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嗯…其实不太对,也是会长大会死的哦,只是从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是么…”
“是的哟。而且长生不老的话就会和故事里一样,到最后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很孤单的。”
“所以彼得潘才拒绝长大,我明白了。”
“凯瑟琳真聪明,诶对了,凯瑟琳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了想去干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
“也是啊,凯瑟琳还这么小。还是贪玩的年龄,想这些还是太远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想过的。只是…”
“只是?”
“我觉得我活不到长大。”
灶姐拍着孩子后背的手,威奇塔搓着我后背的奶子,威斯康星搓着我前面的玉足,三者在这一瞬间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燕子悄悄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为的是不让妹妹听到自己的哭声。
灶姐低头抱住了孩子的脑袋,怜爱的吻着她的小脸。
我和身边的姑娘们不约而同的潜了下去再站起了身子,为的是让自己的脸上分不清是池子里的水还是泪水。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孩子。哥哥和姐姐们一定会让你长大的,一定会的。凯瑟琳不仅要长大,还要好好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如果我长大了,我要穿漂亮的衣服去给不开心的大家表演节目,让大家能笑出来;我要找利托里奥姐姐学做好甜好甜的蛋糕,让大家都能吃的饱饱的;我要学好厉害的功夫,去把那些坏人打跑;我要…”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微,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灶姐小心翼翼地把空调被给孩子们掖了掖防止她们着凉,随后拍了拍一旁还在拍摄的墨尔波墨涅,示意她把终端关上小声出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我合上了终端,接过威斯康星的浴巾擦着身子。
澡堂里的流水声此刻是如此之清晰,清晰到让我觉得有一丝恐惧。
一旁的桑提看了看终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老公,鱼咬了。”
“好,回房间说。”
“嗯。”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一开始不知道原委的姑娘们看完墨墨拍的视频后个个怒火中烧,七嘴八舌地讨论复仇相关事宜。
我盘腿坐在炕上望着大家,心中满是五味杂陈,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老公,怎么不说话?”
“在想怎么提竿的事。鱼吃饵吃的怎么样?”
“感觉不是特别稳,还是要见一面。”
“对面没发觉吧。”
“没,图灵用燕子的声音和面孔用的很成功。那几条鱼应该是知道燕子是爷爷奶奶的孙女,想刺探一下后续以及了解一些情报。”
“他们知道那店是你的?”
“知道。我走之前特意打了窝子说我还在外面谈生意,回来的时候也是绕了一大圈让47她们接应我,所以她们不知道我回来了。图灵按你吩咐的和它们聊了一大堆,其中特意提到说我这个老板对她不好,话里话外的骂了你我几句。那几条鱼瞅着就是外包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两句话就顺杆上来要把燕子发展成钉子。”
“这帮狗肏的玩意就这水平,很正常。我可太知道情报组织外包会有什么后果了,层层外包转包的结果就会变成黄鼠狼下豆鼠子,一窝不如一窝。最后整个情报机构里充斥着维内托以前那帮手下的垃圾,突出一个除了人事不干其他啥都干。”
身后的VV点了点头,爬过来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指了指她手里的精油。
我会意趴在床上。
出乎我意料的是背上并未感受到双手的触感,感觉像是她整个人涂满了精油在我背上磨蹭,我不由得整个头转过去回头看看咋回事,正在专心的一上一下磨蹭的小母狼被我突然的扭头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要死啊你!你要回头好好回,这一下180°扭过来和猫头鹰一样,你是打算吓死谁。”
“一时忘了…老婆,这玩意不是拿手涂的么?你怎么…”
“干嘛?你嫌我硌得慌是吧?要不要叫人威奇塔来帮你?”
“哪的话,老婆这么香香软软的身子怎么会硌得慌,我是心疼浪费精油。你这弄一身得多用多少。”
VV听了这话十分受用,转怒为笑:“没事,没了再去萃取就是了。反正小花自己种的,也不花钱。再说了,给你用怎么能叫浪费,你躺好就行。”
“好。哦对了老婆,我问你个事。一般来说如果假身份坐航运的话,这个假身份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存不存在说特定的假身份碰到检查的时候更容易蒙混过关这种说法?”
“那的确有。”
“最常见的假身份是啥?”
“神职人员,因为神职人员最自由。这种战乱环境也没有说固定的宗教场所和住处,所以他们往往就是姓名、性别、籍贯、发件地和号码,有这五项就行。不像一般的民众还得提供常驻地址和工作单位地址,做起假证来省好多步骤。我以前手底下有一批货就专门靠做这个…话说老公你问这个干啥?”
