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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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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迷幻

拍片侠 · 普拉提女神的秘密 · 本章第 2 / 2 页

我感觉到有人朝我这边探了探身子,带来一股陌生的气息。吃了药了。安娜说,睡一觉就好。

那两个人连声应着,说好,说晓得,高的那个还专门压低了嗓子。我听见他们把箱子塞到铺底下,听见上铺的梯子吱呀响了一声。听见他们在窗边的小桌前坐下,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我努力想看清楚,可眼前糊成一片,只瞧见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在过道里晃,高的那个肩膀很宽,矮的那个走路带风。脚步轻快。我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只挤出来一点含混的气音,算是应了,那两个人便不再多问。各自安顿去了。

高的那个把外套脱了叠好塞进铺里,矮的那个脱了鞋光着脚盘腿坐在下铺。跟我们面对面,脚上的鞋很新,白得晃眼。火车就在这时动了,先是一下轻轻的顿,然后哐当,哐当。车身摇摇摆摆地晃了起来。这趟车是九五年从德国进口的十八型、十九型绿皮车底,老了。老车有老车的毛病,跑起来不似高铁那么稳。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节奏,轻轻地晃来晃去。我闭着眼躺在这节奏里,身子随着车一下一下左右摇摆。像躺在摇篮里,又像被谁轻轻推着。

这晃动有一种奇妙的律动。这律动说不上来,不像高铁那样把人稳稳地托着。这车晃起来是有韵脚的,它一左一右一顿一扬。像有什么人在暗处打着拍子,我躺在这拍子里呼吸都跟着它走。心跳也好像慢下来了,跟着那拍子一顿一顿。窗外的天从窗帘缝里一段一段地往后跑,山、树、电线杆全成了模糊的色块。我看着看着眼皮又重了,可这回我没睡着,就是那么半睁半闭地躺着。被这车摇着。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着这律动,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中午,安娜把我推醒的,她扶我坐起来让我靠在她身上。餐车买来的粥还冒着热气,王冰冰递过来一小包榨菜。吃点。安娜说,不能光躺着。

我张嘴,她一口一口地喂我,粥很稀,温吞吞的,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才算是有了点东西,榨菜咸,就着粥也吃下去了。我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费些力气,安娜喂得也慢,一勺一勺等着我。王冰冰在旁边剥榨菜,把咸的那层皮撕成一条一条的,包厢里静。只有勺子碰着碗沿叮当响。

吃着吃着,我听见那两个男人说话,断断续续的。那个做矿业的三十多岁,姓龙,大家都叫他小龙。这趟去蒙古谈一个矿上的项目,他说他明天就到站。正好我们换车厢的时候他下车。另一个二十多岁姓虎叫小虎,也是坐车到莫斯科的一路旅游。他说他到终点前都在这车厢里,和我们一路。小龙这人说话慢,声音沉,一句是一句,小虎话多,语速快,笑起来很响。两个人凑一块一个闷一个闹,倒也不冷场。他们聊矿,聊蒙古的草原,聊莫斯科的雪,我听得断断续续。像隔着好几层布。有时候他们的笑声会突然大起来,我听得见却跟不上。只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安娜身上落,落得有点勤。有点长,我心里掠过一丝不舒服,很快又散了。我听了也没往心里去,病成这样,谁还顾得上别人是谁。

吃完饭安娜又喂我吃药,两颗白的,就着水咽下去。我重新躺下,身子陷进铺里,那阵晃动又来了,我闭着眼由着它晃。安娜坐在我边上,时不时地替我掖一下被角,又用手背贴贴我的额头。手凉凉的,很舒服。王冰冰坐在我脚边靠着车厢门,没怎么说话,就那样坐着。像一尊看门的人,离门那么近,一伸手就能够着门锁。

从这以后,我就进了那种说不清的状态。累,累得骨头都散了,可脑子偏偏清醒得很。能听见,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安娜、王冰冰聊着天。聊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真,像隔着一层水,嗡嗡的,只有声没有字。我听见他们笑,听见安娜偶尔应一声,听见王冰冰起身又坐下。这些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可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像一屋子人隔着玻璃对我说话,我急,急也没用。

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出一层,后背的衣裳早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安娜的冷毛巾擦完没多久,额头上又是汗。我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的湿布,怎么都晾不干。我想睁眼,眼皮有千斤重,我想抬手,胳膊像灌了铅,我就那样躺着。一动不能动,被这火车晃着。唯一能真真切切感觉到的,是安娜。她时不时地用一条冷毛巾擦我额头上的汗,毛巾是凉的。擦过去带起一片凉意,那凉意从额头一路沁到心口。一下又一下,她擦得很轻,很耐心。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再被叫醒是傍晚。天已经暗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片橘红色的光,是夕阳。那光透过磨砂的窗帘把整个包厢都染成了暖色,我眯着眼。看见小龙靠着窗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虎坐在他对面。两条腿大喇喇地伸着,他们看见我醒了也没说话,只冲我点了点头。安娜扶我坐起来,喂我吃了点东西,什么味道我没尝出来。又喂我吃了一颗药。那颗药混在水里滑进喉咙,我仰着头任凭它往下坠。坠到胃里又漾开一圈。这些药一颗一颗都是安娜喂的,喂得那么自然那么顺。我从未怀疑过她,一次都没有,她是我老婆,我凭什么怀疑。

再睡会儿。她说,明天到了乌兰巴托换车厢,能舒服点。

我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我自己。躺下去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包厢里那盏小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照着这一屋子的人,照着那一晃一晃的车厢。我闭上眼,火车还在晃,一下一下,像永远不会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辆车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我是被一片笑声惊醒的。醒得不透,半截身子还泡在梦里,眼皮掀开一条缝,光刺进来白茫茫的。我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只知道火车还在晃。笑声就在我旁边,安娜的笑,她平时不这么笑。这会儿笑得又软又黏像掺了蜜,王冰冰也在笑,还有那两个男人,小龙。小虎。我想听清她们在说什么,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过来又散掉,像隔着一缸水,抓不住。我努力睁眼,眼睛又酸又涩,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我憋着一股劲。硬是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安娜就坐在我边上,侧着身子脸朝着对面,正跟人说着什么。运动外套是白色的,松松地裹着她,包厢里那盏小灯昏黄的光打下来。照得那轮廓一明一暗。我的目光慢慢地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下巴,滑过脖子,落在她的胸口。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运动外套下面什么都没有。那层薄薄的衣料贴着她的身子,胸口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清清楚楚地顶着料子鼓出来,一粒,两粒,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灯光很暗,可再暗那两个点也藏不住,它们像两粒石子埋在柔软的衣料底下。硬生生地戳出两个尖。我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火烧火燎,脑子嗡了一下。

没穿,她没穿内衣。早上那会儿她就穿着这一身,白色运动外套,白色瑜伽裤。我那时候烧得迷糊,只当自己看花了眼,原来不是眼花,是真的。她真空着,在陌生的两个男人面前坐了这么久。她到底想干什么。白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了一整天,谁看见了。那两个男人看见了多久。

我想不通,这趟车上坐着我,坐着王冰冰,还坐着两个陌生的男人。她里面空荡荡的就这么坐了一天。她就不怕吗,不怕别人看见,不怕我知道。还是说,她根本就是想让人看见。这个念头像根针扎进一下子我脑子里,拔不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烧还没退,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盯着她胸口那两个小凸起看了又看,怎么也挪不开眼。

就在这时候,王冰冰开口了。光这么干聊多没意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我去转一圈,弄点喝的。

