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后面坐着一个胖子在桌子上数钱,很多钱!
我看钱看得迷迷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食物香味儿。
那个胖子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他厉声问道。
我伤心地说:“你不要工人吗?”
我伤心极了,自己也哭了起来。男人的脸色变了。他说:“上来。”
我爬了几级台阶。他和蔼地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卡西姆”
他问:“你姓什么?”
我说:“穆赫塔尔”
他问:“你不是在学习吗?”
我说:“为什么不呢,先生,但我有妻子,我也有女儿。我需要工作。”
那人喊道:“穆,穆,哦,穆!”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说:“什么事,哈吉?”
“弄点吃的,一人份的吃的。”
几分钟后,他端来一盘米饭和炖菜放在了我的面前。
父母教给我的游牧天性和自尊,不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接受吃的食物。
我说:“不,对不起。我饱了”,而我却因为饥饿和疲劳而动不了。
哈吉深情地说:“吃吧,我的孩子,吃吧。”
然后,我把我吃的那碗食物和我在城市里看到的可乐都吞了下去。
哈吉说道:“你可以在这里工作、睡觉和吃饭。我每天给你5个土曼。如果你干得好,我会给你加薪。”我眼中闪过一道闪电。
穆带我进了厨房。
主厨阿齐尔是个很胖的白白的厨师。
他生气地看了我一眼。
他严厉地对穆说道:“你从哪里把这个孩子带来的?这是儿戏吗?我要的是工人,不是小孩。”
我的心一沉。
我看到我所有的梦想都被风带走了。
那个叫阿齐尔的厨子正在和穆先生吵架,这时另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他的口音我很熟悉。
他说:“什么事,阿齐尔先生?”阿齐尔尖锐地说:“他们带来了什么?他连罐子都够不着要怎么帮我做饭?跳进锅里么?”
那个碰巧也叫卡西姆的年轻人问我:“你从哪里来?”我说:“博尔。”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说:“从博尔城?”我说:“不是,是从摩尔克村”卡西姆笑着说:“我是贾瓦的孩子。”
我高兴得想哭!
贾瓦是我们氏族附近的一个村庄,那里有几家商店,我父亲以前一直都和他们做生意。
他给孩子们毛皮羊毛、棉花、凝乳、油,还买了其他东西。
他问我:“你是谁的儿子?”
我说:“马什迪的儿子”。
他跟我父亲很熟。
我父亲在当地很有名。
卡西姆转过头对阿齐尔先生说:“他是我的朋友。”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卡西姆成了我最重要的支持者和保护者。
等着我,我的女儿,我的爱人。
我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身旁。
3月30日。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工作了六个月。
在晚上,我慢慢地开始数我的钱。
所有2土曼的纸币,很多2里亚尔、5里亚尔和10沙希。
一共1250个土曼!
幸福让我笑得皮肤都撑不下了!
我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做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次晨祷:上天啊,求你以你的尊荣和宽宏大量,不要让我失望。
求您不要因我所犯的罪使我羞愧。
我在你面前是羞愧的,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让我难堪。
之后我就这么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也许这是我在这一天之前最大的胜利和成功。
我终于能够成功偿还家里的债务。
上天啊,我感谢您,我感谢您。
日记从这里开始断了,紧跟着是连续十几页的空白。
“图灵?怎么回事?到这就没了?”
“请稍后,我给您翻到下一章。”
“哦。估计是路上没空写…等下,停!”
我的喊声把所有人都下了一跳,大家不明所以一起抬头。
“老公,怎么回事?喊这么大声你把孩子都…”
女灶神不满的一抬头,紧接着她看到了白纸上那流着鲜血的手印。
她迅速捂住了凯瑟琳的眼睛。
“姐姐,没事的。我看到了,让我看吧。”
“凯瑟琳…你真的要…”
“嗯,姐姐。我该长大了,我总要长大的。”
姑娘们纷纷别过头去抹着眼泪,女灶神用力抱住了怀里颤抖的小小身躯,紧接着缓慢地松开了手。
凯瑟琳默默的看着那鲜红的手印,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爸爸,爸爸…”
“凯瑟琳,你先别急。这不一定是你爸爸的。”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真的…”
“没,我不是安慰你。你看,后面还有字呢。要真是你爸爸的血的话这十天半拉月的写不了字。”我绞尽脑汁安慰着凯瑟琳,一旁的列克星敦也连忙配合我:“对的,凯瑟琳。这种出血量的话得休息好久才能写字呢。很可能是你爸爸沾上了别的什么血弄上的。”
“哦…哦…”孩子明显稳定了下来。我赶紧往后翻了几页:“喏,有了。你爸爸的日记。哥哥接着给你念啊。”
“嗯。”
x月x日。
为什么,为什么?
