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唔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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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米鸡喵。”
“啊…不不。是我不好米娅。我一下没记住你的名字…”
“哼喵。”米娅别过头去不看凯瑟琳。
凯瑟琳想道歉又害怕掉下去,贝尔赶紧解围:“好了好了米娅,保持队型。小公主这第一次上天,别逗她。”
“是。保持队型喵。”米娅嘟着嘴重新做好了飞毯队形。贝尔笑着摇了摇头。
“见笑了,小公主。你看,舰载机一点都不可怕对吧。”
“嗯~嗯~贝尔爷爷。您是打坏蛋的对吧。”
“对,爷爷我可是很厉害的飞行员,专门打那些坏蛋。”
“飞行员,飞行员…”凯瑟琳咬着嘴唇念叨了几句,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看向了贝尔:“爷爷,我也能成为飞行员么!我能像姐姐们那样去向那些坏蛋报仇么!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被那些坏蛋给…”
“哈哈哈,好志向。但成为飞行员可不容易!你有这个决心么?”
“有!”
“很好!那你就是我的学生了!那么今天咱们今天就上第一课!睁眼!”
“不…爷爷我不敢…好,好高…”
“孩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勇敢的去面对它!你既然要成为飞行员,那么就不要去害怕蓝天!告诉爷爷,你敢不敢!”
“我…我…”
“敢不敢!”
“敢!”
凯瑟琳睁开眼睛的瞬间,米娅从下面一个爬升飞了上来,给她的头上套上了一个护目镜。
“喏,把这个带上喵。”
“啊,谢谢米娅,我…”凯瑟琳带好护目镜刚一睁开眼,整个人都楞在了空中。
地平线上的一轮血色残阳正在缓缓下沉,迟暮的太阳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把那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炽烈仿佛是天空着了火一般。
霞光照得凯瑟琳的脸红红的,贝尔那黑色的毛发被染成了紫檀色的翎羽,就连米娅那一抖一抖的可爱猫耳都亮晶晶的,犹如刷上了一层糖色一般。
“好漂亮…”
“怎么样?爷爷没骗你吧。能这样看日落的机会可不多呢。”
“嗯!”凯瑟琳终归还是孩子,只要迈过了最初的那个坎之后就会乐此不疲的沉浸其中:“爷爷你看,是大马!”
“大马?哪呢!我看看啊…哟,小可爱的眼睛是尖啊。你还别说,这还真的像匹马。”
远处的天空随着凯瑟琳的喊声真的出现了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
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背上它才肯站起来似的。
过了两三秒钟,那匹马大起来了,腿伸开了,脖子也长了,尾巴可不见了。
祖孙仨人正在寻找马尾巴,可那匹马逐渐的变模糊了。
马消失了,但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
这狗看着十分凶猛地在前边跑着,后边似乎还跟着好几条小狗。
跑着跑着,小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接着又来了一条大狮子,宝相庄严的神态跟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也是那么大,也是那样蹲着,很威武很镇静地蹲着。
可是一转眼就变了,再也找不着了。
一时间天地海连城一片,大家都恍恍惚惚的,看着天空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什么也不像。
眼前一阵模糊,突然一下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了,什么也看不明了,必须低下头沉静一会儿再看。
可是天空却偏偏不等待爱好它的孩子。
一会儿的工夫火烧云就下去了,日头也咻的一下消失在了那蓝色的地平线之中。
“啊…太阳落下去了。”
“是啊,太阳落下去了。好孩子要回家吃饭咯!走,爷爷带你回家。”
“嗯。对了爷爷…”
“怎么啦?”
“能不能和姐姐们求求情…我不想打针。”
“没事没事,有爷爷呢。爷爷保证陪着你。”
“真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走,回家了。”
“好!”
