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太君骑屌吞精时张三闻太后递帖暗喜
穿越第一百二十六日,申时。
坤宁宫,内殿。
殿门紧闭,门闩落下。
两扇雕花门将秋日午后的光线隔在了外头,殿内只点了一盏宫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紫檀小几上,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龙井茶。
太后坐在窗下的紫檀椅上,面色沉静。
陈安跪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额头几乎贴着青砖地面。
“说。”太后说。
陈安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回娘娘的话,奴才查了五日,总算查出了些眉目。”
“从头说。”
“是。”
陈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蝇头小楷:“奴才先查的太皇太后的出宫记录。
寿安宫的门禁册子奴才碰不到……
但宫门口的值守太监那里有进出登记。
奴才花了些银子,从一个相熟的小太监嘴里套出了话。”
“说重点。”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皇太后近两个月来,三次微服出宫。”
陈安说:“三次都是以‘到城外道观祈福’为名,走的是西华门的便道,乘的是不起眼的青帷小轿,随行只带了贴身女官秋嬷嬷和两名心腹太监。”
“目的地呢?”
“城西清虚观。”
太后的眼皮微微一跳。
“清虚观?”
她重复了一遍。
“什么来头?”
“奴才正要说。”
陈安看了看手中的纸:
“清虚观,在城西鹿鸣巷附近,不算大,住持是一位道号‘玄清’的道长,外头都叫他玄清真人。
这道观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有些名气,据说玄清真人精通养生祈福之术,不少老诰命夫人都去那里做过法事,口碑极好。”
“老诰命夫人。”
太后咀嚼着这几个字:“哪些老诰命夫人?”
“奴才打听到的,有荣国府的贾老太太,还有几位勋贵府上的老封君。”
陈安说:“但去得最勤的,是贾老太太。”
太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贾老太太去了几次?”
“奴才没法查到确切次数,贾老太太出府不用过宫门,她的行踪比太皇太后难查。
但奴才在清虚观附近蹲了两日,问了附近茶摊的老板,那老板说荣国府的马车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日。”
“好几日?”
太后的眉头拧了起来:
“去一趟道观做法事,要好几日?”
“奴才也觉得蹊跷。”
陈安说:“而且奴才还查到一件事。”
“说。”
“贾老太太去清虚观的时间,比太皇太后早得多。”
陈安说:“奴才问了那个茶摊老板,他说荣国府的马车大约三四个月前就开始频繁出现了……
而太皇太后的青帷小轿,是近两个月才开始去的。”
太后沉默了。
殿内安静得只听见宫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也就是说。”
太后缓缓开口:“贾老太太先去了清虚观,然后变年轻了。
太皇太后后来也去了清虚观,然后也变年轻了。”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
陈安点头。
“那么问题就是。”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清虚观里的那个玄清真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这个……奴才还没查到。”
陈安说:“奴才只在外围打探,没敢靠得太近。
那道观虽然不大……
但门禁颇严,后殿一带更是有人把守,外人进不去。”
“后殿有人把守?”
太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个小道观,后殿要什么人把守?”
“奴才也觉得不寻常。”
陈安说:“而且奴才注意到,道观里除了那位玄清真人,还有一个老杂役,佝偻驼背的老头子,成日里扫地劈柴,看着倒是寻常得很。”
太后对这个细节没有在意。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再去查。”
太后说:“这回查仔细些。
查清虚观的底细,查那个玄清真人的来历,查他用的是什么法子。
还有,查太皇太后每次去清虚观都待多久,做了些什么。”
“奴才领命。”
陈安磕了个头。
“只是……娘娘,清虚观那边门禁严,奴才若要查得更深,怕是得想法子混进去,这就有暴露的风险。”
“不必混进去。”太后说。
“你在外围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
本宫不需要你查到全部真相,本宫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清虚观的那个玄清真人,确实有让人恢复青春的本事。”
太后说:“太皇太后和贾老太太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据。
本宫需要的不是真相,是确认。”
陈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娘娘是要……”
“本宫要亲自去看看。”太后说。
陈安的脸色微变:“娘娘三思。
太皇太后微服出宫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若是娘娘也……”
“本宫没说要微服出宫。”
太后打断了他:“本宫说的是,请那位玄清真人来。”
“请他进宫?”
“不。”
太后摇了摇头:
“不进宫。
进了宫就瞒不住人了。
本宫在宫外有一处别院,你知道的。”
陈安点了点头。
那处别院是太后做太子妃时置办的私产,地契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宫里几乎没人知道。
“但在那之前。”
太后话锋一转:“本宫先要试探一下这个玄清真人的态度。”
“怎么试探?”
“你去清虚观递帖。”
太后说:
“就说宫中有一位贵人,闻真人道法高深,欲请真人做一场养生法事。
不必说是哪位贵人,也不必说在哪里做,只递帖子,看他的反应。”
“若他答应了呢?”
“答应了,说明他胆子大,也说明他有恃无恐。”
太后说:“太皇太后和贾老太太都是他的‘主顾’,他不会不知道宫中贵人意味着什么。
他若敢接这个帖子,说明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也说明他不怕事。”
“若他不答应呢?”
