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穿好衣服,下了楼,张姐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看见我下来,招呼道:“少爷,吃饭吗?”
“不吃了,赶时间。”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
到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厂房里一片忙碌,生产线全速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
杨吉站在总控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眼睛盯着上面跳动的数据,神色看起来不错。
周大海也在,站在杨吉旁边,两个人都是一脸轻松。
“顾总。”看见我进来,杨吉打了声招呼。
我走到总控台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已经基本稳了,今天还没发生故障。”杨吉把平板递给我。
我接过平板,翻了翻那些数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应该的。”杨吉笑了笑。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我说,“这边我盯着。”
“不用。”杨吉摇摇头,“我不累。”
“别逞强。”我看着他,“你熬了几个通宵了,身体要紧。”
杨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大海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顾总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后面还要测试,有你忙的。”
杨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大海,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我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吉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平板装进包里,又交代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参数,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显然已经累到了极点。
杨吉走后,我和周大海守在总控台前。
生产线还在全速运转,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厂房里的灯亮起来,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晚上九点多。
“周总,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行,那我先走。”周大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别在车上凑合了,回家睡。”
“嗯。”
周大海走后,厂房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总控台前,看着那些静止的数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出厂房,站在门口。
夜风迎面吹来,我抬起头,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清冷而孤寂。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
想了想,给轻雪发了条消息:【生产线稳了,今天还算不错。】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回复。
轻雪:【太好了!老公辛苦了,早点回来休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在这边盯着,明天一早还要调试。】
轻雪:【那你别在车上睡了,去办公室躺一会儿。】
我:【嗯,你早点睡。】
轻雪:【好,老公晚安。爱你。】
我:【晚安。】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座椅上。
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又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手指划了几下,又点进了那个高端私享会的群。
消息还是99 。
我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又看到了夜风发的消息。
夜风:【兄弟们,有几天没更新了,这几天女神的老公经常加班,肏的比较爽。今天下午再次调教了女神】
下面一群人起哄,有叫好的,有催更的,有说裤子都脱了的。
夜风:【图片图片图片】
看到经常加班几个字,瞬间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一根烟,默默点了那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一个女人穿着洛丽塔,扎着双马尾,四肢跪在地上,低着头,角度是从后面拍的,屁股翘得高高的,头低垂着,洛丽塔的裙摆被掀到腰间,粉穴里流着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应该是刚内射过拍的。
第二张是在浴缸里,是一张全身正面照,脸上打着马赛克,女人穿着黑丝和比基尼,斜倚在浴缸边缘,上半身微微后仰,右手撑在身侧。
右腿屈膝抬起,整条腿在水中被黑丝包裹,将黑丝玉足和小腿衬的性感纤细。
第三张是空姐制服。
女人跪在地上,嘴里含着男人的肉棒,男人的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她仰着脸,长发垂落在两侧,空姐制服的帽子还戴在头上,端正而庄严,与嘴里含着的东西形成一种荒诞的反差,脸上依然打着马赛克,只露出下巴的弧度和白皙的脖颈。
我关掉手机,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片刻后,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再次打开手机,然后点开图片。
我把第三张图片放大一点一点地看,自己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也许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图片中的人影居然渐渐和某个人影重叠,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我沉默了良久良久,心脏莫名的一阵绞痛,甚至痛到不能呼吸。
半晌,我颤抖着手指又点了一根烟,然后狠狠吸了一口,扔掉烟头。
打火,车子启动。
半小时后,车子在顾家别墅门口。
我下了车,将烟头踩灭,望着漆黑一片的别墅。
夜已经深了。
别墅里没有亮灯,只有门口那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整栋房子像是被夜色吞没了,安静得有些瘆人。
我站在车前,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静静地沉默不语。
眼前的那扇门,彷佛像是一个深渊,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良久,我迈开了步子。
脚步很轻,走到别墅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没有动静。
我轻轻转动钥匙,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别墅里面很暗。
只有走廊里那盏夜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勉强能看清大厅的布局。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的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放轻脚步往一楼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秦风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亮灯,我站在门口,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音。
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张姐的房间走去。
同样,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同样没有任何声响。
我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立在我面前。
停顿了片刻,我转身又来到三楼。
走到主卧门口,我停下来,轻轻推了一下门,露出一个细缝,透光细缝,轻雪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详。
我没有进去,又悄悄将门关上。
然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很想进去。
我真的想。
可是进去干嘛?
我给她说,我下班了?
还是拿着手机,指着里面的图片,质问她是不是她?
