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充当诱饵
冷不丁地周晓雯转过头,睁圆好奇的乌黑大眼问道:“你认不认识那个人,就是跟在桑林茂旁边的胖猪…呃…男生?”
闻言,曹曳燕心猛地紧张上提,神情竭力维稳住波澜。
只是简单地用很小幅度摇头,眸光宁静地看向别处,用沉默和否定将后续可能的话题,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现在笪光的身份,已经由陌生人转变成敏感的情侣关系,她觉得没必要特意去告知对方这件实情,徒添困扰。
再者说,相处久了。
曹曳燕也算有摸清点闺蜜的那平常德性,真真不是什么省油的八卦灯。
“唔,也是。”
眼见舍友无声否认,周晓雯突然觉得自己一时兴起的猜想,有些太过荒诞,赶忙用力挥甩脑袋瓜,像要果断把这个无厘念头抛远扔掉。
“嗐,曳燕怎么可能会认识那种人,我也真迷糊过头了哈。”
在她心里,曹曳燕可是如今青梧六中内,公认的冉冉新晋校花女神,而刚才那个跟附桑林茂身边的邋遢矮小丑男。
无论对方外貌或气质,都普通得甚至有些过于大众化。
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根本没有丝毫交集的可能。
于是很快,周晓雯就把这点可笑疑惑抛却到了脑后,重新兴致勃勃地挽紧舍友的白皙瓷臂,认真讨论晚上食堂会推出什么新菜式等等。
她俩说笑间,自然融入进陆续下楼的学生潮流。
另一边。
笪光怀揣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紧跟桑林茂离开了教学楼后,穿过此时喧闹的操场,最终在后方那扇相对隐蔽且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前站停脚步。
这里远离主路,平时鲜会有人经过。
“这是……?”他扭头张望,发现这扇似乎是通往校外的门,下意识就疑惑看向桑林茂脱口。
对方转过身,轮廓分明的脸上,那温和笑颜收敛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决断。
靠近笪光压低声音,清晰又简介地向他解释了晚上的行动计划。
桑林茂直白讲述,自己已经联络好了信得过的人手,准备晚自习时间溜出学校,去找江岸声算总账。
而据可靠消息回传联络,目标人物今晚会出现在校外那家他常去的台球厅。
“笪光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和冒昧,甚至是危险。”
对方目光极其坦诚地落在笪光脸上,说出了为什么要特意找他的原因道:“但是,我们真的需要一个能够引动江岸声莽撞掉入陷阱的诱饵。”
讲到这里的时候,桑林茂严肃观察好笪光的反应后,发现他并没有太抗拒排斥,适才继续娓娓道:“江岸声认识我,如果带人就这样直接出现在台球厅里,他很可能会警觉逃跑避战。”
笪光默默聆听,忍不住点头赞同。
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谁会傻到明知有人带了数倍于己的援手过来找麻烦,还愣头青上去干架的。
“可你不同,从他记恨派人寻仇,就可以看出江岸声对笪光同学有多憎恶。我希望……你能帮大家这个忙,单独进入那里台球厅,故意在江岸声面前露脸,把他引到咱们事先设好埋伏的地方。”
语气渐渐郑重,他眼神锐利,“敢对曳燕做出那么卑劣龌龊的脏事,我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晚上,绝对要给这混蛋留下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桑同学,你、你说让我孤身…进到台球厅里,去、去做诱……”尽管笪光已经有够冷静理智听他道述完全盘计划,可却也仍然会心跳加速,喉咙发干,连顾虑的话都说不利索。
要他独自面对江岸声那伙人?
光是想象到那场景,就已经直接让笪光小腿肚有些发软了。
“你放心吧。”
没等笪光说完那些犹豫,桑林茂便诚恳地打断,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些稳重力量宽慰,“不会让你真的陷入到那种险境。冯河、熊铁锤他们都会在附近埋伏好,只要你成功把江岸声引到预定地点,大家就会立马倾巢出来。”
“可万一……”
“为了曳燕,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当听到曳燕的名字从桑林茂口中再次脱出时,笪光哑然沉默。
那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惭愧?责任?抑或某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回忆起她险些遭遇江岸声毒手时的危险画面。
某种混杂了内疚和坚毅保护的决心,突然就压倒过恐惧。
他倏然抬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怯意,但愿咬牙切齿道:“好,桑同学,我晚上也去找班主任请假,配合你们……引诱江岸声!”
