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夜半异象
入夜。
残阳尽数褪去,一轮皓月破开云层,洒下惨白清辉。
这汾源集的夜晚,失了白日喧嚣,气氛更显诡谲森寒。
冷风呼啸,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宛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浓重毒瘴在月色下翻滚,宛如活物。
少年圣体加身,六识通明,感知远超常人。
他跟在无春身后,一双星眸洞若观火,能清晰地瞧见这夜幕之下,许多连无春这个正牌女鬼都未曾察觉的污秽邪祟在暗影中潜行。
只是这些孤魂野鬼,感受到少年身上宛如烈日烘炉般蛰伏的磅礴气血,皆是惊恐万分,远远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两人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无春的住处。
待看清眼前景象,刘万木不由微微一愣。
此地不过是处于小镇边缘的一片乱石岗中。
无春所谓的住所,竟只是随意用几根残木作梁,搭上几张破烂的兽皮与茅草,勉强搭建而成的一座简陋茅屋。
四面漏风,在这阴冷夜里,显得万分寒酸。
“就是这了。”
无春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窘迫:“荒郊野岭,条件简陋,你便委屈对付一晚罢。”
说罢,她掀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兽皮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少年站在门外,鼻尖嗅着从屋内飘出的阵阵霉味与不知名兽血的腥臊气味。
他微微驻足,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香闺软榻的福地室。
然则,他心念又一转,腹诽道: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都不在意这等粗鄙环境,我堂堂一个在客栈柴房里滚打长大的大男人,又有何资格挑剔在意?
念及此处,少年毫不犹豫地弯下身躯,钻进了低矮的茅屋之中。
屋内一片漆黑。
无春伸出素手,指尖弹出一缕幽绿色鬼火,点燃了角落里半截残存的红烛。
红烛摇曳,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借着烛光,刘万木打量着内里的构建。
当真是简单至极,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没有桌椅,没有茶具。
唯有靠墙的一隅,用干燥茅草垫底,上面随意堆放着几张勉强还算干净的破旧兽皮。
这,便是二人今夜歇息的床榻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气氛却并无半分旖旎。
二人皆是修行中人,各自心照不宣,没有多言。
无春自顾自在床榻的一角盘膝坐下,闭目吐纳,汲取着月华阴气;
刘万木亦是寻了另一处空地,盘腿打坐,运转体内本源,静静渡过这漫漫长夜。
时间如沙漏般无声流逝。
万籁俱寂,唯闻风过石隙之声。
转眼,已至午夜时分。
恰逢月满中天,天地间的至阴之气达到了一日之中的顶峰。
沉浸在物我两忘境界中的少年,忽觉耳畔传来一阵异响。
他耳廓微动,听清那是一阵极度痛苦、却又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声。
“嗯……呃……”
刘万木心头一凛,豁然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床榻之上,原本端坐如松的鬼女无春,此刻已然瘫倒在那堆破旧的兽皮之中。
她娇小的身躯犹如筛糠般剧烈战栗,额头上布满豆大汗珠,顺着其苍白的右脸颊涔涔而下,滑入雪白的粉颈。
再仔细看去,她那只露出的右眼紧闭,眉头紧锁,红唇被咬得渗出血丝,表情痛苦扭曲,仿佛正在遭受着剥皮抽筋般的酷刑。
更令少年尴尬的是,由于她在榻上挣扎翻滚,原本紧紧裹在身上的那件黑色粗布衣衫,已然散乱不堪,领口大开,束腰的系带也崩断开来,露出内里大片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尤其是她胸口附近,衣物掩藏得极深的无限风光,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少年眼前。
刘万木定睛瞧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往日里看她身形消瘦,只道是个干瘪女子。
没曾想,散乱的布料之下,竟藏着一对宛如两座巍峨雪山般的傲人双峰!
那等硕大饱满的规制,少年以阅女无数的眼光估摸了一番,起码也得是那令人惊叹的极品D罩杯之列!
那两团浑圆高耸的雪乳,随着她急促痛苦的呼吸,在昏暗的烛光下宛如玉碗倒扣,泛着惊心动魄的肉色光泽,颤巍巍地上下荡漾。
深邃迷人的沟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当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然而,少年心性坚韧,后宫之中更是藏娇无数,见识过母亲殷淑婉那等F罩杯的豪乳,也品尝过白懿媚骨天成的妖娆身段,还不至于在这等危急关头,随便对着一个痛苦挣扎的女子发情。
无春好歹是为他指路的向导,少年心中唯余对她安危的担忧。
他急忙敛去眼底的惊艳,霍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俯身在床榻边,焦急地询问:
“无春姑娘?无春姑娘,你怎么了?”
刘万木连声呼唤,无春却充耳不闻,只顾着在兽皮上痛苦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喘息。
忽然,无春的情况陡然加重,她猛地弓起身子,宛如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竟是硬生生将本就破烂的粗布撕下了一大块,险些连挺立的雪峰都要抓破。
少年见状大惊,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按住她不断挥舞的双肩,欲要度入灵力替她平复气息。
然而,少年的双手刚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只觉手下一阵生硬冰冷。
那触感,坚硬如铁,冰寒刺骨,仿佛抚摸的根本不是温软娇嫩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截埋葬千年的冰冷枯骨!
“这触感……”
少年心头剧震,预感不妙,果然定睛仔细一瞧。
在散乱滑落的黑袍之下,借着摇曳红烛,哪里还有什么欺霜赛雪的人型娇躯?!
方才诱人的雪乳、纤细的腰肢,竟在这一瞬之间,尽数化作了森森白骨!
一具毫无生机、透着幽绿死气的惨白骷髅,赫然展露在少年面前!
那白骨的身躯依然在兽皮上剧烈战栗,而那颗骷髅头颅,哪怕已然没有了五官与皮肉,其空洞深陷的眼窝与大张的下颌骨,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地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扭曲之色,仿佛灵魂正在遭受烈火焚烧。
原来,这分源集矿脉之下,阴气本就极重。
又逢今日乃是十五满月,月华至阴。
两种极阴之气交汇,引发了无春体内鬼修功法的反噬,令她压制不住死气,强行被退去了用阴气凝聚的人形伪装,展露出了这骇人的骷髅本相。
若不及时救治,待到阴气彻底暴走,她便将神魂俱灭,化作真正枯骨。
刘万木见此惨状,不惊反忧,心中万分担心她之安危。
他深知自己阳气充沛,其精血正是这等阴邪反噬的无上克星。
没有半分犹豫,少年并指如剑,一点寒芒直刺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继而,一滴蕴含磅礴生机的猩红血液,自他指尖逼出,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精准无误地滴落在惨白骷髅大张的嘴骨边缘。
真血入骨。
顿时,异象突生!
听得“嗤嗤”几声异响,战栗的骷髅之上,猛地冒起丝丝白色热气。
那滴蕴含圣体本源的真血,宛如干柴遇烈火,瞬间在骨架上蔓延开来。
不多时,但见森森白骨之上,竟生出无数鲜红肉芽,如同藤蔓般疯狂交织生长。
白骨生肉,起死回生,阴气退散。
只在短短十数息之间,骷髅便重新丰满起来,肌理重塑,再次化作了娇嫩诱人的肉身。
只是,因为这般惊世骇俗的变化与先前挣扎,本就破烂的黑袍粗布,早已彻底滑落,掉在了兽皮榻下。
此时此刻,展露在白袍少年面前的,是鬼女无春不着寸缕、无比动人、令人血脉偾张的雪白胴体。
少年虽阅女无数,此刻亦是不由得呼吸一滞,眸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