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鱼骨所制的代餐而已,姑爷尝一个?” 老太太笑了笑,两根指头夹起一块递了过来。
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难怪我看这仙贝的造型一节一节的。如果是鱼骨头炸酥做成的仙贝那容易捏碎就不奇怪了。看来刚才是我想多了。
我笑着凑过脑袋去想要用嘴接住老人的投喂,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杀意?
不,不对。她这个姿势怎么这么奇怪,食指中指夹着鱼骨,整个手掌前伸,如果我低头的话,那根仙贝的位置对着的是…我的眼睛?
叶底藏花?
彻骨的寒意瞬间攀上了我的背后,但现在的我没有心思也没有空去追究为什么一个和服老太太会八卦掌这种事。
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如何破招。
虽然这招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在八卦掌里也最多算是一个抢先手的戳眼偏门,但八卦掌这玩意最麻烦的就是变数颇多、如果我只是单纯的以力破巧格开,那她前手拿住我的防御手一拉就能破坏我重心,紧跟着这老太无论是走中线砸我胸口还是戳喉勾拳砸下巴,那完全就是听天由命了。
而且不仅如此,我现在不清楚这老太太的身体构造。
看这架势她大概率也是身上接受过什么改造。
这要武器级别的素体给我眼睛来上一下,我马上就得打道回府找夕张去。
虽然我素体的战斗力也不算低,但比起真正的练家子,拉不开科技优势的情况下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往后挪了挪,稍微和老太太拉开了一点距离。
低头的同时右手假装保持平衡撑住沙发。
老太太的脸上似笑非笑,手指哆嗦着往我这边伸过来。
就在我张口要去咬仙贝的时候,老太太整个人突然暴起,二指一弯,鱼骨如同飞镖一般直接向我射来。
我整个人一惊的同时又一喜,脖子瞬间液化伸长,老太太面部微微一震,犹豫的刹那间两根手指来不及收回被我死死咬住。
我叼着那手指整个头横着一甩,老太太一个跟头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拐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轻盈地站在了地上,仿佛刚才的一招一式都完全不存在一般。
“旦那,我办完了。咱们一起去…婆,婆婆?您怎么在这,您这是…”
骏河那边也办完了手续,回过头的她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张大了嘴,手里的包袱也掉在了地上。
而我此时并没有余力分神。
就我刚才咬上去的口感来看,这老太太绝对接受了素体改造。
一般的医用素体被我咬一下早就断了,这个素体得至少是武器级,甚至连舰装级的都有可能。
而就她刚才落地那下轻功落地来看,这老太太的功夫绝对在我之上,因为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接受过素体改造的战士能从这个高度无声落地的。
哪怕是港区内最娇小的峰风,她这么几个跟头砸下来地上也绝对是一个陨石坑。
“旦那,你别动手,这位是….”
“老婆,你别过来。我不管她是谁,这老太太不对劲。”
骏河的话音刚落,老太太把拐棍往骏河手里一塞,紧接着一个蹬地暴起,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向我攻了过来。
手上的招式很是奇怪,两手虽然呈爪状,但主攻的却不是指甲而是中指食指的指关节。
两根指节如同炮弹一般直插我核心处。
我心中暗叫一声厉害,后撤踏步一个反旋堪堪躲过。
张开手掌想去叼她腕子。
老太太察觉到我的意图,整个身子一拧,居然整个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挣开了我的擒拿。
落地的同时右腿突然一扫,脚上的木屐中两点寒芒直奔我面门而来,我见状也不再留手,脖子瞬间液化,整个头失去了支撑向后翻了过去。
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躲开了这两发暗器。
两发暗器打在我身后的承重柱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
花岗岩做的承重柱居然被这么射了个对穿。
我一身冷汗,这两发要是打我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修罗指…旦那你小心,婆婆这是…”
一旁的骏河喃喃自语,而我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转身冲着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这岁数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个人私自进行武器级的素体改造这可是…”
“姑爷,别着急。咱们还没打完呢。等打完了,你问什么老身说什么。” 老太太见我往骏河那边靠,手里的架势也放平了些。
