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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追求

556655778899 · 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 本章第 2 / 2 页

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马尾扎得比早上松散了一些,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

她看见赵泽伟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加快了几步走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刚到。"他把那个纸袋递过去,"顺路买的馕,还热。"

沉思瑶接过来,纸袋的热度贴着她的掌心,她低头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脆的,麦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靠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白杨树的树荫里,晚风从街口吹过来,翻动着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吃完那块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走吧。"

赵泽伟转过身,沉思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路边往黄楼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开着半截,周先生接完女儿本来想等沉思瑶的。

但是看到沉思瑶下来后跑向一个年轻的男人。

周先生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从车窗缝隙里落在不远处那一对并肩走着的人影身上。

他看见沉思瑶站在那棵白杨树下面接过一个纸袋。

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白净瘦高,穿着浅色T恤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周先生的目光在赵泽伟身上停了一会儿,很年轻,有一种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气,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收,他像一棵刚被移栽过来的树,根系还没有扎实地扎进这片土里。

周先生看着沉思瑶仰头跟他说了句什么,那个男人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周先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叩着。

他看见了沉思瑶接过馕时的那种笑,跟他见过的她在排练厅里对孩子们笑的那一种不太一样。

那种笑更软、更松弛,像一个孩子,纯真烂漫,不设防。

他认识那种笑。

他前妻以前也会那样对他笑,在事情还没变糟的那些年里。

周先生的目光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小段路,然后他回头看看后座睡着的女儿,轻轻发动了车子,慢慢驶离了路边。

他猜得出那个男人是谁,男朋友。

沉思瑶之前一直用"机构规定"来挡他的邀约,用"没有时间"来拒绝他的补课请求,今天他明白了那些理由背后的真实重量。

他有男朋友。

周先生把车开回了自己住的小区,熄了火,靠在座椅上。

他关掉了引擎,车内的灯暗下来,只剩下仪表盘上一圈微弱的蓝光。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白净,秀气,看起来像是那种小时候被保护得太好、二十多岁了还带着一股子没被生活打磨过的光滑劲儿,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吃过生活的苦,他穿着白鞋来接女朋友,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馕,就像一只从笼子里被放出来还没学会自己觅食的小动物,往笼门方向努力探着身子。

他很开心,开心那个人身上那股干净,那种干净让他觉得轻松。

周先生想到沉思瑶看他时弯起的嘴角,又想到他在排练厅门口递奶茶时她后退的半步。

她愿意接那个男人的馕,不接他的奶茶。

他在心里把那个男人的轮廓重新描了一遍,然后下了判断,这男的是软的。

连自己的地盘都不会划,更不会守。

他轻轻开车门,下了车把女儿抱在怀里。

明天他要去舞蹈室,等等看,见一见她的男朋友,看看她男朋友是什么货色,如果那是个硬茬,他也就算了,如果是个软蛋,他会让她慢慢看清楚,跟着那种人什么都得不到。

秋天的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他锁了车,往楼道里走去。

周二下午,赵泽伟没有去接沉思瑶。

五点刚过,急诊推过来一个工地摔伤的工人,骨盆骨折,怀疑腹腔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赵泽伟跟着进了手术室,手机静音放进储物柜里。

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看了一眼储物柜里的手机,屏幕上有沉思瑶的一条消息:"下课了,我自己回去。"

他看着那条消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刚下手术,你到家了没"。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边走边等着她的回复。

沉思瑶在发完信息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排练厅,她就看到周先生出现在舞蹈室门口的。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看上去像是"刚从公司下班直接过来"的样子,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他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包装精致的一束白玫瑰和淡粉色洋桔梗,用浅蓝色的包装纸扎着,丝带的末端垂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人都能看到那束花。

沉思瑶背着帆布包推门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那束花上,然后才沿着花束向上看到了捧着它的人。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排练厅的走廊里还有其他家长在接孩子,一个妈妈正蹲着给女儿系鞋带,一个爷爷牵着孙子往楼下走。

