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种子 上
(上海早晨)
太平湖边上那栋公寓里,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梧桐叶子正被早上的风吹得轻轻晃。光线从白色纱帘外面渗进来,落在床单上一块浅金色的四边形。
一个女人靠在床头。还没梳洗。栗色齐肩直发从一侧锁骨垂下来,发尾微乱,后脑勺有一小撮睡得翘起来的碎发。她的皮肤在早晨的光里白得发亮,锁骨下方到胸口那一小片皮肤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温度。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灰色棉质睡裙,细肩带,领口开到锁骨下缘。左边肩带滑到了臂弯,她没有拉回去。睡裙的面料很薄,薄到光线从侧面穿过来的时候能看到她腰际的轮廓——极细,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是常年靠核心力量撑出来的腰窝。裙摆盖到大腿中部,压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她没戴眼镜。裸脸。柳叶眉。嘴唇薄而饱满。
她刚醒不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方。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枕头是空的。枕套上还留着一个后脑勺压出来的弧形凹陷。枕头上有一根他的短发,黑色的,在白色枕套上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指,把那根头发拈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靠回去,把被单拉到胸口。窗外有鸟叫,偶尔两三声,从梧桐树那个方向传过来。她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呼吸平稳,节奏缓慢。但她没睡着。睫毛隔一会儿动一下。她在想什么。或者在感受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放在自己锁骨下方,指尖按在睡裙领口的边缘上,不动了。
枕边的手机亮了。
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颧骨的轮廓切出一道短促的高光。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没马上拿。屏幕暗了。然后又亮了。同一个人发的。
她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两秒,然后开始打字。指腹敲在屏幕上的声音极短极轻。
那天怎么样。
我想,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发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个停顿本身就是一个标点。
你认真的。
嗯。味道对。
对方发来一个表情。一个小人瞪大眼睛的动图。她看着那个表情,唇线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拇指在屏幕上继续敲。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以为你把他当成一个猎物,和其他男人没区别,只是没想到你们那么长时间才上床,这可不像你之前的习惯。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
你动感情了?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她开始打字,又删除。重新打。发送。
和他做很容易高潮。很自然的,身体自己会到。
之前又不是没有把你操爽过的。
以前是生理的。和心理没关系。
那这次呢。
同时。生理和心理一起。
对方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两个字。
操。你真的动了感情。
她没有否认。没有打字。就看着屏幕。对方的消息又来了。
他的那个呢。尺寸。硬度。节奏。
都很对。阴茎很漂亮。勃起的时候青筋的位置刚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描述而已。
那个呢?
这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她的拇指停了。她和发消息的那个人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不存在的凹陷。然后她低下头。打字。
我咽下去了,是我一直想找的那个味道。
全部?
全部。
这次对方的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屏幕上方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只有对话框里那几行字。我咽下去了,是我一直想找的那个味道。全部。然后对方的消息才缓缓浮上来。是一个陈述句的写法,但结尾加了问号。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那些的事情,你以后会告诉他吗?
顺其自然。
这周的?
