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公!你又拿我开玩笑。”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很明显感觉自己的老婆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感觉上大差不差,就是为啥老公你这拳头这么飘。我都没怎么用力就一拳出去了。老公你也没比我们轻多少啊。”
“那肯定啊,老婆你是战列舰,我就是个人。而且就算不开舰装,你琢磨胸前比我多了多少斤铁。这一下轻快了肯定你感觉出拳发飘。重量级摆在那里。”
“有道理。”田纳西拉伸了几下开始做着准备活动:“不过大也是便宜了你,不这么大怎么喂的饱你。”
“人VV喂我喂得好好的。”
“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和她说。”
“饶命。”
“好了好了别调情了快点吧。咱今天还一堆事呢。”
“没事,都轮得上。图灵,你先按我之前和你说的准备一下那个沙包。我给老公摆一下姿势。他没打过。”
“好的。”
“老婆,你要教我啥?拳击么?”
“哎呀那玩意有鬼用,你就按你自己的打就行。我不是要教你具体的招数,我要教你怎么发力。”
“发力?”
“对,发力。不过老公你说拳击也对啦,不像布鲁…奥希金斯的综合格斗或者吞武里的泰拳。毕竟我只懂拳击。来,我和你说一下大概的发力要领。”
“哦好。”
“老公你知道我们不需要呼吸对吧。”
“我知道。”
“由于我们没有呼吸,所以我们的发力方法不能像人那样肺部呼吸调节节奏。也无法做到你熟悉的那种肌肉绷紧然后一拳挥出去。这你能理解吧。”田纳西起势向前空挥了几下,让我能够感受她出拳的力道和节奏。
“我试试。”
“嗯。”
的确不同。
“我明白老婆你什么意思了。就像油车加速和电车加速的区别对吧。油车有一个活塞启动的过程,电车没有,所以电车一脚油门直接窜出去了。”
“老公你悟性是高。”
“不是悟性。以前空想帮我跑步复健的时候和我说过这个事。但我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运用在白刃战上。”
“准确来说是所有你需要发力的场合都得那么来。否则当你要发力的时候你就会和之前那样飞起来。”
“不是,打拳我怎么飞起来?”
“你前冲拳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抬手啊?”
“错。是在后面的那只脚踏地。不行你试试你不踩那一下出拳能有力量么?”
我试了试,的确不行。
“诶,不行就对了。所以你在发力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以你自己为中轴,吞一口气憋住,然后随着自己的出拳猛一下把那口气吐出去。像这样。”田纳西猛地转换了姿势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摆拳砸了出去。
整个空间都随之一震。
“….发动机活塞?”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学着田纳西的动作一拳轰了出去。
虽然没能复现她的威力,但我也同样感受到了力度的差别所在。
“对!就是活塞。这一拳漂亮!老公我就喜欢你这种一点就透的选手。你可不知道加利福尼亚有多笨,当时教的我简直是…要都是你这个悟性我教近身战得多省心啊。”
“好了好了别肉麻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了啊。就这些。”
“哈?没了?那些什么标准皮卡布费城壳(拳击三种抱架),还有什么羚羊拳(前手摆拳,前跳击打侧面的一种摆拳,泰森的招牌之一)摇闪步法,我记得不是还有一堆东西么?”
“老公…”身旁的峡谷眯起了眼睛,看上去一幅怀疑的样子。
“干,干嘛…”
“你不是说你没受过系统训练么?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我总归是玩过游戏啊,格斗游戏做拳击角色不就阿里泰森几个人来回换着用么。”
“哦那倒确实。不过步法那玩意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一句话。”
“哪一句?”
“双脚前后分立,略大于肩膀。”
“三角形?”
“对。就是三角形。”
“出拳呢?”
“把你的拳头变成一条鞭子抽对面脸上。”
“就这样?”
“就这样。我能教你的就这么些。新手教学结束。图灵,你好了没有?”
“好了,正在为您生成对手。”
田纳西从我身体里退了出去,紧接着场景一变,一个纯白色的海绵练习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而我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摆好了架势的人形素体。
虽然只是一具没有五官的人形,我却没来由的在它的身上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图灵,这玩意安不安全?它不会真给我揍一顿吧。”
“您放心,生理上绝对安全。”
“哦那就好。那开始吧。”
“好的。”图灵的话音刚落,对面那个人形完全没有预兆的向我袭来。
“砰。”
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了我防守的胳膊抱架上,砸的我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安全个屁。
一拳。
再一拳。
仅仅接了三拳,手忙脚乱的我就忘了田纳西刚才教我的一切要领。
虽然在这里我不会有乳酸堆积和体力限制的困扰,但一味的挨打让我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吐纳的节奏也越来越无序,脚下的步法也开始变得交叉凌乱。
这种完全无限制的对打和练习不同。
即便我调度了脑中那些看过的所有动作,对面的这个人偶素体却能分毫不差的还原,甚至比我做的更加好上几分。
我感觉在和一个比我优秀好几倍的自己在对战。
身后的夫人们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点评我的技战术动作,看着看着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图灵,你这沙包拿的谁的数据?”