她站起来,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往外走。过了三四分钟门又开了,王冰冰回来了,脚步声比去时沉。手里拎着东西,塑料袋哗啦哗啦地响。来了来了。她说,啤酒,还有半瓶红的。

冰冰姐,你哪弄的?是小虎的声音,带着笑。

车上小卖部有啤酒,红酒我昨天晚上在酒店喝剩下的。王冰冰也笑,来来来都满上,今晚咱们把这六天五夜喝出点意思来。

接着是开瓶的声音,呲的一声,很脆,然后是倒酒,咕咚咕咚。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他们开始喝,开始聊,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水里的泡一个接一个地冒。我拼命想听清,可那些话到了我耳朵里全成了隔着一堵墙的动静。嗡嗡嗡含含糊糊,偶尔有一两个字猛地蹦出来,又立刻被笑声盖过去。

偶尔几个词会飘过来,喝,热,脱,还有一个字,像是什么人的名字。又像是一句脏话,它们混在笑声里破碎、模糊,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我好像听见了今晚两个字,还有他睡死了,又好像听见安娜轻轻地笑,说了一句没事。这些只言片语凑在一起,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我听见安娜说了句什么,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尾音拖得老长。那声音我从来没听她对谁用过。我听不清,急也没用,只能躺着,睁着一条缝的眼睛看。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戏一幕一幕演下去。

没过多久,我身边突然一轻。是安娜,她起身了,那股一直挨着我的温热的分量一下子没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边上被抽走了。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朝对面去了,对面下铺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坐下了。车厢里的调笑声更响了,那笑声里多了一种我形容不出的味道。又软又腻,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化开。我挣扎着把脖子一点一点地扭过去,这一扭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颈椎咔咔响,像生了锈。

我看见安娜坐在对面的下铺上,小虎坐在她左边,小龙坐在她右边。三个人挤在一张铺上贴得很近,近得能闻见彼此的呼吸。安娜的头微微仰着,小龙的嘴正压在她的嘴上,两个人吻着,吻得很深。舌头搅在一起发出啧啧的水声,那水声清清楚楚地穿过包厢钻进我耳朵里。小龙的手扣在安娜的后脑上把她压向自己,吻得霸道吻得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而安娜的一只手正按在小虎的腿间,隔着裤子慢慢揉着。小虎的裤裆已经鼓起来一个包,硬邦邦地顶着她的掌心。小虎的一只手也不老实,隔着那件白色的运动外套扣在安娜的胸口上。慢慢地揉抓捏,那两团软肉在他指缝里变了形。安娜没有躲,仰着脸闭着眼,由着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在身上做这些。呼吸重了,胸口一起一伏,白花花的一片在灯光下晃。我看着小虎裤裆那个包,它鼓得那么高硬得那么实。安娜的手还在上面慢慢地揉,小虎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喘。那声喘和我喘病时不一样,那是舒服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舒服。

这画面直直地撞进我眼里,我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我老婆,我老婆正一边跟别的男人接吻。一边摸另一个男人的阴茎。

我艰难地把视线转向我的脚边。王冰冰就坐在那里,背靠着包厢门,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晃,暗红色的酒在杯子里荡。她正看着对面,看着安娜,看着那两个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我看不懂,像看戏,又像在欣赏自己的一件作品。时不时地跟那两个男人说上一句,轻点,别急,让她喘口气,声音淡淡的。像在指挥一场排练,我在她眼里和这包厢里的桌椅没什么两样。她抿了一口酒缓缓咽下去,然后转过身,反手摸到包厢门上的锁轻轻一按。

咔哒。门,锁上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我心上。锁门,她为什么要锁门。这个包厢就我们五个,锁上门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我躺在下铺,看着王冰冰又坐回去端起酒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戏。

对面,小虎的手已经摸到了安娜外套的拉链。他捏住拉链头慢慢地往下拉,拉链齿分开的声音在包厢里细细地响。嗤,一下,从领口拉到下摆,外套被拉开了往两边一敞。安娜的胸口就这么露了出来,两团白的挺挺地露在昏黄的灯光里。顶上那两点早立起来了,红红的微微地颤。

小虎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她一边的乳头,吮着吸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安娜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喉咙里泄出一声轻轻的呻吟。小龙还在吻她,两个人的舌头没有分开,小龙的一只手却已经滑下去握住她另一边乳房揉捏着。指缝里那粒乳头被夹得挺了起来又弹回去。小虎含得深,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婴儿吃奶。吸一会儿又用牙尖轻轻咬一下,安娜就跟着一抖。喉咙里的呻吟变了调,又细又尖。

小龙松开她的嘴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安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她把手从小虎腿间抽回来,反手勾住小龙的脖子,把嘴送上去。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他们的舌头在彼此嘴里进进出出,安娜的脸泛着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喘着,胸口贴着小龙轻轻蹭着。小虎腾出一只手,从安娜的腰摸下去,一路摸到她的瑜伽裤腰。手指勾着裤腰往下拽了拽又松开。安娜的腰像蛇一样扭了一下,那腰软得没有骨头。她一边吻着小龙,一边把手重新覆上小虎的裤裆。这回手指慢慢地勾住了小虎的拉链。

安娜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又轻又浪,混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往我耳朵里灌。那呻吟,那水声,那拉链嗤嗤的声音,那火车哐当哐当的响。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浑浊的声浪,一阵一阵拍打着我的耳膜。我的耳朵,我的眼睛,我的整个脑子,都被这团东西填满了。我躺在这儿,隔着不到两米,看着我的老婆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压在对面的铺上。

他们谁也没往我这边看一眼。安娜没有,王冰冰没有,小虎小龙也没有。我就躺在这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可我像空气。像一件被遗忘在铺上的行李。他们看不见我,又或者,他们压根没当我在。我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我用尽全力也只挤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气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声音发不出来,手抬不起来,连眼皮都又开始往下坠。我想动,想掀开被子,想冲过去把这两个男人从她身上拽下来。可我的身体像一块浸了水的木头,沉得抬不起来。手指头连一根都动弹不了。

更让我害怕的是,就在这又惊又怒的时候,我的下腹竟生出一股热来。那热很熟悉,是每次看见她放荡时我身体里那个压不住的东西。我一边恶心,一边竟起了反应。这滋味比发烧还难受,比火车晃得还厉害,我浑身都在抖。可我又分明地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我恨我自己。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车过了一站又一站,窗外的光亮过又暗过。包厢里那盏小灯一直那么昏黄地照着。我像掉进了一个醒不来的梦,梦里我的老婆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一股困意从脚底升起来,又沉又重,一点一点把我往下拽。在彻底黑下去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安娜仰着头胸口挺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趴在身上。散开的头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嘴微微张着喘着气。胸口上两个男人留下的红印一道一道。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是散的,散得没有焦点,视线好像扫过了我。又好像没有。那一眼,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然后,我闭上了眼。