见到对方总算点头答应,桑林茂看向笪光的眼中,闪过欣赏和真诚的感激,他再次郑重道谢了声,“嗯,笪光同学,真是太感谢你,这份仗义恩情,我会永记。”
六中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成片低沉的嗡鸣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偶尔的翻书动静交织。
曹曳燕单手托腮,另外那只柔荑正无意识机械转动中性笔,薄亮眼皮渐渐沉重。
白天的疲惫和心绪不宁,终究还是将她拖入进了某个短暂而混乱的浅眠。
“……我怎么会,这样?”
意识恍若漂浮到半空,她看见某处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场景。
视角是奇特的俯视,好似从天花板上冷漠往下注视情况。
画面中心是男友笪光,穿着与自己同款且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这会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伤痕。
他蜷缩跪地,浑身脏乱不堪,肥脸表面到处附着有灰土和凝结的血渍,向某道诡影拼命磕头。
而那面对笪光,正气势嚣张的神秘人,曹曳燕在看清对方面容后,立马就认出来——是江岸声!
这混蛋身边影影绰绰,围拢了好几个手持钢管的家伙。
“求求你,饶了我吧……”
梦境里的笪光,语气内有满满哭腔,嘶哑难听,丑陋的脸上挂满鼻涕和眼泪,此刻可以说是卑微到尘埃底下。
“唷,现在才知道错了?”江岸声狞笑连连,声音冰冷刺骨,不由抬起脚,狠狠踹在他已受伤的肩头,将人踢得翻滚出去,“都给我上,把这肥猪的手脚全部打断!”
接到命令,根根钢管被残忍举起,借助明月时刻反射出昏暗的冷光,眼看就要落下——
“喂,曳燕!”
身体被阵阵猛烈摇晃给刺激惊醒,曹曳燕倏地豁然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她茫然环顾四周,经过好几秒钟回神,这才从那短暂的噩梦中彻底抽离。
下意识垂眸,曹曳燕赫然发现自己原本空闲的另一只手,此刻竟不知在何时,悄悄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曳燕?”
舍友满脸关切呼喊,在快速贴近后,盯看她脸庞,压低音量追问道:“你这脸色好白啊,是做噩梦了么?”
听见周晓雯的疑惑,曹曳燕复抬明眸,深吸了口气恢复镇定,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强烈惊悸和不安,便伸手将对方晃动过来试探的魔爪,按在课桌上,力道有些失控地重。
“我,没事。”语气变得有些莫名沙哑,她没法和舍友解释太多刚才梦里那事。
“那你小心点哈,别再打瞌睡,万一被巡堂的老师给看到,那可就惨了。”
周晓雯本来只是想转个身,过来找曹曳燕借本练习册参考答案而已,却没想到,能这么凑巧会撞见舍友那副睡着后的梦魇模样。
“嗯。”轻轻颔首,她把练习册递过去给对方,就不再多言。
拿到想要的东西,舍友径直回转过头。
曹曳燕则是紧蹙柳眉还在纠结那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梦境,它如鬼魅时时浮现缠绕在她心间。
男友跪地求饶的卑微模样,江岸声嚣张狞笑的放荡,以及那即将落下的钢管……
“这到底是在暗示我什么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攫住了曹曳燕,比昨天中午自己被江岸声尾随暗袭时,更为难平在意。
她本能将手伸向校裤口袋,想要立刻拿出通讯器给笪光发条信息,哪怕就仅编辑问句你在哪?
