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PPT翻到下一页,只有六个字——国家统一生态。
李迪略作停顿,再次看向与会人员的眼睛,全场气氛明显变了,李迪非常满意,“我们认为,AI的底层架构和生态,不能由市场自然演化。因为市场追求效率,而国家追求安全!”
李迪的声音变得越发铿锵有力,“只有国家来做底座,只有国家来定义接口、标准、协议、治理框架,我们才能真正拥有一个——可控、可管、可扩展、可持续的全国统一生态。”
这一刻,专家们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技术方案,这是一个国家战略。
有人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桌子上敲击着;
有人微微皱眉,像是在重新评估整个行业的未来;
军方那位中年人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是懂行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李迪略微前倾,语气沉稳却锋利:
“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们提出的不是封闭生态,而是国家主导的开放生态。”
PPT切换,出现一张极简的开放式架构图。
李迪继续道:“我们不是要排斥任何企业,也不是要搞『国产替代』式的封闭循环。我们要做的是——摆脱对国外生态的结构性依赖,让所有企业都能在同一套安全、可控、可扩展的国家底座上自由创新。”
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更加坚定:“国家做底座,不是为了垄断,而是为了统一接口、统一标准、统一治理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所有硬件、所有芯片、所有算力供应商,都可以无差别接入。”
“只要符合国家标准,都能成为生态的一部分。”李迪重重地说出这句。
台下几位专家明显动容,有人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李迪继续翻页,屏幕上出现“开放、兼容、可控”几个大字。
“我们要构建的,是一个兼容所有硬件、适配所有芯片、支持所有模型路线的国家级开放生态。”
“不是替代市场,而是托举市场。”
“不是限制创新,而是让创新不再受制于人。”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更沉:“只有国家来定义底层接口,我们才能确保,无论未来使用哪家的芯片、哪家的算力、哪家的模型,都不会被任何国家、任何公司卡脖子。”
李迪加强了语气,“这才是真正的安全。”
这一刻,主席台下的军方代表第一次露出赞许的神情。
李迪轻轻按下翻页笔,补上最后一击:“国家主导生态,不是为了关上门,而是为了让我们有资格决定——”
“门,什么时候开,向谁开,开多大。这就是自主生态的意义。”
李迪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极简的图表:
中国能源结构占比。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在讨论AI时往往忽略了——能源。”
放低了音量,似乎在叹息:“AI的能源消耗不是一个行业问题,而是一个国家问题。而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现实——我国不是能源大国。”
“我们的能源生产远不能做到自给自足,石油、天然气乃至核材料都高度依赖进口,电力结构中可再生能源占比仍在爬坡,能源安全始终是国家发展的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会场里沉下去。
“在这样的能源结构下,如果AI底层架构不统一,如果每一家企业都重复建设算力中心、重复训练模型、重复消耗能源,那么我们面对的不是产业效率问题,是国家能源安全的系统性风险。”
前排几位官员明显坐直了身体。
李迪演讲还在继续,语气依旧克制且沉重:
“未来五年,AI的能源消耗将成为所有发展AI算力的国家的国家级挑战。大模型训练一次,消耗相当于一个中小城市数月的电力。
数据中心的能耗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工业用电的增长速度。如果底层架构不统一,如果每一家企业都重复建设算力、重复训练模型、重复消耗能源,那么我们面对的不是产业问题,是国家能源安全问题。”
“能源不是无限的。在一个能源不能自给的国家里,AI的底座不能分散在市场里,不能依赖国外架构,不能让每一家企业各自为战。”
“必须由国家来做。国家统一底座,才能统一调度算力、统一调度能源、统一调度模型训练,才能让整个国家的AI发展在可控的能源框架内运行。”
这一段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因为他把“国家做底座”从:技术问题、产业问题、直接提升到了国家能源安全问题、国家战略自主权问题、国家命门问题。
这是任何官员和专家都无法反驳的逻辑。
李迪的演讲激发了每个人心中思考,也带出每个人不同的疑虑,但往往随着李迪下一段讲解,先前的疑虑变得豁然开朗,凝神、微笑、释然,各种表情在人们脸上浮现。
会议室外匆匆走进一个人,走到主持会议的司长身后轻轻耳语。
李迪停止了演讲,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站起身,情绪略显激动的宣布,“倪部长亲临会议现场,请大家起立欢迎倪部长。”
倪同望在两名随从人员陪同下快步走进会场,主席台几位司长快速起身,很默契地让出主席台中间的座位,服务人员快速将倪同望的名牌放上。
倪同望走到座位上,双手虚压,欢迎的掌声停下,“今天的议题我一直很关注,所以抽时间过来听一听。大家继续,不用因为我改变节奏。”声音不高,沉稳有力。
见倪同望坐下,主持司长才又开口:“好的,会议继续。请李迪接着汇报。”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又重新稳定下来,李迪继续演讲:
“我们团队过去几年做了一些尝试,把模型、算力、数据、应用重新组织了一遍。通过实践证明,在同等算力下,我们的架构训练速度提升了40%。在同等数据量下,模型推理成本下降了60%。这些结果说明,这条路线……可能是可行的。”
“我们的工作,不是为了领先谁,而是因为这块空白必须有人来补。如果我们的工作能为国家的AI安全体系提供一点点参考,那就足够了。”李迪继续说,语气低调、谦逊。
