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院这天
呼吸先于话语喷薄,顺沿曹曳燕耳廓的弧度缓缓洇开。
薄荷的凉意裹挟温热潮气,犹如某截未化的冬雪,蹭过她耳后最嫩的皮肉。
令佳人耳尖倏地发烫,那点红来时仓促,去时亦快,仿佛蜻蜓拂掠水面——
涟漪未平,女友就已把眉眼压下,似隔层层薄透的无纺布,媚赏了笪光一记凉凉的白眼。
“色猪。”曹曳燕这两字咬得很轻,带有种唯他能听懂的纵容。
“咳……看够了,就别再笑那么猥琐咯。”她把手伸过去,摁压住球衣的布料,在男友腰侧不轻不重地稍稍掐捏,“等会这样出门太招摇显眼,引来别人注意,有你好受的,哼。”
“哦。”老老实实地将女友的训斥吞进肚腩里,待宝贝返身重新拉远几步后。
继续行走中,笪光虽配合地龟缩肥脖,嘴角却仍难压地往上翘,笑得一双眼睛弯成条细缝。
目光暗从她沁雪皓颈游滑到裹绸美脊间痴迷巡弋,才刚要再意淫畅想之际。
忽地,出入口的玻璃长门,霍然向左右两侧滚动分开,呈现迎接曹曳燕架势。
淫兽见此果断收刹住自己的贪婪视线,微妙闭阖好脑海内——那点乍然浮现的蠢蠢欲念。
本能迈开粗肥大腿主动加速,他打算绕往前方去伸展帮女友推箱,结果吊缠绷带的左手甫一抬起。
“嘶!”人便在拉扯中痛吸凉气,被迫讪讪放下肥臂。
闻听见背后又闹腾来的新动静,曹曳燕无奈地苦笑偏移臻首,斜瞥了眼男友。
使口罩与柳眉间,那双淑仪明眸对笪光揶揄弯曲,“怎么,这次是嫌我推得不好,要改成先抢大箱?”
“没,没有,就是看玻璃两侧拉移。”他罢手伸挠后脑勺,“我下意识想帮你也分担点……结果给忘记,自个半边还瘸挂呢。”
“嗤……真是……你那手能干嘛呀。”嫌弃地扫回视线,她忍俊的言语里婉拒道:“箱底有轮,又不重,我推就行啦。”
缓缓穿行过感应门,曹曳燕迎面感受热浪倾扑。
公交站台距离医院这儿约莫五十米左右,有棵老梧桐歪垂粗脖伫在铁牌旁边,树荫投放零碎的小片凉意。
几名乘客稀疏地分散在站台内,刷手机的刷手机,发呆的发呆。
把大个旅行箱搁到身前,她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通讯设备,半步转跨到医院大门口的阴影里。
阳光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出一道锋利的分界线,曹曳燕恰好站定于线内侧,如是叫无形之手给轻柔拢住。
屏幕亮起,她飞快扫了眼时间,旋即掐灭,流程干净利落,像合上本才读完的书。
“滴滴还有两分钟才到。”没有偏移眸光去看背后紧随滑开的动静,曹曳燕面朝前方,语气淡淡透隔口罩传递道:“等会一起走,你别坐公交。”
“啊……坐滴滴?”慢慢才从感应门里拄拐挪出来的笪光,听到这话明显愣怔了下。
他先瞄看几眼女友纤细的背影,再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那棵老梧桐的树荫下零星散站数名路人,高阳从叶缝漏抵,洒成满地碎金。笪光下意识捏稳拐杖握柄。
“宝贝,这不合适吧?我还是坐公交比较好点。”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恍若在跟谁谁谁商量某个无法见光的秘密,“车来你就先走,我有伤也麻烦,回头要耽误了……”
啧——
终是没耐心继续听男友唠嗑完就转身,曹曳燕冷淡啧声,宛如用刀背冲瓷器轻磕,径直把笪光的后话截断在大嘴中。
她从口罩上方游看过去,美眸清冷尤胜冬日遭遇冰封的井水。
“能耽误我什么啊?”把手机塞回裤兜里,人很费解道:“现在是周末,而且咱下午也没事,作业早都写完。”
“跟作业……没多大关系……我主要……呃……担心宝贝你被别人看到。”语顿,男友怯懦的小眼不自觉朝公交站台的方向乱瞟,“万一,给认识咱俩的同学撞见,这对你的影响很不好。”
待他囫囵说完,视线凑巧和女友投来的淡眸竞相对撞——发现,那里面虽没恼怒,但竟有种比气愤更让笪光不敢违抗的东西。
