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仅日常)“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处男不可能得到爱情”
“听……听懂了。”
“很好。”顾长歌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帮我拧开。”
我愣了一下,赶紧拿过来拧开瓶盖,递给她。她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喉咙微微滚动。
然后,她把水瓶递回给我,并没有让我走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她看着我,目光突然落在我的裤裆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那里的布料仿佛都要被她的视线烧穿了。
但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极其冷静的医学般的探究。
“以后每天晚上洗完澡,把内裤洗干净挂在阳台最左边那个衣架上。”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会检查。”
“检……检查?”我脑子有点跟不上。
“既然你是被冤枉的,那就要证明你的清白。”她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你在外面乱搞,或者在宿舍里……做不该做的事,内裤上会有痕迹。”
“我要确保这个宿舍的卫生环境和你的个人作息是健康的。”
她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得让我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点。
但我心里清楚,这哪里是检查卫生,这就是监视,她这个变态。
她要监控我的欲望,监控我的每一次释放,甚至,她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我是不是偷偷给了苏馨桐或者林语盈什么“东西”。
我想到了“护食”两字……又性压抑了,干。
“每天?”我艰涩地问。
“每天。”她点头,“如果哪天我发现你不洗,或者洗得不干净……”
她没说下去,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行了,回去睡吧。”
她挥了挥手,重新打开了电脑,不再看我。
我又好像变回领了圣旨的奴才,拿着手机,浑浑噩噩地钻出了她的床帘,回到自己床上,裹紧了被子,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顾长歌太可怕了。
她没有像林语盈那样直接动手动脚,也没有像苏馨桐那样崩溃失控,她用最冷静的方式,直接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把我变成了她的……私人物品。
我以为她是来解救我的,但现在看来,她只是想当那个唯一的女王。
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心脏差点骤停。
【苏馨桐:你刚才……去顾长歌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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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睡!她一直在装睡!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林语盈:呵,我还以为你多老实呢。原来也是个见人下菜碟的狗东西。】
我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原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夜。
在这个只有顾长歌轻微敲打键盘声音的宿舍里。
根本没有一个人睡着。
算了,死就死吧……睡觉要紧,明天没准又要睡楼道了……
早上,我是被一种诡异的宁静唤醒的。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空气里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柔顺剂香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那两条来自苏馨桐和林语盈的微信像两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我以为今天早上睁开眼,迎接我的会是修罗场——林语盈的冷嘲热讽,或者是苏馨桐崩溃后的再次爆发。
但我错了,当我战战兢兢地拉开床帘时,宿舍里空无一人。
她们都出去了?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冷不丁被推开了,吓了正在下床的我一跳。
顾长歌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运动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戴那副显得过于凌厉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洒水壶,看见我,她动作顿了一下。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昨晚她那副“狱长”般的审视姿态还历历在目。
“醒了?”她开口,声音却意外地没有了昨晚那种冰冷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刚晨练完的松弛。
“……嗯。”我有些防备地看着她。
她放下洒水壶,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我整理桌上的书本,沉默了几秒。
“昨晚……”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背影显得有些不自然:“抱歉。”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长歌转过身,目光并没有像昨晚那样直勾勾地刺入我的眼睛,而是微微垂下,落在我书桌的一角:“我说,昨晚我的态度太过了。”
她抿了抿唇,似乎很不习惯向人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的袖口:“我太急着想要建立秩序,忽略了你的感受。把你当犯人一样审问,翻看你的手机……这确实侵犯了你的隐私。对不起。”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是顾长歌?那个高冷、强势、把控全场的学生会副主席顾长歌?她居然在跟我道歉?
