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宫女暗访荣府探得驻颜隐涉云雨
四月二十三日,穿越第六十二日,辰时。
秋嬷嬷出了宫。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寿安宫后面的夹道绕到了宫墙西侧的角门,那是专供太皇太后身边近人出入的小门,守门的太监见了她腰间的银鱼牌,二话不说便放了行。
出宫后她换了一顶寻常的青布小轿,轿夫是寿安宫名下的老人,嘴严实得像蚌壳,吩咐去哪就去哪,绝不多问一个字。
轿子穿过西安门大街,沿着宁荣街一路向东,在荣国府西角门前停了下来。
秋嬷嬷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的暗花绸褙子,外罩一件石青色比甲,头上只插了两根银簪,看着像是哪家体面管事婆子的模样,不张扬但也不寒酸,她从轿中下来,理了理衣襟,向西角门上的婆子递了一张帖子。
“烦请通禀一声,宫里寿安宫秋姑姑来给老太太请安。”
门上的婆子一听“寿安宫”三个字,顿时脸色就变了,连忙满面堆笑地迎了进去,一面差了个小丫鬟飞跑着去里头传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便亲自迎了出来。
“秋姑姑来了!”
鸳鸯笑着行了一礼:
“我们老太太正说呢,好久没见着姑姑了,快请里头坐。”
“有劳鸳鸯姑娘了。”
秋嬷嬷含笑点头,跟着鸳鸯穿过抄手游廊,向荣禧堂后面的暖阁走去。
一路上,秋嬷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荣国府的陈设和往来的丫鬟婆子们,排场虽比不得宫中……
但处处透着富贵气象,花木扶疏,廊檐净洁,的确是百年国公府的底蕴。
到了暖阁门前,帘子一掀,一股混合着沉水香和新茶的气息扑面而来。
贾母正坐在暖阁正中的一张紫檀罗汉榻上,身旁的小几上摆着茶盏和几碟子鲜果蜜饯。
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灰色暗花缎面的家常褙子,领口别着一枚羊脂白玉的蝴蝶扣,发髻松松地挽着,只插了一支翠玉簪子,极为随意。
秋嬷嬷一脚迈进门槛,目光落在了贾母脸上,脚步便微微一滞。
她上次见贾母还是在赏花宴上,那时隔着几丈远,看得不甚真切,只觉年轻了许多,如今面对面不过三步之遥。
那种冲击力便完全不同了。
那张脸,确确实实是一张四十出头的妇人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
两颊丰满圆润,面色红润通透,如同初熟的蜜桃,唇色嫩红润泽,不似涂了胭脂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血色……
最不可思议的是额头和眼角,秋嬷嬷清楚地记得半年前贾母入宫请安时,那额上深深的抬头纹和眼角密密的鱼尾纹,如今竟然几乎完全消退了,只余极浅极浅的痕迹,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不仅仅是脸。
秋嬷嬷的目光在极短的一瞬间从贾母的面部掠过了她的身体。
那件银灰色的家常褙子虽然宽松……
但贾母坐在罗汉榻上微微前倾身子招呼她时,领口的衣襟便稍稍敞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月白色亵衣之上那片令人难以忽视的弧度……
胸前那对巨乳高高隆起,将亵衣绷得紧紧的,隐约可以看到两团丰满乳肉的轮廓在薄薄的亵衣之下,挤压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那弧度挺拔而饱满,绝不是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妇该有的形态,更像是三四十岁的盛年妇人才会有的那种充盈到近乎要溢出来的丰盈。
秋嬷嬷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跟了太皇太后四十年,见惯了后宫中各种驻颜养生的手段,什么人参鹿茸、什么珍珠粉、什么牛乳浴,她都见过也伺候过……
但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做到贾母这般效果,面容年轻了二十岁不止,连身体的曲线都焕发了盛年的弹性与饱满。
这绝不是什么药浴能做到的。
但她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恭恭敬敬地向贾母行了一礼。
“给老太君请安,奴婢受太皇太后差遣,来给老太君问好,太皇太后说了,好久没见老太君了,怪想念的。”
“哎哟!”
贾母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
“秋姑姑快免礼,来来来,坐下说话,鸳鸯,快给秋姑姑上茶。”
秋嬷嬷在贾母对面的绣墩上坐了,接过鸳鸯奉来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上好的龙井。”
她笑道:“老太君这日子过得好生滋润。”
“不过是图个清闲罢了。”
贾母笑道:
“太皇太后近来凤体可好?我上月递了请安帖子,说是太皇太后身子不爽,没敢搅扰。”
“劳老太君惦记。”
秋嬷嬷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太皇太后的身子……不瞒老太君说,这一两年是越发不好了,腰腿疼得厉害,有时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一筐又一筐,总不见好。”
贾母的笑意微微收了收,面露关切之色。
“当真?这可……哎,年纪大了,骨头不争气,老身也深知其苦。”
“可是。”
秋嬷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贾母,嘴上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看老太君如今这精神头,倒像是一点都不受年纪所苦了。”
她的语气极自然,如同寻常寒暄中的一句恭维。
贾母笑了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老身不过是近来养生得法,比从前精神些罢了。”
“养生得法?”
