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恋人间的危险游戏

散……步？

“不不，照顾室友是我该做的。”

远山老师真是有闲情雅致呢。我一边说一边想着。

眼前出现一栋矮小的建筑。

远山老师突然停下来脚步，回头盯着我。

“诶？怎么了……唔诶！”

一双手臂突然从我的腋下穿过，强行钳住了我的肩膀。

随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手就向后把我拖拽倒在了地上。

“什、什么——”

我大声叫唤，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是根本无法做到。

我想要回头看到底是什么人锁住了我，但是脑袋好像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强硬地抵着，无法转过头去。

而当我看到那双钳住我肩膀的手时，大脑进入了思考的停滞，连挣扎都忘了。

那是由金属构成的。

不是人类的手。

“拜托你稍微安静一下啦，就一会儿而已哦。”

有些少女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远山老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却又好像是在看着我身后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已经完全进入混乱状态。

“这次可要准一点啊，幸亏刚才只是让三园晕得更久一些，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死掉了，谁去帮你拯救世界啊？”

但是，听到三园同学的名字，我的大脑又动了起来。

什么？让三园同学晕倒？

还有……

“死？”

坏人。不仅是抓住我的这个女人，还有远山老师，都是伤害三园同学，而且马上就要伤害我的坏人。我只能下这么一个简单的结论。

于是，我愤怒地质问道：

“三园同学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

话还没说完，脖子就挨了重重的一击。剧痛让我连悲鸣都无法发出，眼前的景色慢慢变黑，眼皮抑制不住地下沉。

“放心吧老师，刚才那次是没有经验，这次绝对能行。”

失去意识前，只有这么一句话进入耳朵，我却无法再去思考它的含义。

第一次见到他时，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比较容易接近的男孩子，而且是长着会让人想要多看几眼的外貌的男孩子。

事实上，他也迅速就接近我了。

在我妈妈还在作为新来的邻居向他的家长介绍自己时，这个刚才向我自我介绍“我叫平远英太郎，喜欢的东西是看书，将来想要做科学家”之后，还没等我说出在心里准备已久的“我是相马天子，喜欢玩捉迷藏”的自我介绍，他就凑了过来，而且把脸凑得很近。

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异性或是害羞的概念，但是突然被人贴着脸观察的话，也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我多次躲闪他的眼神，他还是像不肯放过我一样，盯着我的眼睛看。

于是我像是被激起胜负欲一般，也盯着他的眼睛看，而且尽力模仿小猫与小狗对峙时凶狠的表情。

不过现在想来，他离我那么近，根本连我的表情都看不见吧。

棕色的瞳孔很好看，里面还映着些许蓝色，那或许是我的眼睛在他眼中的倒影。

结果，过了几秒以后，他突然像是看到一只蜘蛛被吓一跳一样，“呜哇”地叫了一声，一跳往后跳了好远，把我也给吓了一跳，还以为真的有只蜘蛛出现而差点哭出来。

“对、对不起。妈妈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贴这么近，真的对不起！”

他深深弯下腰鞠躬，但那并不像是弯腰，而像是把上身和下身叠在了一起。可能这样比鞠躬还要更有诚意吧。

还好并没有蜘蛛出现。

“……是这样吗？嗯，我学会了。”

我觉得自己学到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贴这么近”这一新知识而暗自开心，还觉得他好厉害，知道我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我还有更深一步的求知欲：

“但是，为什么不能呢？”

他听到我的问题，好像很慌张一般，把折起来的身体铺平，用奇怪的语调说：

“妈妈说……只、只有要结婚的男女才能贴在一起。”

“结婚？”

那么，他刚才是在向我求婚吗？

诶诶？

不行啦不行啦，结婚不就要生小孩吗，我还这么小，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会更小，小到……和拇指姑娘一般大？

我正准备说“现在不行，至少等我成为国中生再向我求婚吧”，他却抢先一步使劲地摆手。

“但是但是，我刚才并不是要求婚。”

不用养育拇指姑娘让我长舒一口气。

“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所以才会贴近去看的，对不起。”

“……眼睛？”

我伸手想去摸自己的眼睛，但是想起来眼睛是很脆弱的，摸了就会痛，又放下了手。

“嗯，蓝色的，还闪着光……就像宝石一样！”

“宝石？那是很～贵的东西吧？我的眼睛也有那么贵吗？”

“嗯，这么漂亮，大概、很贵吧。”

