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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百达翡丽

禤林 · 校花饲养手册 · 本章第 1 / 2 页

电梯平稳下行,LED屏幕内的光珠相随数字无声变动。

站在这狭小金属空间里,曹曳燕的芸草指尖此时正贴心拨拢梳理,自己的那袭垂散至腰际边侧的乌黑长发。

发丝受冷白色灯光辅映影响,透泛幽蓝光泽,让它好似深夜奔腾的流瀑。

忽地,昨夜实验楼那副突然冒出的狰狞鬼脸面具,又莫名真切浮现至她识海中作祟。

“呼……”

调节好脏腑律动,曹曳燕深吸一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向明天的计划来——

该给阿光带去哪些能吃零嘴到病房,不知道她所喜欢的焦糖布丁跟酸奶麻薯,他是否能……

“叮——”

电梯左右门向两侧不合时宜滑开,它极煞风景地打断了佳人此刻的思绪。

来到一层大厅,冷白光线扑面奉迎,夹混合消毒水与淡淡花香的气味——这家医院总是喜欢尝试用鲜花冲淡疾病带来的压抑。

“嗯?”

刚迈出脚步,曹曳燕便见有三人呈品字形立于自己这边电梯门前,摆出正要进入状态,于是,眸光猝不及防和对面某道探究的视线相撞交汇。

为首之人年不过而立,一身剪裁精良的浅棕西装,配暗纹藏青领带。

对方相貌英俊,眉宇间却凝有某股超乎这个年龄的沉稳。

他身后两侧各立一人,虽同样西装革履,但那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眼神,让曹曳燕当即就判断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保镖。

男人也在抬动目光看清曹曳燕时,眼中闪过丝真实的惊讶。

“曹……同学,你怎么会在这?”嗓音略带些许上位者特有的低沉磁性,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

闻言,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右手悄然握紧肩上的帆布包带,把自己跟对方多隔开半步安全距离。

自从昨晚在实验楼遭遇那个鬼脸面具男的袭击后,曹曳燕现今对周遭的任何违和物事都时刻保持高度警觉。

“你是哪位?”

静启桐音,她眸光如针尖般锐利,“我好像不认识你。”

“噢,抱歉,是我冒昧了。”

听完曹曳燕质询的话,男人恍然回想到什么,唇角牵起个礼节性的微笑,“上次去六中政教处,处理茂茂跟人打架的事,你不在场。”

尽管疏离,这会倒也像缕暖光,意外破开环绕他周身,那堵名为压迫感的无形厚墙。

“茂茂?”她心里稍觉诧异,“难道,他是……”

而正当曹曳燕刚要隐隐猜测出对方身份之时,男人则已是率先气定神闲地从西装内袋,取出某个深蓝色镶金边的扁平名片盒。

径直打开,他把一张象牙白的名片递向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桑振翼,桑林茂的哥哥。”

“果然。”

暗忖接过名片的瞬息,曹曳燕顺带瞧见对方手上所戴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Ref.5270P,铂金表壳正经由亮灯辅映,冷泛银光。

曾于报刊售卖的某本杂志里见过此种奢侈品的详细介绍,她知道这乃是限量定制款,价格足以在四线小城市里买下一套房。

清冽凉意须臾从厚实卡纸透出,边缘金线不时配合闪烁细光。

摆垂暖绯眼帘,曹曳燕看到上面简洁有力的黑色字体书写——姓名职位、电话号码和公司地址等等,大致浏览完后,并未再瞧见多余装饰。

“穹翼科技总裁,桑振翼。”她轻声念出,空音平稳得犹似朗读课本上的文字。

对这家公司,曹曳燕多少有些了解——不光从跟桑林茂的日常闲聊里听过,本地的新闻媒体也时常对它进行重点报道。

穹翼科技去年刚完成C轮融资,估值据说已超百亿。

如此一位平常只活跃在财经频道才能瞻仰到的风云人物,此刻居然会和自己这么面对面聚焦视线互望。

她的梨雪素颜上倒也未显露任何惊诧谄媚,等读罢,曹曳燕仅是从容把名片放入帆布包外侧口袋,再转复抬眸直视向对方道:“幸会,桑总。”

女孩这种淡漠的回复态度,令桑振翼颇感讶异。

大多数人在得知他身份时,要么惶恐不安,要么刻意讨好。

可自己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女生,竟会如此漠然,甚至还愈发流露出某种对异性的疏离警惕。

“曹同学,这个时间,六中应该还在上晚自习吧?”