他没有说“遥遥领先”,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做的,是全球最先进的体系。
在座的好几位专家都曾经在国际学术会议聆听过李迪的报告,更多没有接触过李迪的人也知道李迪在行业里的地位,李迪的算力中心更是各行业争夺的资源,各大企业宁愿花费更多钱也要使用李迪的算力。
当李迪说出他愿意拿出他的技术成果时,他们都眼睛一亮,热切的情绪毫不掩饰的表达在脸上。
“国家第一次做AI底座,没有可以借鉴的成熟经验,所以,第一期的主旨是摸底、探索、试错、建标准,规模可以适当的小一点,有了较为成熟的经验,可以着手二期建设,二期是在一期基础上,进行扩容,弥补一期的不足。”
“然后,开始三期、四期的多中心生态建设,做到多路线并行、多架构竞争、多团队相互搏杀,避免技术锁死和行政垄断,避免单一技术路线和架构的底座僵化……”
倪同望在现场,官员们不敢再表露出任何情绪,脸色木讷的倾听,但主席台下的技术专家们却是满脸兴奋,地方官员也是满脸喜色,这意味着,项目落地人人都有机会,不必为了这个项目拼个你死我活。
李迪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一场人人有份、优胜劣汰的国家级赛马。
李迪的演讲在高潮处戛然而止,“谢谢各位领导,专家,我的想法肯定还存在诸多不足,还请大家一起讨论。”
专家们都还在消化李迪的演讲,会场陷入短暂的宁静,随即专家们开始提出各种问题,李迪则应对自如,见专家没有问题了,主席台上法规委的司长提问了,“你没有提到项目预算,你预计一期需要投入多少?”
这个问题颇具杀伤力和现实性,李迪点点头,看了一眼名牌,武文斌。
李迪身体前倾,似乎为了更接近话筒,看着武文斌回答道:“武司长,这次汇报主要是方向性讨论,所以我没有贸然给出预算数字。”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会场,继续道:“一期预算的测算,需要在方向明确之后,再根据具体的技术路线、建设规模、实施节奏来做。现在底座的架构、中心数量、分期目标都还在讨论阶段,如果此时给出预算,反而会误导决策。”
他把语气放得更柔和一些:“等方向确定后,我们会在两周内提交一期的实施概要,包括:建设范围、技术选型、节点目标、风险评估,再在此基础上给出可审计、可落地的预算测算。”
“底座建设是国家级工程,预算必须建立在清晰的技术边界和实施路径上。我建议今天先把方向讨论透,预算我们按程序、按节点来做。”
武司长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倪同望见没人发言,轻咳两声,双臂放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刚才李迪同志的汇报,我是认真听了。总体思路是清晰的,方向上我认为是可行的,也符合我们下一步工作的要求。”
他扫视会议室一圈,不急不慌的继续道:“国家层面建设AI底座,是一项战略性、基础性、前无古人的工程,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方向必须先行,路径必须稳妥。今天的讨论,就是要把方向定准,把边界划清,把原则讲透。”
顿了顿,把语气压得更沉稳一些:“这项工作是国家层面的战略工程,牵涉面广、影响深。我们部作为牵头单位,要把方向先立住,把框架先搭起来,把基础性问题先研究透。”
接着,他给出了明确的工作要求:“我有三点要求:”
“第一,既然方向已经比较明确,推进就要提速,不能拖延;”
“第二,方案必须务实可行,既要体现创新性,也要符合国家整体布局;”
“第三,各相关司局要主动对接李迪团队,把涉及的事项提前沟通,不要等到上报时再补课。”
“请李迪团队在两周内,牵头形成一期工程的实施概要和可行性研究框架,先报部里审阅。我们在部内形成统一意见后,再按程序报送国务院相关部门。”
倪同望略微提高音量,语气不重,带着高级官员特有的,没有商量余地的指令性口吻:“这件事时间紧、任务重,各单位要全力支持,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确保上报国务院的材料经得起推敲。”
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科技司司长张金亢,“小张,你代表国宣部牵头,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工信部、网信办、法规委以及相关部委司局全部纳入协同范围,与李迪团队集中办公。各类问题现场研究、现场解决,确保思想统一、口径一致。两周内,形成一期工程的实施概要和可行性研究框架,报部里审核后,按程序上报国务院。”
坐在回去的车里,马小俐仍然沉浸在激动中,“李总,您今天的演讲太精彩了!您说到……”马小俐将她的观察细致地告诉李迪。
李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听,心里却在把每个人的反应拆解、归类、分析。
他知道,这些细节里藏着接下来两周的阻力、支持、潜在风险和关键突破口。
“小俐,”他睁开眼,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回去后做一份报告。不需要你的个人分析和情感温度,只写现场情况,发到分析系统里。”
这个分析系统,是他们团队最重要的“第二大脑”,AI的冷静推演与人工的温度判断相互校验,能把一场会议里所有隐性的力量流动都抽丝剥茧地呈现出来。
午饭被安排在老董,一家主打融合菜的高端中餐馆,美餐一顿后下午好好调整一下,接着就要全力投入炼狱般的工作了。
离开会场时,好几位专家找到李迪,想下午再进行一次交流,那三位来自地方的官员也想请李迪一起坐一下,并邀请李迪在两周后安排时间去考察。
尤其是南星港招商局局长,打听到李迪前段时间常驻南星生物,更是热络得如同娘家人一般。
李迪都以下午要准备即将开始的集中办公将今天的邀约婉拒了,但却答应了所有长期的邀约。
包间里气氛热烈得像一锅沸腾的汤,上午那场紧绷到极致的会议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每个人都在用笑声、酒杯和菜香把压力往外赶。
李迪坐在主位,虽然他滴酒未沾,但此刻他的脸庞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红晕。
那是大脑高度充血后的亢奋,更是某种名为“领袖欲”的火种在胸中彻底点燃。
他非常享受这一刻。
席间,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种目光比酒精更能让他热血沸腾。