然而,修长玉指却摸了个空。
这才少见烦恼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周晓雯那里代为保管。
焦躁包围涌上心头。
无奈用力闭合美眸,她尽量试图放空乱绪,好驱散掉脑海里那些不祥的画面。
在又沉默过几分钟后,某个念头倒是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唔,要不然…等晚自习结束后,我去天台看看情况吧。”暗暗对自己这么说道,曹曳燕反而能够很快得到宽抚,没再继续去放任脑海胡思乱想种种。
等重新铺展好笔记本后,她就开始摒弃杂念,心无旁骛地抄写下午遗漏的课堂笔记。
只不过,那紧抿的粉嫩樱唇线和偶尔失焦的眼神,还是泄露出了曹曳燕此时,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无独有偶,青梧六中几条街区外。
夜色笼罩进那边相对僻静的某处街道,路灯昏黄,多家店铺早已打烊,唯独有间吊挂霓虹招牌的台球厅还亮灯营业,门口隐约传来撞击球体的声音和嘈杂喧哗。
数道鬼魅身影,正隐没于台球厅对面某处建筑阴影里。
作为发起人,桑林茂神色冷峻,正低声向旁边那位看起来似是自己校外青年的朋友确认情况。
“你确定有看到江岸声进去了吗?”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台球厅那扇不时有人进出的玻璃门,谨慎询问。
“茂哥,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他带人进去,才发讯息通知你过来的。”那青年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江岸声身边大概有六七人,都是平时跟他混的那几个。”
“唔。”心里默默计量盘算,桑林茂感觉问题不大,可以解决。
“而且,就刚才你们过来的前几分钟,还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暴露女生被他小弟接进去台球厅。”
“喔,江岸声还真会享受。”
听到朋友后续补充,桑林茂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无感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厌恶和即将动手的狠厉。
跟随几人来到此地的笪光,静默听完他们的对话,就感觉自己的手心内全是汗。
台球厅里传出的模糊笑闹让他无比紧张,胃部下意识阵阵拧绞纠结。
笪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语音颤抖地向桑林茂问道:“桑,桑同学,那我……我该什么时候进去啊?”
现场的凝重氛围,突兀被他这番怯懦请示给直接打破,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顺带短暂拉回到今晚行动的关键——笪光这个诱饵身上。
“呵,阿光,你感觉自己准备妥当,能应付得过来就可以到台球厅进去找江岸声啦!”
没等桑林茂考虑好怎么安排,自来熟的熊铁锤就已经抢先大大咧咧回答问题,结实的手臂豪迈搂过他肩膀。
“放心吧,小子!”
凑近过去,对方脸上挂满混不吝的揶揄笑容,贴耳压低声音,语气故意渲染夸张的危险,对笪光说道:“只要你等会儿从台球厅里把江岸声他们引诱出来,跑得够快,腿脚够利索,我熊铁锤保证,人绝对不至于被江岸声那帮龟孙打得断手断脚,顶多……哎哟!”
可惜话没机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冯河大翻白眼地用胳膊肘,不轻不重顶撞痛击,制止再继续胡扯。
“啊?”笪光瞪大两眼,嘴巴惊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熊铁锤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他心上锻造。
脸色飞快煞白,肥唇哆嗦蠕动,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就差没被唬得直接仰倒。
脑海里迅捷浮现出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与抱头鼠窜的凄惨画面。
“好了,铁锤,别在这时候吓唬笪光同学。”
桑林茂的话语也适时响起,对笪光在称呼方面仍旧保持以往那般客气,沉稳笑止住舍友刚想要继续胡诌的贱嘴,“时间差不多,按照原计划,大家各自散去指定位置准备。”
过后,他眼神横扫向众人,变得犀利如鹰隼,“记住,务必要看到我信号,再行动!”
命令沉沉发下,刚才还在戏谑调侃周围人的小团体顷刻神情变动,肃杀成片。
冯河遵照桑林茂安排,叮嘱熊铁锤别再嘻哈,后者当即应声配合,收敛住玩笑神色。
只是用力捏过笪光的肩膀,由衷低声指出道:“阿光,你孤身过去,可要多机灵点,保全自己最重要哈!”