“呵,影响不好?笪同学,我都按照你规定的要求戴上口罩出来。”她干脆再将防护表层与鼻夹,拉扯得更严实些,只向男友展示点露整双杏眼。
“那这样呢?总行了吧?都拉开盖成这样,谁还能辨认出来我?除非再往你背后张贴醒目标签。”
怼人的尖话既快且密,跟连珠炮般,尽管没带火药味,可总像是要和他算清一笔积欠的细账。
使笪光被女友硬堵得徒张两瓣肥嘴,却苦于找不到反驳的落脚点。
直至小眼在宝贝秀澈莹眸处滞停有两秒左右,“行……行吧。”他声线方剩妥协应答,并遣尾音瓮瓮地闷吞回肚里。
而眼见男友肯认怂消停较劲,曹曳燕口罩中的无纺布面内,某道极浅弧光遽然由唇角闪过。
恰似鱼尾甩摆静水,波纹还未扩散便已收束,令她在心里暗自舒畅轻哼,“憨猪,算你识相,没再跟我抬杠。”
敲定好乘车事宜的俩人,接下来极默契地配合挪移,笪光跟附女友莲步钻进医院感应门的阴影里等候。
拄拐选择微微偏身的他,把大部分重量靠在右脚那儿。曹曳燕则峭立于男友身旁不到半臂的距离,径自垂眸打开单肩托特包,专注翻找东西。
偶尔有人推行轮椅从她和笪光后边经过,曹曳燕便会十分本能地将香躯游弋往男友身侧靠拢,肩头暧昧挨擦近他所垂放的臂膀,亲密黏贴些许工夫便又主动拉远。
彼此间肌肤轻触如羽毛柔拂,酥痒得笪光五根肥指忍不住蜷曲,虽是没张嘴说点什么,可心尖上,某股奇异踏实感却竞相交错涌现。
哗……
正当小车快要来临之际,医院左右玻璃门兀地在这会儿,又一次陡然滑开。
几名穿戴深色运动外套的同龄少年,从里面鱼贯而出。
他们也用口罩掩盖脸部,步伐均匀,目不斜视,就跟早已固定好航线的帆船那般,径直朝奔公交站台位置前行。
为首之人个头最高,在笔挺走动的间隙里,肩膀会习惯性古怪歪倾,犹似某只敏锐搜寻目标的猎隼。
尽管阵仗不小,但是未曾成功引起曹曳燕半分兴致去抬眸注意。
全因感应开门时,她受手机振动的影响,早已由托特包中抽回柔荑,转而俯视拿出通讯器摁亮查看消息。
“我已到达上车点。”
倒是略微用小眼默读过司机APP资讯的笪光,隔透肉缝下意识跟随三人行动偏头。
视线往那最高个背影上停顿片刻,对方走路的姿势——
右肩比左肩略低,他抬腿稳定迈跨,距离相当,这让笪光觉得有几分眼熟,可短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由得困惑摇晃肥躯思考,甫一转圈,才踱没几步,脚下便被阴影中某块松动的碎砖石给绊到。
拐杖松懈朝旁歪坠挣脱,他人忙稳住身形,等想再扫眼去多观察看看,那几名同龄少年都早快走到老梧桐树底下了。
“猛哥,笪……他应该没认出我们吧?”陶石松边回头,边上前并排用胳膊肘捅戳李猛手臂确认,把嗓音压得就剩气声。
未等对方开口搭理,站于另外一侧的王彪,就赶紧连忙抬上食指贴唇,“嘘……”作噤声模样,示意陶石松别再说话暴露。
后者立刻秒懂砸嘴,乖乖沉默。
而久久哑然无声的李猛,则是稍稍加快自己脚步,越过俩跟班,很低沉地催促道:“啧,都别废话!快点!你们腿全贴了502强力胶吗?”
“呃……喔。”尴尬听他吼完,陶石松和王彪相随对方混进到站台等车的人群里后。
一人利落靠抵老树,右手插兜里佯装攥摸某样东西;另一人斜侧半身,表面下蹲重系鞋带,实际是用余光紧盯医院门口曹曳燕和笪光所在的方位。
嗡——
才刚点开手机屏幕高举,要作势环绕附近拍摄短视频的李猛,耳边受这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影响,脸色蓦地大变。
“干!”他把通讯器粗鲁收回至自己裤兜里。
口罩底下的两只大眼,死死揳牢在那从交叉路口拐进来,稳稳暂停于医院门口,临时区域的白色滴滴电车上。
李猛情不自禁地狠骂道:“操!这么会挑时候叫车,居然不过来坐公交!”
“这要怎么办?”同样瞧见此刻突发状况,已经急得直跺脚的陶石松,连忙拽扯老大臂弯询问,“老猛,你说她要带笪光坐车去哪啊?”
“狗日的,你他妈问我?”大力甩开小弟脏手的李猛,言语里憋满没处撒的躁火,怼他道:“你怎么不跑过去,亲自问问曹曳燕,嗯?”