正当我因为有着很贵的眼睛而沾沾自喜时，又想起来了妈妈之前说过，人贩子会把小孩抓去卖钱，而我有这么贵的眼睛，不就更会吸引人贩子了吗？

于是我紧紧闭上眼睛，似乎这样人贩子就不会发现我有很贵的眼睛了。

但当我再次睁眼时，男孩子不见了，只留下一层似乎属于他的、薄薄的、让人想要把它紧紧锁在宝箱里的烟气。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看到蜘蛛也不会哭出来的莳青千穗。

是吗……消失了啊……

……不要啊……

……英太……

好像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醒来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删去了一般，很强的空虚感在脑中出现。

“天花板……”

我盯着天花板盯了好一会，大脑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工作，慢慢认出这里是酒店的房间。

啊，对了，三园同学！

我快速地四处张望，发现三园同学就躺在我的身边，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我有种想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狠狠吮吸他的气味，然后被他抱在怀中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是三园同学好像睡着了，就算是我现在有着对他这样那样的冲动，也不能吵醒他。于是我

只好抱住自己的肩膀，想象自己正被他抱着。

……咦？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而且，为什么我要急着确认三园同学的安全呢？

睡着之前，好像听到三园同学会有危险之类的话。

但那是在哪里？又是谁说的？

完全想不起来。

我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到了跟着远山老师走在路上，然后看到一栋矮小建筑。

对了，我是听到了三园同学中暑，才会跟着老师去找他的。

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又怎么样了？

唔唔……好难受呀～这种想不起来事情的感觉～

我一时间想钻进三园同学的怀里，但是又想起来他正在睡……不对，他是因为中暑晕倒了……

所以，现在我去他怀里这样那样胡乱撒娇，他也不会被我吵醒吧？

……不行不行！

果然这还是不道德的事！

怎么能趁人之危呢，要亲热的话……嗯，被他轻轻摸着脑袋然后听他耳边细语“啊啊，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果然我上辈子杀死了大魔王吧”，会更让人开心。

所以现在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我更加抱紧了自己的肩膀……但是在男朋友旁边这样做，怎么感觉像是小说里那种暗示自己欲求不满的样子。

……嗯，实际上就是欲求不满啦，想被抱住、被温柔与幸福包裹的欲求，总是不满。

但是……更深一层的欲求……我想要、却又不想要，矛盾的心情让我搞不懂自己。

“唔嗯嗯嗯～怎么办好呢～”

“喔，你醒啦？”

“喵呜！”

听到声音，我立刻被吓得坐直了身子，眼前是抱胸靠在墙上的远山老师。

“安心啦，我没有偷看你，只是听到你说话才来看你的情况的，刚才我一直在墙那边。不过看你都快被吓死了，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对、对不起，老师……”

我从床上站到地上，畏缩地低着头。刚才在抱着自己对三园同学胡思乱想什么的，才说不出来。

“有什么好道歉的，倒不如说，老师我很鼓励你们青春期男女相互增进感情的。”

“是、是吗，啊哈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笑。

远山老师的声音好像有些愉悦。

真是奇怪，她的声音一直以来不都是毫无感情的吗？

难道只是在全班面前才那样压抑，和学生两人面对面时就会放松下来吗？

“对了，莳青，你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没有印象了……”

“是吗……该说你们两个真的很配呢。”

远山老师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莳青千穗，你也中暑晕倒了。”

“诶？真的？那老师你……”

“没错，我把你们两个一个一个抱过来的。”

“诶诶？对不起，老师……本来是准备让我来照顾三园同学的，结果还给老师添了麻烦……”

我又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别人添了麻烦……

“没关系，这是老师该做的。话是这么说，我已经耽误很久时间了，现在要去散步了。莳青，就托你照顾三园了。”

还、还要散步吗……

“……啊，是，老师，这次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谢谢！”

我对着远山老师鞠了一躬，感谢她在百忙……散步之余还能照顾我们两个。

“那我走了。两位慢慢来哦——”

远山老师说了奇怪的话后走了出去。

我长舒一口气，躺在了床上。三园同学的脸依然那么帅气，而且睡颜……晕颜？还多了一丝想让人照顾的可爱。

有了表情和语调的远山老师，真是稀有呢……但是不知为何，那不习惯的感觉，让人有些讨厌。

那之后过了近两个小时，三园同学一直没有要醒的样子，我担心得不得了，好几次想要出去找远山老师来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但是又怕三园同学醒了以后不知所措，还是待在了他身边。

好在他终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让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拼命才抑制住想要钻进他的怀里的冲动。

好，可以无忧无虑地盯着他看啦～

“诶嘿嘿～三园同学～我爱你哟～”