又醒了,又或者一直就没睡死过。意识浮浮沉沉的,像水面上的一块木头,困意一波一波地涌。我拼命往上顶,顶一会儿又沉下去,眩晕也是,天旋地转。整个包厢都在打转。这困意不是平常那种困,它是有重量的,是能抓住人的。它从我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从我的后脑勺往下淌。把我整个人一点一点往一片黑里拖。我像掉进了一口深井,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我拼命抓。抓不住任何东西,井壁上滑腻腻的全是青苔。我跟它较劲,在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十再从头数。我怕自己一松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火车的晃动反而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它稳稳地托着我。不让我彻底沉下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一个钟头。我咬着后槽牙跟自己较劲,跟那铺天盖地的困意较劲。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烧得太高还是别的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别人接管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舌头全不听我使唤。只有眼睛勉强还是我的。我用这双眼睛看着这个包厢,看着我的老婆,看着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总算好了一点,眼皮能动了,我攒足了劲一点一点把它撑开。光,先是一团白,然后是影,再然后是形状。我看清了。安娜就跪在地上,跪在窄窄的过道里,两条腿并着,身子微微前倾。运动外套还挂在身上,拉链已经全部解开往两边敞着。乳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小龙站在她左边,小虎站在她右边,两个男人都已经脱光了。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汗光。我看见小龙结实的身板,看见小虎精瘦的腰。看见他们胯下两根阴茎直挺挺地翘着正对着安娜的脸。小龙是练过的,胸肌腹肌一块一块硬得像石头,两条腿粗壮,站得稳。任凭火车怎么晃他都不动;小虎年轻瘦可精,肩胛骨凸着。腰上没一点赘肉,人像一根绷紧的弦。两个男人两种身子,此刻都对着我的老婆,亮着他们最不该亮的地方。我不知道该先看哪一处,看哪个都让我喘不上气。最后我的眼睛还是落在了安娜的手上,那双属于我的手。正握着别人的阴茎。现在她跪在两个陌生男人中间,敞着外套光着上身。同一个人,同一个包厢,就差了几个钟头,我认不出她了。我脑子嗡的一声,比发烧还疼。

安娜伸出了手。她的两只手一左一右抬起来握住了两根阴茎,握得不紧也不松。掌心贴着手指收拢,两根阴茎在她手心里又胀大了一圈。两根阴茎一左一右被她握在手里,它们热,它们硬。在掌心里一跳一跳的像两颗心脏,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再收紧。像在试探它们的分量,又像在掂量先吃哪一根。她的手白细匀称,握在那两根又粗又硬的阴茎上对比得厉害。两根阴茎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顶端的口已经沁出了黏亮的东西。她握着它们,像握着两件早就玩熟了的东西,不慌不忙,手法老练。

她仰起脸先看了看小龙,又看了看小虎,然后低下头伸出了舌头。舌尖先碰到了小虎的阴茎,舔在小虎的龟头上慢慢地打着圈。小虎的腿跟着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喘。她用舌尖抵着小虎的龟头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越画越小。最后停在那最顶端的眼儿上,一点一点地往里面钻,小虎倒吸着气。阴茎在她舌头底下又胀了一圈,青筋全鼓了起来。她的左手没闲着,手指捏着小龙的龟头用指腹轻轻揉着。蹭着那最敏感的地方。舌头又热又软,舔在那上头像在舔一根冰棍。小虎的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把她的头往自己身上按。安娜顺从地往前凑了凑。小龙也没闲着,往前送了送腰,阴茎就在安娜的手里涨得更硬。安娜的指腹顺着它的轮廓从顶到下慢慢地捋。小龙的阴茎被指腹从龟头一路捋到根,手指扣在根部转着圈地揉。又顺着往上捏住顶端用指甲轻轻刮,阴茎被伺候得硬得像铁。火车晃了一下,三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舔得更起劲了,舌头从小虎的龟头一路舔下去,舔到根部又舔上来。阴茎被她的口水弄得油亮亮的,在灯光下发着光。然后她转过了头,把小龙的阴茎含进了嘴里。她含得很深,嘴唇包着腮帮子鼓起来,一点一点往里吞。小龙仰起头从喉咙深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按在安娜的后脑上往下压。小龙的阴茎被越吞越深,龟头抵到了喉咙口。喉咙本能地一缩把它死死夹住,小龙闷哼一声腰都僵了。安娜的睫毛颤了颤,眼角逼出了泪,含着阴茎喉咙一收一放。像在吞一根怎么都吞不完的棍子。她的右手同时伸向了小虎,握住阴茎上上下下套弄起来。手腕翻着时快时慢,小虎的腰随着她的动作往上顶。

嘴是暖的是湿的,含得那样满那样深,有时候整根都吞进去。喉咙一收小龙就倒吸一口气,有时候又吐出来只含着顶端。用舌尖反复地舔。右手套弄小虎也不含糊,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上下翻飞。阴茎被套得通红,一跳一跳地渗出更多的水来。手在小虎的阴茎上上下套弄,掌心贴着五指轮着用。有时快快得像要把阴茎撸出火来,有时慢慢得每个来回都像在故意撩拨。小虎的龟头被攥在手心里渗出黏糊糊的水,把手指都浸湿了。套弄的声音是湿的,一声接一声,和嘴里啧啧的水声混在一起。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嘴里的阴茎她含着吸着,手上的阴茎她握着套着,两不耽误。她一只手含着一根套着一根,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这两根阴茎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谁也落不下。

我的眼睛不听我的,它跟着那条舌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跟着那双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跟着腰跟着胸跟着那一头散乱的头发。它像一台被人按了自动的机器,贪婪地记录着每一个画面。我管不住它,我管不住自己。她一会儿含小龙一会儿又转去舔小虎,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像在吃两样都舍不得放下的东西。头发散了下来垂在脸的两侧,随着动作一荡一荡,额头沁出了汗。汗珠顺着鼻尖滴下去,滴在男人的阴茎上又混着口水被舔干净。她换气的功夫也少得可怜,含完小龙又去舔小虎,喉咙里咕咕地响。嘴角被撑得发酸,口水挂成了丝从下巴一直拖到胸口。她的口水多得吓人,滴滴答答落在敞开的胸口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流。流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两根阴茎在她的嘴和手之间轮番进出,忽而这一根忽而那一根。她像个敬业的工人一刻不停,把两个男人都伺候得舒舒服服。嘴刚吐出小龙的阴茎又立刻转向小虎,口水连着丝在两根之间拖来拖去。舌头在小虎的龟头上舔两下又转回去把小龙的整根吞进,如此来回。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两个男人被这一张一合的嘴吃得腿都软了。看着她那样,我忽然想,她是从哪里学的这些。是从哪里学会伺候两个男人还伺候得这样熟练。

包厢里响起了啧啧的水声,混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混着两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小龙闭着眼仰着头,脸上一副享受的样子,眉头舒展像泡在热水里。小虎则睁着眼低头看着安娜,眼睛发亮像饿极了的人看着一盘菜。空气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汗味、酒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它们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堵在我的喉咙里。我闻着闻着胃里一阵翻腾,可我的眼睛还睁着,我的身体还硬着。而最要命的是她的呻吟。那声音从她被塞满的嘴里漏出来,含含糊糊的又软又媚,尾音打着颤。像小猫又像什么,我听着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冲。这声音我从来没听她发出过,一次都没有,在我们那张床上她最忘情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叫过。原来她还能这样。我的下腹又热了,那不争气的东西在裤子里硬得发疼,我恨它。恨它比我的脑子诚实,比我的心诚实。它告诉我,我在看,而且我想看下去。可那啧啧的水声那么真,那呻吟那么真,那汗味那么真。窗外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吹在我的脸上。可吹不散包厢里那股子腥甜。

火车钻进了一条隧道,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只有那盏小灯还昏黄地亮着,照着这一屋子的荒唐。小龙和小虎一边享受着她的伺候,一边还在跟王冰冰说着什么。我听不真,只听见他们笑,听见王冰冰也笑,那笑声里全是从容。全是不当回事。我听见小虎说:美女你这嘴,真带劲。小龙接:你懂什么,这叫人妻。王冰冰也笑,笑得前仰后合: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俩今天算捡着了。小虎笑:冰冰姐,要不你参与一下。王冰冰说:少贫,你们两个都不一定能收拾得了她,待会儿有你俩累的。小龙没说话,只哼了一声,把安娜的头又往下按了按。那笑声压得低,可每一个字都像针往我耳朵里扎。