索性不做多想,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三十七分,选换话题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向班主任请假,来看望某个刚苏醒的朋友。”她回答得十分简洁,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哦。”桑振翼不由展笑将曹曳燕这份谨慎看在眼里,顺势问道:“那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没错。”

“这样啊……”目光在女孩雪颜停顿半瞬,他了然颔首。

“这个时段车难等,公交也拥挤。”

旋即,绅士侧身朝门外方向做出个请的手势,对她提议道:“如果不介意,我的车可以送你回学校。”

“桑总,你现在不是该要上楼吗?”

扫视过桑振翼身后两名保镖,曹曳燕又瞥看了眼空荡荡的医院大厅,“这不合适吧?”

“没关系,我先送你去青梧六中,稍后再回来找朋友。”

转变摆手中,他扬眉偏头示意身后两名保镖退至侧旁,语气貌似随意,可却夹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刚做完检查,还要等报告出来,没那么快。”

樱唇微启,她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毕竟在医院门口等车或打车都很方便,无非是多耗点时间罢了,曹曳燕并不需要对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便听他抢在自己开口前补充了句,“在送你去学校的路上,我可以顺便跟曹同学你多聊聊林茂的事情。”

这让她即将脱口的拒绝,硬哽堵在了喉间。

唯有无奈缓缓合拢自己的粉润唇瓣,曹曳燕最终只得轻轻应声道:“好,那就麻烦桑总了。”

眼中掠过点点满意笑意,桑振翼背对向两名保镖吩咐,“你们送到门口就行,等我回来。”

“是。”二人恭敬应声,联络司机。

跟随他们穿过大厅,曹曳燕出来到医院大门这边,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不过三秒,就有辆深蓝色宾利添越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几人面前。

司机下车为两人打开后座车门,动作训练有素。

“请。”他示意女孩先上车。

未再多作客套推辞,曹曳燕依言俯身坐入车内。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弥漫满淡淡的雪松香氛,仪表盘在昏暗中隐泛幽蓝的光。

桑振翼从另一侧上车,朝司机低声吩咐,“青梧六中。”保镖呼应关闭的车门轻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遵从老板命令,驾驶员随后流畅起步宾利,驶离医院区域,很快就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曹曳燕眼波慵懒漫瞥,淡观他按下按钮。

那道隔音玻璃徐徐上升,把后座悄然围拢成一处独享的私域。她转而望向窗外,城市的灯海此时正化作流泻的光河,不断向后奔涌。

“茂茂的行程已经定好,是下周五的航班,直飞新加坡。”

目光落至车窗外流线般后退的梧桐树影上,桑振翼的声道在升阻了隔音玻璃的车厢里,沉稳得犹如宣读某份议案,“先读完那边的高中,等到了要选择大学,到时候再看——印度理工,或者欧美。”

“喔。”

听到这话,曹曳燕原本侧头凝望的眸光缓缓转回车内,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遇,“那他最近都不会回六中了?”