然后，在他身边说了各种回想起来羞耻到会让人后悔说出来的话。

什么时候会醒来呢？……醒来时的他，会希望看见什么样的场景呢？

如果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我，那就好了呀。

我坐在床边，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嘿嘿，三园同学，我的腿还算是不错的枕头吧？”

能够支撑着他的感觉……这样的我，也能支撑着他的感觉……

真好啊……

六点左右，听到了外面的房间传来了同学们陆续回来的声音。我想出去看看，但是腿还在借给三园同学，所以还是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吗？”

啊，是大河同学的声音。

中午他不知为何缺席了我们的午饭，但是此时他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应该不需要太担心吧。

“啊，大河同学——”

“是莳青啊，抱歉打扰你了。湾怎么样了？”

“现在正在睡觉……”

“这样啊。我是来送饭的，你们两个好像没有下去吃晚饭的样子，应该是你在照顾湾那家伙吧？我用饭盒装了两份饭给你们送过来。”

大河同学真是好人啊，要感动哭了。三园同学有这么好的朋友，真好啊。

我小心翼翼地把三园同学的头从腿上放下来，准备带着感激之心站起身来去门口拿饭——

“太感谢了！我现在就来——啊呜！”

却摔到了地上。

“诶，莳青？怎么了？”

“腿……没有知觉了……唔唔……”

我欲哭无泪地扶着床从地上爬回床上。

腿离我而去了啦～

一直都忙着观赏三园同学去了，连腿因为膝枕太久失去了知觉都没发现……

“诶？腿？不要紧吗？”

“我想应该不要紧……只是一时半会不能来开门，真是对不起。所以大河同学——”

门是锁着的，想要让大河同学自己进来也没办法。

“是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吧。”

“诶？不不，没事的，不用麻烦了！大河同学把饭放在门口就可以了，真得很不好意思，谢谢！”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就在这里等着吧，没事的。”

“……唔……果然，还是我爬过来吧！”

不能太麻烦大河同学了！我下定了决心，准备下地。

“哈？……爬？慢着慢着慢着！那个……饭我放在旁边了，开门的时候小心不要踩到哦。谢谢你照顾湾那家伙，我走了，拜拜——”

“诶？啊，谢谢，大河同学……”

大河同学，被我吓跑了吗？

……不好，刚才太急了做出那种决定……

大河同学，不会觉得自己的朋友在和虫子谈恋爱吧？

“果然我太笨了啦～”

我叹了口气，期盼着不争气的腿快些回到不争气的我身上。

“诶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吗……”

“对不起，让大河同学认为我是奇怪的人了……”

“……凸幸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没什么事吧？”

“嗯，就是平常的那样……”

三园同学正在担心大河同学，大概是因为他中午吃饭时缺席的缘故吧。

“是吗，那就好。”三园同学安心的笑了笑。

啊啊，好帅啊……温和的表情……为别人担心的样子……好帅……

不不，好奇怪好奇怪！

为什么今天这么奇怪！

该说时欲望突然很强烈吗……就连刚才一边吃饭一边讲事情的时候，我都时不时会不禁把目光投向三园同学的嘴唇或是锁骨之类比较煽情的部位，想着“啊啊，太帅了吧……”，“好想咬住～”，“好想被抱得喘不过气～”之类的奇怪想法……

果然，是因为那句话吗……

“莳青同学的话……就留到晚上再吃吧。”

……已经是既定事项了……久违的深入交流……

“果然还是得再感谢一遍呢……谢谢你，莳青同学。”

“诶诶？已经不用了啦，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遍了……”

在我讲述下午发生的事时，三园同学一直在向我道歉和道谢，明明恋人间相互扶持帮助是很自然的事，根本不用感谢那么多遍啦。

“最重要的是，莳青同学……”三园同学从小圆桌的对面站起来，走到我身后。“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三园同学俯下身，从后面抱住了坐着的我。

“……嗯，以后也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三园同学环抱在我肩膀上的胳膊，并且把它们轻轻往我这边拉，把头埋在令人安心的小臂中间，感受着慢慢变紧的拥抱。

“三园——在干什么呢？——”

“唔喔，什么？”

听到门外传来田口同学的声音后，三园同学立即松开了手并与我拉开了些许距离，我也不禁紧张的挺直了后背。

“咦？”

奇怪，明明我们在做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也没做呢？

……而且，就算我们在做不正常的事，门外的人也看不到才对，根本没有必要停下。

“田口大人给你们送礼物来喽～”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三园同学走过去开门。

“什么？”

“啊呀？看你这副阴暗的表情，我该不会打断了什么好事吧？对不起捏～”

“笨蛋，小声点！……都怪你啦，刚才本来是很好的气氛来着……”

