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公,你人抓住了没?我们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赶过去。”
“抓住了。你们怎么搞这么久?小埃你这是把别人船撞成啥样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下冲太猛没看前面然后就撞进去了…”
“不管故不故意,按照纪律照价赔偿。听见没?”
“知道…”
“真是的。都当警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的。”约克的声音听着很是无奈。
“好了好了,你们尽快处理完过来帮忙。对了老婆,我有个事问你。”
“啥事?”
“你们平常帮助敌工部的同志们做情报扩线(通过一个情报节点打开新通路,刑侦情报常用手法)的时候,怎么分辨这线是真的假的?靠看微表情还是用话术诈?”
“你现在在审那几个婊子?”
“还没呢,在去的路上。”
“图灵,开下作战共享,我远程听一下审。老公你照我说的来。”
“已开通信息共享。”
“清楚么?老婆。”
“嗯,很清楚。老公你一会先秉承一个原则。胡德和莫斯科也要注意。”
“原则?这几个婊子还讲啥原则,干脆我…哎胡德你这外套也太小了,我肚子都漏风。”
莫斯科一边扣着上衣纽扣一边靠了过来。
她刚从我身体里出来身上没衣服,只得先拿胡德的衬衫凑合着披一下。
但由于俩人罩杯差距过于悬殊,在胡德身上刚刚好的衬衫被莫斯科的硕大弹药库给硬生生撑了个帐篷起来,变成了上下透风的天井。
胡德看着她胸前那饱受摧残的纽扣一阵咬牙切齿。
“小怎么了?你嫌小脱了不就好了。不好意思啊我就这尺寸!”
“你看,又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绝对不是说你胸小。”莫斯科嘴唇抽动了几下明显是在忍笑。
一旁的生姜鱼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丝毫没有维护自己主人的意思。
“你都快笑出声了还没那个意思!达令,你看这母熊!她又挤兑我!”
“嘿谁是母熊,你信不信我…”
我和约克不由得同时扶额叹气。
“好了好了。你俩一会再打。先听我把正经事说完。”
“哼。”俩人听了这话赌气扭过去不看对方,我不得不站在中间把她俩搂在一起,一边握住她俩的弹药库轻轻按摩着,一边和约克继续着对话。
“老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原则需要注意?”
“你一定不能激动,不能发火。而且要笑,要很和蔼的笑。”
“约克你这不是难为人么,我剐了它们的心都有你让我笑?我笑得出来?”
“胡德说的对,老婆。你要我不发火我还能勉强控制。你让我笑…”
“老公你先按我说的做。我慢慢给你解释。”
“好吧…我试试。”
试验结果证明,我的表情管理能力属实不咋样。
底层甲板感应门是输入了大家的识别身份的,所以我们靠近的话会自动打开。
当我们夫妻三人走进底层甲板的时候,三个婊子看到了我的脸。
仨只畜生可谓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远。
胡德看到它们这一动作疑惑不解,以为莫斯科开了舰装吓唬她们玩,不满的从后面捅咕了几下莫斯科的大屁股,惹得莫斯科冲她一阵斜眼。
“捅我干嘛,四眼?”
“不是这还没审呢,你个母熊先把舰装收起来。”
“你眼镜该换一幅了,我哪儿开舰装了?”