我也大概猜出她应该是和骏河有什么深交。
那从她这个岁数和身手看来,我今天不打出个结果的话,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
我含胸塌腰,整个人架势一变,沉肩坠肘后摆开了我最熟悉的架势。
应对这种老前辈,临时抱佛脚的投机取巧一点用都没有。
我只能拿我自己最熟悉的那套东西来接。
见我这架势,老婆婆一直眯缝的眼都睁开了些许,脸上明显看得出来了兴致。
“哦,想不到我这姑爷居然还会这个?那老身倒要看看你这功底如何。”
“前辈,请赐教。”
“小子,接好了。”
老太太身形一变,整个人一跃而起,从我头顶正上方攻了过来。
意图很明显,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等我的太极起势开转。
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太极轮转,阴阳不绝。
这轮转可没说往哪边转。
既然你自上而下破我的台风,我就带着您老人家来个大摆锤。
双指如同尖刀一般插入了我的肩膀,那指力势大力沉,让我整个人都为之一疼。
“旦那,你…”
骏河的惊呼声传来,老太太见一招得手,心中暗喜,想把手往外拔再接一招。
突然发觉手上的触感不对。
而我突然暴起,一开始如同泥浆的双肩裹着老太太的双手发狠似的一紧,固定住后虚灵顶劲那么一起势,整个人接着起旋的力猛一发力。
老太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
对面的这小子的力道节节贯穿,如长江大河一般涛涛不觉。
双手拔不出来的自己仿佛是一颗漩涡中上下起浮的皮球。
纵使自己有千钧力却根本无处施展,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不断的游走沉沦。
到最后自己整个人越转越快,三五招之后这小子突然一松劲,右手借着打旋的力对着自己后背就是一掌。
老太太从大厅径直飞了几十米远,差点从我上来的栈桥掉进海里。
“可算把东西都卸完了,姐,你在这傻站着干嘛?老…这啥情况这是?”
一旁的骏河看的整个人都呆了,连近江靠到身边都没发觉。
近江不满地捅咕了几下自己的姐姐,骏河这才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近江说道:“额…啊?妹妹?你啥时候来的?”
“我来半天了。这咋回事这是。婆婆怎么和旦那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婆婆说要试试,也不知道试什么。俩人云里雾里对了一大通不明所以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就这么…”
“那这下好了,咱们回屋睡一觉算了。倒了霉了真是,老犟驴和小犟驴碰一块。这俩得打到啥时候才…”
“近江!”
鬼面少女挨了今天第二个大脖溜。
“小子,身手不错啊。”
“不敢当,承蒙前辈相让,晚辈只是照猫画虎而已。”
“拳脚不错,但不知可识得用剑?”
“略知一二,家妻教过一些。”
“好。” 老太太整了整身上的和服,从骏河手里反握住自己的拐棍,我这才注意到那拐棍的把手处有一圈断口,紧接着老太太从那个断口处轻轻一拔,一把银光闪闪的反曲太刀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刀身清冽阴冷不说,随手一挥的剑鸣绵延不绝,铺面的杀意顿时让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好刀啊。” 我不由得啧啧称赞。
“好看的古董而已,此剑就和老身一样,早已在这时代没了容身之处。只剩下了这点作用而已。”
“前辈您说笑了。”
旁边二位夫人早就看傻了。
我就算再是棒槌也能从她们表情上看出来这把刀有多开门(古玩行术语,指真货狠货),这要是找桑提来场拍卖会,怕是能挣出我港区五六年的花销。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我自己的剑找出来。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包袱,从里头拿出约克公爵的直剑握在手中,老太太看着我的剑,整个人脸上显得饶有趣味。
“南蛮剑?”
“家妻佩剑,带着防身而已。”
“你会使?”
“自有法门所在。前辈,请。”
“好,小子。小心了。” 老太太身形一扭,自下而上一个撩斩,奔着我的脖子就劈了过来。
相比较拳法而言,老太太的剑法就显得有些大开大合了。
我一偏头躲过,在胸口处用剑身一抵,下压格住老太太的上撩斩。
身后的近江反应过来不对,猛地一声惊呼:“燕返!”
燕返?
“晚了,小子。”
老太太手里刀一转,刀锋瞬间往下,电光火石之间我马上明白了近江刚才说的燕返是什么意思,也暗自感叹这一招攻防一体的精妙所在。
说起来倒是很简单,也就是先上撩斩逼对面用剑防守抵住,趁着对方上自己下防止被砍脖子的时候突然一下变招下劈,一个斜向直取腹部。
这要是一般人没防备挨这么一刀,当场肠子就能流出来。
但很可惜,这一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老太太是双手握刀。
“中!”