先全部取消。
对方打了一个字。又撤回了。重新打了三个字。
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被单上。然后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不存在的凹陷。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在确认。像一个人在等的东西终于到了,不激动,只是确认它是真的。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晃。光影在天花板上移动了一块砖的距离。
她保持这个姿势又躺了片刻。然后直起身体。她的脊柱是从腰开始往上卷的,缓慢地、流畅地,像海浪从深处推上来。然后她站起来,赤足踩在原木地板上,脚趾先是轻轻触到木头的纹理,然后整个脚掌落下去。脚踝骨突出,跟腱修长。睡裙下摆在她跨出第一步时晃了一下,露出大腿内侧一小块白皙的皮肤。那道皮肤上有一片极淡的红印,是昨晚他的手指掐出来的。已经快消了。在早晨的光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转到某个角度时才发现那片皮肤比周围的颜色深了一个色阶。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指,拨开一点窗帘。
纱帘后面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梧桐树叶子被早晨的风吹得轻轻翻动,叶片的背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太平湖的一角从两栋楼之间露出来,水面平静,颜色是清晨特有的铅灰色。远处的马路上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玻璃外面闷闷地传进来。城市正在醒来。
她没有看窗外太久。手指从窗帘上松开,白色纱帘重新落回去,房间又回到那种半透明的、被滤过的光线里。她转过身,背对窗户站了片刻。睡裙的轮廓在逆光下几乎透明。她的身体线条从肩膀到腰到髋,在这个角度下变成了一道流畅的、被光描边的剪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内侧那片淡红色的印记。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走向浴室方向。光脚踩在原木地板上的声音从窗边移动,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床头柜上那根短发还在。枕头上那个凹陷还留着。被单上她躺过的那一侧还有她的体温压出来的浅坑。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被单上,没有再亮。
窗帘轻微鼓了一下,又落回去。上海的早晨正在变成上午。
(法国酒店)
高雅婷把我拉进房间。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窗帘半拉着,窗外是巴黎凌晨的深蓝色。她在门边站了片刻,踢掉细高跟凉鞋,鞋子先后落在厚地毯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落地声。然后她转过来看我。目光从我脸上往下移,停在我的西裤裆部。
那里撑着一个明显的隆起。从杂物间门口到现在,一直没消下去。前端的轮廓隔着西裤面料清晰可见,硬得把裤子顶出一个突兀的斜面。
她在酒吧外面就注意到了。回来路上也看到了,酒店门口过红灯的时候我扶她,她膝盖蹭到我的腿侧,茎身正硬挺着顶在裤裆左侧。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我的眼睛。她在确认。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迷你吧台,拿起那瓶小金酒,倒了一小口。没加冰没加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回头看我。
你打算在那边站到几点?
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到我面前,仰起脸。她比我矮大半个头,但站在这个距离,她仰脸的角度让她桃花眼的眼尾更加往上挑。
我没醉。她说。我在杂物间的时候也没醉。你站在门口看的时候,我也在看。你在门缝外面硬了一路,现在让我早点休息?
她一只手放在我胸口。掌心摊平,指尖搭在锁骨下方。隔着衬衫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偏热,干燥。
今晚你哪也别去。
手指从胸口往上滑。锁骨、喉结、下颌边缘,拇指压在我下巴正下方的凹陷处,力道不重但让我没法低头。另一只手勾住我皮带环,往后一推。
我后背撞在墙上。她没有贴上来,胸口离我不到两厘米。呼吸时肋骨扩张的幅度让她的缎面吊带轻轻地蹭过我的衬衫。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在门缝另一边一直在看你。你推开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那儿。你看着我从后面被干,你就那么看着。你没有关门,也没有走。
她松开我领口的手指。退后半步。手指从我腰侧滑过小腹,隔着衬衫,指腹下面是腹直肌的轮廓。动作是按,像在按普拉提核心床的弹簧测张力。然后抬眼睛看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安娜被别人操像我一样被别人操?