“没错,他不会再回六中。江岸声的事,影响比预想的大。”

眉梢挑动,桑振翼对她这单刀直入的问法,略感意外,“送茂茂出国留学,是想让他离麻烦远些,也免得再被有心人纠缠。”

语毕,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盐析晶指无意识摩挲身边的帆布包带,曹曳燕脑海中忽闪过桑林茂曾发来的那条短信:“左肩受点小伤,不碍事。我就住院观察几天,也刚好可以避避舆论风头,叫学校这边把事情沉淀压声。”

原来,他那纯粹只是安慰人的话。

“他的伤……怎么样了?”主动破开燥闷氛围,她浅浅向对方疑问道:“桑林茂左肩…………”

桑振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用种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弟弟所喜欢的这个女孩。

车内光线昏暗,但曹曳燕侧脸轮廓分明,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能感觉得到,她问起林茂伤势时,眼神中有真切担忧,但那种担忧更像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而非常知的情感牵绊。

“曹同学。”

蓦地,他突然开口,语气尽管温和却裹挟某种探究,“我能否冒昧问你个事?”

心中警铃悄响,曹曳燕沉静如初说道:“桑总请问。”

“你和我弟弟桑林茂,究竟是什么关系?”

问题直白犀利,像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所有试探与寒暄。

呼吸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它被压成条平滑到极致的线。

在这条线之下,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微微坍缩。

她引坠星眸,让睫羽的阴影覆盖住视野里涌现的丝丝复杂情绪。

车厢内,唯有空调的气流声,仍然低吟映衬女孩这具仿佛浸入进深海礁岩,被迫停滞掉所有波动的玉版滑躯。

该怎么回答?

略作沉默,曹曳燕方抬眸直视对方翕动唇瓣,吐字明确且疏离划清某条界限,“我和桑林茂,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们初中虽同校,但没同班……”

言语稍顿,似乎在斟酌好后续用词,“我因为中考成绩不错,拿到六中的学费减免名额,才转报过去的。现在高一,他在三班,我又在一班,交集并不多。”

听完这番过于冷静客观的解释,桑振翼认真检视她此时的表情,竟完全找不出任何慌乱或欲言又止的痕迹。

陈述平稳得太像是女孩在谈论他人轶事般秋水无波,全然没有半点提及暗恋对象时该有的青涩忸怩反应。

“只是普通朋友么?”

下意识重复了这几个字,他的语气听不出具象的情绪,“可茂茂似乎很看重你。知道下周五就要离开后,他第一个想到要通知的人就是你。”

“可能,我们学习话题多,加上初中就认识彼此。”飞快给出个标准答案类的解释,曹曳燕犹如背诵条文,“所以他先找我,也……说得通。”

“哦。”

等她交代好后,桑振翼并未轻易接话顺势畅聊下去,目光反倒久久停驻在曹曳燕烟水泊颜上,没再开口。

“桑总,我明白您作为哥哥,关注爱护弟弟情感的那份心情。”

瞧见对方如此,她语气不由为之加重笃定道:“但我和桑林茂之间,确实没有超出同学和朋友范畴的关系。”

说到这里时,曹曳燕恰到好处停顿住言语,像是霍然意识到自己对他说得有点太多,“我在学校有自己要专注的学业,也还…咳…总之,请您放心。”

“抱歉,那看来,是茂茂单方面错把你的示好结交给误会成其他感情。”

靠回座椅,桑振翼的修长指节轻轻敲击皮质扶手,“如果愚弟曾经在学校有闹出过什么让你困扰的举动,我代他跟……”

“没有的事,桑总。”

摇头简短打断,有缕发丝从她耳后滑落,曹曳燕随手将它拨回原处,“桑林茂一直很有分寸,我们偶尔在校园里碰面会聊几句。他……是个很好的同学。”

二人定位清楚——只是很好的同学关系,不容混淆。

虽颔首认可,桑振翼未再继续追问下去,但心里却暗忖她的这番对答,未免太刻意了些。

“我听说,曹同学,你家是住在城西的老城区那片。”

话锋生硬陡转,他尝试再探,“父亲在机械厂上班多年,母亲则是市医院骨科的护士长。”

眸光游闪,曹曳燕问道:“桑总你,什么时候特意派人调查我的?”