“你没开舰装能它们吓成…”胡德疑惑的一侧头,发现莫斯科确实没开舰装。
眼镜娘正在疑惑的时候抬头看到我,被我的表情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达令…你…”
“额啊?咋了老婆。”
“你这表情是…”
“约克不说要笑么?我这努力笑着呢。”
“要不你还是不笑吧…你这笑的比哭还吓人…”
“我觉得也是。”
我无奈的揉了揉脸,恢复到了面沉似水的状态。
“老公。你要实在笑不出来的话,你就干脆想想那种怒极反笑的感觉。”
“哦哦,这我会。我试试。”我努力的抽动了几下脸,挤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一旁的莫斯科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满是嫌弃的表情。
得,出师不利。
和平年代的治安管理本身也包含了大量的反间谍反破坏案件,战时就更为变本加厉,约克和小埃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报案或者疑似警情,数量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治安案件。
而作为骑士团成员的俩姐妹在这之中自然也就积累了大量的敌工经验。
学习这种宝贵的工作经验是漫长且枯燥的,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像她们喂我奶那样抱着奶头一嘬就完事,要有这么方便那这世界上就不需要教官这种职业了。
所以临时抱佛脚的我不得不让图灵把两姐妹的经验浓缩之后再用潜意识快速过一遍。
饶是我阅读速度再快也需要消化一阵子,而莫斯科和胡德也没闲着,把她们仨收缴来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期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这死一样的沉默却给我带来了意外收获。
仨畜生自己给自己琢磨崩溃了。
总部机关一开始就很明确鲜明的反对在反间谍审讯中采用拷打或其他使犯人身体不适的做法。
肉刑除了令人深恶痛绝外,还有着很大的弊病。
由于剧痛,一个人可以捏造出最耸人听闻的罪名来以便减轻痛苦。
由于不堪忍受折磨,往往随便编造个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以免继续吃苦。
刑讯可以使任何人招供,但决不能保证所得口供的真实性。
那样得到的情报往往毫无意义。
对嫌疑犯平等相待,请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并且从不禁止吸烟喝酒或者其他要求。
但是,战争毕竟不是儿童游戏,为了使某人开口,有时必须装得十分严厉,采取恐吓战术。
比如莫斯科把炮管子塞人嘴里就算是其中的一种。
而这种恐吓战术也被对面的反动宣传无限制的以己度人,把他们对抵抗战士犯下的罪状全部甩在了我们头上,这也就导致了我们的感化工作极其难以开展。
所以约克在经验中反复强调,绝对不要首先给它们定性。
否则什么情报都问不出来。
“老婆,船上有喝的么?”
“只有红茶可以么,达令。”
“…可以,你去冲三杯来。”
“你那下犹豫是什么意思?”
“额…没什么,想起了一些烂俗笑话。”
“诶,胡德。我那杯老规矩啊,四块糖。”
“老婆,这不是给我们喝的你点啥单。得问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三位姆姆的红茶要加什么?”
三只趴在地上打哆嗦的畜生自然不会有什么闲心思要求加奶还是加糖。
一旁的胡德扶了扶眼镜,震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达令!我的红茶可不是拿来给它们这种…”
“胡德,听话。这是在工作。”
眼镜娘顿了一下,知道我是在说正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站起身随意的拿了冲了三杯红茶不满的往地上一顿,溅出来的茶水飞到了三只畜生的脸上。
领头的那个丝毫没有感觉,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地上的红茶杯大口大口的啜着。
仿佛要用滚烫的茶水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
后头的俩一看领头的喝了,也就有样学样的喝着,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喝水的咕嘟声。
而我也心理已然有了数。
“三位姆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这个港区的提督。而我把三位送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三位也很清楚。我知道辛贝特内部也做过反审讯的培训,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能否请三位合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我们…”讲台上布道的那个明显看上去比另外两个懦弱一些,刚要主动开口。
领头的那个迅速拦住了她,脸上明显地开始进入了她熟悉的间谍状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修道之人。”
我笑了笑。
很明显,她不想让后头那个胆小鬼开口。
我细细地打量着领头的这个畜生:她的发型从远处看上去短到不像是一名雌性,像刷子一样剪得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和瘦削的面颊。
从它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北宅没事就吐槽自己姐姐的单词:Grüundlichkeit。
我曾经问过猫猫这词啥意思,而猫猫每次一听我说这个词整个人就会炸毛。
不得已我只得用她最爱的那根逗猫棒让我的软猫安静一些。
后来Z1告诉我,这个词在她们老家话里是谨慎的意思。
但是这词带有一点贬义,有点面面俱到疑神疑鬼小心过头的意思。
我这才明白猫猫为啥是那个反应。
“好的,姆姆。首先让我们确认一个事实,我们组织是有政策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所以在一个人的判决书下达之前,他一定是无罪的。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希望您配合。”
“我都这样了,我敢不配合么。随意吧。”
“不用紧张,姆姆。胡德,来给三位续点水。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为了放松它们的警惕,我也在它们对面盘腿坐下,这种拉近距离的小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确实有些缓和。
看上去并不像是严肃的审问,而是随意的唠嗑。
对面的领头面对这样的场景也舒展了些,开口慢慢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在纳米机器人监听下的它满嘴喷粪,用词极其的低俗下贱,但是面对我的询问,它的讲述可谓是简单明白合情合理,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毫不隐讳的和我说自己是迦南人,说自己是因为反加楠主义,财产和家人受到威胁在加楠呆不下去了,不得不和自己两个妹妹入了教会。
通过在其他教区的祈福主持仪式以及一些护理招待和侍者工作很快就积下一笔钱。
而最近开始的破交游击战使得叛徒们的反动安保力量加大,它感到威胁更大了,于是通过一个办假证的办理了通行许可,通过货船偷渡到了我的港区。
看到孩子们的惨状于是拿出了一部分资产捐献,结果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事。
说到激动之处还不由得潸然泪下,这使我的眼神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这畜生不好对付。
这是我从思绪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通过我的终端听着审讯的姑娘们也纷纷沉下了脸色,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老公,你行不行?你不行等我来了换手,我马上就到家。”
“我先审着,这玩意总归是要练的。你随时提醒我。”
“成。”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老婆的大腿上揉捏着,用缓慢而平稳的声调开口问道:“请告诉我,您几点钟到的我防区?”