上天啊,这是您对我的惩罚么?
我们不想要战争,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们也不曾逃跑,可您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他们说我的爱人和我的女儿被炸死了,可下面没有尸体!
她们一定还活着!
一定还活着!
我会找到她们!
哪怕我要在萨法和玛尔瓦之间来回奔走七次,我也一定要找到她们!
那些慷慨的斗士们给了我一把枪,我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我这瘦弱的身躯甚至要用全身的体力才能把它背负起来。
我听说那些可憎的怪物们甚至不惧怕炮火。
可这至少,至少能给我带来一些慰藉吧。
上天啊,愿您保佑她们的安全,愿您保佑她们…
我不再写日期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走到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甚至不知道我度过了几个日夜,我就这么机械的迈着步伐往前走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称我们恐怖分子。
我们明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如此之久,我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牧场被称作入侵者。
上天啊,我求您回答,我求您回答。
我该生活在哪里?
我该去向何方?
我是该像石头一样倒在路边,还是像星星一样燃烧?
我的上天,求您让太阳冲破这一切黑暗,求您让启明星指引我的道路。
我恳求您,我恳求您…
*********
我的胶鞋从我的脚上滑落,我已经用热钳子补了四次。
由于走路时撞到岩石,我所有的脚趾尖都受伤了,鲜血淋漓。
我没有一天不被脚上的刺弄伤。
一连好几天,我用路旁的荆棘刺去拔刺。
我根本没有袜子。
我用散落的野核桃换回来的胶鞋已经看上去到处是洞。
在这时我碰到了伊兰女士,这位可怜的女士热情的招待了失魂落魄的我。
黑色铜锅就在火堆旁边,这说明食物已经煮熟了。
它那怡人的香味刺激着鼻子。
从食物的气味,我知道这是什么,是扁豆饭。
满满一盘米饭摆在了我的面前,由于缺水,我不得不改用沙子洗了洗手,抓起米饭拼命的往嘴里吞着,我感到生命又回到了我的体内蠕动。
伊兰女士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递过来一杯宝贵的酸奶。
我梗着脖子用最少的酸奶把最多的米饭尽可能的咽进身体中。
饱餐后的困倦感让我感到疲惫,但在恩人家中这么睡过去是极度不礼貌的。
女士看出了我的矛盾,拿过枕头让我靠着和我聊着天。
我们聊了很多,我聊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聊起了自己的孙子。
苦命的人就在这帐篷里痛骂着这一切。
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害我的儿子!他从来不对人说脏话,他从没得罪过任何人!这一切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我的孙子,他本来应该还在学校上学的!昨天他打电话回来和我说:‘奶奶,我要拿起我的步枪,用它来从那些怪物的手里保护大家。’可谁又来保护他!谁又能保护他呢!那些怪物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由!自由就是这般模样么!上天啊,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回答不了她,我这才发现我无知到卑微。上天,我请求您的回答。我请求您…
……
那帮年轻人为什么会让我当领袖?
我只不过是阴错阳差的用枪打死了一只狮子而已。
我只是会打猎而已,我根本不会打仗,更不要说带领这样一群孩子!
说到底我也没比他们大几岁。
我要离开…我…
……
今日,毙敌两名。
……
今日,摧毁装甲车两辆,敌人十五名。
……
敌人开始强制屠杀附近村庄的牧民。我们的补给变得越来越困难了,骆驼也有不少生病倒下的。我不得不把队伍拉进绿洲里蛰伏。
……
上天保佑,侦察兵打听到了我的爱人和女儿的踪迹。
但我现在屁股后面跟着5000名敌人,我实在不可能带着如此数量的客人去和她们母女俩见面,我只能尽我所能的突出去试试看了。
……
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个夜晚。
那几个混小子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黑乎乎的粘稠东西,说是能让那些怪物化为海中的泡沫。
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用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结局早已注定。
我的爱人,我的女儿,我的凯瑟琳。
这或许是我作为爸爸,作为丈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们留下的东西,亦或者是我的命运将另有安排,无论前程如何,我对于现状都很满意。
我在沙漠中为你写下这些文字,是为了提醒你们在没有我的时候如何思念我,也许你们会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每次开始战斗的时候,我都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多少次,一路走来,我的眼前浮现出你们一张又一张充满爱的脸庞,多少次,我为回忆你们而流泪。
我思念你,但我只能把你留给上天来照顾。
虽然我没有多少机会表达我的爱,我无法向你表达我内心的爱。
但是亲爱的,你可曾见过有人对着镜子对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爱你,这样的情况很少,但他的眼睛对他来说是最珍贵的。