米娅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可太知道这坏老头想干什么了。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回到家中的凯瑟琳被坏老头连哄带骗的躺上了检查用的躺椅。
在老头出去带孩子兜风的这段时间,医疗小组紧急进行了一次专家会诊,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半天依然商议不出一个最终结果。
最后还是在总部机关的卫生队协助下,我们才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微针装置这种东西的存在。
夕张赶忙要来了相关器械的图样去自己的工坊3d打印出了一堆成品。
其实这玩意的原理一点也不复杂,甚至简单的有些可笑。
说白了就是一个可溶性的贴片,其中一面有着一些排列整齐、睫毛大小的一次性微型针头。
这针头是模仿蚊子的口针制作的。
夕张一面打印给我解释了一大堆我完全听不懂的术语,像是什么抽血的话就是通过微流收集技术以及真空压力获取表皮静脉毛细血管内的血液,感受就好像在皮肤表面承受一点真空压力,并且采集之后没有任何痕迹,这个过程只要两三分钟即可。
给药的话就是把针换成多个包含药物的微小针,将其刺入皮肤后微针被溶解,药物即可进入皮下毛细血管网,参与血液循环。
贴片不受消化道内的消化酶所影响,与注射给药类似。
列克星敦和吸血鬼俩人听的全神贯注,不时地还记一记笔记。
凯瑟琳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知道这个好看的贴纸贴在身上就不用打针吃药了,自然就很配合。
注射给药的时候还不忘蹂躏着生姜和鱼饼。
我实在是一上课就容易打瞌睡,干脆架着老头出了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看看能不能给晚饭帮上点什么忙。
一人一鸟就这么漫步在夜色降临的港区,俩人都有夜视模块也不用开灯,就这么披着一身黑心事重重的前行。
海法,辛贝特分支据点。
一个类似指挥中枢的大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旅店的房间,画面中瑟瑟发抖的四具身躯五体投地的跪在地板上,一个金发的曼妙身躯从转椅上转过来,端着红酒杯看着大屏幕长吁短叹,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们这些无能的畜牲能干点什么?我赐予你们主的权柄,让你们去降下主的威能,结果你们把那些贱货全部弄死了。这还怎么让那个罪恶之城得到惩罚?让跳蚤自己慢慢蹦么?”
“先知…请息怒…我们确实没料到那东西有…”
穿着长袍的其中一具身躯如同被什么不明力量捏起,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一般扭曲变形。
猩红发臭的血雨从天而降的浇淋在剩下的三人身上。
三人低着头抖若筛糠,但依然跪着一动都不敢动。
“小子。”
“怎么着老头。”
“他们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老头,这种事你是亲身经历过的,我是从书上看的,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原因。”
肩膀上的脚爪一阵锁紧,我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轻点,别把衣服抓破了。这可是饺子给我的T恤。”
“哦,哦…”
“老头,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们那时候是因为你们…那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你?”
“准确来说,不是因为我。而是那些传单和著作,我这个举动在他们看来是必定…”
“先知。羔羊能请问您一个问题么?”
“…你说。”
“我听说那个地方的头目是一个能拿自己防区作为筹码来反击的残忍家伙。我们真的能动摇这种毫无感情的恶魔么…”
金发女手里摇晃的红酒杯停住了,紧接着饶有趣味的看向了地上趴着的身躯。
“小羊羔,我本来刚才想杀你的,由于你提了个很好的问题。恭喜你,你可以多活一会了。”
“感恩先知,赞叹先知。”问出问题的那位吓出了一身冷汗。
椅子上的金发女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开口缓缓说道:“当然可以动摇,一定可以动摇,必须可以动摇。因为他不是和那些只会低头开炮的蠢货,他不仅杀人,还要诛心。他甚至在主的国度里散发那些充满着恶魔烙印的话语和罪状。这样的恶魔是必定…”
“…要诛灭的。”
“因为你开展了舆论战是么。”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孙子兵法。”老头也点了点头:“所以他们要破你的计谋。拆你的理念,动摇你的信仰。让你保护的一切没有意义。”
“就是如此。让我的防区内引起内乱。让群众感到不安全,自发的起来反对我,最后把我赶出我的防区。让船离开水。”
“旱地行舟?倒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我没戈本,不然我一定让她来听听你这冷笑话。”
“呵呵,那你别说。我还挺喜欢吃kebab(土耳其烤肉)的。”
“是啊,但是老头,你是那种哪怕只剩下一串kebab,你也必须让大家一人一口分掉。”
“可他们不是。”
“他们不是。他们是那种把所有百姓在我面前杀光了,还能笑嘻嘻的看着我,说什么…”
“…打上恶魔烙印的子民也同样是恶魔。他们不配进入主的国。而那虚伪狡诈的兽却胆敢和主一样向他们应允什么幸福的国!那我们必要让他们知道主是唯一的,离了主的国不配有任何光亮。他口口声声的在那妄言要保护什么群众。那我就让他的群众在他眼前死去。让他抱着他子民的尸体忏悔和主为敌。这就是…”