“并没有数据。”
“哈?没有数据?”猫猫一下就急了站起来:“没数据哪行?那老公一会打坏了怎么整?”
“请不用担心,俾斯麦。我说的没有数据的意思是这个人偶素体并没有采用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数据。”
“难怪我看它的动作和谁的打法都不太一样,我还在想这也不是吞武里的泰拳也不是奥希金斯的综合格斗,这到底是谁的动作…诶不对,问题不在这。那你用的是谁的数据?”
“其实没有任何数据。那个人偶只是在模仿指挥官的动作,然后把那个动作合理化。仅此而已。”
“什么?”这下轮到乔治站起来了:“图灵!亲爱的一天格斗都没打过,你怎么能直接上‘镜子’?我们是为了给他发泄,不是为了给他上强度。镜子那东西连我都…”
“什么镜子?乔治你在说什么?”
“那个,那个是我用来做练习的人偶。因为我之前不是躲闪训练的时候老把健身房的镜子打破嘛…我就…”
“你就弄了个这么个玩意对练?”
“对。不过你不用担心,那玩意挺菜的。而且只要打不过了你冲它跪下认输它就停了。亲爱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完犊子了…”奥希金斯喃喃自语。
“哈?为啥?”
“乔治,你忘了那帮樱花妹那个正坐是因为啥被改掉的?他连那种跪坐都看不得,你让他下跪?”
“…那现在咋办?”
“只能看看夫君啥时候打累了我们过去把他拖出来吧…但愿他体力没有那么好。”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还是挺灵的。
汗水一滴一滴的顺着我的头上流下来砸在地上,热气蒸腾的愤怒在我的脚中间滴成了一个小水洼。
打架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运动。
无论是打人的还是挨揍的。
尤其是当你对面的敌人用着和你完全一样的招式,你却各方面都比他弱一大截,这种无力感带来的挫败是无与伦比的。
我在心里无数次用最恶毒的脏话咒骂着对手,尽管我知道,这种挑衅让对手失去理智的战术在面对无感情的木桩之时只是徒劳,但我依然骂着,因为这至少能让我好受一些。
这么打下去不行。
我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这个对手,开始调整着吐纳节奏。心里想着老婆刚才教我的东西。
刚才田哥和我说啥来着?哦对,脚要时刻保持三角形,还有啥来着?我记得还有什么鞭子?
呼啸的风声从我右边传来。
妈的,动不动就勾拳。
吃三四次我还不长记性?
我抬起右手拨开对手的胳膊,紧接着一个前走起步压低身子想把他撞出去,却不料对面抬脚一个膝撞,势大力沉的一击直奔我面门而来。
操,要撞是吧。发了狠的我索性一低头,拿脸直接迎上了对面的膝盖。
“砰!”
虽然被这一下冲击力搞得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身体的本能感觉到了对手的失衡。
由于膝撞的动作起势对手此时是单脚站立的。
被我这么一撞,它由于失衡的原因,整个人向我背后冲了过去。
我顺势反抓住对手的小腿,把对手整个人往擂台上用力一甩。
就在它砸到地面的那一刹那,我清楚的听见了那个化成灰我都忘记不了的声音。
“你还是这样,干什么都是越干越差越学越差。”
“闭嘴。”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来干什么。”
“闭嘴…”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你做不到是因为你不够努力。你看看别人…”
“闭嘴!”
台下的姑娘们全愣了,她们眼睁睁看着我整个人变得通红,掐着那个素体的脖子一个人狂喊着闭嘴。但她们却完全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老公,怎么回事!你在和谁…”
吞武里徒劳地喊了几声,发现我完全听不见后想上来拉我。一旁的峡谷连忙拉住了她:“别过去。”
“不是,这得拉开啊。老公这情况…”
“拉不开的,你现在去硬拉反而会伤着老公。打红了眼的人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太了解那种状态了。”
“你了解…哦对,你妹妹就这样…那现在咋办?”
“开舰装预备着,如果实在不行再用强制手段吧。叫宿舍的那帮人把修复池空出来。”
“明白了。”大家纷纷展开了自己的舰装,死死盯着台上的我和那具素体。而此时的我什么都听不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杀了它。
可我怎么才能杀了它。
它反抗得越来越剧烈了。
快想,快想。
对了,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放松,放松。
以我为中轴,吸气,憋住,把我自己变成一条鞭子,变成一条鞭子,然后像活塞一样,像活塞一样…
身下的素体突然一个暴起的正蹬,把我整个人踢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子,低下身子攥紧了拳头。
很明显,那是一记必杀的上勾拳。
台下的姑娘们也攥紧了拳头,奥希金斯眼看着就要冲上来,一旁的俾斯麦却察觉出有些不对。
“峡谷,是我眼花了么?”