“不、没事……我也理解……”我结结巴巴地回应,大脑有点宕机:“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大家都不安……”
顾长歌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确实收敛了许多。
“你能理解就好。”她走到我面前,距离适中,没有侵略性。
“不过……”她话锋一转,虽然语气温和,但眼底那种坚持并没有动摇,“那条约定,我希望你还能遵守。”
我知道她指的是哪条——每天检查内裤。
我脸上一热,下意识想拒绝,但看到她那双虽然平静却异常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是为了大家都好。”她补充道,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只要保持这种透明度,林语盈和馨桐那边,我就能帮你挡回去。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我看着她。晨光打在她侧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此时此刻,她不像个女王,倒像个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而操碎了心的家长。
“……好,我知道了。”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长歌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你表现可以,这个规矩以后会取消的。”
“去洗漱吧。早饭在桌上,馨桐买的。”说完,她转身去了阳台,继续浇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我看向桌子,那里放着三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还是热的。
……
上午的课是在一种恍惚中度过的。
等到中午下课回到宿舍,那种“和谐”的诡异感更强了。
苏馨桐正在书桌前看书,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竖起了耳朵。
我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换鞋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苏神仙”。
“那个……”苏馨桐突然开口了。
她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红晕,眼神游移,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你……你回来了。”
声音很小,还带着一点点磕巴。
这还是那个高冷到连眼神都不屑给我的系花吗?
“嗯。”我应了一声,把书包放下。
“桌、桌上的早饭……你吃了吗?”她鼓起勇气问,睫毛颤抖得厉害。
“吃了。谢谢。”
“不、不用谢……”她似乎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手指绞着衣摆,脸涨得通红:“那个……昨晚我……我发微信可能……可能有点冲动……你别……别往心里去。”
她指的是那条问我“是不是去了顾长歌床上”的消息。
我看着她这副努力想要维持正常,却又掩饰不住慌乱和羞耻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明明那么害怕,那么尴尬,却还在努力把那些破碎的关系拼凑起来。
“没事,我都忘了。”我给了她一个台阶。
苏馨桐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那……那你先休息。”
说完,她飞快地转过身去,重新埋头进书里。但我看到她的耳朵尖依然红得滴血。
虽然说话还有点结巴,虽然气氛还有点僵硬,但至少,她不再是昨晚那个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疯子,也不是那个半夜发短信质问的怨妇了。
她正在努力变回那个“苏神仙”苏馨桐。
……
这种小心翼翼的和平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林语盈回来了。
她是踹开门的——当然,力度比以前小了很多,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出场方式。
“冻死老娘了!”她一边嚷嚷着,一边把围巾扯下来扔在床上,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
看见我在宿舍,她并没有像昨晚那样阴阳怪气,也没有像中午那样眼神闪躲。
她只是翻了个白眼,仿佛看见我是个碍事的家具,极其自然地把其中一个袋子往我桌上一放。
“喂,杵那儿干嘛?”她甩了甩手,手腕上被塑料袋勒出了两道红痕:“没看见东西多么?帮忙拿一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点都不会客气,这很林语盈。
“重死了,提到四楼差点没把我的手给废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个袋子,里面全是火锅底料、丸子、肥牛卷、宽粉、还有各种蔬菜。
“这是……?”
“火锅啊!”林语盈理所当然地说,一边脱外套一边指挥,“这么冷的天,不吃火锅吃什么?难道吃食堂那个猪食?”
这时,顾长歌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桶大可乐和几瓶酸奶,还有一个崭新的电煮锅。
“都买齐了?”顾长歌问。
“齐了齐了。”林语盈把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我还买了虾滑和毛肚,这可是我的最爱。”
苏馨桐也放下了书,走过来帮忙整理食材。她的动作虽然还有点拘谨,但显然也参与了这个计划。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崭新的电煮锅,眉头皱了起来:“等等……这玩意儿功率不小吧?”