“这。”隔透罩面张嘴无话的陶石松,只能眼睁睁看那辆滴滴司机下车,利落地帮曹曳燕俩人打开后备箱,将超大旅行箱拎塞进去。
而也已起身伫立公交站牌旁,远望见医院门口这幕的王彪。
脸上此刻的表情,没让他比另外两个同伙好到哪去,“现在咱们要是跟丢她和蠢猪的后续行踪,连往哪个方向,去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呼……无非就是没法跟江鼎盛交代。”闻言,适时吐露胸腔浊气插嘴的李猛,忧心忡忡地拧眉接话表示,“妈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要早……”
抱怨中,他刚想强压住心头这股邪火,解锁手机屏幕,去滑用打车软件,陶石松便陡然猛把自己手腕给拉住制止——
“哎哎!先别叫车猛哥!”对方手指连点向公交站台右侧二米远的地方,“都快看那边!”
有辆张贴胧月出行标识的白色电动车正停靠那里,后座乘客们刚刚到站关门离开,司机暂时还滞留原地。
眼睛噌亮的李猛,见状招呼两名跟班,“走!”
高声喝令下,几人拔腿就朝目标前冲过去。
跑在最前头的王彪,绕过下车乘客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驾驶座车窗旁边,抬手就往玻璃上砸——
咚!咚咚!
手指关节敲击的声音,密集成雨点般狂砸在铁皮相接处,既急且重,又隐带股试图发泄某种郁闷的冲动。
坐于驾驶位的司机本正低头发愁手机里,才跑来的贷款偿还信息。
尔后,他莫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突吓了一跳,半身本能乱颤,掌内通讯器差点甩脱掉落。
“啧,什么情况?”勉强稳住好自己心神,人暗暗疑惑偏头。
等看清是外头三个戴口罩的半大少年,在那乱敲自己的车窗玻璃时,司机当即火冒三丈,双眉交叠深褶。
“嘿!”他出手将车门窗口摇下,恼火探脑喝止,“你们干嘛呢!”对方声线粗狂,嗓门特大,混夹本市当地人特有的硬朗方言,“乱拍我窗口玻璃做什么!”
乍闻听见人家这不满呵斥,陶石松赶紧弯腰矮蹲凑近到车窗缝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因为急切而瞪得溜圆,张嘴就要说,大叔帮哥几个追上前面那辆滴滴——
只可惜,话还没出口,李猛便已抢先一步,上半身撞开他,自己探到车窗前面,手指几近要戳抵至司机的鼻梁处。
“师傅,你赶紧启动载我们一趟。”讲得又急又快,人尤似忙跟时间赛跑,催促对方道:“务必要追上前头那辆滴滴,车牌号是……”
啪!
压根没让李猛把话说完,司机大手狠挥,拍开他捅向自个眼前的点点指节,“少来这套!”怒骂之余,力道极重地恶打在少年厚掌背面,声音清脆响亮。
“嘶……”就瞧吃痛缩手的李猛,神情异常难看地死盯对方。
“老子没空载你们这群小鬼,自己找别人去。”司机这话落进侧后位置王彪耳朵里,犹如火星窜进油锅。
本来就有几分燥气的他,此刻更是像被点着了那般,二话不说,将手从车窗缝隙里霍然伸进,一把闪揪住对方衣领。
“操!”王彪虽是没抬高半分音量,可每迸出一字,他的下巴便绷紧一分,颈侧青筋隐隐跳动,“你这人什么态度!只是帮忙追——”
“追你妈!”司机勃然大怒,眼角肌肉抽得停不下来,牙关咬得两腮凹出道道硬棱。
反手攥住王彪的手腕,他一边用力往外掰,一边吼道:“老子说了没空,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啧!
喝骂才刚落地,李猛听完,憋在胸腔的那团郁气已是顶堵到喉咙口,再也咽不回去。司机前面凶恶躲拍自己指间的痛击,现仍火辣辣地腾烧。
且刺疼还专挑此际,顺沿他胳膊窜胀到瞳孔里,烫得李猛眼眶发胀,太阳穴急突乱跳。
受这屈辱感淹没残存理性的影响,少年断然选择放空大脑,使右手重握成拳,再径直穿过车窗缝隙,它狂暴捣在对方腮帮上——
砰!
骨头对撞的闷响,令司机脑袋倏地朝旁甩折。
“唔?”他被面前这小子给打愣住,错愕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李猛真敢动手。陶石松踉跄站定在旁,整个人都懵逼了。
唇角张开翕动,想喊猛哥别冲动,或者师傅都是误会,可话到嘴边,他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已处于爆发状态的司机,边用单条胳膊肘继续和李猛、王彪隔窗纠缠,边让另外那只手抓紧机会松开自己前胸束缚。
咔嗒。
安全带弹飞。整个人随即就跟被弹簧挤压到极点似的,他一把推开车门便往外跳——
嘭。
薄铁车门蓦然弹开,猛撞在王彪身上,把少年冲得趔趄好几步。司机顺势跳下车,站稳脚跟,将脸憋成猪肝色,他抡起拳头就朝李猛狠扑。
呼!