“嗬,谈不上特意。”

嘴角浅勾,桑振翼的笑意在唇畔打了个转,随即便渐沉隐没,眼底依旧是那潭无波古水,“极少看茂茂对女生如此上心,所以,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多了解些你的具体情况。”

语气还是那样含蓄,甚至带有几分愈发体贴的温和。

可话里的锋芒收得很细,细到要她自己定神之后才能恍然明白——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而且非常具体。

“既然是这样,那桑总应该知晓。”非但没表现出被桑振翼问话冒犯到的恼怒,乃至就连浓密的絮云睫羽都未曾惹眼颤动半分,曹曳燕只是安静倾听完对方讲述。

旋即,再轻点臻首——那弧度极小,犹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般。

“我这样的出身,和桑家远隔的并非是层薄纸的界限,而是远在这之上的深渊天堑。”她说,语调里毫无起伏波澜,似某池遭冻住的冰,“我不会,也不可能,贪望向往。”

轻描淡写的口吻,跟那样理所当然的姿态。让桑振翼目光不由下意识往曹曳燕丽颜多停留半瞬时间。

按理来说,寻常女孩被自己这么直白提醒阶层差距,心里多少要挣扎难受的——或是委屈,又或是不甘。

可她像早就洞悉了这道题,把答案背得滚瓜烂熟,当着考官的面复述时毫无破绽。

这份过早的通透,让人无法把曹曳燕仅当作普通十六岁的女孩看待。

以致神情几变,终归把笑意收敛回成浅浅的严肃状态。他头回觉得,自己竟然也会遇到看不懂的人。

“可家庭背景不是决定性因素,重要的。”

心思电转间,桑振翼识海似有触动到什么,将身躯往旁略倾,目光细描过她的眉梢眼角,缓缓说道:“从来都是站在这里的这个人。”

没有立刻接话回答。

已经转望向窗外出神的女孩,恍似在看那些远远够不着自己手边的云。

倏尔,于无尽倒退的街景画面中,曹曳燕姗姗回过头来,轻摇臻首,唇角卷浮起残点淡笑——那笑意极淡,淡到山茶叠唇瓣几乎只是微微触动,就又悄收回去。

“桑总,不必如此费心开解我。”预想中,声音里该有的自怜与刺意,一丝也无,唯余凉透的清醒。

“我和桑林茂,本来就是两条道上的人。现在同走一段,不过是路窄。”

她说得很通透,透得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磨过千百遍,“等彼此路宽了,自然又该各走各的。这样最好,省得走到头还要绕回来。”以致于,别人轻轻一碰就能给割到。

桑振翼直到此时,方才意识到,曹曳燕说的这话,不是在拒绝弟弟,是在拒绝她自己。

拒绝那个——曾经可能有过一点点妄想的自己。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在耳边持续着,有些话,问到这里就够了。

意兴阑珊地偏过视线,他也如女孩刚才那样,看向窗外。

霓虹灯光被车速撕成流动的丝线,滑过宾利车窗,复旋又消失进黑暗里。

反复咀嚼着女孩刚才的那番话,桑振翼得出某个让自己都惊讶的结论——如果曹曳燕是在演戏,那她的演技,足以让专业演员汗颜。

如果不是演戏……那曹曳燕对茂茂,确实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念。

可问题是,茂茂呢?

那小子说起她的时候,眼底有光。他是过来人,知道那光意味着什么。

恰好此时,车辆已驶入青梧六中所在的学区范围。

街道两旁景象逐渐熟悉起来,勉强能从车厢内瞧见学校砖红色的围墙和那栋标志性钟楼。

“就在这里停吧,桑总。”曹曳燕霍然开口。

“嗯?”