王冰冰还是坐在我脚边,靠着门端着酒看,她偶尔点评一句。安娜,嘴含的再深点。小虎,你别光顾着爽,腰动一动。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指导一场剧本。我的老婆在她的指导下做得越来越卖力。王冰冰转过头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就一眼,很快。然后她又转回去继续看戏。那一眼凉飕飕的,她分明看见我睁着眼,可脸上没有一丝意外。没有一丝慌乱,就好像她一直都知道我醒着。王冰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红色的液体注进杯子里咕咚咕咚。她端起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像在庆祝什么。

我拼了命想抬起我的左手,想推开这一切,想把这些脏的乱的假的统统从我眼前扫掉。可我的手像是长在了铺上,我使出了吃奶的劲。那五根手指连动都动不了一下。胳膊沉,像灌了水泥,整个身子都被钉死在了这里。我想闭眼,哪怕不看也好,可这双眼睛这会儿偏偏不听我的,它睁着。死死地睁着,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这才知道,人最难受的,是想看不见却偏要看见。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安娜不会这样,她爱我。她说过,她那里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我的眼睛不听我的辩解,它看见的就是真相。真相是,我拦不住;真相是,我在看;真相是,我身体里那个最不该醒的东西。醒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这样。还是说,她从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一直没看清。

之前那股被我压下去的眩晕又涌上来了,它比刚才更猛,天旋地转。地板床铺天花板全搅成一团,安娜的脸两个男人的脸王冰冰的脸在我眼前转。转,转。火车还在开,哐当哐当,窗外的天色我不知道是黑是白。包厢里那盏灯始终那么昏黄,时间在这个小空间里好像失效了。一切都慢了下来,她的动作慢得像慢镜头,两个男人的喘息慢得像潮水。连我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来。我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我高烧里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也许这真的是梦,一场太真的梦。我的额头烫得像要着火,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太阳穴一跳一跳疼得厉害,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点疼。那点疼是钝的是闷的是压不下的,我像被人按进了水里喘不上气。我不行了,我撑不住了,可我连闭眼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娜跪在两个男人中间做那些事。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看着她吞吐,看着她起伏。她对着两个陌生的男人那么投入,那么忘我。

黑暗一点点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潮水漫过我的脚、我的腿、我的胸口、我的脖子。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眼角滑了下来,凉的,一直滑到我的耳朵里。我在哭吗,还是在发烧,我分不清了。在最后一刻,我听见安娜发出了一声很长的、满足的叹息。那声叹息很长很轻,像一场戏谢幕时最后的一声锣。那声叹息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根本与我无关。然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火车的声音,哐当哐当,一下一下,像在为这一切打着拍子。

那股眩晕不知道什么时候轻了下去,像退潮一样慢慢地从我脑子里退了下去。头还晕但没那么厉害了,眼皮也能掀开一条缝了。我睁开眼,床边空了,刚才那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对面。对面的下铺上三个人又挤在了一起。小龙靠着窗坐在床头,两条腿大喇喇地张开,脚跟踩在地上。安娜跪趴着脸埋在他的腿间,那件白色的运动外套已经脱掉了。扔在铺角团成一团,光着的上身白晃晃的弓成一道弧。头埋在小龙的腿间起起伏伏,阴茎在嘴里进进出出。散着的头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小龙仰着头闭着眼。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压。啧啧的水声从她的嘴里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混着小龙粗重的喘息。混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响。这一回,她比刚才更从容,像是知道时间还长。小龙被她伺候得大腿都绷紧了,喉咙里滚出一声长过一声的叹息。口水顺着根部淌下去,又顺着小龙的腿流下来。

小虎在她身后也跪着,两只手正攥着她的瑜伽裤腰一点一点往下扒。那瑜伽裤绷得紧,小虎费了点劲才把它褪过胯骨。褪到一半卡在了她的大腿上,小虎又往下拽了拽。连拽带扯总算褪到了膝盖。裤腰卡在膝盖那里把她的两条腿并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裤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光着的白花花的两团肉在灯光里微微发着亮。两条大腿白,长,并在一起,腿根那里一道缝若隐若现。身子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从后背到腰到屁股到腿一条流畅的线。那道缝藏在两腿之间,随着身体的晃动若隐若现。上头没穿,下头也没穿。

小虎的手伸了过去,手指摸到她的两腿之间,那地方早湿了。手指刚一碰上去就滑了进去,像探进了一汪温水里。他先是一根手指慢慢地插了进去,那里面又湿又滑又暖。他抽出来又加了一根,两根手指并着,在她身体里进出。底下传来黏腻的水声。腰跟着他的手指轻轻扭,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呻吟。小虎的手指在她身体里越插越快,那水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安娜被他弄得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只能靠小龙拽着才没倒下去。他并着两根指头沿着那道缝从下往上慢慢地划了一下。划到顶端又折回来来回地磨,那地方湿透了,手指划过去全是水。湿淋淋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把手抽出来,两根手指慢慢地分开,指缝间拉着一道丝。亮晶晶的黏糊糊的越拉越长,一直拉到半尺来长才颤巍巍地断成两截。那是淫水,她的淫水。小虎把那两根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含住吮了吮。吮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啧。他咂咂嘴,骚,真他妈骚,还甜。

小虎尝完拍了拍安娜的屁股,安娜会意,把脸从小龙腿间抬起来。扭头看了小虎一眼,那一眼含羞带怯又带着点挑逗。小虎被这一眼看得火起,不再磨蹭,挺着硬邦邦的阴茎就往安娜的身后贴了过去。小龙那边也没闲着,伸手把安娜的上半身从自己腿间捞了起来搂进怀里。安娜跪直了身子仰起脸,小龙的嘴就压了下来。两个人吻在一起,舌头绞着缠着,水声不断。他咬着安娜的下唇吸着她的舌头,像要把她嘴里的空气都吸干净。安娜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喉咙里呜呜地响。小龙的一只手从安娜的腰滑上去覆住她一边的乳房,揉着捏着。用两根手指夹住那粒乳头慢慢地搓,那粒乳头早硬了。被他捻得又红又肿。他玩完这一边,又去玩那一边。安娜被他弄得胸口起起伏伏,喘得越来越急。安娜的喉咙里漏出几声含混的呻吟。

小虎还跪在她身后,挺着腰,阴茎直挺挺地翘着对准了安娜的两腿之间。他扶着它抵在安娜的阴道口,那地方早就泥泞一片。龟头沾着她的淫水在她的阴唇上滑来滑去。滑了两下最后抵在了那道缝的正中间,那里湿得轻轻一顶就能进去。那里是她的阴道。小虎的腰慢慢地往前送,龟头顶开那两片肉挤进了小穴里。那里头又窄又紧又烫,安娜的身子猛地绷紧。喉咙里泄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呻吟。小虎没有急着动,他就那样整根埋在里面感受着安娜的紧致和温热。过了几秒才慢慢地抽出来一点又顶进去。这一顶又深又狠,安娜被他顶得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跟着一颤。安娜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嘴还跟小龙吻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她身体里是热的,热得烫人,小虎的阴茎刚插进去就被紧紧地裹住了。那里面又湿又软,像有无数张小嘴吸着他。小虎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阴茎被她的身体裹得死死的,又暖又紧。小虎低吼一声腰猛地一沉,剩下的半根也整个地捅了进去。安娜被他这一下捅得往前一扑,正扑进小龙的怀里。小龙就势把她搂得更紧。