马小俐坐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平时冷傲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像虔诚的信徒一样向李迪敬茶、敬水,眼里闪烁着泪光。
因为他们心里最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神,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符号。
在过去的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他们亲眼看着李迪如何推翻原来的方案,亲耳听着他如何将那些晦涩的技术术语揉碎了、重新锻造成名为“国家战略”的利刃。
他们和他一起在凌晨三点的灯光下争论,一起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疏漏而冷汗直流。
他是大家陪着一起走过炼狱、反复锤炼才最终锻造成的成功。
这种成功不是偶然的运气,而是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是可以学习、可以追随的路径。
这种触手可及的强大,让李迪在他们心中不仅仅是老板,更是某种精神的图腾,是他们这群天才触手可及的目标!
“李总!敬您!”一位平时最沉默的工程师站起来,声音竟有些哽咽,“跟您干,带劲!”
“带劲!”整桌人齐声高吼,那股气势几乎要冲破包间的房顶。
李迪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闪着光,那种男性的力量感与领袖的自信完美融合。
他感受到了这种狂热!
这种将所有天才的意志凝聚在自己旗帜下的掌控感,比所有美酒更加持久、更加让人沉醉。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他大笑着,解开衬衣的上面两颗纽扣,露出棱角分明的胸肌。
“Come on!”
李迪猛地跳到椅子上,拿起一个空的饮料瓶快速又富有节奏的敲打着大腿,喉咙里模仿着萨克斯咆哮音哼着伴奏。
“Hey everyone,listen up!”李迪大吼一声,饮料瓶化身为麦克风。
他的嗓音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刚才汇报时那种四平八稳、字斟句酌的普通话,而是一种带着烟火味、带着尘土味、带着德州热烘烘的,土得掉渣的南部腔调英语。
“Well,It's one for the money two for the show”
他身体微侧,膝盖像猫王一样带着某种暗示性的频率微微抖动,这是地道的乡村摇摆。
“But don't you step on my blue suede shoes”
李迪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单词都被他拖出了长长的尾音,带着南方红脖子特有的那种不羁与狂放。
他不仅在唱,更是在表演,他那身昂贵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随着他剧烈的胯部扭动,溅到衬衫上的油渍印像是一枚枚勋章在灯光下摇晃。
马小俐整个人彻底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迪。
那个理性的、精准的、运筹帷幄的统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野性荷尔蒙的美国南部乡村红脖子。
他唱到高潮处,甚至带出了一丝狂野的嘶吼,那种充满力量感的摆动,配合着他结实的腰腹线条,散发出一种几乎能灼伤人的雄性侵略感。
“But uh-Uh honey,lay off of my shoes”
李迪一边唱,一边指着台下的团队成员,脸上带着坏坏的、充满自信的笑。
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彻底疯了,有的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有的跟着节奏疯狂拍打桌面。
大家意识到,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不仅是项目的成功,更是一种对生命力的极致释放。
李迪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马小俐。他对着她做了个标志性的猫王式飞吻,眼神里透着一股“谁也别想驯服我”的狂傲。
这一刻,马小俐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失去了节奏。
昨夜她在被子里幻想的那个影子,此刻正在椅子上以一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方式舞蹈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征服那些固执的专家,因为他骨子里那种敢于颠覆一切的红脖子精神,才是他所有逻辑和勇气的底座。
“Blue,blue suede shoes,”
“You do anything but lay off of my blue suede shoes”
一曲终了,李迪喘着粗气,从椅子上轻巧地跳下来,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衬衫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让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可见。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且不可一世。
“明天开始,我们去砸碎那些旧框框!”他举起酒瓶,大喊一声。
“砸碎它们!”包间里的回应如雷鸣。
“去开创新世界!”李迪嘶吼着。
“开创新世界!”所有人一起嘶吼着。
35章似乎大家不满意?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故事吗?
我很用心地在写故事,情节也还经得起推敲,有意见和想法可以交流,36章送上,不吝点赞 回复,你们的喜爱我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