桑振翼有些意外,“我们还没到校……”

“就停这儿吧。”她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柔荑扣搭上车门把手,“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如果被同学看到我从这样的车上下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和误解。”

闻言,桑振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这个女孩不仅清醒,还懂得避嫌。他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宾利遵照吩咐开始徐徐慢驶,直至停在了距离学校还有两百米的路边。曹曳燕方才下车,堪堪关阖好车门之际,蓦地就被桑振翼给叫止住。

“等一下。”

暂停手中动作,她疑惑挪转视线,只见对方降下玻璃车窗,从西装内侧再次取出某个更为小巧,且包装极其考究的方形首饰盒。

“这个给你。”他将东西递出窗外给曹曳燕。

没敢轻易去接,人只是纳闷把眸光聚焦到桑振翼脸部,“桑总这是?”

“茂茂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它交给你。”

苦笑向她解释,“他说本来想亲自送给你的,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回学校,所以……”

“可这……”

“你就收下吧。”

迟疑间,曹曳燕最终还是接收过这份礼物。

盒子很轻,表面覆盖有细腻的天鹅绒。

当着桑振翼的面,她直接打开盒盖——发现里头竟躺有一块做工精致的女士腕表。

圆形表盘,粉钻镶嵌时标,玫瑰金的表壳在路灯下明泛温润柔光。

愣怔中,曹曳燕不由瞳孔收缩,震撼于这份礼物的贵重。

“Twenty?”下意识念出了盒内腕表的款式。这乃是百达翡丽Twenty系列,专为年轻女性设计的入门款。

虽只是入门级腕表,但相对百达翡丽其他系列而言——这块表的市场价至少二十万起步。

听到女孩所说的,那对好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略微挑动了两下。

自然便把刚才她那句话,默默来回涮过三遍。

百达翡丽,特定系列,一眼认出。

这些词汇放在一起,再配上个工薪家庭的高一女生,怎么组搭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是多疑的人,可这一刻,桑振翼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而同样也察觉到自己在对方面前失言的曹曳燕,迅速合上关好。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如是真教烫伤到那样,女孩将礼盒推至车窗边,“桑总,请帮我还给桑林茂,告诉他,心意我领了,但礼物真的不能收。”

“呵,我只是代人转交的。”没有接回礼物,他反倒徒盯看她,唇角二度勾起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果你坚持要还,应该亲自还给茂茂。不过。”

话到这里停顿下来,桑振翼抬看自己的腕表,说道:“茂茂正忙下周出国留学的手续,恐怕现在没时间再跟你见面。”

“可桑总,我只是个学生,收这样的表,若真敢戴去学校,恐怕会很不合适。”

紧握方形首饰盒的沙丘弧手稍加使劲,指节处便渐起发白色变,“再说,无功不受禄,我真没有理由收他这么贵重的……”

正当曹曳燕还想坚持退还时,桑振翼却已收调回视线,他神情肃穆地转头向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是。”

“等等,桑——”还再试图说些什么,可车窗早早重新升起。

透过逐渐变窄的缝隙,她看到桑振翼对自己绅士微颔首,那表情像是在做告别,又酷似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待车窗完全关闭后,宾利悄无声息滑入返程的归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街灯把曹曳燕倩影拉得很长,投在空荡的马路边沿。她安静伫立于那黑影尽头,久久未动,似给揳牢般钉入原地。

手中那块方盒,棱角硌贴玉肤,它直硌得自己心里阵阵发紧。

夜风撩拨青丝,拂过她月浸的寒颜,令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至绀玫夜肌内。

直使曹曳燕分不清这凉意究竟是从风里来的,抑或是从自己识海降沉下来的。

此时,远去的宾利车内,桑振翼靠坐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幽寂的空间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仍低沉嗡鸣。

“桑总,回医院吗?”司机这会儿从后视镜看了眼对方,轻声询问。

“嗯。”他没有睁眼。

脑海中正认真回放思研——刚才自己与曹曳燕的那些对话、互动,以及每次她面部的细微情绪反应。

这个女孩,绝没先前派人调查时候,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能一眼认出百达翡丽Twenty系列,说明她对奢侈品牌本就有相当的了解。

谈吐、应对,乃至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高冷疏离——这一切,都远超过一个普通十六岁女孩应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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