“不答应,说明他谨慎,或者说明太皇太后叮嘱过他不许再接新客。”
太后的目光冷了下来:“若是后者,那就更说明问题了。
太皇太后想独占这个秘密。”
陈安在心里暗暗佩服。
太后娘娘这一招,不管对方答不答应,都能从反应中判断出大量资讯。
“奴才明白了。”他说:“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
太后又叫住了他:
“递帖的时候,穿便服,不要穿太监的衣裳。
就说你是某府上管事的,替主子来递帖。
不要暴露坤宁宫的任何资讯。”
“奴才省得。”
“去吧。”
陈安磕头退出。
太后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盏凉透的龙井茶上。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凉的,微苦。
她放下茶盏,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太皇太后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那张脸上的光泽。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
那种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的活力。
太后的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摸到了眼角的细纹。
她迅速把手放了下来。
不。
她告诉自己。
你关心的是权力。
不是别的。
太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叶还在落。
穿越第一百二十八日,酉时。
坤宁宫,内殿。
陈安第二次回报。
“奴才又查了两日。”
他跪在太后面前,声音比上次更低:“这回查到了更多。”
“说。”
“玄清真人,来历不明。”
陈安说:“奴才问了城西一带的老住户,都说清虚观原先是个破落道观,大约半年前忽然来了这位玄清真人,出手阔绰,将道观重新修缮了一番。
此人对外自称游方道士,精通养生祈福之术……
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师承何处。”
“半年前。”
太后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半年前,差不多就是贾老太太开始频繁去清虚观的时候。
“还有。”
陈安继续说:“奴才打听到,玄清真人不轻易见客,只接待有身份的老诰命夫人。
普通人去求见,一概不见。
而且他做法事的规矩极严。
每次只接待一位客人,法事期间道观闭门谢客。”
“每次只接待一位?”
太后的眉头微微一挑:“法事做多久?”
“奴才问了附近的人,说有时候两三日,有时候更久。
法事期间,道观大门紧闭,只偶尔有人从后门出入。”
“后门在哪里?”
“城西鹿鸣巷尽头右转,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陈安说:“奴才去看了。
那角门平时锁着……
但奴才蹲守的时候,看到有人从那里进出过。”
“什么人?”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朴素,像是大户人家的嬷嬷。”
陈安说:“奴才没敢跟,怕打草惊蛇。”
太后沉吟了片刻。
“贾老太太的行踪呢?”
“奴才又问了那个茶摊老板。”
陈安说:“他说贾老太太的马车最近一次出现是五六日前,也是从角门那边进去的,待了大约两三日才走。”
五六日前。
太后在心里默算。
那就是大约第一百二十二三日的事。
“还有一件事。”
陈安犹豫了一下:
“奴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奴才在清虚观附近蹲守的时候,远远看到过那个老杂役。”
陈安说:“就是上次奴才提过的那个佝偻驼背的老头子。
他在道观门口扫地,看着六十来岁,面容枯槁,穿粗布短衫,一副最底层苦力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不耐烦地问。
“奴才本来也没在意。”
陈安说:“但奴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老头子扫地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街上来往的人,不像是在扫地,倒像是在……观察。”
太后的眉头微微一动……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个扫地的老头子,观察什么?”她说。
“你想多了。”
“是,奴才想多了。”
陈安低下了头。
太后没有再追问这个细节。
在她看来,一个佝偻驼背的老杂役,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心思。
“好了。”
太后说:“本宫已经知道了。
你明日就去清虚观递帖,按本宫先前说的办。”
“奴才领命。”
“记住。”
太后加重了语气:“帖子上只写‘宫中贵人闻真人道法高深,欲请真人做一场养生法事’,不写名号,不写品级,不留任何能追溯到坤宁宫的痕迹。”
“奴才明白。”
“还有。”
太后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一些:“陈安,你跟了本宫二十多年了。”
“奴才这辈子只认娘娘一个主子。”
陈安磕头道。
“本宫知道。”
太后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本宫只信得过你。
查到的所有东西,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许提一个字。
包括皇帝那边。”
“奴才明白。”
“去吧。”
陈安退出了内殿。
太后独自坐了很久。
她将所有资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清虚观。
玄清真人。
养生法事。
贾老太太先去,变年轻了。
太皇太后后去,也变年轻了。
法事每次两三日,闭门谢客。
后殿有人把守。
角门秘密出入。
这些资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清虚观的玄清真人确实掌握了某种能让人恢复青春的秘术。
至于这秘术到底是什么,太后暂时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太皇太后已经用了这个秘术……
而且效果惊人。
如果太皇太后持续使用下去,她只会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精力、越来越有能力干预朝政。
太后不能坐视不理。
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设法阻止太皇太后继续使用这个秘术。
但这意味着要跟太皇太后正面冲突,风险太大。
第二,自己也去用这个秘术。
如果太皇太后能变年轻,她也能。
至少在青春和精力上,不能让太皇太后占了先。
太后选了第二条路。
这个选择不仅仅是出于权力考量。
虽然太后不愿意承认……
但在她内心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那个秘术真的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她今年五十五岁。
年轻二十岁,就是三十五岁。
三十五岁的太后。
那个被太上皇冷落了几十年、独守空闺几十年、把所有的青春和欲望都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女人。
如果能重新变成三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