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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精明的猎人,总是不断的试探

556655778899 · 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 本章第 1 / 2 页

周六早上七点三十,沉思瑶的闹钟响了第二遍她才伸手按掉。

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橘猫半夜跑酷踩了她的脸一次,她又翻身起来找剪刀把修剪边缘重新修了一下,凌晨一点多才重新睡着。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白杨树的叶子在晨光里轻轻晃着。

她下床洗漱化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脸上抹了一些润肤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上次拍婚纱的时候多了几分锐利,少了几分柔软。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衣服出门。

八点整,她再度推开二楼喜相逢婚庆的门。

今天店里比上次亮堂。

射灯的角度重新调过了,红色绒布背景墙前面多了一套梳妆台,镜子周围镶了一圈小灯泡,亮起来的时候像舞台后台的化妆镜。

桌面上摆了几样东西,一支口红、一把梳子、一瓶定型喷雾、几枚黑色发夹,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

旁边还有一个小保温袋,袋口扎着,透出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马国栋站在柜台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下面的西裤笔挺,皮鞋擦得比上次还亮。

他看见沉思瑶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他平时的油滑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目光在沉思瑶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指了指桌上那个保温袋。

思瑶,还没吃早饭吧?马哥给你带了点粥和包子。

沉思瑶站在门口愣住了。

她早上走得急,只喝了半杯水就出门了,原本打算拍完了再吃早午饭。

她看着那个保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袋口边沿还渗着一点水汽。

她没有想到马国栋会记得她没吃早饭这件事,准确地说,她没跟他说过她没吃早饭,他就是猜到了。

马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马国栋笑着摆了摆手,那个动作被他做得轻松随意。

上次你拍婚纱那天,来的时候马哥问了一句'吃了没'你愣了一下才回答。

马哥猜你早上应该是赶着出门没来得及。

今天想着提前给你准备着,免得拍到一半肚子饿。

他走过去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饭盒和一个保温杯。

饭盒盖掀开的瞬间白气冒出来,里面躺着两个胖乎乎的包子,皮薄得透出肉馅的颜色。

保温杯里装的是小米粥,稠稠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淡淡的甜味从杯口飘出来。

沉思瑶站在化妆台前面,低头看着那碗粥和那两个包子。

她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不是轰然倒塌的那种大动静,是像有人在你防备最薄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门,门开了,发现外面站着一个捧着热粥的人。

她抬头看了马国栋一眼,他正站在红色幕布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在喝茶,目光落在别处,像是特意不看她吃早饭的样子,给她留一点不被打扰的空间。

谢谢马哥。她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甜度刚好,米粒煮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嫩多汁,面皮软弹。

她确实饿了,吃了小半碗粥和一个包子之后才放下筷子。

化妆师今天也来得早,在旁边等着她吃完就开始上手。

她先帮沉思瑶把头发盘起来,比上次婚纱的发髻更紧更高,因为秀禾服需要露出整片颈背和肩线。

化妆师的手指在沉思瑶的后脑勺处熟练地翻转着发辫,用黑色发夹固定,喷了定型喷雾,又调整了两根碎发的走向。

整个发型做完之后沉思瑶对着镜子转了转头,脖颈拉出来的线条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窝,在射灯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好了,去换衣服吧。化妆师拍了拍手。

沉思瑶站起来走进隔间。

那件红色秀禾服挂在衣架上,比她想象中更重,缎面的底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金线图案。

凤凰的尾羽从右侧肩头开始蜿蜒,沿着腰线盘了两圈,在裙摆的位置散开成一片复杂的牡丹和云纹交错。

她摸了摸那层缎面,冰凉光滑,布料很厚,穿上身之后会把她整个人的身形框得严严整整。

她把衣服取下来一件一件穿好,先是里层的白色衬裙,然后是那件红色的外袍,最后系上腰间的金色刺绣腰带。

腰带收紧了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腰线在红色缎面的包裹下被收得比以前任何一条裙子都明显,像是画框把一幅画牢牢地卡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她对着隔间里的穿衣镜转了转身。

红色压住了她皮肤的白,反而让那种白显得更突出了。

金线在她走动的时候在灯光下一明一灭,像流动的水面被阳光切成了碎片。

她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摄影室里,马国栋正站在那台单反相机后面调试焦距。

他的背对着隔间的方向,两只手搭在镜头上微微调整着角度,像是没听见她出来的动静。

沉思瑶走到红色绒布背景墙前面站定的时候,他还没有转过来。

马哥?

