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几欲熄灭。

气温骤降,屋内的寒意一下子浓重起来。

月无垢裹紧身上的兽皮,依旧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她的牙关开始打颤,手脚也渐渐变得冰凉,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

这具身躯还是太脆弱了,根本抵御不了这种严寒。

若是从前,她体内灵力自行流转,寒暑不侵,别说是这点风雪,就是置身万年玄冰之中也如履平地。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凡人,连这点风寒都抵御不了。

角落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李根生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动作很轻,似乎怕惊扰了她。犹豫了一下,他将自己身上那件兽皮袄子脱了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件袄子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并不好闻,却很暖和。

月无垢皱了皱眉:“拿回去。”

李根生没有接话,转身走向门口。

“拿回去。”月无垢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

李根生在门口蹲下,用后背抵住那道最大的缝隙,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俺皮糙肉厚,扛得住。”他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月仙子身子弱,可不能再着凉了。”

寒风从他身后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在这样的风雪天里,单薄得可怜。

月无垢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这个男人,今早才说出那样龌龊的话,此刻却又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图什么?

是在弥补今早的过错,还是在算计着什么?

她看不透他。

夜越来越深,风雪越来越大。

李根生的背上渐渐落了一层薄霜,肩膀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在风雪中瑟缩的野兽。

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从他那边传来,很轻,像是在刻意忍耐,怕吵醒了她似的。

月无垢裹紧那件带着体温的兽皮袄子,渐渐感觉不那么冷了。

身子暖和了些,困意也随之涌了上来。这两日她伤病交加,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暖意包裹着她,眼皮越来越沉。

她闭上眼睛,在这一夜的风雪呜咽中沉沉睡去。

......

后半夜,月无垢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那声音沙哑而急促,一声接着一声,从屋内某处传来,比昨夜听到的要剧烈得多。

月无垢睁开眼睛。

屋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灰蒙蒙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门口的位置空了。

她转头望去,李根生正跪在火塘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嘴,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火塘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几块燃烧殆尽的木炭,泛着暗红的微光。

他颤巍巍地抱起几块木柴,想要添进火塘里,手却抖得厉害,木柴掉了一地。

月无垢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月仙子......”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俺......俺去给你熬药......”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止不住地发软,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勉强撑住才没有跌进火塘里。

“先把火生起来。”她开口道,声音清冷。

李根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火。”月无垢又重复了一遍。

李根生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把散落的木柴捡起来,颤巍巍地丢进火塘里。火苗渐渐燃了起来,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家里可有退烧的草药?”月无垢问。

“有......有的......”他的声音沙哑,“在角落的木箱子里......俺去拿......”

“把箱子端过来,陶罐,水,也一并拿来。”

李根生应了一声,挣扎着走到角落,抱起那只木箱子,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放在月无垢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去取了陶罐和水瓢,连同一小桶水,都放在床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去躺着。”月无垢说。

李根生张了张嘴,嘴唇嗫嚅着:“月仙子......俺没事......俺来熬......”

“你这样子,熬什么药?”

李根生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踉跄着走回角落的草堆,蜷缩着躺了下去。

月无垢靠在床头,看着他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眸光微动。

此人今早的龌龊她没有忘,可今夜他确实将袄子让给了她,确实用身子挡了一夜的风。

是真心,还是算计,她分辨不出,或许两者兼有。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他若是病死了,她的处境只会更糟。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在这深山之中,除了他,再无旁人。

月无垢收回目光,打开木箱子。

箱子里是些干草药,用粗布包着,扎得整整齐齐。她翻了翻,认出几味,柴胡、葛根、生姜,都是些寻常的发散风寒之药。

她取出草药,放进陶罐里,纤细的手指拈起那些干枯的叶片,动作轻柔而仔细。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那近乎完美的轮廓。

肌肤白皙胜雪,眉如远山含黛,即便是在这破旧的木屋之中,即便是在做这样粗陋的活计,她依旧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她探出身子,用水瓢舀了些水倒进陶罐。

这个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头微蹙。她咬着牙,将陶罐一点一点推向火塘边沿,让火苗能够烧到罐底。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靠回床头,微微喘着气,看着陶罐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墨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角落里,李根生偏着头,看着她的背影。

跳动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墙壁上,忽长忽短。她的动作很慢,很笨拙,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可她依旧做了,一声抱怨都没有。

“月仙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俺......谢谢月仙子......”

月无垢没有回头:“药好了自己去喝。”

李根生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躺在草堆上,透过摇曳的火光,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陶罐里的水渐渐沸腾,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残留的寒意。

屋外风雪呜咽,天光渐亮。

长夜将尽。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有绿】 · 第62章 龌龊要求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