“那就对了,难怪它们要扮成那样。”
“哦,老公你说的是那几条鱼?那好办啊,既然它们是假的那到时候走葬礼流程的时候提点要求不就好了。这方面的事你本身就懂,不懂的话我们这也有好几个前修女,它们一开口不就露馅了。”
“对啊,亲爱的。这几个玩意还敢骗我们?约克小埃这都是正经当过修院长的,梅肯那更是专业布道的,玛丽亚参军前的圣奥尔佳勋章都还在房间摆着,别说它几个假冒的,哪怕牧首来了我们都…”
“牧首?哪里有牧首?我最爱的同志,不要被那些牛鬼蛇神蒙蔽了追求真理的双眼!让我用305炮把他…”
“恩格斯,把你那酒瓶子放下!这除了姐妹同志就是我这个老公同志,哪里来的什么牧首。这都要睡觉了你又喝这么多,你看玛丽亚被你吓的!”
“嗝。啊,没有啊。嘿嘿嘿。抱歉啊玛丽亚,我一时听到这词有点…呼…呼…”
惊魂未定的玛丽亚气的拿起枕头就敲了恩格斯一下,恩格斯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翻过身子接着呼呼大睡。
一旁的留里克连哄带劝的把俩人分开,把恩格斯的酒瓶子盖好放在一旁。
我看着这一出闹剧不由得摇了摇头。
“说真的,酒蒙子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可不咋地。别人家都是老爷们一喝大了没事打老婆。咱们家这倒好,全反过来了。”
“充分说明我这个老公尊重老婆,你看咱们家女性权益多高,打拳的到这都得磕三个头出去。”
“别闹了老公,这讲着正经事呢,怎么又拐到那帮臭虫身上。”
“也不是拐。我只是觉得那几条鱼应该就是这一路的,要不然不能被那帮畜生扩线扩成臭虫。本来打拳的就和那帮畜生同出一门,相互渗透利用也很正常。搞不好整个这次细菌战都可能是它们出的主意。”
新泽西坐在床边示意我抬起脸来,接着在我脸上均匀的涂了一层“面霜”。
边涂边问我:“那老公,明天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弄?燕子和凯瑟琳的安全怎么保证?而且如果要走你老家的流程的话,万一乡亲们过来吊唁围观,那几个杂碎狗急跳墙绑人质怎么办?”
“没,明天的葬礼是瓮城,肯定不能让那几个杂碎参加真的葬礼,它们也配?燕子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瓮…城?”
“就是barbican。”
“哦哦,那我明白了。”
姑娘们也纷纷点头,开始分配准备着假葬礼的细节。
虽然是假的,但做戏不做全套不如不做。
可问题是姑娘们各家习俗天南海北,要面面俱到又太麻烦了。
最后大家商议下来的结果是以我为主,其他的大概是那意思就行。
大棚和纸扎是必须要的,这方面的事交给了伊势日向和敷波。
由于爷爷奶奶和孩子们已经火化完毕,所以寿衣、寿鞋、寿帽这类东西就省了。
麻冠孝服孝帽子那些玩意太费布,我索性让天后扯些白布条子一人扎一根就算完事。
陪葬的随身物件是桑提和燕子去家里找出来的,主要是爷爷奶奶生前把玩的一些手把件,以及从店里给每个孩子选的一套童装和一些玩具,算是大家寄托的一点哀思。
47还提议在大家的盒子里每人放一颗珍珠,所有人一致赞成。
大家的棺材可以通过3d打印一体成型,蜡烛大家决定自己用蜂蜡做,祭祀用的食物选择上按照仙儿和圻儿的建议选用了粽子,大馒头,以及一条苏大人亲手钓回来的鲷鱼。
唯一分歧就出在了吃席上。
十三说按照传统,燕子作为本家姑奶奶在服丧期守孝的时候得吃斋吃一段时间。
我和桑提强烈反对,一致表示这本来兵荒马乱的出了这么档子事,俩孩子心里就已经够苦的了,我们让人守孝吃斋还一吃就这么长时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爷爷奶奶要是看到因为自己走了独苗孙女就这么亏嘴,这头七回魂到家非得带着孩子们来找我们夫妻讨说法。
十三想想也对,最后和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想了个通融的法子:吃席的时候给老人上的供里来一碗净斋,等撤下来的时候我们象征性的让孩子来一筷子这事就算了了。
毕竟俩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吃那么久素不现实也不健康,二老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开心。
海圻突然想起了什么,爬过来拍了拍我:“相公,最关键的事忘了。”
“啥事?”
“咱们要打幡么?”
“打啊,那玩意又不难做。你找个长杆子把敷波的御币挂上,是那个意思就得。”
“不是,咱们至于这么省事么?敷波妹妹那玩意我记得不是拿来…”
“没事的,圻姐姐。”
“好吧好吧。唉,你是真能凑活。那咱们摔盆么?”