“嗯?”
“老公怎么,怎么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哈?”科罗拉多一下没明白过来猫是啥意思,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往上飞的那个男人的身躯变得越来越柔,越来越绵软。
伴随着飞行的力道整个人变成了一幅抽象画。
那熟悉的躯体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五官,甚至连四肢和头颅都无法分辨。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滩,水银?
势大力沉的勾拳如期而至,但拳头击打在水银上的后果就是水银中间出现了一个洞。紧接着那一摊水银掉到地上,仅此而已。
台下一群人,台上一个“人”,两拨人同时看向地上的这一滩水银。
健身房里很是安静。台上的镜子并没有接着发起下一次进攻,因为它翻遍了数据库都没有找到能对地上的一摊水银能够起效的格斗技术。
它宕机了。
而这时候,地上的那摊水银动了。
一个快如闪电的刺拳如同一把刺刀一样扎向了那具素体。
而之所以说是扎,是因为这一拳结结实实贯穿了镜子的胸膛,就如同暴雨坠落前的第一滴雨点砸进了头发。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然后,暴雨来临了。
地上的那滩水银如同凝胶一般构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人形。
紧接着他居然站了起来,那所谓的刺“拳”从那具身躯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与其说那是拳,倒不如说是触手来的更为恰当。
密如金属风暴的触手瞬间把对面的对手扎成了丝绸。
而被贯穿的素体倘若想再重新聚合,那就会遭受到更加密集的暴风骤雨。
台下的姑娘们也宕机了。
“田纳西…”
“啊?”
“这是什么功夫?”
“额…flicker jab(闪击刺拳)?”
“放屁,这速度都快赶上近防炮了。哪有这种flicker jab?你来打一个?”
“我没这本事。你有?”
“我也没有。我是听华盛顿说亲爱的身子会莫名其妙的液化。但我没想到他能液化的这么彻底…这简直…”
“简直都变成水银了。看着特别像提子玩那个游戏高难关卡里的那个什么boss,什么活水来着?”
“那咱们现在上去?”
“不急。咱们不是给他泄压么?等他啥时候打过瘾了再说。反正这样倒是伤不到他自己了,就是废擂台。”
“反正又不用咱们的钱,乔治,你记一下亲爱的打坏了健身房多少东西,回头报价乘以十找那资本家报销去。”
“你是什么军火采购商…”
我并没有听到底下夫人们的经费计划,而是全神贯注的在维持着进攻的频率和方式。
这种液化身体凝聚成型的进攻很沉,非常沉。
每出一拳的感觉都像是整个人穿着一件吸满水的军大衣然后打沙袋。
而我之所以能够维持住这个进攻频率完全是靠着愤怒和歇斯底里在支撑着我。
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了一切我见过的兵器,触手也开始从一开始的单纯突刺变为了劈砍,切割,旋转,重砸,撕扯,挤压。
对面的身体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击下物理意义上化作了原子,素体的头颅掉在地上,弹了几下,骨碌碌地向我滚了过来。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把自己的触手化成了那把跟了我一辈子的宝贝工兵铲,紧接着用力拍了下去。
“轰。”
整个擂台被我的这一击劈成了两半,那颗头颅如同拍碎的西瓜一样镶嵌进了擂台的裂缝中。
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吞武里站起了身子,战战兢兢地走向地上那一滩老公:“亲爱的,你…”
一条触手快速地射向了她,吞武里下意识的一闭眼,紧接着感觉到那根触手变成了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啊。老婆是你啊…抱歉,我打的有点上头。”
“没,没事。老公你要不要喝点水?”
“额,啊?”
“我说,你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
“让我,让我歇一下…我现在这样也喝不了水。”
“那好,我们就在旁边,你好了你喊我们。”
“嗯好。”
吞武里转过身走下擂台,向着姐妹们做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把舰装收了起来。
田纳西拿过一旁自己的洗脸盆把我倒进了盆里端到一旁,站起身子想去帮姐妹们收拾一下被我打得一片狼藉的健身房。
“老婆。”
“啊?怎么了老公?你要点啥?”
“谢谢…谢谢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
“你不生气就好…”
一向被姐妹们当做女汉子的田纳西难得红了脸,拉着俾斯麦开始收拾擂台。
“图灵。”
“我在。”
“那个素体会说话是你搞的鬼对吧。”
“您作为指挥官,我不希望您有压力。所以为您排解压力也是我的职责。”
“算了,无所谓了。放点歌吧,健身房没歌总觉得怪怪的。”
“好的。您要放哪首?”
“就那首,成王败寇(K?nig oder Feigling)。”
“好的。”
节奏极强的音乐在健身房中响起,姑娘们伴随着节奏开始轻快的干活。
我也随着歌的韵律开始哼唱着。
而猫猫听到了我的哼唱先是一愣,然后会意一笑,嘴里开始和我一块哼唱着。
“真是首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