你们是我的眼睛。
不管我说不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一直为你担心。
我的女儿,无论我在这个世界上想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让你少担心,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安危而担心;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战斗而担心;从来也不想因为任何人的强迫或坚持而让你担心。
但我在这无尽的战斗中看到了许多,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道路,有的人获取知识,有的人传授知识;有的人从事贸易,有的人从事耕作,有成千上万种生活的方法,或者更好地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方法,每个人都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路。
我不知道我该选择怎样的道路。
我曾在心中询问了自己几个问题,问自己,道路有多长,哪里是终点,我还有多少时间。
什么是我的目标。
我发现我的一生是短暂的,每个人的声明都是暂时的。
他们待了几天就离开了。
有的几年,有的几十年,但很少有人能活到一百年。
但是每个人都会离去。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暂时的。
我发现如果我做生意,结果就是一些闪亮的硬币,一些帐篷,一些马匹骆驼。
这些浮财对我的宿命没有任何影响。
我终于明白了,我的人生意义是你们,我看到了你们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和珍贵的,所以如果痛苦降临到你们身上,痛苦将占据我整个生命。
我从来不想当军人,我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品头论足。
我不喜欢在卡西姆后面接上华丽的辞藻,我不喜欢那些信仰纯粹的战士们用这些称号喊我,或有任何政府办公室授予我这些称呼。
我想成为没有后缀或前缀的“卡西姆”。
因此,我在遗嘱中要求,请只在我的坟墓上写上“士兵卡西姆”。
亲爱的,我请求上天用他的爱充满我生命中所有的动脉和毛细血管。
让我充满他的爱。
我没有选择去杀人,你知道我甚至不能看到切下一个鸡头。
如果我拿起武器,那是为了反抗杀人犯,而不是为了杀人。
我把自己看做为是身处险境中的一名战士,我希望上天给我力量来保卫世界上所有受压迫者。
不去为你们献出我的生命,不去为受压迫的族人献出生命,让我的生命一文不值,这对之前的我来说是可能的。
但现在不同了,我要为那些惊恐的、无家可归的、没有庇护所的孩子而战;为那个在恐惧中把孩子紧紧抱在胸前的妇女而战;为那个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的逃难者而战。
我亲爱的凯瑟琳,我属于这支不睡觉也不应睡觉的军队,这样其他人就能安然入睡了。
我牺牲了我的和平是为了他们的和平,让他们安睡。
我亲爱的女儿,我的至爱。
愿你们平安,愿你们能在家里感受到我的爱。
我该为那些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和那个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哭泣的妇人做些什么呢?
我的女儿,我很累。
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但我何曾想过安睡?
我往眼睛里倒沙子,这样我的眼皮就不会合上,这样他们才不会因为我的过失把那个无助的孩子斩首。
当我想到那害怕的女孩是你们,是邻居家的杰斯,是河对岸的那布,而躺在屠宰场里被砍头的年轻人是和我一起同事的侯赛和雷扎。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做一个旁观者,漠不关心,还是做一个商人?
不,我不能这样生活。
愿你平安,愿上天赐予你们仁慈。
我的声音随着讲述逐渐带上了一丝哭腔。
伴随着我的讲述,在场的姑娘们每个人眼前都浮现出了那些残酷的画面,整个餐厅的抽泣之声此起彼伏。
凯瑟琳的双眼依然在流着泪,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坚定和沉稳。
我很熟悉这种眼神,这双眸里燃烧着的灵魂叫做抗争。
“哥哥,还有么?”
“还有两篇。凯瑟琳,你…”
“哥哥,你念完吧。”
“好。”
……
不论你是穆赫塔尔先生的什么人。如果你能看到这篇文字,那么我很遗憾的告诉您,先生已经已于昨日被处决了。
凯瑟琳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就要往下坠,灶姐连忙扶住了她:“妹妹,妹妹你还好么?”
“凯瑟琳,要你实在不行的话咱们…”
“哥哥,念吧。”
“嗯,你不舒服和你灶姐说。”
“好。”
我是负责他的看守。
和穆赫塔尔先生比起来,我是一只一文不值的臭虫。
他是我见过最坚毅最无畏的战士,哪怕被俘之后,他依然显得那么的平静,平静到那几个抓住他的士兵手脚哆嗦,甚至差点带不上镣铐,我甚至无法分清他和我们到底哪一个才是战俘。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这么把他送往了监狱。
我在看守他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遇到了无数个这样的人。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是瘦小。
但那如同圣山一般的压力让我们每一个轮岗的看守都喘不过气来。
我们害怕,害怕这个矮个子的男人再一次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因为他已经创造了无数次这样的奇迹。
审判来的很是潦草迅速,先生和法官的对话也很是简单。
“为何要带领抵抗我们?”
