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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杭城风波

九十一 · 催眠女婿 · 本章第 1 / 2 页

六月的杭州,西湖荷花正盛。

李墨的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帘半卷,湖风裹着荷香吹进来,倒也惬意。

周庸坐在对面,满脸堆笑:“李爵爷,此番杭州之行,多亏您赏脸。浙北今年的漕粮若能顺利筹齐,下官回京也好交差了。”

李墨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只“嗯”了一声。

周庸讪讪地,也不再多说。

三日前,风四娘说要出趟远门,去皖南找个老友,听说那人擅长续筋接骨,或许能治好她的腿。

李墨本想让影月影雪跟着,风四娘死活不肯,说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跟着。

最后还是李墨强硬下令,让双胞胎陪她同去。

“四娘姐的性子,倔得很。”影月临走时说,“主子放心,我们定护她周全。”

李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此刻,马车正沿着西湖边前行。李墨掀开车帘,看向窗外。湖面上画舫往来,丝竹声隐约传来。岸边垂柳依依,游人如织。

“杭州倒是个好地方。”他随口道。

周庸忙应和:“是是是,西湖天下景,名不虚传!等公务办完,下官陪爵爷好好逛逛——”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

李墨身子前倾,扶住车壁。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呼声,随即是马匹嘶鸣、车轮刮地的刺耳声响。

“怎么回事?”周庸掀开车帘。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横在路中央,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马车比寻常马车大上一圈,车帷是绛紫色的锦缎,镶着金边,拉车的四匹马都是高头大马,鬃毛梳理得油光水滑。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正叉着腰骂人:“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这是谁家的马车?敢挡道?活腻了!”

李墨的车夫是个老实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大哥,是你们突然从岔路冲出来的……”

“放屁!”那汉子跳下车,一把揪住车夫的衣领,“老子走这条路走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跟老子抢道!今天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周庸脸色变了,连忙下车:“误会误会!这位壮士息怒,我们是进京公干的官员,还请行个方便——”

“官员?”那汉子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五品小官,也敢在杭州横着走?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是‘钱塘王’家的三公子!”

钱塘王。

这个名号李墨听过。

钱家是杭州首富,祖上出过两任户部尚书,如今虽不在朝中,但在江南商界,钱家说一不二。

这“钱塘王”的诨号,就是说钱家有钱得跟王爷似的。

周庸脸色更难看了。他一个外地来的小官,哪里惹得起地头蛇?

就在这时,那辆华贵马车的车帘掀开了。

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约莫二十出头,锦衣华服,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他扫了眼周庸的官袍,又看向李墨的马车——黑漆鎏金,看着倒也不寒酸。

“哟,还挺阔气。”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本公子今儿个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这样吧,让你们车上那位下来,给本公子磕个头,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周庸脸色惨白,连连作揖:“公子息怒公子息怒!车里的是江宁来的李爵爷,是朝廷命官,这、这不合适……”

“爵爷?”那年轻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什么爵爷?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是陛下亲封的江宁子爵……”

“子爵?”年轻人笑了,笑得很放肆,“一个小小的子爵,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摆谱?我爹当年捐了个三品官,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你一个子爵,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跳下车,大步走到李墨的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李墨坐在车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年轻人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太淡了,淡得像是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嚣张,伸手就要去抓李墨的衣领:“给本公子下来——”

手刚伸到一半,李墨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咔嚓”一声,那年轻人的手臂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啊——!”他惨叫起来,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车夫和几个随从大惊失色,纷纷扑上来。李墨这才下车,随手拍飞两个,剩下的人便不敢动了,只远远围着,色厉内荏地叫骂。

那年轻人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嘴硬:“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给我等着!今天我让你出不了杭州城!”

周庸吓得腿都软了,拉着李墨的衣袖:“爵爷、爵爷快走!钱家势力大,惹不起啊……”

李墨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年轻人,淡淡道:“让他来找我。”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也顾不得别的,连忙驾着马车离开。

身后,那年轻人的惨叫声和骂声渐渐远了。

---

马车刚在驿馆停下不到半个时辰,麻烦就来了。

一队人堵在驿馆门口,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一脸阴鸷。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绳索。

“谁是李墨?”他扬声问道,声音不大,却透着阴冷的威严。

周庸缩在驿馆里不敢出来,李墨却推门而出,站在台阶上,看着来人。

“我就是。”

中年人打量他一眼,冷笑:“好胆色。我外甥钱三公子的手,是你折断的?”

“他先动手。”李墨语气平静。

“动手?”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外甥想让你磕头,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外地来的小爵爷,也配在杭州撒野?来人,给我拿下!”

二十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李墨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个人冲上来时,他侧身,随手一推,那人便飞出去三丈远,撞在驿馆的柱子上,晕了过去。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

不过几个呼吸,二十几个人倒了一半,剩下的不敢动了,远远围着,进退两难。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身手竟如此了得。

“好、好!”他咬牙,“你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就去请府衙的人,看你这下还能不能横!”

他转身要走。

李墨忽然开口:“等等。”

中年人回头。

李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起来。

那玉佩通体雪白,上刻凤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中年人瞳孔骤缩。

长公主的玉佩?他认得——宫里出来的东西,雕工、玉质、纹样,做不了假。

“你……你是……”

“去请你该请的人。”李墨收回玉佩,“告诉他们,我在这儿等着。”

中年人脸色青白交错,半晌,狠狠一甩袖子,带着残存的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周庸这才从驿馆里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问:“爵爷,这……这可怎么办?”

李墨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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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驿馆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快步进来。为首的是个身穿五品官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步伐匆忙。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李墨身上,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下官杭州知府钱文远,见过李爵爷!”

钱文远。杭州知府。也姓钱。

李墨看着他,没说话。

钱文远额头见汗,连连作揖:“爵爷息怒!今日之事,全是舍弟和外甥的不是!下官已命人将那孽障拿下,听候爵爷发落!还望爵爷海涵!”

李墨这才淡淡道:“钱大人来得倒快。”

“下官不敢怠慢!不敢怠慢!”钱文远擦了擦汗,“那孽障有眼无珠,冲撞了爵爷,下官定重重惩处!另外,钱家愿奉上白银五万两,给爵爷压惊!只求爵爷……高抬贵手……”

他说着,又深深一揖。

李墨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钱大人不必如此。”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令侄年轻气盛,受些教训也好。至于赔款……不必了。只是往后,钱家子弟出门,还是收敛些好。”

钱文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爵爷教训得是!下官一定严加管束!”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不知爵爷此番来杭,所为何事?若有需要钱家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李墨放下茶盏:“来筹粮的。”

“筹粮?”钱文远一愣。

周庸这才从后面钻出来,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

钱文远听完,眼睛一亮,立刻道:“此事好办!浙北的漕粮,有一半要经过杭州府。只要爵爷一句话,下官立刻命人调拨!”

李墨看他一眼:“钱大人倒是爽快。”

钱文远干笑两声,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李墨,一个江宁子爵,能惊动长公主赐下玉佩,还能让周庸这个户部官员鞍前马后,绝不简单。

钱家虽有钱,但毕竟只是商户,哪里得罪得起这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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