马国栋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沉思瑶身上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都凝滞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半圈,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拿着相机的手从调整焦距的状态松懈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沉思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处,目光从她的头顶一寸一寸往下移,从她盘紧的发髻到修长的脖颈、从红色缎面肩头的金线凤凰到腰间的金色刺绣腰带,再到铺散在脚边的红色裙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做了几秒钟的完整停留,然后忽然别开了头,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样。

沉思瑶站在红色背景前面,看着马国栋别过头去的样子。

他侧着脸,下颌绷得有点紧,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她的心里有一点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穿成这个样子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马哥?她又喊了一声。

马国栋慢慢转回来了。

他的表情已经重新挂上了笑,但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底比平时多了一层亮晶晶的、微微的湿意。

……不好意思,马哥走神了。他抬了一下手里的相机,食指在快门键上虚按了一下,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刚才的失态掩饰过去。

你穿这个……太好看了。马哥一时没反应过来。

沉思瑶站在那儿,把袖口微微整理了一下。谢谢马哥。那我们开始拍?

开始开始。马国栋举起相机,但他的手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停顿,像镜头盖都摘了他还在找镜头盖的位置。

他透过镜头看着她,按了第一次快门。

拍完之后他放下相机又看了一眼,那一眼跟刚才不一样,是一种更收敛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思瑶,你稍微侧一下身,把那个凤凰的尾羽露出来一点。对,就这样……

沉思瑶配合他的指示调整了姿势。

她侧身的时候把肩膀转了一个角度,凤凰的尾羽在她右腰的位置完全展开成一片金色纹样。

马国栋按了几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低头回放。

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目光停留在她腰间的那一片金色刺绣上。

……她以前也这样穿。

什么?沉思瑶没听清。

没什么。马国栋重新举起相机,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马哥说这个角度好,你保持。

拍摄的过程中,沉思瑶注意到马国栋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他以前拍照的时候指令清晰干脆,每张拍完会低头检查,然后说好,再来一张。

但今天他的指令开始变得模糊,有时候会说你随便站一下马哥拍几张,有时候拍着拍着他的相机就微微往下垂了一点,镜头偏离了她的脸,落在了她肩头的凤凰刺绣上,或者落在那一片金色的尾羽上,停留的时间比为了拍清楚更长一些。

沉思瑶在一组动作拍完之后出声了。马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马国栋放下相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相机屏幕,手指在屏幕边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找一个答案。……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你看起来一直在走神。

是吗?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种笑里带着一点点被看穿之后的勉强。

沉思瑶站在红色背景前面,她看着他低头擦拭相机镜头的动作,他用衬衫的一角轻轻擦了擦镜片的边缘,那个动作他做了两遍,第一遍擦完了他又擦了一遍,像一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人在用这个动作来填补时间。

马哥。她又喊了他一声,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说的。

马国栋擦拭镜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的轮廓在那盏射灯下面缩成了一种沉默的、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他看着沉思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思瑶,马哥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马哥年轻的时候开这家婚纱店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你说过。

那天马哥跟你说的故事是真的。马国栋把相机放在旁边的桌上,双手插进裤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马哥少说了一部分,少说了那家店其实是她跟马哥一起开的。