安娜的身子抖得厉害,背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头向后仰着长发散了一背,嘴张着喘着,喉咙里泄出破碎的呻吟。身体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占得满满当当:前面小龙的嘴和手占着嘴巴和胸。后面小虎的阴茎占着阴道,整个人悬在中间,除了承受什么也做不了。就这样被夹在中间像一块三明治里的肉,前面的男人塞满了嘴。后面的男人塞满了身体,喉咙、阴道都被堵得满满当当。只剩下鼻子还能出气。两个人就那样连着。火车就在这时晃了一下,三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火车还在开,哐当哐当,一下一下,小虎的腰跟着这节奏一起一伏。他顶得和火车的晃动合上了拍子,整个包厢都像在跟着他们一起摇。

床到底还是窄了。这软卧的床窄得可怜,一个人睡都嫌挤,何况是三个人。他们的胳膊腿身子全都叠在一起,一个压着一个。安娜夹在中间被两个男人前后夹着,动弹不得。两条腿还被那条瑜伽裤缠着张不开,小虎只能从身后斜着身子往里顶。这姿势别扭,可偏偏更显得紧更显得深。三个人在那张窄铺上叠成了一个人,小龙在上安娜在中间小虎在后。胳膊腿胸背全都贴在一起,汗都分不清是谁的。安娜没法再回头给小龙口交,只能仰着脸跟小龙接着吻。一只手反过去握住它,上上下下套弄着。那只手越来越快,手心贴着上下翻飞。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小龙被弄得连连抽气,阴茎在手里一跳一跳。

小虎在她身后直起了身子,两只手扣住她的胯骨往后一拽。这一拽安娜的腰就塌了下去,屁股高高撅了起来,那两团肉。小虎的阴茎从身后能插得更深。然后他动了起来,开始还是慢的,一进一出很有节奏。肉与肉撞在一起啪啪地响,那声音起初还轻,后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安娜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两个乳房垂着一晃一晃。小龙还搂着她吻着她,一只手揉着那胸。后来越来越快,小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胯骨重重地撞在安娜的屁股上,那两团肉被撞得一颤一颤白花花地晃。安娜被撞得身子直往前耸,整个人都被顶得快贴到小龙身上了。可嘴还跟小龙粘着,手还攥着小龙的阴茎不肯松。小虎抽插的幅度越来越大,有时候整根地抽出来只留个龟头在里面。有时候又整根地重重地顶进去顶到最深处。安娜被他顶得胸前的两团肉跟着乱晃。小虎的手从安娜的胯骨滑到了腰,掐着那腰像提着一件东西似的把她往自己身上撞。安娜的屁股被撞得红了一片。阴茎在她的阴道里抽送,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圈淫水。每一次顶入都溅起细小的水花,那声音啪啪啪又脆又响。混着咕叽咕叽的水声。小虎的节奏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暴雨砸地。慢的时候又像在故意折磨人,安娜被他这忽快忽慢的节奏弄得快要发疯。只能仰着头一声一声地叫。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整个包厢都跟着这节奏震了起来。车窗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像在跳舞,整节车厢都像活了过来。

小龙和小虎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个在安娜上面占着嘴巴和胸。一个在下面占着身体,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把安娜夹在中间占得满满当当。安娜被他们顶得晃得像一叶在风浪里的小船。被这浪抛起来又摔下去。淫水多得不像话,随着小虎的抽插一股一股往外冒。白花花地顺着腿根流到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两个人的交合处早就泥泞不堪,淫水混着汗水糊成一片。灯光照上去亮晶晶的一片狼藉,空气里那股味道浓得化不开。

操……小虎喘着粗气一边顶一边骂,骚货……水真多……

他越干越狠越干越急,安娜被顶得身子直往前耸。叫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一声接一声浪得不成样子。小虎的嘴也没闲着,一边干一边骂,骚货,婊子,母狗,什么难听骂什么。骚货,你老公就在旁边躺着呢,小虎喘着粗气一边顶一边说。你当着他的面被我操还这么浪,你对得起他吗。安娜不说话只是叫,叫声又高了一截。那叫床已经不是叫了,是在喊,一声接一声又尖又响,嗓子都喊哑了。可她自己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往小虎身上迎。小龙也笑,一手按着安娜的头一手揉着她的胸,嘴里说着些什么,我听不真,只听见带劲受得了吗几个字。王冰冰的笑声从门口飘过来,她笑得前仰后合。

小虎越干越快越干越狠,腰像装了一台马达突突突地往前撞。安娜被他顶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靠小龙搂着才没趴下去。叫床声已经没了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像哭一会儿又像笑。身子抖得厉害像随时都要散架。小虎的动作越来越猛,抽插的频率快得吓人。阴茎在安娜的小穴里快进快出,几乎看不清。肉体的拍打声连成一片密得像雨点。阴茎在安娜的身体里快进快出,带得淫水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凉的,混着一股腥甜。安娜的呻吟变了调,开始叫,叫得又高又尖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身子弓成了虾米,脚趾都蜷了起来,指甲在小龙的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印。小腿绷得笔直脚尖不停地踢着床板,那张床被踢得咣咣响。那声音闷闷地砸在我心口上。这些声音全搅在一起一声叠一声往我耳朵里灌。安娜的叫床一声叠着一声,小虎的粗喘和辱骂,小龙的低笑。王冰冰的点评和笑,还有床板的吱呀、肉体的拍打、淫水的咕叽。全搅在一起像要把这个小小的包厢给撑破了。那张床已经不成样子了,床单皱成一团,淫水汗水混在一起洇得到处都是。枕头被踢到了地上。身上全是汗,背上的汗亮晶晶地顺着脊沟往下流。小虎的汗也滴在背上,两股汗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黏腻滚烫。三个人的身体在灯光下油亮亮的,汗、淫水、口水混在一起把他们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光。那层光随着他们的动作一闪一闪,整个画面油腻湿滑。像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春梦。

那些声音往我耳朵里钻往我脑子里钻,我挡不住也关不掉。只能由着它们把我一点一点地淹没。安娜的叫声,小虎的骂声,小龙的笑声,王冰冰的笑声,火车的哐当。床板的吱呀,它们搅成一团变成一团浓稠的声浪。灌进我的耳朵灌满我的脑子。我沉了下去,沉进这团声音里,沉进这场噩梦里。这场我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我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可那些声音还在往我耳朵里灌。

安娜的叫,小虎的喘,小龙的笑,王冰冰的点评。还有肉与肉撞在一起的啪啪声、淫水的咕叽声、床板的吱呀声。它们混在一起一声叠一声。而就在这一片声音里,我的阴茎不知不觉地硬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硬的,我只觉得那声音越响我越硬。我越硬那声音就越清晰。那声音像水往我身体里灌,灌得越满我的阴茎就涨得越硬。硬到最后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跳。越清晰越真实,那些水声那些撞击声那些呻吟。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像刻在了我的耳朵里。我甚至能听见安娜的淫水被搅动的声音,像是有一条线把这满屋子的淫乱和我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上了我,隔着被子隔着裤子。那只手按在我硬起来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我努力地睁开眼睛,是王冰冰。她就坐在我脚边,一只手隔着被子和裤子正按在我的阴茎上。另一只手还端着那个杯子凑到嘴边小口地抿着酒。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她看着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嘴角挂着一丝笑。她的手指隔着被子慢慢地在我的阴茎上摸来摸去。从根部摸到顶端又摸回去,摸得漫不经心,像在摸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这才明白,她不是在挑逗我,她是在确认,确认我这具身体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有反应。隔着两层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那几根手指把我的阴茎摸得一跳一跳。她的手就那么一直放着,放在我那硬邦邦的阴茎上,不重也不轻。像在按着一只快要脱缰的野兽。摸到后来她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勾了勾,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她的那只手从我身上拿开的时候还轻轻捏了一下,不重,像在逗弄。我躺在那儿动不了也说不出,只能由着她摸我又放开我。王冰冰的手已经拿走了,可我的阴茎还硬着,硬得发疼。硬得比刚才更厉害。