约克公爵的直剑被我看准了一甩,利刃出鞘的同时,老太太上撩斩的时候露出的腋窝被我甩出去的剑鞘点了个正着。
人的腋窝处神经密集,挨上一拳都得迷糊半天,更何况被这么重的剑鞘点一下。
钻心的剧痛使得老太太当场就把持剑的手缩了回去。
燕返的第二刀下劈也失了力道。
我一个剑花格住老太太的太刀,顺着太刀的刀身往刀柄处一滑,紧接着用我的剑身带着老太太的太刀下压。
双手握刀的老太太没办法跟着我转,由于距离问题也无法起脚踹我。
只得一手持刀和我较着劲往回压我的剑,另一只手伸手过来要抢我的兵器。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下。
“前辈,松手。”
我双臂突然液化,刚才还较着劲的老太太一个趔趄,整个人的手腕被我这一下卸力发出了喀吧一声。那把太刀也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我拿剑挑起地上的太刀,如同杂耍一般转了几圈握在手里。
先把我自己的剑放下,捡起地上的拐棍刀鞘,小心翼翼地把刀收了回去。
紧接着走过去捡回了我自己的剑鞘,把二妞(约克公爵)的剑也收了回去背着。
双手捧着那根拐杖,毕恭毕敬的送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婆婆,在下冒犯了。向婆婆赔礼。”
老太太没急着接过我的拐棍,先是左手握着右手腕子扭了几下,紧接着喀吧一身把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
之后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腋窝一边拿“拐棍” 咚咚地梆我脑袋:“小子,你知道老身多大岁数了么?怎么切磋两下点腋窝都来了。拿这么阴损的招对付我老婆子,你就不怕被雷劈?”
“前辈您教训的是,不过我也的确差点被雷劈。”
老太太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骏河和近江也不知道雷和我的事。只有我自己明白这笑话有多冷。
“你小子这身手和谁学的。”
“您的俩孙女。”
“哦,我孙…啥?这是我的俩公主教你的?不对啊,她俩什么时候会的太极?”
“没说太极,我说拧腕子和刀鞘砸人。”
“当着婆婆瞎说八道什么!” 近江和骏河从后头走了过来:“老公你这话就丧良心,我啥时候教你拿刀鞘砸人来着。”
“嘿你个娘们翻脸就不认账。”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要不要我把作战录像翻出来给婆婆看看你和鬼武士真剑胜负的英姿?那何止刀鞘砸人,打到后头你俩都扯头发上牙了,那现场打的…”
“小公主,还有这事?那看来婆婆我还是得给你继续特训啊。”
“那,那次是没办法嘛…”
鬼面少女面对着老人的追问也没了战场上的锐气,骏河赶紧过来打着圆场解围:“好了好了。我房间都弄完了。婆婆,我先带着旦那回房间把东西放一下换个衣服。等会我们仨会去您那边看您。”
“好,好。你看婆婆这么欺负你的旦那,大公主你可不能生婆婆的气啊。”
看到骏河的婆婆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慈祥。
这也难怪。
我要是老人我也会偏爱骏河一点。
就近江那上房摘月亮下海挖岩浆的性格,老人这一天天的得愁死。
“哪能呢,那我们先回屋了,婆婆。一会见。”
“好,好。一会见。”
近江和骏河冲着婆婆一鞠躬,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抱拳作了个揖。
而就在我们仨起身的时候,婆婆已经不见了。
骏河和近江仿佛对此司空见惯了一般,毫不在意的拿起了地上的包裹,牵着我的手往房间走去。
“老婆,刚才打的太突然我一直没问,我就跟着你们叫婆婆了。那位到底是…”
“婆婆是…算是我和近江的师父吧。” 骏河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纠结。而我对于这个回答一脑门子问号。
“不是,老婆。师父这玩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玩意要怎么算是师父?而且为啥婆婆的功夫那么奇怪?我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流派,就感觉她好像啥都会点又啥都不像。”
“那是婆婆自创的我流。她不可能和正经的武家一样。毕竟,毕竟她曾经是宗族里的忍者头领,也是最后一个冠以影的人…”
听完骏河的话后我赶忙低头打开了终端。因为我要实实在在地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穿越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