她把安娜两个字咬得很轻。没有犹豫。
和别人。她躺在别人下面,或者骑在上面。你有没有想过,她含别人生殖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的手隔着西裤按在我勃起的阴茎上。掌根压着前端,手指从根部到顶端完整覆盖。拇指在裤裆上最硬的那个连接处慢慢划了一道弧线。隔着面料,指腹从茎身侧面滑到那圈棱顶端。
你在酒吧外面就硬了。回来的路上也在硬。现在比刚才更硬。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她骑在别人身上,她自己动,她自己坐下去,她自己让别人进到她里面……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我阴茎在她掌心下猛地跳了一下。整根往上弹,前端硬度在她掌心底撞了一次。她感觉到了。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我的眼睛。她笑了——是抓到你了的笑。
你有想过。对么?你只是不敢说。
她的手从我领口松开,沿胸口往下滑。手指勾住皮带扣,咔嗒一声弹开。拉链被她指尖一截一截拉开。西裤落在我脚踝上。
她低头看着我的内裤。棉质面料被顶得几乎透明,前端轮廓凸出来,顶端布料被前液浸透,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号。她能闻到我那里散发出的气味,微腥的、碱性的,和酒店沐浴露的柑橘调混在一起。
今晚不谈条件。她说。语气平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她蹲下去。膝盖分开,脚掌踩在地毯上,臀部悬在脚跟上空。左手放在我大腿前侧,拇指压着股四头肌的内缘。右手隔着内裤按住我的阴茎。掌心覆在前端顶端,手指沿茎身侧面缓缓往下滑。
然后她把我的内裤往下拉。
阴茎弹出来,打在我小腹上,发出轻轻的一声拍击。在空气里微微颤抖。前端胀成深红色,那圈棱边缘绷得极薄。前液涂满了整个前端表面,在床头灯光下反着油亮的光。青筋从根部暴到那圈棱下方,呈蓝紫色,盘在茎身侧面的那一条最粗,能看到血管壁的搏动。
她看了三秒。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抬头看我的眼睛。
好粗。
她右手握住阴茎根部。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是常年推拉餐车练出来的握力。虎口卡在那圈棱下方,刚好围满一圈。舌尖先在顶端轻轻碰了一下,沾走那滴前液。然后嘴唇顺着前端往下滑,含入整个前端。
她含得很深。没有循序渐进地试探,是直接吞到将近根部。前端撞到她的软腭后壁,她的喉咙反射性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干呕。但她没有退出去。停在那里,感受那个压力。然后缓缓退出,嘴唇紧箍着那圈棱,在茎身上留下一圈唾液。
她开始真正给我口交。
她的嘴唇紧箍着那圈棱快速吞吐。腮帮因为用力吸吮深陷进去,每次含入更深,每次退出松开。前端撞到她喉咙深处时她不再干呕,是停在那里让咽部肌肉自然地包住前端一小截,然后再缓缓吐出来。退出时舌尖在系带处快速弹扫,一连串密集的、频率极高的弹扫,跟嘴唇和口腔的节奏同步。
她的手没有闲着。手指圈在根部,配合嘴唇形成两个同步上下运动的套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囊袋,手指轻轻收拢,把两颗睾丸包在温暖干燥的掌心里,指尖在根部下方按压。
她的脸在床头灯下完整暴露。她的美是精心雕琢过的:桃花眼是天生的,眼尾上翘;嘴唇做过m唇,填过玻尿酸,饱满但不僵硬。一张被精心雕琢过的脸正在给我口交。这种精确在她含住我阴茎时反而变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越精致得不真实,此刻正在做的事就越真实。
她停了下来。阴茎从她嘴里退出,唾液在嘴唇和前端之间拉出一根透明的丝,断在我小腹上。她换了个姿势,从蹲姿换成跪姿,膝盖落在厚地毯上,臀部压在脚跟上。
她用拇指把我前端上残留的唾液抹开。抬眼睛看着我。桃花眼在壁灯下是琥珀色的。
是安娜姐的嘴舒服,还是我的嘴舒服?
她的手在阴茎上缓缓滑动。指腹每次经过那圈棱时刻意压一下。
你现在在想她。她的嘴唇,和我的嘴唇感觉不一样。嗯?