“喔,我明白了。”小心点头,接受他这好意忠告。
随后,几人化作训练有素的猎豹,纷纷悄无声息依次融入进夜色内,朝向台球厅附近预定好的埋伏点散去。
转眼间,建筑阴影内就仅剩下桑林茂和笪光。
主事人转向笪光,任由昏黄的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深刻坚毅轮廓,他目光无比认真,甚至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道:“笪光同学,你这边……要不要我再多给些时间方便准备,或者……”
“还、还是不用了!”笪光罕见拒绝打断桑林茂,声线因为紧张而少许尖锐,没法缓吸闷气克制,让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尽管熊铁锤那话还在自己耳边回响,恐惧更像剧毒刺藤缠绕心脏悸动。
但下一刻,女友的清冷雪颜、彼此独处浴室隔间时的压抑喘息,以及虽很荒诞却已成事实的男朋友身份。
桩桩件件,它们犹如催化成了剂强心针,断然注入进笪光混乱胆怯的脑海里。
他不能在她需要保护的时候退缩,尤其是还有另外强烈喜欢曹曳燕的男生面前。
某种混掺卑微爱恋和可笑承诺的冲动,让笪光强行压下了逃避欲望。
“桑同学,就按照我们……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行动吧!”从牙缝里陆续挤完这句话后,他本能挺直唯唯佝偻的脊背,即使双腿还在发软。
把对方种种表现全看入眼内,桑林茂仅是深深凝视,没再多说什么,用力沉拍了下他的肩膀,“好,那进去后,谨慎应变,安全第一。”
“嗯,我会的。”认真重重点头,笪光恍若将此间踊跃的勇气都灌注在这个动作里。
果断转身行动,如奔赴刑场的囚徒,他一步一脚印走向那家霓虹闪烁,人声隐约鼎沸传来的台球厅。
大手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喧嚣夹杂烟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难闻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进去光线昏暗,彩色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投下迷离的光斑。
刚战战兢兢走出没几步,笪光视线就被那边靠墙的墨绿色丝绒长沙发景象给诧异攫住——有对青年情侣正如胶似漆地缠绕搂抱,忘情互摸热吻彼此。
男人体格高大,差点将女人完全笼罩在身下阴影里。
上衣穿搭的是米黄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被他松开,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女人则有如株株柔韧的紫罗兰,紧紧依附贴住自己男友。
身上那条丝质的挂脖长裙,是浓郁的宝蓝色,衬得她裸露的肩背肌肤白得晃眼。
裙摆一侧已经被蹭到了大腿根,勾勒出雪莹诱人的妖艳曲线。
男人大手紧紧扣在女人后腰,将她用力按向自己身体和胯下老二部位,另外那手则在对方背部线条上反复游走,好似当众炫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粉嫩双臂如水蛇般缠绕在男人的脖颈处,女友十指深深插入他浓密黑发间,时而收紧,时而无意识地揉搓。
真正让笪光视线如被钉住没法移开的原因,是他们的亲吻。
那绝非温柔的触碰,而是犹如缺氧之人,相互攫取新鲜空气般的激烈交缠。
男人唇舌强势伸缩掠夺对方湿润玉腔,女人的回应同样热烈而急切,鼻息间溢出断断续续,被压抑的呜咽。
偶尔彼此唇齿短暂分离时,作为旁边偷窥者,他能瞥见那条淫靡银亮的细丝牵连出来,等两人喘息结束后,就又被更深的吻吞噬交缠。
很快,笪光便看见男人大手顺沿向女人光滑的背脊滑下,来到腰侧裙摆的开衩处。
那宝蓝色的丝料下,隐约可见肉色的胸贴边缘。
对方手指灵巧而熟稔地探入裙摆两侧的缝隙,稍一用力,竟将两片圆形的肉色胸贴从女友两侧浑圆蜜乳直接剥离出来,随兴扔在旁边的沙发垫上,那小小的物事在墨绿色丝绒上显得格外突兀。