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对面。对面那三个人还在动着,安娜的叫声小虎的喘小龙的低笑还在继续。还是那个姿势,只是小龙已经不再和安娜深吻了,他靠在墙上。一只手还搂着安娜,可嘴已经松开了,因为小虎在后面越来越快。那冲击力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安娜整个人都被顶得往前扑。扑进了小龙的怀里,脸埋在小龙的胸口,身子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像要被撞散。小虎的喘息越来越重,节奏越来越乱,掐着安娜的腰把她死命地往自己身上按。阴茎在安娜的身体里撞得又深又狠。安娜被顶得整个人都趴在了小龙身上,手死死抓着小龙的胳膊。指甲嵌进了肉里,脸埋在小龙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声音。像在哭又像在叫。最后他猛地往前一顶,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背弓着肌肉一块一块地绷得死紧,过了几秒才像泄了气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射了。我看着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屁股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低的满足的哼声,那些东西一股一股地全射进了安娜的身体里。

小虎保持着那个姿势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阴茎从安娜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阴茎软下去一点还沾着一层白。而安娜的腿根有东西流了出来,白的浓的,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慢慢地往下淌。一直淌到膝盖才停住。那精液白,浓,黏,顺着安娜的大腿内侧慢慢地往下淌。淌得慢像一条鼻涕虫在爬。我甚至能看见那些精液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迹。像蜗牛爬过的地方。那是小虎射进去的精液。那一股白那么浓那么多,多得像是怎么也流不完。它们从她的身体里慢慢地渗出来,顺着她的腿一路蜿蜒。小虎的精液还挂在她腿上,包厢里那股腥甜的味道更浓了。

小虎抽出来后一屁股坐到了床尾,喘着粗气朝王冰冰伸了伸手。王冰冰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往后一丢。小虎接住抽了几张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擦完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床边。靠在车厢壁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他看向小龙又看向安娜,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又得意又疲惫。小龙低下头在安娜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安娜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从小龙身上爬了起来,腿还有点软。站到过道里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两条腿并不拢也分不开,就那么微微打着颤。她背对着我,两条腿还微微地打着颤,回过头从王冰冰手里接过纸巾。然后弯下腰分开腿开始擦拭。她擦自己的阴道,擦那上面沾着的精液,又擦大腿内侧。擦那些流下来的东西,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清理一件用过的器具。擦得很仔细,先擦阴道从前往后慢慢把那些白色的东西都擦掉。又擦大腿根大腿内侧,擦那些流到小腿上的。另一只手扒着那地方好让纸巾擦得更干净。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的动作熟练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身子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腿根那里还泛着红。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擦完,她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丢到了垃圾袋里。

小龙挪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包厢的墙,两条腿分着双脚踩在地上。两腿之间的阴茎还硬着,龟头胀得又大又红,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那上头还沾着安娜的口水。阴茎就那么翘着硬邦邦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棍,胀得那么大。大得有点吓人,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安娜给它口交的时候腮帮子鼓得那么厉害。现在阴茎直挺挺地对着安娜,安娜要做的就是把这根阴茎一点一点地坐进自己的身体里。安娜擦完了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到一边,转过身朝小龙走了过去。她背对着我走到小龙面前,抬起一条腿跨了上去。两条腿分在小龙身体两侧,整个人骑在了他身上,屁股压在他的腿上。两条腿分得开开的,膝盖抵着床铺,手撑着他的肩膀让自己保持平衡。她低头看了看下面,然后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它。她的手那么白那么小,握着那又粗又大的一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把它往后送了送,对准了自己的身子,龟头顶在入口。顶得她轻轻一颤。她没有急着坐下去,就那么用龟头抵着自己的入口来回地蹭了两下。像在给自己预热,然后慢慢地往下坐。龟头先顶到了入口,刚进去一点点,安娜的身子就顿住了。停在那儿没有继续往下坐,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被钉住了。我能看见那背绷得死紧,肩胛骨凸了出来,呼吸又急又浅。龟头卡在她的身体里不上不下,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那么僵在那儿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适应。她是在适应,适应阴茎的尺寸,适应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那种感觉大概很胀。小穴被那根东西撑得满满的,太粗了,太硬了。不得不停下来让自己喘口气。阴唇被龟头慢慢撑开,阴茎一点一点地没入了阴道。那里头还残留着小虎的精液,又湿又滑,小龙的阴茎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滑进去了一半。过了几秒才又动,咬着下唇慢慢把剩下的一点一点吞了进去。直到屁股完全坐在小龙的腿上,一寸,一寸。她就那样慢慢地,把小龙的整根都吞了进去。完全坐下去之后,我只能看到那背,光着的白白的背,头发散在背上。屁股坐在小龙的腿上。那背随着动作一起一伏,那条脊沟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汗珠子顺着它往下滚,滚进那道沟里又滑出来。而阴道正套着小龙的阴茎。

她开始动了,身子上下起伏,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起得慢落得快。起来的时候阴茎几乎整根露出来,落下去的时候又整根吞进去。屁股在小龙的腿上一压一弹。肉体相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啪啪啪,这回比刚才更闷更重。因为她是坐着的,整个人都压在了小龙身上。骑得越来越快,身子上下起伏像在骑马,头发甩来甩去。两个乳房一跳一跳,叫床声又响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那声音和刚才又不一样了,刚才是浪,现在是媚,她叫得一声比一声软。她叫的是小龙的名字,一声声又软又媚。小龙……她叫,好深……小龙靠着墙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一手扶着安娜的腰随着动作帮她往自己身上按。