“你弄错了一件事,并非是我带领他们抵抗你们,而是他们的意志引领着我抵抗你们。”
“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无所谓。”
“你能让他们交出武器么?”
“我们要么胜利,要么死去。我们绝不投降。”
法庭判处了他死刑。
当他转身出门的时候,光圈映在了他的白袍之上。
倘若不是在法庭上,我甚至有跪下来祷告的冲动。
倘若主真的有使者,可能也就是他这般模样吧。
先生最后是在一个广场上倒下的,两万名被强迫观看的民众和俘虏围观了先生的死。
我觉得这是不对的,但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先生走下了囚车,低声吟诵着经文中的句子。
当官员问他还有什么最后要求时,他说,别无所求,只要一瓶水。
他洗了洗手脚肢体,礼了两拜。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先生整个人化作了一阵烟火。
当时的刑场鸦雀无声,这平静让我感到恐惧。
我发现我甚至无法直视那些民众的双眼,我颤抖地转过了身子回到了牢房,在先生的枕头下发现了这本日记。
主啊,我在这里写下这些文字,这是我的一点寄托。
愿主宽恕我的罪,阿门。
“凯瑟琳。”
“嗯。”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向这位小烈属敬了个礼。
凯瑟琳也学着大家的样子还了一个军礼。
一旁的桑提拉了拉我,默默的塞给我一张纸币。
我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婆。
“老婆,这是…”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主要她爸爸的名字在那里太普遍了,你大街上喊一声卡西姆半条街都回头。但这个姓不一样,我一直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她爸爸是谁。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你是说纸币上的这位是…”
“嗯。穆赫塔尔先生的就义激起了当地连绵不绝的反抗,那帮畜生到最后直接屠城了,甚至连孩子带母亲一块活埋。但就这样依然没…”
“肯定的。”重庆擦了擦嘴:“这事办的但凡对一点都不至于一点都不对。我一听就知道是那帮杂碎能想出来的主意。杀害这种精神图腾一般的英雄领袖本来就是下下策,你居然还能强迫乡亲们现场观看全程,这是生怕老乡革命斗志不坚定啊。”
桑提点了点头:“重庆说的对。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最后那座城就是靠着当地的革命群众和我们一起里应外合才成功解放的。总部和乡亲们为了纪念凯瑟琳的父亲,把先生印在了当地的钱币上,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解放后的城市。至今广场上还有先生的塑像,算是大家的一种缅怀吧。”
我默默地摸了摸凯瑟琳的小脑袋,感慨万千。
一旁的斯普利特举着杯站了起来,在凯瑟琳和我的杯子上各自碰了一下:“指挥官同志,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
我示意凯瑟琳起身,向这位同样游击队员出身的少女举杯致意:“我当然知道,我的同志。在你看来,那座城市就是瓦尔特。”
“是啊,我的同志。而这个女孩,就是穆赫塔尔。”
“对了,桑提,我忘了问你了。钱币上的这张先生照片是怎么…”
“先生入狱时候留档拍的。算是…”桑提看了我一眼,当着凯瑟琳她实在不好说出遗照这个词。
我点了点头,打开了手里的终端。
“图灵。”
“我在。”
“把这个照片扫描后修复一下,设成凯瑟琳的终端壁纸。”
“好的,我这就去。”
“凯瑟琳。”
“最后这段是你妈妈写给你的。你要不要回头自己听图灵姐姐念?还是…”
“没事的,哥哥。念吧。我觉得妈妈也不会在意。”
“好。”
“一杯黄油;四分之三杯糖;一勺香草;一个鸡蛋;二又四分之一杯的面粉;半勺烘培粉;八分之一勺盐。”
“等等等等,老公你在念啥?不是凯瑟琳妈妈留给她的话么。我怎么听着像什么食谱?”
“就是啊,这配比是烤饼干?”
“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你们着什么急。”我无视了屋里一帮嗜糖如命的老娘们,接着往下念着。
我的女儿,这是妈妈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你不要悲伤,妈妈只是变成了精灵,在这本日记里和爸爸一起陪伴着你。
请原谅妈妈,妈妈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了。
如果有其他人在看这本日记的话,请帮我照顾好凯瑟琳。
我知道这请求很艰难,但真的,作为一个母亲我求您收留这个孩子。
我本应该当做报酬留下什么东西,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家传食谱是我最后的财产,我把它留给您。
愿上天保佑您这个好心人,愿上天保佑我的凯瑟琳。
愿你平安,愿上天赐予你仁慈。
“精灵…吗。妈妈您还真是狡猾呢…居然…居然…”
“喏,凯瑟琳妈妈的爱心饼干。附带巧克力冰淇淋蛋糕。”利托里奥的动作那叫一个快,还没等凯瑟琳一嗓子哭出声,饼干配上一勺冰淇淋电光火石杵进了凯瑟琳嘴里。
凯瑟琳酝酿半天的悲伤情绪被一大口甜蜜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利托里奥你手太快了吧?我就念个信的功夫你就烤完了?”