啊、啊哈哈……三园同学，就算轻声说，我也都能听见哦……

但是，刚才的确是很好的气氛没错……如果田口同学没来，我们——

“莳青同学的话……就留到晚上再吃吧。”

呜呜！我已经坏掉了啦～都怪三园同学说了那种话，害得我今晚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

说到底，说是晚上……到底还要等多久嘛～

“咳咳……”三园同学往我这里偷瞟一眼，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所以，你来干嘛？刚才说的礼物是什么？”

“是这个啦，这个。”

田口同学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三园同学。

“这是什么？……『恋人间的危险游戏?』？”

“哼哼，我早就做好了的纸牌游戏哦，刚才和雪波花试过以后，感觉效果非常好！务必要和你的女朋友试试！如果帮到你了的话，记得感谢我哦。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了，作为制作者，仅是听到一句『做的真好』就会感动得哭出来吧……”

“总感觉……看上去不太正常……”

“嘿嘿，可不只是看上去哦……”

田口同学凑到三园同学耳边悄悄说，但是，我听得很清楚哦。

不正常的游戏什么的……那是指，色色方面的吗？

我感到脸上在发烫。

“好，田口大人就帮你都这里了，接下来就得靠你自力更生了。牌的顺序我都事先调整好了，不用再动了哦。那，拜拜～”

田口同学做了个潇洒的离别手势，走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所以，要玩吗？”

三园同学走到小圆桌对面，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盒子上面花了很多爱心在粉色的背景上，正中央写着“恋人间的危险游戏?”。真的，看上去就是很……刺激的游戏。

“那，尝、尝试一下下……吧。”

“哦、哦嗯。”

三园同学点点头。似乎是看到我的紧张样子，他好像也紧张了起来。

我们坐到房间中央的地上，三园同学把盒子打开，将里面的牌放在了地上，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张纸。

“猜拳，赢了的人从牌堆顶摸牌读出牌上的内容，输掉的人要如实按照牌上的要求回答问题或做相应的动作。”

很简单的规则。三园同学读完游戏规则，游戏开始。

好紧张。

“剪刀、石头、布！”

三园同学赢了，他从牌堆顶上摸起一张牌，浏览了一下后，他的脸就变红了，让我不禁对上面写了什么紧张起来。

“那个……请回答，如果时间允许，你希望第一次是在交往多久以后？”

“诶？那、那个……嗯。”

没想到最开始就是这种……让人害羞的问题。

“怎么说呢……越快越好、最好是刚开始交往就做，有这样的本能想法……”我小声地说，然后立马接上后面的话。

“但但但是！这样想是不行的……会让三园同学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女孩子……所以，那个，理性一点，至少要忍耐到半年以后吧……”

但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呢。

不过，现在这样的现实，也是无可比拟的幸福呢。

“是吗，莳青同学是这样想的啊……呃、我也是呢……那，来、下一局吧。”三园同学并没有对我的回答做出更多回应，而是像想要逃避一样含糊地说。

果然这种问题让人太害羞了。

结果，像是在匆匆逃离第一个问题而火速开始的第二局，赢的还是三园同学。真是的～不公平～人家也想要知道更多和三园同学有关的事啦。

三园同学把手放在第二张牌上，我紧张地盯着那张即将被翻起的牌。

会是什么呢——

第一张是那种问题的话……接下来会不会是“莳青同学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这种问题呢……

呜呜，三园同学，你当时是怎么泰然自若地问出这种问题的啊？……但是，今天穿的和那天不是同一条呢。

不对不对，现在玩的是田口同学做的游戏，并不是什么“互相问三个问题，被问的一方必须如实回答”这种小帆岛教给我用于在那天晚上攻略三园同学的游戏……

不过，“请回答，你的内裤颜色！”这种问题也不是没可能吧……虽然不太了解田口同学，但是，还是相信他不会出这种奇怪的问题吧。

“……唔，果然，在此之前，对不起！”

“诶诶？突然怎么了？”

三园同学突然把手从牌堆上抽走，弯下了腰向我道歉，但我根本一头雾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刚才所说的，第一次的时间……”

“诶？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三园同学抬起头，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我。

真是的～用这种抬眼向上看的眼神看人家，人家根本抵御不了啦！无论是什么滔天大罪都能被一笔勾销！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嘛！

总之，不管想要道什么歉，我原谅你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还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让他自责。于是为了表示我原谅他了，我轻轻抱住了三园同学，过了一会，他也轻轻抱住了我。

“我……没能回应莳青同学的期待。”

“期待？啊，是指半年的事？那才不是三园同学的错！……不如说，根本哪里都没有什么错！这样，在久等了的交往当天晚上就迎来初次……我认为、是很幸福的事！”