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

秀禾服都定好了,就是这家店里做的那件,跟这件很像,也是红色的、金线绣的凤凰从肩头绕下来,沿着腰线盘了两圈。

他抬起手指了指沉思瑶右腰的位置,凤凰的尾羽在裙摆上散开,用的是三股金线,比你这件用的线还粗一点。

她说凤凰的尾羽要够粗才显得富贵。

沉思瑶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袖口的刺绣。

她看着马国栋低垂的眼睑和微微抿着的嘴角,她看见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裤兜里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掏什么出来又缩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转过身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颜色发黄,边角有些模糊,像是一张被翻拍了很多次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背景是一面红色绒布,跟今天店里那块背景布几乎一样,一个穿着红色秀禾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面布前面,歪着头笑。

她的发型跟沉思瑶今天扎的几乎一模一样,发髻盘在脑后,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秀禾服也是红色的,金线的凤凰从肩头绕下去,沿着腰线盘了两圈,在裙摆处散开。

这就是她。

马国栋的声音从沉思瑶身侧传来,带着一层他刻意压低的沙哑,那件秀禾服也是这个款,差别只在尾羽的线粗了一点。

他没有看屏幕,他的目光越过手机边沿,落在沉思瑶的侧脸上,看着她低头看那张照片的专注表情,睫毛低垂,嘴唇微微张开,眉心因为专注而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细纹。

她在替他心疼,她在替那个素未谋面的、穿着秀禾服站在旧照片里的女人心疼。

沉思瑶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看了马国栋一眼。

他低头把手机锁屏收回了口袋,动作缓慢,像在把一件贵重的东西放回原处。

……马哥,你不要难过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都过去了。

马哥知道过去了。马国栋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里带着一点他刻意调配过的释然,像经过调试的光线,但今天你穿着这件站在这儿,站的位置跟她当年一模一样。

马哥那一瞬间以为自己……他没有说完,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

我们继续拍。

拍摄又继续了十几分钟,但沉思瑶能感觉到马国栋还是时不时地走神。

他拍完一张会盯着取景器里的回放看上好几秒,好像在确认什么。

沉思瑶配合着做了几组动作之后,走到他旁边说:马哥,你要是状态不好,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再拍。我不赶时间。

马国栋把相机放下。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沉思瑶,她穿着那件红色秀禾服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腰带收得紧紧的,金线凤凰从她肩头蜿蜒而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脚底,又回到她的脸上。

思瑶,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拿捏出来的犹豫,马哥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马哥想……跟你合一张影。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她留出拒绝的余地,就当马哥再回到那个年代。

拍完这张,马哥就把过去那页翻过去了。

你穿着这件站在这儿,马哥想拍一张留作纪念。

你不用做任何特殊动作,就站那儿,马哥站你旁边,拍一张就行。

沉思瑶站在红色绒布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金色的刺绣腰带。

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在犹豫,她跟马国栋只是房东和租户、摄影师和模特的关系,拍合影这件事,听起来像是超出了那条线一点点。

但她又想到他今天早上准备的那碗热粥和两个包子。

她想到他低头看着旧照片时黯淡下去的眼底。

她想到他说拍完这张就把过去那页翻过去,如果一张照片能帮他放下一个十几年的执念,她在那一刻决定跨过那条线的一步。

……好。她说。

马国栋站在她面前,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弯很小、很节制,像一个刚刚赢得了什么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人。

他走到她身边,在她右侧站定,肩膀跟她之间隔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

他把相机举在前面,镜头对准两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并排的两张脸,她的红色秀禾服和他的深蓝衬衫,在金线凤凰的旁边形成了一个对称。

他按了快门。

拍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回放,说谢谢。

他背对着沉思瑶整理相机的时候,看着屏幕里那张合影,她的红色秀禾服被他的深蓝衬衫衬得更红,金线凤凰在她腰侧闪了一下光。

他看着屏幕里两个人并排站在红色背景前的画面,心里慢慢浮上了一个念头。

她的底线是可以被试探的。

她刚才犹豫了四秒,然后说了好。

下一次他可以试着往后推一步,把那一步推得更远一点,看她还会不会说好。

他把相机待机的时候,手指在快门键上轻轻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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