“烤饼干那还不快?你要烤多久?喏,大家都来尝尝凯瑟琳妈妈的手艺。我试过了,确实好吃。”
姑娘们蜂拥而上开始瓜分甜点,凯瑟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利托里奥姐姐,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作为甜点师傅白得这么一张极品食谱简直是天上掉提拉米苏。而且这种家传食谱都是无数次试验出来的,不可能不好吃。”
“但,妈妈为什么要留给我食谱呢…我又不会做…”
“傻丫头,这还叫事。仙儿!”
“诶,夫君。这回教谁?”
“帮利托里奥录个烤饼干视频,精确到每一步。然后给凯瑟琳带走。”
“好嘞。”
“哥哥。”
“嗯?怎么了?”
“我好像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给我留下食谱了。”
“哦?说说看?”
“因为,因为大家都是笑着在吃饼干。包括仙儿姐姐和利托里奥姐姐都是笑着去做饼干的。那这食谱一定也是笑着的对吧。”
我从来没想到这孩子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
“可不是么,我的小凯瑟琳。妈妈之所以留给你食谱,就是因为对于人来说吃的东西和图像影音文字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只能让你了解一些信息,但食物则能让你和妈妈分享记忆。留在世界上的不仅仅是爸爸妈妈对你的爱,还有一份思念。你和哥哥姐姐之间不也是一样么?我们与彼此本来就是一些知觉和眼耳口鼻手的感觉。所以只要妈妈的味道还能勾起你的小馋虫,妈妈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凯瑟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身子一阵一阵的打晃,眼瞅着就要站着睡着。
一旁的燕子也半迷瞪不迷瞪的一阵阵犯困。
我赶忙冲旁边几位一招手,大家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就跑了过来。
“老公,怎么了?”
“孩子该睡觉了。”
“这才几点就睡觉?”
“去去去,威斯康星你以为这岁数的孩子是你们这些夜店女王?赶紧,抱总汇宿舍去。”
“不就在这睡就完了,跑那么远干嘛?”
“放这睡?这孩子半夜醒来上厕所再看见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你负责?”
“我…切。走了走了。”
“抱稳当点啊,别一路连跑带跳的颠哒。回头再把孩子摔了。记得给她洗澡刷牙。刷仔细点。牙缝都冲一下。最好让她睡前上厕所…”
“知道了知道了老妈子,我又不是没带过孩子,你这唠叨真的是…”
“唉…”凤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谁是小孩,这一天天的…”
“算了算了,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她就这性子能咋整。再说了,孩子睡觉了有些事才好办。”
“是啊,小子。孩子睡觉了才好办事。”扁毛老头从空中一阵呼啸俯冲而下,稳稳当当的把一个大盒子放在了我的手里。
“怎么去了这么老半天?”
“没法走常规炉。隔离检疫消毒弄了好久。”
“爷爷奶奶和大家都在这了?”
“嗯。都在。小丫头的事我听饺子说了。她居然是那位的女儿,那可是条硬汉子。总部机关提起来个个都佩服。”
“是啊,要不我怎么把她送文工团去呢。”
“你的意思是保护vip?”
“就这意思。”
“那小丫头的事搞定了,钓鱼的事咋整?鱼我帮你找到了,一时半会它们走不脱。但是老这么困着也不是办法。对面一会儿狗急跳墙,回头鱼钓不着再折两根杆子。”
“放心吧,老头。我有计策。我让你刷传单打窝弄好了么。”
“都弄好了。但小子,你这么搞行不行的通?我总觉得你这也太直钩了,它们有这么蠢?这种时候还能因为钱…”
“老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围城必阙,围三缺一。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兵法。”
PS:日记原型来自烈士卡西姆·苏莱曼尼少将的自传手稿《我无所谓畏惧——卡西姆苏莱曼尼自传》,稍有艺术创作和改写。
这本手稿记载了苏莱曼尼1979年前的生活。
感谢某一般獭整理。
战例和个人经历取自可汗讲述的利比亚民族英雄欧麦尔穆赫塔尔大师。
在此向人民的英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