“摔啊。摔的时候让凯瑟琳摔,也让孩子发泄一下。”
“成,等俩丫头起来和她们说一下吧。”
“那就这么着。大家都赶紧睡,明天还一堆事呢。图灵,定个闹钟。如果那几条鱼吃钩了你先拖住她们。”
“好的,已设置日程提醒。”
“行了行了,睡觉了睡觉了。把灯关…仙儿,你干嘛去?”
“我得把明天粽子要用的糯米泡上把馒头要用的面发好啊。不然明天这现发现泡哪来得及?”
“没那么急,躺下安心睡你的。明天鱼还不一定能吃上钩呢。”我一拉仙儿的腕子拽进自己怀里。
姑娘们见状纷纷靠了过来一脸娇媚。
我赶忙摆了摆手:“老婆们,今天为夫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滴都没有了,我那点精华全在声望那。你们口渴的都去找她,我先睡了。”
“诶…”失望之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声望身边多了一堆人,大家每人拿一个杯子过来放在声望身下,分开女仆长的两片花瓣,浓浓的精液混合着声望的奶水如同饮水机一般顺着屄流入杯中。
一个人接满一杯就一饮而尽再换下一个,众人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女仆长辛苦榨出来的一肚子精华分饮了个干净。
内华达看着声望的表情想乐又不敢乐,就差把“你也有今天”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一脸无奈的声望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身体力行的感受了一把何为天理昭彰报应循环。
“吃独食这种事还是要少干。”声望喃喃自语道。
半迷糊不迷糊将将要睡着的时候,我的意识中传来了一阵柔软的呼唤。
“老公。你睡着了么?”
“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
“梦话。”
“小羔羊你这梦话还有问有答的是吧?”
“嗯,我练过。”
“那行,既然是梦话,那我问你,长官你有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
“有,我沉过雷,骂过长春,和列克星敦吵过架,怀疑星座磕…”
“好了好了亲爱的,我就开开玩笑。别这样。”一具丰满的身躯灵活的滚进了我的怀抱,撒娇的扭动仿佛在安慰我一般。
被挤开的逸仙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我温柔地摸着那头柔软的银发,半梦半醒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老婆。”
“嗯?”
“作为一个气球,你是怎么看待人类的死亡的?”
“什么气球,老娘是飞艇。呸,什么飞艇。我是航母!”
“哪有航母带16门150炮满街跑的。”
“老娘乐意。”
“好好好,你开心就行。”
“不过死亡啊,长官你还真的问了一个沉重的话题呢。明明你对于生命是那么的…”齐柏林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伤着我,只得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无所谓,对吧。”
“老公,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
“没关系,我就是那个意思。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你不是,你只是故作坚强而已。你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这个形容词对我而言比较新鲜。”
“可你确实是。”
“哪怕我做了那么多伤你们心的事,你们还是这么一片真心的待我。你们才是真正的温柔。我这算什么温柔,单纯的没心没肺而已。”
“老公,人不可能不犯错,关键在于他犯了错以后怎么去补救改正。怎么引以为戒。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十全十美的人都只活在神父的嘴里,这类人常见于布道和葬礼。”
“还挺押韵。”
“老公,你不是问我怎么看待死亡么?”
“嗯。”
“我是觉得人一辈子要经历三次死亡。”
“怎么讲?”
“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
“《生命的清单》。大凤很喜欢的一本书,我也看过。在老婆你看来,肉体和精神的死亡是分开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的。爷爷奶奶这种圣人,就和那些牺牲的烈士一样。哪怕过世几十年,上百年、上千年,但是他们留下来的故事、留下来的精神、留下来的作品是会一直影响着大家的。他们也就在另一种意义上真正的活着。就像老公你带回来的那些书籍,就像总部展馆里那些流传下来的故事,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朽。如果他们的精神是故事,那么葬礼就是记载着故事的书。”
“所以,葬礼是必要的。”
“是必要的。”
“那既然是必要的,那我们就好好办。”
“嗯,不仅要好好办,还得宰几条鱼来祭奠一下爷爷奶奶。”
“只可惜,这几条鱼连吃的价值都没有。”
“那不就是油鱼么?”
“噗,老婆你还真没说错。它们确实是油鱼。谁拿他们当好玩意吃下去谁准拉一裤子稀。”
“听着真恶心。我绝对不碰这种东西。诶对了老公,你给我讲讲你们老家那边办葬礼那些好玩的习俗呗?我听你和海圻说什么打幡摔盆那都是啥啊?”
“那些啊,哦。他是这么回事。他…ZZZ”
“老公,老公?……”齐柏林轻轻抠了抠我,见我真的睡熟了,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人真的是…哪有讲故事的人开了个头就自己睡着的啊。行吧,晚安,亲爱的。”
“晚安,老婆。”
齐柏林一愣,回过头看我依然睡的昏天倒地的,奇怪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可能是我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