虽然是很害羞的话，我却没有结巴，因为是必须理直气壮说出来的真心话。

“但是……那算是半强迫的吧……如果没有那种制度，我们一点会正常地先牵手、然后再拥抱、接吻，最后——”

三园同学有些低垂的眼眸让我有些害怕。

“难道，三园同学对现在的情况感到后悔吗？对于我们这么快的进展感到讨厌吗？对于认为现在这样也最棒了的我是轻浮的女孩子吗？”

说完后才感到有些后悔，我好像说得有些过分了，三园同学不可能这么想。所以，为了表明我深信着他，我紧紧抱住了他。

“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只是……”

三园同学跟随我一起用力抱紧我的身体。

“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只是』啦……”

“……其实，我主要不是想对这件事道歉。”

“诶？”

“那个时候，我……强迫了你吧？说着什么『就这样做下去吧』，差一点就，伤害到你了……”

“真是的～三园同学！”

啊啊，我喜欢的人真是个笨蛋呢……或许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也意外地相配。

我离开三园同学的怀中，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紧紧盯着他。

虽然心中已经乐不可支，但脸上还是得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这是为了让过于体贴的他不再为这件已经过去的事一次次自责。

“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只有一直觉得自己做了件大错事的三园同学在意而已！那个时候的拒绝，只是因为害羞而已呀！那个时候的眼泪，只是因为我是个爱哭鬼，遇到什么小事都会哭一下，我的眼泪才没有那么珍稀呢！再加上在那之前，我自己因为害羞和逞强，说自己不想接吻，却又暗示你我想要接吻，让三园同学觉得我是不坦率的人。我才没有觉得三园同学的行为不可原谅！在车上的时候也说过了，三园同学强硬的样子也不错！而且而且，那天晚上明明三园同学自己都说过『之前发生的事就忘掉吧，至少，我们已经像现在这样，你情我愿的、幸福的合为一体过了』，现在却又把这件事捡起来。硬要说的话，刚、刚才，我不也想要在三园同学不想做的时候，说、说什么『来做吧』……这、这就算扯平了！……下次再说起这件事，我就真的要生气了哟！不、不如说，现在已经很生气了！不、不亲我一口的话，我就会一直生气的！”

其实我所说的话有几分是对的，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说出了把现在的自己代回那时会有的想法。

但是，为了让我爱的人不再为我的事而自责，这样说才是正确的吧。

我说这些话的同时，三园同学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

“……谢谢你，莳青同学。”

三园同学没有道歉，而是道了谢，让我倍感欣慰。接着，上扬的嘴角被温柔地吻住。

我喜欢的人，总是如此珍惜我。虽然我并不是那么值得珍惜的东西，不过——

太好了。

嘴唇相离后，我才意识到刚才那句索吻的撒娇是很让人害羞的话，不由得别开了发烫的脸，逃避三园同学的眼神。于是，三园同学体贴地说：

“那，继续玩吧……刚才，是我赢了来着？”

“……嗯。”

我呼出一口气，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三园同学拿起刚才那张牌。

“请回答，和对方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这次的问题或许可以说是正常，但果然还是让人害羞。

“嗯……最幸福的时候……”

在三园同学期待的眼神下，我苦思冥想着。

唔～这个问题太难了吧～

并不是没有幸福的时候，而是正好相反——幸福的时候太多了，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如果说最近的一件事，那就是刚才听见三园同学的话，感到被珍惜的时候。但是，那时的幸福现在也弥散在心中，不可以说现在没有刚才幸福。

而且，被选择去那个房间的时候、被告白的时候、被抱住的时候、接吻的时候、互相触碰的时候……感觉都同样重要，同样幸福，哪个都无法把别的选项比下去。

那样的话，就回答“每一秒”吧——

但是，“幸福是会不断积累的。”

对呀。

或许，最幸福的时候是现在这一秒？

过去一路上的大大小小的幸福，都悄然溶在空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在下一刻催生新的幸福。

然后，就这样慢慢地、整个世界都被涂抹上幸福的色彩。

现在这一刻，也在不断地创生着微小的幸福，而这份幸福又牵携出下一刻的幸福。我们的幸福，在不断成长。

既然这样，我大概能想到恰当的答案了。

最幸福的时候，并不是过去的哪一刻。

也不是现在这一秒，因为就算是“现在”也会在下一秒成为过去，这样的话，难道以后不会再出现比那个“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吗？

我们只会越来越幸福。

所以，最幸福的时候，应当是不会成为过去的一刻。

终于得出答案的我，兴奋地抱住给我幸福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