“很晚了,大概晚上十点多点吧。”
“在什么地方过的夜?”
“海洋旅馆。”
“我对海洋旅馆很熟悉,我老婆们经常叫那家的生蚝外卖吃。不过外卖还是比不了当场吃,去那餐厅点上一份配啤酒,那滋味可真…诶对了,那餐厅在几楼?”
它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记不得了,我到得很晚,我刚才说过,十点多人们告诉我餐厅已经关门,我就在自己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答的很得体,而且有条不紊。
“我明白了。那么你第二天呢?”
“我在自己房间里喝了咖啡,然后从窗外看到了教堂的标志。所以我在吃过午饭后就带着姐妹们想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兄弟姐妹。”
“那是几点?”
“差不多1,2点左右吧。”
“你怎么去的?坐车还是步行?”
“步行。”它回答说。
“哦?姆姆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么?你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选择步行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害怕坐出租车。因为出租车上都有流动监视系统。您也知道,我和姐妹们是加楠人,通行许可也是假的。这要是打车到半路这车它直接报警…”它苦笑了一下。
我点头表示同意。
这套词儿的确逻辑自治,桑提当时选用无人AI驾驶也考虑到了反渗透反间谍的需求,所以每台车上都装有直连图灵的报警系统。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仨畜生拿着假证在我港区里这么一通溜达而我却一条报警信息都没收到。
看来之后还是要加装路边探头和巡逻无人机。
“你怎么找到路的?”
“我问了一旁的水果摊,问教堂怎么走。”
“走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
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您的通行许可没错吧。”我接过了一旁莫斯科递过来的一张纸。
“没错。”
“萨拉(Sarah),好名字。这是你的本名么?”
“不,萨拉(sore)是我的教名。我的本名…谁还在乎呢?”
我随手把那张纸递还了回去,笑着说道:“它们还确实严谨。为了圆上你这套人设可谓是煞费苦心。”
“长官你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
我拿起胡德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几下,紧接着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它说:“姆姆,你在撒谎。而且毫无疑问,你是个高明的撒谎者。”
畜生的脸瞬间就红温了,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把红茶都差点弄撒:“你怎么能这样指控我!就因为我是迦南人?就因为我…”
“别发火,姆姆。这场戏该收场了,你用不着为此羞愧。”
我平静地把头枕在莫斯科的大腿上,继续说道:你的叙述有两点使你露了马脚。
第一,海洋旅馆和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馆不太一样。
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厅都在一层,为的是做街边生意。
海洋旅馆不同,它的餐厅在最上一层的露台。
这是因为之前他家在一层门口摆炭炉搞大排档弄得街上乱七八糟,街坊邻居投诉整改以后不得不搬到了顶层露台。
你料到了我的弦外之音,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第二,你说什么晚上十点钟到时餐厅已经关门了。
但姆姆你没有想到,我这边的夜生活开始得比你的教区晚得多。
你听说过siesta这个词吗?
它的意思是午睡。
我这儿因为太热,几乎人人都有午休的习惯。
人们在一天最凉快的时候,也就是深夜才出来休闲,甚至有些电影院和饭馆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开门。
因此海洋旅馆的餐厅不可能在夜里十点就关门,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只是由于防空袭灯火管制的关系,我们这边的所有餐馆夜晚都不会有灯牌和路灯。
夜晚出来觅食的要么靠月亮要么靠手电筒。
结论很简单,你没有去餐厅吃饭,甚至都没有问过谁,而是一直蜷缩在房间里。
因为在你看来整条街都是黑的,你根本没想过那些店是开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