我指着锅上的参数,声音有点紧:“宿舍限电800W,这锅写着1200W。而且……肯定要跳闸吧,还有万一今天查寝的……”
如果是以前,我巴不得她们被抓然后扣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走读。但现在,我也算真住在这儿,要是被查出来,我也得跟着倒霉。
林语盈正在拆包装,闻言动作一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然后转头看向顾长歌,嗤笑了一声:“喂,顾主席,这傻子问你会不会出事。”
顾长歌正在把饮料放在支起来的餐桌上,闻言连头都没回,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宿舍的限电我调过了,已经短接了,至于查寝……”
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噎住,我忘了她是学生会副主席了,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担心的规则,在她们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那个……”林语盈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狡黠和活力,完全看不出昨晚的阴霾。
“你也别愣着啊。既然是一个宿舍的,总不能我们吃着你看着吧?”
我愣了一下:“我也吃?”
“行了,别废话了。”林语盈看见我犹犹豫豫的,不耐烦地把插排扔给我,“去拿着锅接水,吃就干活,不想吃就滚一边去闻味儿。”
她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和威胁:“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把你喂饱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原来如此,是封口费,那就合理多了。
顾长歌正在解围巾,闻言也看了过来,语气平淡却温和:“没事,反正都要在宿舍里煮,买了那么多东西,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就一起吧。”
苏馨桐正在洗菜,听到这话,背对着我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嗯……我买了挺多的……四个人也够……”
这一刻,昨晚的那些精液、眼泪、内裤、审问……仿佛真的被这场即将到来的火锅盛宴给冲刷干净了。
她们在向我释放信号,一个停战的信号,或者说,一个接纳的信号。
“好。”我喉咙滚了一下,答应了。
“那行。”林语盈打了个响指:“这顿饭AA啊,谁也别想占谁便宜。你也一样。”
“没问题。”这种明算账的方式反而让我更自在了。如果她们请我吃,我反倒会觉得这是断头饭。
接下来的半小时,413宿舍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协作。
林语盈负责指挥和摆盘,其实就只是把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顾长歌负责调蘸料和统筹全局,苏馨桐负责洗菜和切菜。
而我,被分配了搬桌子和接水的重任。
十分钟后。
所有人就座,四个人的位置泾渭分明,顾长歌、林语盈、苏馨桐坐在一边及两侧,我一个人坐在对面,这样在旁人看来我就像个格格不入的拼桌客,果然,还是会有距离感啊……
电煮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模糊了宿舍的界限,当我们围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折叠桌前,看着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庞时,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能吃辣吗?”林语盈夹了一块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随口问我:“这锅底可是非常辣的,别到时候辣哭了,还得我们给你叫救护车。”
“切,男人的还行一般就是不行。”林语盈突然把一大勺刚烫好的、裹满了红油和辣椒籽的肥牛倒进我碗里,语气带着挑衅:“敢不敢吃下去?”
我看了一眼那碗布满辣椒的肥牛,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在油碟里滚了一圈,直接塞进嘴里。
辛辣的刺激感在舌尖炸开,但我只是皱了皱眉,淡定地咽了下去。
“还行。”是真的,这点辣度对我来说也就是微辣。
林语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能扛。她自己刚才吃了一口都被辣得嘶哈嘶哈找水喝。
“切,装什么。”她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又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勺辣油,结果下一秒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咳咳咳……水……水……”
顾长歌无奈地把自己手边的酸奶递给她:“不能吃就别逞强。”
我看在眼里,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暗爽。
苏馨桐坐在我对面,吃得很斯文。
她把长发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因为热气熏蒸,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红润水光,她夹起一颗鱼丸,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我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那白色的鱼丸,那微微张开的红唇……该死。
我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
顾长歌倒是很自然,她一边帮苏馨桐夹菜,一边跟林语盈讨论这学期的奖学金评定问题,偶尔,她会把目光投向我,但是并没有主动跟我说话。
没有谁在桌子底下伸脚,没有谁用眼神勾引,没有谁提起那个“杯子”,大家都在聊八卦、聊老师、聊期末考试。
就连苏馨桐,在吃了几口肉之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个……我想加个香菜……”她小声说。
“给你。”我因为离得最近,很自然地把香菜递给她。
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但这一次,她没有触电般缩回去,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甚至,在某一刻,林语盈讲了一个关于秃头教授的笑话,苏馨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很美,很干净,像冰雪初融,我看得有点呆。
“喂,看傻了?”林语盈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没好气的说:“又在想什么龌龊事?”