说实话,我很想这样做,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我不可能仅仅就凭几张图片,就不信任我们二十年的感情。
我掏出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照亮了我半张脸,然后又暗下去。
烟雾从唇间散出,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最终,我还是没有进去。
转身下楼出了别墅。
。出了别墅,我看着夜色的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
初中爱穿洛丽塔。
夜风。
嫂子。
所有的词汇串联在一起。
一切那么的熟悉,仿佛就发生在我身边。
不由的我不多想。
在原地抽了一根烟,片刻后,我回到车里,再次返回工厂,车子熄火后,静静的坐在车里。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轻雪出差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她。她走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很满足,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当时我以为她是因为出差顺利。
现在想起来,那种满足,那种风情,更像是男人被滋润过的媚态。
还有那天晚上,她穿着黑色吊带丝袜,主动骑在我身上,喊我“妹夫”,以及那天当着清秋的面。
还有今天早上那些浪荡的话。
她以前从来不会说那种话,有时候用个嘴都会脸红。
但这半年来,她变得越来越主动,越来越放得开。
在床上会说一些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我以为她是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了。
但有些线索串联起来的巧合,又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心中忍不住疑问。
是巧合吗?
秦风敢被背叛我?
轻雪她会背叛我?
我实在想不出她俩背叛我的理由。
秦风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算是半个顾家人,在我的默许下,地位也是身处高层,前途无量。
他有什么理由放弃大好前途,冒着这么大风险背叛我?
至于轻雪,这更不可能。
我对她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把她捧在手心里,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结婚以后,我把奇点的副总裁给她当,让她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彩。
我对沈家更是没得说。
天璇的项目,沈家投了多少,我给他们多少股份。
研发总部的项目,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上沈家。
她有什么理由背叛我?
有什么理由拖上整个沈家背叛我?
是巧合,还是误会?
还是说,我心中不愿意面对那个事实?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背叛我的理由。
毕竟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不是几张图片就能推翻的。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树枝沙沙响。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那轮弯月,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我很想现在就去质问轻雪,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如果不是她,那我们之间的信任便会出现裂缝。
如果是她,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沈家现在和顾家绑在一起,天璇和研发总部这两个项目都在奇点名下,我们的婚姻不能出现问题,不然搭上的就是整个顾家。
我睁开眼,点了一根烟。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根了,只有烟里面的尼古丁能麻木我的烦乱,
我看着那些烟雾在昏黄的车灯里袅袅升起,变幻出各种形状。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模糊不清,看不透,猜不透。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轻雪说过的那句话。
“因风而起,因风而落,今生不悔,来世亦相随。”
因风而落......因风而落......我喃喃着,看着如墨的天空,心痛苦的就像被活埋......
.......
浑浑噩噩的一整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吹散车里那股呛人的烟味。
不管轻雪有没有背叛我,不管那些线索是巧合还是事实,我都不能倒下。
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顾家,是顾南枝的期待,是顾氏集团几千号员工的生计。
天璇项目刚起步,研发总部还在建设中,奇点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时候,我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厂房里,杨吉已经到了。
他站在总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冲我打了个招呼。
我在厂房里待了一上午,一直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实在扛不住了。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昨晚又抽了一整夜的烟,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疼得厉害。
和杨吉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厂房。
开车往家走的时候,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天要下雨了......
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晦暗不明。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张姐不在,厨房里也没有烟火气,轻雪这个点应该也在公司。
我上了三楼,洗完澡出来,往床上一躺,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把我淹没。
我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
可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轻雪的脸,一会儿是秦风的脸,一会儿是夜风发的那些图片……
那些画面和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睡醒的时候,窗外,天色更暗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多。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我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乌云压得更低了,黑沉沉地堆在天边,像是要压到屋顶上。
远处的天际,不时有闪电划过,照亮了半边天,然后又迅速暗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闷得让人难受。
要下雨了。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窗外。
果然,没过多久,第一场春雨便落了下来。
雨很大,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像夏天一样,瓢泼似的往下倒。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我就那样站在窗边,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大雨。
雨幕很密,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一辆黑色奔驰从雨幕中驶来,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心脏的跳动快了半拍,我静静地看着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秦风先从驾驶座下来。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然后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沈轻雪从车里出来,她还是早上那身穿搭,性感美丽端庄。
秦风把伞举过去,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小跑着往别墅门口跑。
跑的时候,伞往轻雪那边倾斜,秦风的大半个身子都在伞外,肩膀和后背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但毕竟在一把伞下,小跑的过程中,肩膀不免会互相碰撞。
那画面看上去,像是两个人在雨中追逐,又像是两个人在雨中共舞。
我从楼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