有人在经过的时候侧过头看了那束花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花后面的男人。

沉思瑶假装没看到,她正准备快步离开。

周先生往前迈了半步,把那束花递向她。

他递花的动作是从容的、不慌不忙的,像是已经排练过很久。"

沈老师,辛苦一天了。这束花送给你,感谢你那么照顾我们家小欣。"

沉思瑶没有伸手接。她站在那里,能感觉到旁边那两个家长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那个系鞋带的妈妈正在站起来往这个方向看。

"周先生,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花真的不用,我不收学生家长的东西。"沉思瑶实在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出声拒绝,而且这些还都是学生家长。

周先生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那束白玫瑰在他手里安静地朝着她的方向。"

沈老师,我不是以家长的身份送这束花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开场合理所当然的坦荡:"我是以一个欣赏你的人的姿态。你愿意接受的话,我们可以在训练室以外的地方好好认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爷爷牵着孙子已经走过去了,但那个系鞋带的妈妈还在原地没有动,她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目光从花束移到沉思瑶的脸上,又移回花束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并把这一幕完整地收入脑中。

沉思瑶能感觉到那些打量目光的重量。

她知道这些人会在明天接孩子的时候跟别的家长说"昨天有个男的在舞蹈室门口给沈老师送花",然后那些话会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传到某个认识赵泽伟的人耳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先稳住。"周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点,"我是你的孩子的舞蹈老师,我现在要下班了。请你让开。"

周先生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退了一步,把那束花放在了门口旁边的窗台上,花束靠着窗台的边缘立着。"

花放在这里,你愿意拿就拿,不愿意拿的话就放在那儿吧。"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那束白玫瑰和淡粉色洋桔梗靠窗台的边缘立着,包装纸在从窗口灌进来的晚风里轻轻响着。

沉思瑶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放在窗台上的样子,走廊里的灯光把白玫瑰照得有些耀眼。

她走过去,弯腰把那束花拿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的垃圾桶前面,把花束放进了垃圾桶里。

白玫瑰的花瓣在落入垃圾桶时轻轻擦了一下桶壁,有几片白色的花瓣从花茎上脱落下来,落在了桶底。

她转过身快步下了楼。

她推开楼门走出去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拿着帆布包的带子,咬了一下下唇。

她知道那个妈妈会传出去,她认识那个妈妈,平时跟别的家长关系走得最近,消息传得最快。

沉思瑶掏出手机看到赵泽伟发来的消息,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那行字,"刚下手术,你到家了没"。

她回了一个"快到了,正在回去",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她不想在短信里说这件事。

她需要先想一想再说。

晚上,周先生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回想着沉思瑶站在走廊门口时紧绷的肩膀和微微拿紧的手指,她缩了。

她缩了不是因为害怕他的追求,而是因为旁边有认识的人在看着。

他看见她把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

他嘴角反而弯了一下,因为她扔花是因为她紧张,她没有那种轻松地无视自己、随手将花带下楼扔掉的坦然,她紧张兮兮地把花扔掉了,说明这些话会传播开来的可能性对她来说是有影响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影响。

他去打听了沉思瑶的男朋友,如果听到了那些话,一个年轻的、刚毕业的、白净的男孩子会因为自己女朋友被人公开追求而感到不安。

他会被那种不安驱动着找上门来。

周先生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只要那个年轻人找上门来质问,他的第一步就完成了。

他要做的只是让对方展示不理智的那一面,然后再让沉思瑶看到她的男朋友在对峙中只会展现出不知所措的一面。

他会让沉思瑶看清楚,她的男朋友在真正的对抗面前撑不了一回合。

周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想着那个男人,那个站在白杨树下面捧着馕的、肩膀微微内收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里带着那种"还没有被生活打磨过"的亮光,虽然明亮,但易碎。

周先生站在窗前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他在心里慢慢勾勒了一遍应对方案,明天下午,他再去舞蹈室附近,不是送花,只是"路过"。

他要让沉思瑶习惯他的出现,同时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坚持。

要做的只是把这些变得自然,等到赵泽伟听到消息并决定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告诉她,什么男人才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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