毕竟年轻矫健,李猛身法灵活,侧闪及时躲过对方第一拳,但司机第二拳还没来得及躲开,人就被他一把扣押住肩膀往地上力摁。
而等王彪回过神来,从侧面冲上来想帮老大解围,结果却被司机一记暴戾肘击给捅凹进胸口,直接吃痛连连闷哼倒退。
“哎,你们别这样,公共场合……”站台位上坐着的老大爷,起身好心拍腿劝导他们。
只可惜已经打上头的司机和李猛等人,早在旁边扭成麻团。
陶石松徘徊于战圈外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脚挪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也跟大爷似的,反复念叨,都别打了,车要开远之类。
怎奈声音在拳脚交错和粗喘咒骂里,和扔进湍流中的片片残叶般,连个响都听不见。
白色滴滴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吹在皮肤上有些凉。
舒服靠在座椅靠背的笪光,百无聊赖地呆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本来只是随意地放空打发时间,视线在行道树和商铺招牌之间毫无目的跳跃乱瞄。
但等电车拐过某处狭弯,他偶然朝后视镜的方向瞥看了眼。
兀地,目光跟被什么东西钉牢。
就见远处公交站台的轮廓虽是已被拉远缩小,但那小片混乱,且在树荫下纠缠扭动的团团人影,却还是隐约可见。
微微偏头细看,笪光眉头忍不住轻皱拧结。
“你在看什么?”
身旁边传来女友的声音。她坐在自己左手边,中间仅隔了个拳头的距离。此刻正埋首浏览手机屏幕资讯,并未跟随他的视线一起往后看。
“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那里,好像……爆发了冲突。”笪光有些迟疑地说,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有团模糊的人影在推搡扭动,“有几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冲突?”曹曳燕稍掀眼皮,眸光由通讯表面移开,向男友脑袋偏转的方向斜视——也就一瞬的工夫,很快便又收回焦点。
“阿光,既然看不清楚,就别看了。”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把头转回来。”
“喔。”闻言,笪光应声听话地把小眼视线扫移。
电车稳稳地往前改道打灯,空调送风口发出轻柔的嗡嗡凉音。前面的司机正慢跟车载广播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闷哼曲调。
摁灭手机亮源锁屏,曹曳燕侧过脸看向男友。他正把头规矩靠向车窗玻璃那边,脸部的肥腻轮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悬吊绷带的那只粗胳膊,老实搁在笪光肉胸间,另一只手平放膝盖上,五指无意识地轻敲点击。
“在想什么?”她问。
“没有。”他意动转头,迎对上女友的韵清润眼。
“我就是觉得那几个人……有点眼熟。”表情恢复回平时那种放松模样,刚才短暂的点点困惑业已散尽。
“很眼熟?”曹曳燕的回应很简洁。
“嗯,我们在医院外面等车的时候,不是还出来人。穿深色衣服的哥仨。”说完,笪光抿嘴,眼球认真游扫过女友摘除下口罩的整片面容。
洁白清颜受阳光辅映,犹若是幅被仔细勾勒过的素描画,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笔触。
“我印象里,是有看到三个。”她的淡粉脚踝在座椅下浅浅交叠,左脚刮蹭右小腿内侧,动作细微如黄昏时分缓缓合拢的花瓣。
“宝贝,你不好奇吗?”笪光疑问。
闻言,曹曳燕并未打算动唇回应,仅是挪移走与他对视的眸光,辗转凝看向窗外正飞速倒退的林总街景,显然对三人身份来历毫无兴趣。
抬手将适时垂落下来的几缕碎发别回到耳后,甫一弄完,她便把玉臂慵懒摆放至皮垫上,再撑开纤细五指贴抵表面,微妙与笪光那条裤缝相距不过三寸。
为此安静好半会工夫,待看宝贝没想和自己继续纠结赘聊这事,笪光索性就也揭过话题打住,老实将注意力扫往胸前吊挂的肥臂来,稍微调节整理绷带的位置。
拐杖搁靠窗边,铝制的杆身被阳光晒得颇为明亮。
等固定摆弄完自己那只手,他肉缝内的小眼,遂本能地瞄看向曹曳燕搭瘫在座椅处的云絮美掌上。
春葱稚指间,各个顶端如樱花唇色般艳嫩,绯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穿隔玻璃,女友手背沉浸于日色下,亮泛薄薄的胭脂水泽。
喉管里发出声声轻微咕噜,笪光差点就直接燥热伸爪覆抓曹曳燕的那只诱人软手,可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