我回过神,赶紧掩饰:“没,没什么。”
苏馨桐听清了我们的交流,脸瞬间红到耳根,默默低下头,继续埋首干饭。
顾长歌也目光扫到了这一幕,却没吱声,只是淡淡瞥了我两眼,随即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面前咕嘟冒泡的火锅,指尖夹起毛肚,耐心候着涮煮的时间。
这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着,我们没有变得亲密,甚至连正常的交流都很少。
她们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女生团体,有着她们的话题和默契。
而我,只是一个被允许上桌的“异类”,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们终于习惯了房间里有一只名为“男人”的大型宠物。只要我不乱叫,不乱咬人,她们也懒得再拿棍子赶我。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结账的时候,林语盈把账单发到了那个只有她们三个人的群里,然后,她抬起头,晃了晃手机:“把你微信二维码亮出来。”
我依言照做。
“滴。”她扫了我,下一秒,我的微信弹出一个邀请:
【“林语盈”邀请你加入群聊“413仙女驻凡办(禁烟版)”】
我看着这个群名,嘴角抽搐了一下。
点击通过,群里立刻弹出了几条系统消息。
【“林语盈”修改群名为“413和平饭店”】
【林语盈:@我 转账28.5元,自觉点啊。】
【“林语盈”发起了一笔群收款】
【苏馨桐已支付】
【顾长歌已支付】
【我已支付】
我赶紧把钱转了过去。
看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群聊界面,看着她们三个并排的头像:林语盈的是她本人的修图自拍、顾长歌的是一张风景照、苏馨桐的是一只小白猫。
现在多了个我那个傻不拉几的动漫头像。
我突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我真的……融入进来了?
“行了,既然吃完了。”顾长歌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桌面,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收拾一下吧。”
不是商量,是陈述。
林语盈已经站起来去洗手了,一边洗一边抱怨手上沾了火锅味。
苏馨桐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帮忙,但被顾长歌叫住了:“馨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于是,苏馨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乖乖跟着顾长歌去了阳台。
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把剩菜倒进垃圾袋。
这一刻,我无比清醒,没有融入,根本没有融入。
她们只是找到了一种更高效、更低成本的方式来“使用”我,我是搬运工,是垃圾桶,是分摊水电费的分母,是吃不完食材的销毁处,甚至……还能满足点别的需求?
当我把垃圾袋扎紧,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到门口时。
顾长歌从阳台转过身,她背对着月光,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那清冷的声音穿过充满了火锅味的空气,精准地钉在我身上:“倒完垃圾回来洗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度,确保只有我们能听懂那个潜台词:“记得我的规定。”
林语盈正盘腿坐在床上剔牙,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说话。
苏馨桐站在顾长歌身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死死地盯着我……
我握紧了垃圾袋的手柄,指节泛白:“……知道了。”
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都在做自己的事。
那个名为“413和平饭店”的群聊里,那个“和平”二字,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是的,这是一场和平,但这更是一场阴谋。
我们四个,围着这口热气腾腾的火锅,用AA制的公平隐藏地位的不等,用群聊的接纳隐藏暗地里的排斥,用看似正常的谈笑风生隐藏故意疏远的的交流,这些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把那些肮脏的、羞耻的、不能见光的秘密,全部兜在了网底,然后在上面铺上鲜花和美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走出门,关上413的门,走廊里的风很冷,我拿出手机,看着群聊界面,在那三个看似正常的头像背后,我仿佛看见了三双眼睛凝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顿火锅,真他妈好吃。
但我也知道。
从这一刻起,我彻底成了这间“和平饭店”里,唯一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