我盯着那个地方,死死地,我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钉在那两片阴唇和那进出的阴茎上,别的地方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安娜的脸小龙的腿王冰冰的笑全变成了背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个地方——那两片阴唇,那根进出的阴茎,还有裹在上头的那层白沫。它们就是我的全部。我数着它进出的次数,一下两下三下,可数着数着就乱了,它进出得太快,我根本跟不上。那两片阴唇像两片嘴唇,紧紧地裹着它,随着她的起伏,进,出,进,出。慢慢地,那抽送的阴茎上多了一层东西,白的,沫子一样,越积越厚。那是小虎射进去的精液,混着安娜的淫水,被小龙搅出来的。它们糊在一起,越搅越多,每一次抽送都带出更多的沫子。那东西白腻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让那根进出的阴茎看起来格外的淫靡。到后来整个交合处都糊满了,像在一团白沫里搅动,那声音也变了,从清脆的啪变成了黏腻的、含混的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搅和着,越搅越稠。它带着那些白丝拉出长长短短的线,有的断在空气里,落在她的腿上。那层白,那根进出的阴茎,构成了一幅淫靡到极致的画。我移不开眼。那画面像是有一种魔力,它从我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我的脑子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看还是已经被它催眠了。阴茎,进,出,进,出,那层白浆糊着裹着,那两片阴唇翻着卷着。那东西进,出,进,出,我数不清它进去了多少次又出来了多少次。我只觉得我的脑子也跟着它一进一出。我被它牵着走,它进我就进,它出我就出,我彻底成了它的俘虏。眼睁睁地看着,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我的呼吸都跟着它的节奏,它进我吸,它出我呼。我像被它装进了一个怎么都逃不出去的笼子里。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响,它晃一下她坐一下。阴茎就在身体里进出一下。之前那种眩晕又来了,天旋地转,可我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安娜的叫声,小龙的喘息,火车的哐当,这些声音都远了。只剩下那幅画在我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阴茎,进,出,那层白浆,糊,裹。我沉了下去,往那片白里沉下去。然后,眼前又花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钟头,可能是两个,也可能是整整一夜。时间在这个小小的包厢里失去了意义。火车的晃动和他们的动作混在了一起,我分不清是火车在晃还是他们在动。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窗外的天好像亮过又暗了,又亮过又暗了,我不知道是我睡了又醒还是这车过了一站又一站。时间在这里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河。我只知道安娜和那两个男人一直在做,没有停过。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玩偶,被两个男人翻过来又折过去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我看着她被两个男人轮番占有,一个下去另一个就上来。身体从来没有空过,嘴、手、阴道从来都没有闲过。她像一台永远不知道累的机器,而那两个男人就是给这台机器加油的人。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停,就像这辆火车会一直开下去。开到天边开到世界尽头,而他们就会一直做下去做到天荒地老。

我的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又闭上,每次睁开他们都换了一个姿势。每次闭上耳边都是那些淫靡的声音。这些画面一段一段断断续续的,像被人剪碎了的胶片,我拼不完整。只能看见一个姿势又一个姿势,一个射精又一个射精。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味道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锅滚烫的黏稠的东西。它浇在我身上把我从头到脚都烫了一遍。我躺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它慢慢地把我煮熟。

有一阵,安娜仰面躺着,小龙压在身上脸对着脸。小龙的阴茎从正面直直地没进了阴道,腰一沉一抬阴茎就在身体里凿。安娜的两条腿盘在小龙的腰上,脚跟抵着他的尾椎。脚趾随着动作蜷了起来。又有一阵两个人都侧着,小虎贴在安娜身后。一条胳膊从腋下穿过去环着那胸,他的阴茎从后面斜着插进了阴道。插得不深磨得却慢,龟头顶着她的里面转着圈地碾。安娜闭着眼喉咙里哼出一声长过一声。还有一阵安娜背靠着墙站着,小虎从正面捞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腰上。扶着硬邦邦的阴茎抵在安娜的阴道口来回地蹭。蹭得那两片阴唇都翻了开来,然后他腰一挺整根捅了进去。最后安娜整个人被小龙抱了起来,两条腿盘在小龙的腰上。两条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小龙托着屁股一颠一颠。阴茎从下往上顶进阴道,安娜的身子悬在半空随着阴茎的进出一起一落。每一次到最后他们都射在了她的身体里,白色的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她的身体装不下那么多,那些多余的东西就顺着她的腿流下来流到床单上流到地上。可他们不管,射完了就换下一个,下一个又灌进来。小龙和小虎轮流着把那些白色的东西灌进她的身体。他们像在比赛看谁灌得更多更满。安娜的身体被灌得满满当当,肚子都好像微微鼓起来一点。那些白色的东西混着淫水从阴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空气里全是那股味道,淫水的味道混着精液混着汗混着酒。又腥又甜又腻,浓得化不开,它钻进我的鼻子堵在我的喉咙里。我怎么都躲不开。我甚至觉得我的身上、我的头发上、我的被子里都沾上了那股味道。它黏着我像一张网。我喘不上气,那味道太浓了,浓得我胃里一阵阵地翻,可我又吐不出来。只能躺着由着它往我身体里钻。我张着嘴想呼吸点新鲜空气,可吸进来的还是那股味,更浓更腥。我只好又闭上嘴用鼻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喘。空气也变得黏稠起来,呼吸的时候像在喝一口兑了水的浓汤。又腥又膻,堵得人喘不过气。

包厢的走道上全是纸巾,一团一团的白的揉皱了胡乱地丢在地上。有的还沾着精液湿漉漉的,有的被踩过了糊在地上。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像一地凋落的花。王冰冰的脚边也堆了一小堆,她懒得丢就随手扔在脚边。这些纸巾有的是擦精液的,有的是擦淫水的,有的是擦汗的。它们混在一起被丢在地上被踩来踩去,成了一张肮脏的地毯。整个包厢就像一个被糟蹋过的地方,乱的脏的腥的。只有那个酒杯和那个端着酒杯的女人是干净的,是稳的。

而王冰冰始终坐在我的脚边,就那么坐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永远端着那个酒杯,她没动过。从我第一次睁开眼睛到现在她就坐在那儿。端着酒杯看着对面偶尔抿一口,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那杯子里的酒好像永远都喝不完。我盯着那个杯子,暗红色的酒在杯子里晃啊晃,她抿一口少一点。可过了一会儿那酒好像又满了。我看不清,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我烧糊涂了,可那杯酒就是不见底。她喝得那么慢那么有耐心,一口一口,像在喝一整夜也喝不完的一杯。那暗红色的酒在她的杯子里晃着荡着,像是这满屋子唯一的活物。她到底喝了多少又还剩多少,我算不清,我只觉得这个坐在我脚边永远端着酒杯的女人。才是这满屋子荒唐里最让我心里发毛的一个。

对面的三个人那么乱那么脏那么疯狂,可王冰冰就那么坐着。像这一切的观众,又像这一切的主人,观众是她,导演是她,出品也是她。坐在这里从头看到尾,这个人一直都没变过,就那么坐着。像一个永远不会离场的观众。我忽然觉得,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看,都是她在安排。我看着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而那个坑从什么时候开始挖的,我竟一点都想不起来。而我,只是这场戏里一个动不了的观众。可我这个观众却比谁都投入,我的身体硬着,从开始硬到现在。没有人碰我没有人理我,可它就那么硬着,像在替我参与这一场荒唐。这根硬着的东西,是这场戏里我唯一还活着的地方。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味道都开始慢慢地变远变淡。像退潮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那场戏还在演,可我已经看不清了,那三个人的脸,那进出的动作。都糊成了一片,只有那杯酒还红得那么清楚。只剩那杯酒还红着,只剩那个坐在我脚边的女人还笑着。我盯着那个杯子,暗红色的酒在杯子里晃啊晃,那红,那晃,那笑。它们搅在一起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我分不清那到底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晃得我越来越晕。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声巨响。我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咚咚咚地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才缓过来。那声巨响是从哪来的,是火车过了什么道岔。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砸在了车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把我从一场梦里生生拽了出来。我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梦里的那些画面那些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嗡嗡地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我的手能动了。我试着动了动手指,五根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张开,能动了。我又试着发出声音。呃……喉咙里滚出一个嘶哑的音节,我能出声了。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僵的,又试着抬了抬腿,沉的。但至少它们都听我的话了。我抬了抬手腕转了转脚踝,酸,胀,可都能动,那层一直压着我的又沉又重的东西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开。

