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抬起头,白了丈夫一眼。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弄,有一丝说不清的失望,还有一丝更说不清的释然。
“王从军。”
她叫了丈夫的全名,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老婆,被三个黑人轮奸了两年。”
“被操到怀了孕,生了个黑皮野种。”
“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最后那几个字,一字一顿,如同五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了王从军的天灵盖。
王从军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猛地拽过被角,将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闪躲
得如同做了亏心事的孩子。
“我只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证据就在被子下面,硬邦邦地立在那里,比任何辩解都更加诚实。
罗书昀冷冷地看着,丈夫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态,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她活在恐惧之中,怕丈夫发现,怕家庭破碎,怕被扫地出门。
可到头来,这个她怕了十五年的男人,在听到妻子被三个黑人轮奸时,竟然硬了。
真是荒谬。
真是可笑。
真是??让人说不出来的悲凉。
她靠回床头,仰面望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从军啊王从军!”
她喃喃地念着丈夫的名字。
“我瞎了眼嫁给你,怕了你十五年,原来你比我还不如。”
王从军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肩膀在无声地耸动。
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抖。
又或者,两者兼有。
卧室里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鸣笛,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罗书昀以为丈夫已经睡着了,王从军才从枕头里抬起头来。
那张脸狼狈得不成样子,眼眶红肿,鼻尖发酸,嘴唇上布满了牙齿咬出来的白印。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义愤填膺的底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罗书昀转过头,侧脸映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白皙的皮肤上染着一层暖黄的柔光,五十二岁的容颜在这种光线下,竟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想辞职。”
“什…什么?”
“反正咱家也不缺那点工资,你是校长,我这些年攒的积蓄加上理财,够花一辈子了。”罗书昀平静的说。
王从军茫然地看着妻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辞职??干什么?”
“陪马库斯。”
罗书昀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前方,语调从容而坚定。
“这孩子从小缺少母爱,吃廉价奶粉长大,被他爹打骂,被同学嘲笑,从小到大没一个人真心对他好。”
“这些都是我欠他的,是时候还了。”
王从军的嘴唇哆嗦着,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可…可你这辞了职,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外人怎么看?邻居怎么想?你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整天带着个黑人进进出出?…”
“我管他们怎么想,爱想什么想什么,我生的儿子,我陪着,天经地义。”罗书昀冰冷的说。
王从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三四遍,才艰难地挤出了真正困扰他的那个问题。
“那小轩呢?还有雅欣,他们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罗书昀反问,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冷笑。
“你怕被儿子知道?”
王从军猛地点头,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啊!小轩要是知道你在美国的事,还有马库斯的身份,还不得疯了?”
罗书昀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将身体侧过来,凑近丈夫的耳畔。
呼吸打在王从军的耳垂上,带着淡淡的护肤霜香气。
“老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我跟你说个事,小轩可能早就发现了。”
王从军骤然浑身一僵。
罗书昀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
的耳廓,每个字都像灼热的气息,直接吹进了他的耳道:“上次他一直盯着我的脚看,你还记得吗?”
听闻此言,王从军瞳孔骤缩,突然想了起来。
“还有更早之前,他问我为什么大热天还穿长筒袜。”
“问我脚踝上是不是有皮肤问
题。”
说着说着,罗书昀的声音越来越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老王,你儿子是妇产科主任。”
“他见过的女人身体,比你十辈子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我身上那些变化,妊娠纹、体型、脚踝上的东西,你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起码怀疑了一个多月了。”
罗书昀将这几个字,一字一字地吹进了丈夫的耳朵里。
王从军的脸刷地煞白,如同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那他为什么不说?”他颤抖的问。
“对啊。”罗书昀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丈夫颤抖的侧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为什么不说呢?”
“发现自己的亲妈跟黑人有
染,发现自己多了个同母异父的黑皮弟弟。”
“按正常人的反应,是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应该把马库斯赶出家门?应该跟我翻脸?”
“可他什么都没做。”
“你说,这正常吗?”
王从军呆若木鸡,嘴唇翕动
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锅沸油,无数碎片在翻滚。
儿子在饭桌上不断走神的眼神,儿子看向马库斯时,那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着迷的复杂目光??
“不…不可能……他可是医生啊!”他喃喃地摇头,声音却一点
底气都没有。
“怎么不可能?”罗书昀冷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丈夫双腿间,那个虽然略有消退,却依然没有完全软下去的凸起。
“你不也是校长吗?不也管着上千号师生吗?”
“不也回了家,听到妻子被黑人轮奸,就硬成这个德行吗?”
王从军如同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满脸涨得紫红,嘴唇剧烈哆嗦,却无法反驳一个字。
因为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有其父必有其子。”罗书昀无奈的叹息道,目光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将丈夫最后一层伪装,干
脆利落地剥了下来。
“小轩没有揭穿,不是因为他不知道。”
“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件事停下来。”
“他跟你一样,骨子里就是个??”
罗书昀没有把最后那个词说出来。
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个词是什么。
王从军如同蔫了吧唧的茄子,瘫靠在床头板上,目光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了含混的“嗬嗬”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父子俩,一脉相承。
校长也好,妇科主任也好,衣冠禽兽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同一副贱骨头。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刀一刀地割着他仅存的尊严。
可割到最深处时,他却发现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轻松。
如同背了十五年的巨石,忽然从肩膀上滚落了下去。
“所以??”
王从军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哑,如同大病初愈的人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是说,就算小轩知道了,他也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