秋嬷嬷接过话头,笑容温和。
“奴婢在赏花宴上远远瞧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呢,老太君这容光焕发的,比奴婢三十年前在宫里头一回见您时还要精神。”
“秋姑姑惯会说好话。”
贾母摆了摆手……
但眉宇间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奴婢可不是说好话。”
秋嬷嬷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亲近的探询:
“外头都传是城外清虚观的药浴,奴婢想着……太皇太后的凤体若能有这般好转,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了。”
贾母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
变化极细微,若非秋嬷嬷是受过四十年宫廷训练的眼睛,根本不会察觉。
那是一种介于犹豫和思量之间的神情,只持续了一息便消散了。
“清虚观那边……”
贾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速比方才慢了一些:
“确实是有位玄清真人,道行颇深,他那里的养生之法极好,老身去了几回,身子骨是舒坦了不少。”
“几回药浴便有这般效验?”
秋嬷嬷的目光在贾母脸上定了定。
“恕奴婢直言,老太君这可不像是泡了几回药浴的样子。”
贾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看着秋嬷嬷那张端肃而精明的面孔,对方的目光温和但深处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甘休的耐心。
贾母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瞬。
太皇太后派了身边最得力的秋嬷嬷亲自来……
而且是在赏花宴之后,仅隔了几日便来了。
这说明太皇太后对自己的变化已经不是“随便问问”的程度了。
如果什么都不说,秋嬷嬷会空手回去,太皇太后也许会暂时搁下此事,也许会另找管道打听。
如果说得太多……那更不行。
但如果说得恰到好处——
“秋姑姑。”
贾母放下了茶盏,声音微微压低,面上浮起了一种略带为难的神情。
“老身实不相瞒,那玄清真人的本事确实不是寻常药浴那么简单。”
秋嬷嬷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又前倾了一寸。
“愿闻其详。”
“详细的……老身也说不大清楚。”
贾母的两只手放在了膝上,十指交叠,似在斟酌措辞:
“只能说,那真人有一种独门的……功法,需得亲身体验方能起效,效果么……你们也看到了,确实是……神奇的。”
她说到“亲身体验”四个字时,声音微微轻了些。
秋嬷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亲身体验?”
她重复了这四个字。
“老太君的意思是……?”
贾母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交叠的手指上,两颊浮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晕。
那层红晕在她白皙细腻如少妇般的脸上分外明显。
“过程颇为……”
贾母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难以启齿。”
四个字。
难以启齿。
秋嬷嬷的后背微微一僵。
她看着贾母低垂的眼帘、微红的两颊、以及那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的手,四十年宫廷生涯积累的经验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中闪过。
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君,提到某种“过程”时面红耳赤、“难以启齿”。
什么样的“养生功法”会让一个久历风霜的老诰命夫人如此难以启齿?
什么样的“亲身体验”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秋嬷嬷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表情管理比贾母更加滴水不漏。
“老太君不便细说,奴婢自然不敢多问。”
秋嬷嬷的声音温和而妥帖。
“只是……老太君觉得,此法……可靠么?不会伤了身子罢?”
“伤身子?”
贾母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看了秋嬷嬷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了回去。
“不伤,不但不伤,还……还极为受用。”
说到“极为受用”四个字时,贾母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丝沙哑,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双腿似乎不经意地夹紧了些。
秋嬷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那奴婢便放心了。”
她笑着站了起来。
“老太君的气色这般好,太皇太后知道了一定高兴。”
“秋姑姑替老身给太皇太后带句话。”
贾母也站了起来,面色已经恢复了从容,方才的那一瞬间的失态如同从未发生过。
“就说老身过几日便入宫请安,有好些话想当面跟老姐姐说。”
“奴婢一定带到。”
贾母亲自将秋嬷嬷送到了暖阁门口,鸳鸯又送了一程到了二门上。
临出二门时,鸳鸯递上了一个锦匣。
“老太太备了些新制的点心和两匹苏州来的好缎子,给秋姑姑带回去尝尝。”
“老太君太客气了。”
秋嬷嬷接过锦匣,冲鸳鸯点了点头。
上了小轿后,轿帘一放,秋嬷嬷脸上那副温和妥帖的笑意便如同被水洗去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轿中,双手搁在膝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轿壁上的暗花纹路,脑中飞速地整理着方才在贾府中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贾母的面容确实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不是脂粉掩饰,不是灯光作假,是实实在在的皮肤变得细腻白嫩了、皱纹消退了、面色红润了。
不仅是面容,还有身体。
秋嬷嬷闭了闭眼,那一幕浮现在脑海中:贾母前倾身子时领口微敞,月白色亵衣之下那对巨乳高高隆起,挺拔饱满得不可思议……
以她四十年伺候太皇太后的经验,她太清楚一个六十五岁女人的乳房该是什么样子了,该是松弛下垂的,该是失去弹性的,绝不该是贾母那般如同吹了气般圆润紧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