她重新低下头。嘴唇抿住茎身侧面的青筋,从根部一路抿到顶端,鼻尖蹭过我的小腹。然后她的舌面从囊袋往上舔——舔的是筋膜,宽而湿,温热柔软。她把囊袋含进嘴里吮了一下,发出一声啧。嘴唇重新裹住前端前半截,舌尖在顶端反复弹扫,同时手指在根部快速套弄,双重刺激。
我的大腿后侧本能地绷紧。股四头肌在皮肤下不由自主地跳。
她又停下来。嘴唇离开时发出清脆的啵。
你有没有想过,安娜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丢出来,她不等答案,重新含入。手指圈住根部,嘴唇裹得更紧,形成两个同步运动的套环。深喉到底,前端撞进喉咙最深处,咽部肌肉反射性收缩,一股比任何主动夹紧都更紧的痉挛式挤压。她停在那里不动,让我感受那个紧缩的压力。然后缓缓退出。再吞入。她开始用深喉的节奏给我口交。
手同时揉搓囊袋,指尖在根部下方按压、画圈。每画一圈,茎身就在她嘴里跳一下。
我的大腿内侧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小腹肌肉一波波收紧。腹直肌在反复收缩中从皮肤下鼓出来。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染过的栗色发丝里。呼吸乱到不成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又短又急又喘。
她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茎身流到囊袋,再滴在地毯上。
她知道我快到了。嘴唇裹紧那圈棱,手指圈在根部,两处同步上下。每次退出时舌尖从系带快速弹扫,每次吞入时深喉到底。软腭被前端反复撞击,发出连续的闷嗯声。另一只手揉搓着囊袋,指尖在下方按压画圈,每画一圈,茎身就在她嘴里跳一次。
她含着我的阴茎抬头看我。桃花眼从下往上,是在确认自己的控制力。腮帮因为持续吸吮深陷,额头的皮肤泛出细密的汗光。
我又到了那个临界点。这次比刚才更急。膝弯开始抖。小腹肌肉一波波收紧,腹直肌在反复收缩中从皮肤下鼓出清晰的轮廓。我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
她加速。一口气从根部套到顶端,指腹在前端上旋转一圈再重新滑下去。嘴唇紧跟手指的节奏,口腔内部的负压越来越大。
我射了。
第一股喷在她舌面上,量很大,冲击力让她的喉咙反射性地吞咽了一次。第二股更猛,溅到她上颚和口腔内侧。第三股歪出去,打在她下唇边缘,从嘴角溢出一小滴,顺着下巴往下淌。第四股第五股,她合着嘴,让所有精液都留在口腔里。腮帮两侧的凹陷被液体填满后鼓起来。阴茎在她舌面上继续搏动最后几下,把最后几滴从顶端挤出来。
她极缓极缓地退出去。嘴唇紧箍着那圈棱,被抽离的过程中发出黏腻的啵声。她把唾液和精液的混合物从前端上吸干净。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顶端上,指腹轻轻一抹,沾走最后一滴还在往外渗的精液。
她合着嘴。喉头动了一下,先咽下去一半。喉头再动,剩下那一半也咽下去。然后她张开嘴。
舌面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白浊。中央有一个极小的气泡,正在被唾液慢慢稀释。她保持张嘴的姿势,让我在她的舌面上停留了整整三四秒。然后合上嘴,喉头最后一次动了一下。
她重新伸出舌头,舌面上那层白色已经被唾液稀释成极淡的珠光色。缩回舌头。然后重新靠近我,用手扶着我已经开始半软的阴茎。伸出舌头,从前端沿着茎身侧面一路往下舔到囊袋。把每一滴从顶端溢到茎身上、流到囊袋褶皱里、还粘在毛发边缘的精液全部卷进嘴里。舌尖在阴囊每一条褶皱上停留片刻,在根部下方收尾。最后从下方往上舔到顶端,嘴唇重新含住前端,轻轻地吮了一下,把尿道里残留的最后一点也吸出来。咽下去。
舌尖接着把我小腹上那一小片前液和唾液的混合湿痕也舔干净了。
她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深呼吸了一次。低头看着我还半软、在她手指间微微跳动的阴茎。然后抬眼看我。桃花眼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满足。
比我想的久了一点。还行。
她笑了一下。是她用了整晚的那个笑。
休息一下。想不想知道安娜的另一面?
她赤足走在地毯上,到床边停下来。回头看我。
过来。
我走过去。她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没变,带到床边,松开手。然后双手撑在我胸口,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