“…这就是我所坚持的战争,我对群众隐瞒的真相。我轻率的言论和信念终将会变成谎言,这就是我诉说希望和理想的下场,这就是战争的现实。所以他们才犯下这非人的罪行。老头,在他们看来我就会反思这样的现实,思考抵抗给我带来了什么。姑娘们和我自然是不会算人的,所以在他们看来,最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人”承认我们的世界。在这尽头等待我的只有孤独。没有人会再…”
“…没有人会再相信恶魔的谎言!他们终将明白,只有在主的国度下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跟随那种虚妄承诺的糊涂蛋们是不配得到拯救的。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感受到主的权柄,让他们过来我们这一边。让羊群重新回到牧羊人手中。这…”
“…这一切都是为了攻心。只是他们忘记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小子。”
“大家都是人。人应该是一种让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动物。本质上人是…”
“…人是需要主的!就像羊群需要牧羊犬的引导!马需要鞭子!牛需要鼻环!只有在主的统治下大家才能在天国里得到永恒的幸福!所以人是一定…”
“…人是一定不需要主的,人需要的只是能够活下去的信念和能够活下去的环境。人活着就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孩子不打针怎么办,不吃药怎么办,下雨衣服不干怎么办。我们要做的是去解决他们,而不是像家畜一般祈祷。乌托邦是虚假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我们要做的其实…”
“…要做的只是去敬拜主。我和你们,还有那些遵守这书上话语的人,都是同做奴仆的。你们不应拜我,应当敬拜神!因为时候快到了。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因为他就快要来了,阿门。”
地上趴着的三座身躯被这冠冕堂皇的布道深深的感召,随着圣言一同匍匐在地:“阿们!主啊,愿你来!愿主的恩典与所有的圣徒同在!阿们。”
“…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怎么说?小子?”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打好每一仗,过好每一天。”
“可战争有牺牲。”
“当然有牺牲,所以爷爷奶奶和孩子们绝不会毫无价值的牺牲。我心眼小,所以我睚眦必较。”
贝尔回过头看着这张坚毅的脸,长叹了一声说道:“遍地哀鸿满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我停下了脚步,惊讶的望着贝尔。
“老头,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诗?”
“毕竟在那个位置,总会接触一点你们的东西。”
“好家伙你居然敢在当年读先生的诗,你是真不怕给麦卡锡…”
“呸。你小子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象牙。所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接下来?接下来做饭去。我饿了。”
“晚上吃啥?”
“小龙虾。”
“咱们这地方还有小龙虾?”
“小青龙(crayfish),堪培拉她老家的特产。主要是我老家的和你老家的那玩意太小了,吃着不过瘾。她老家那边的这品种个大,肉也多。”
“那确实。那玩意磕到最后都感觉没吃着啥,吃到最后净嗦喽调味料了,比你老家那长毛螃蟹都麻烦。”
“可不是咋地。所以我才特意选的这个,还让仙儿她们弄了好几种口味。”
“卡津(cajun)的有么?”
“那肯定有。”
“那就行了。活着时候我就好这一口。”
“饺子和我说过的,少不了你的。仙儿,我们来帮忙了。有啥能搭把手的?”
“啊,夫君你去帮着拿超声波洗虾去。贝尔老师您过来帮我把这个大桶吊进大高压锅里。我没那么高。”
“好嘞小娘子,马上就来。”
“老头你小心啊,别掉那锅里。那下去了没人捞你,到时候就一块炖了。”
“小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燕子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恍恍惚惚是个夏日,有两个身影仿佛从自己睡熟的身体里站了起来,蹒跚的走出门径自去了,自己赶忙追了出去,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到眼前的两个人牵着好多小孩子,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缩小,身影熟但说不出是谁。
燕子喉咙吞咽了下,随之落下来的跳蚤老鼠把那些身影吞没。
那些人就如此这般地从自己眼前,彻底的消失了。
燕子想起了那些身影是谁。
燕子哭了。
燕子醒了。
身边陪睡的桑提敏锐的感觉到燕子醒了,轻柔地给孩子擦了擦眼泪,接着指指在躺椅上抱着猫睡着的凯瑟琳。
燕子会意收起了哭声,趴在桑提的怀里小声的啜泣着。
桑提如同母亲一般轻轻地拍着这恸哭流涕的小小身躯。
“梦到爷爷奶奶和大家了?”
“嗯…姐…我是不是很…”
“哭吧,哭吧。姐姐永远在这。而且现在你也是姐姐了,不是么。”
“嗯,对。我也是姐姐了。我也是…”燕子使劲抹了抹眼泪。桑提扯过一旁的面纸来帮她擦着。
“丫头,别用袖子。脏。”
“哦好…姐,老…休大哥呢。”
“做饭去了。咱们再躺一会就可以起来吃饭了。”
“爷爷奶奶和大家的…”
“放心,燕子。我都安排妥当了,之后还有用得着你和凯瑟琳的时候。”
“我们?我们能干嘛?”
“配合你姐和你大哥唱一出戏。”
“戏?什么戏?”
“连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