美乳失去最后遮蔽,男人宽大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覆抓上了那两片丰腴软肉。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她酥胸肆意揉捏,淫邪变换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力道之大,让女人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
对方似是想惊喘歇息小会,但所有媚吟都被男人粗鲁复上来的薄唇给堵了回去,化作愈加模糊与令人面红耳赤的闷哼与娇呻。
那淫音里混杂入点点痛苦,可更多的却是某种沉溺到难以自持的迷情欢愉。
长舌游移,他贪婪地朝女人敏感的雪脖啃食,迫使对方痒麻仰头,颈线绷紧,像高昂求爱的天鹅,完全沉醉到这份略带粗暴的交媾与亲吻中。
她指尖在男友衬衫背部抓挠出难看褶皱,娇躯出于生理渴望向他磨蹭挑逗,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进对方骨血中。
笪光感觉脸颊发烫,尴尬移开视线,任由心脏擂鼓般跳动。
这地方还真是远超乎他想象,虽很破旧,但却开放又淫乱,无论周围过客或工作人员,他们根本都没去在意,就好像男女亲热,特别稀松平常。
暗暗吞咽下唾沫后,强迫自己赶紧忽略掉那少儿不宜的画面,迅雷低头,几近落荒而逃地加快脚步走向前台。
机械交钱完,登记好,他选择了张靠近里面位置的台球桌计时器。
领取完递交过来的公用球杆和小块巧粉,冰凉触感让笪光稍微清醒不少。
握紧东西,离开前台后,他像抓到自己唯一的武器,尽量审慎慢行,不时用眼角余光如雷达般游弋扫视偌大台球厅现场各处情形。
烟雾缭绕中,张张台球桌旁围拢满形形色色的人,笑骂和球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就当笪光仍在专注观察之际,却听某个略显尖锐的公鸭嗓音从他右手边刺耳传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鄙夷道:“诶,你们快看,那胖子……嘿,好眼熟啊!”
浑身震僵,心间擂鼓骤停。
下意识循声望去,笪光瞳孔惊缩——
且见不远处那张最大台球桌旁,寻觅良久的江岸声竟赫然在列。
对方身穿了件紧身黑色T恤,勾勒出虬结精悍的肌肉线条,左右各搂住个穿着火辣暴露又妆容妩媚的女生,人正俯身似乎在动口指导她们击球,脸上是标志性玩世不恭的邪笑。
然而,当他才刚性起,把两手伸入进左右女生半裸露外面的妙乳内揉搓之际,视线便与笪光惊恐的小眼在空中碰撞上。
笑容肉眼可见凝固住,旋即恍若暴风雨前的乌云,极度阴沉地笼罩满江岸声那整张俊脸。
缓缓压抑直起身,对方粗鲁抽出淫爪,推开怀内俩女,眼神化作实质淬毒厉刀,死死钉扎到笪光肥硕的躯体里。
“呵……”
从滚动喉咙里发出嗤笑,江岸声嗓门不大,可却能清晰穿透过周围的嘈杂,直面那人,“你这头不知死活的肥猪……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
被充满恶意的眼神直勾勾锁定,笪光感觉浑身血液都凉掉半截。
藏匿进骨髓里的畏惧犹如只无形大手,残忍紧扼住他的咽喉,让人险些就仰倒,直接昏厥过去。
而当这愈发强烈的恐慌,即将侵遍笪光全身时,女友身形从自己眼帘内幻闪过……于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决绝反应,倏忽间,便以无比迅猛速度,完全短暂强硬支配了他现在懦弱的识海——
“江岸声,我…我操你妈!”声嘶力竭呐喊出了脏话,音调因害怕而扭曲变调。
与此同步的,是笪光下意识甩动臂力,将手中紧握的公用球杆和那块小小的巧粉,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胡乱朝向江岸声那伙人方向狠狠猛甩投过去!
球杆在空中划出道道笨拙的弧线,巧粉盒翻滚中,像颗微不足道的顽石,犀利投准到了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