我慢慢地转过头打量这间包厢。灯是关的,整个包厢黑乎乎的,只有铺底下的角落亮着一盏小小的安全灯。黄不拉几的像一粒快燃尽的火星。那点黄光照不了多远,照到哪儿哪儿就亮一小块。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的,我躺在黑暗里,心跳得一声比一声响。借着那点光我看清了,包厢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我脚边的王冰冰不见了,对面下铺上那三个纠缠了一夜的人也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纸巾和空气里那股怎么都散不掉的浓郁的味道。那些纸巾还在地上,那股味道还在鼻子里,可那些人却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了。我甚至怀疑刚才那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烧出来的一场梦。可这满地的纸巾、这满屋子的味道又那么真。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头还是晕,力气也没有完全回来。可我心里有一团东西催着我起来去看一看。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步一步挪到门口。门是滑动的,我抓住把手往旁边一拉,那扇门比我想象中沉得多。我使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推开一条缝,门外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我一个激灵。过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火车哐当哐当的响和我自己沉重的呼吸。我站在过道上左右看了看,左边是车厢的尾部,右边是车厢的头部。整节车厢除了隔壁那个包厢,其他的乘客好像都没有了。那些原本该躺在铺上的人,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全不见了。那些叠好的被子,那些没人睡的铺在昏暗里一格一格地排过去。像一排空了的棺材,我打了个寒颤,像这趟车从起点开出来就只拉了我们这几个人。

隔壁的包厢里有声音,是王冰冰和小虎,他们在说话,还在笑。……这段拍得清楚…………你看她这腰……还有一个声音,女人的,一声接一声地呻吟着。那呻吟声穿过墙壁钻进我的耳朵,我的心像被谁狠狠地攥了一把。是视频,他们在看一个视频,视频里有个女人在呻吟。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从车厢头部那个洗手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火车的响。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洗手间走,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楚。那是一个女人在做爱的时候发出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又媚又浪。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可我还是一步一步地朝那边挪了过去。过道里的地还在轻轻地晃,我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墙是冷的凉的。像摸着一块冰。越往车厢头部走那股味道就越淡,可另一种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我走到了洗手间门口。门关着,可门上的那扇磨砂车窗透出一点光。我往里看,磨砂的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缠在一起晃动着。忽然车窗上贴上了一对乳房,那对乳房被压扁在玻璃上。隔着磨砂我看不清颜色,只能看见两个浑圆的轮廓被背后的人不停地冲击着。那对乳房那么白,隔着磨砂玻璃白得像两团雪。它们在玻璃上被撞得变形又弹回,变形的是她的胸。弹回的也是她的胸。我甚至能看见那对乳房的顶端有两个凸起硬硬地顶在玻璃上。随着背后的冲击那两点在玻璃上划来划去。里面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再深一点……是她,在这节空荡荡的车厢里和另一个男人躲在洗手间里做这种事。我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声音忽高忽低,叫得越来越急,喘得越来越粗。他们正在最要紧的时候。就在这时候里面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那声音又尖又长像要断掉。她高潮了,叫声拔到了最高,然后猛地断掉了。只剩下一阵又长又细的余韵。我伸出手就要去推那扇门,张大了嘴想喊,我要冲进去。我要把那个男人从她身上拽下来。

杨天明。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轻轻地响了起来,是王冰冰。我猛地回过头,她就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还是那种笑。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那杯子里的酒还是满的。那笑我看了一整夜,此刻它离我那么近,近得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酒味。我想开口想质问她,可我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一个音。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全消失了,世界静得可怕。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个小时前 第三视角)

王冰冰推开包厢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那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把那张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包厢里只亮着那盏安全灯,昏黄的一小片,手机屏幕的冷光压过那点黄。把她的半张脸照得发蓝。安娜正坐在下铺边上,照顾着床上那个昏睡的男人,那男人皱着眉。额头上全是汗,床头搁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毛巾,还有一杯温水。安娜的一只手还搭在那男人的额头上,很轻很稳,像是怕惊动了他。可她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他身上了。那男人烧了一整天,这会儿睡得正沉,呼吸又重又烫。像一台快要烧坏的机器。

王冰冰走到安娜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安娜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画面她只看了一眼就懂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抬起头冲着王冰冰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轻得像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终于到了该办的时候。她看向王冰冰,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王冰冰收起手机,转身朝对面的下铺抬了抬下巴。对面的下铺上,小龙和小虎一左一右坐得笔直,他们早就在等着了。王冰冰伸出一根手指朝他们点了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挑一个。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那两个男人粗重的呼吸,火车哐当哐当地响。把这静压得更沉。两个男人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小龙搓了搓手往前探了探身子。小虎的眼睛亮得吓人,喉咙里已经挤出了半声笑,脸涨得通红。他朝小龙使了个眼色,又朝安娜努了努嘴。两个人都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小虎的嘴张开了马上就要喊出声。安娜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嘘。

她另一只手朝身后指了指,床上那个男人还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人。她的手指还竖在唇边,那根手指白,细,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截没有温度的瓷。小龙和小虎这才安静下来,小虎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安娜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地扫了两遍,小龙,小虎,小虎,小龙。她看得很慢,像是在称量这两个男人到底哪一个更合她的心意。她看小龙看的是那副身板,看小虎看的是那张脸。看来看去她心里那杆秤还是偏向了小龙。小龙三十多岁,做矿的,身板结实,沉默;小虎二十出头,来旅游的,年轻。冲动,话多。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最后目光落在了小龙身上。她的手指朝小龙勾了一下,又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那意思:你,先出去。小龙会意,站起身来朝门口走,经过安娜身边的时候胳膊轻轻擦过了她的肩膀。小虎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冰冰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铺上拽了起来。走。王冰冰说,姐请你喝酒,隔壁给你看个好视频。小虎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也不闹了,乖乖地跟着王冰冰出了包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关上了。王冰冰回头朝安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包厢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昏睡的男人,安娜,和小龙。安娜站起身,走到小龙面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朝车厢那头指了指。洗手间。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安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车厢那头的洗手间走了过去。过道很窄,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错落着。火车的晃把他们的影子在车厢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要去赴约的鬼。过道里没有灯,只有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把光一段一段地投进来。那光是黄的是凉的,像一柄柄扫过的刀。

第一道路灯扫了过来,灯光落在安娜的脸上。五官还是那个五官,鼻梁上架着那副无边眼镜,嘴角抿着眉头舒展。表情淡淡的平静的。那是那个男人最熟悉的一张脸,是每天早上给他煎蛋的那张脸。是晚上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那张脸。那是安娜。然后那道光过去了,黑暗重新吞没了她,黑暗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和那根细细的若有若无的呼吸。

第二道路灯扫了过来。就在这一明一暗之间,那张脸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那表情那眼神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全变了。那个男人熟识的安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魅惑的陌生的女人。那魅惑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装不出来也演不出来。是一个女人压了很多年终于压不住的东西,从脸上漫了出来。从外表看她还是她,可眼神已经变了,那眼神里没了白天的淡漠。多了一种灼人的贪婪的光,体态也变了,步子不再端着。腰轻轻地摆了起来,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条终于蜕了皮的蛇。她走在小龙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洗手间,背影落在昏暗的过道里。那背影男人见过千万次,可此刻是陌生的。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皮肉底下的那个灵魂,熟的是皮,生的是心。而她正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她早就选好的洗手间。车窗外的路灯还在,一道一道地扫过来。

安娜走到了洗手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一间逼仄的、昏暗的洗手间。她走了进去,小龙跟了进去。洗手间里亮起了一盏小灯,那灯是黄的是亮的。在这黑乎乎的车厢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过道里又空了,只剩下火车的响和那个还在昏睡的男人。

普拉提女神的秘密 · 第十三章 迷幻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