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后日谈03|黄震去了南方,又被黑丝女高管私下约了
她的头发干净利落地盘在脑后,耳边戴着一对款式简单的银色耳钉。
“沈总。”
经理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去。
沈曼青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平板电脑交给身后的随行人员,没有任何客套,径直迈着步子走进了车间。
她今年三十八岁,是集团华南区域的售后质量总负责人。
她手里管着的不是这一家小小的维修中心,而是整个区域几十家官方授权门店的服务质量和重大技术投诉问题。
黄震向来最烦这种走过场的巡检。
领导来视察以前,经理就跟疯了一样,要求车间所有人重新擦洗所有工具、重新贴好物料标签,甚至连那些平时根本就没人看一眼的墙面安全记录,也逼着他们连夜造假补齐。
当沈曼青那双踩着高跟鞋的黑丝脚停在黄震负责的那个疑难工位前时,一辆返修了整整三次却依然存在异响的故障车,刚刚被他升上了举升机。
经理立刻凑上前介绍:“沈总,这是我们这里的技术主管,黄震。”
黄震拿着扳手从车底钻出来,摘掉满是油污的手套,只是冲她敷衍地点了一下头,连句讨好的话都没说。
技术主管竟是这么一个年轻小伙,沈曼青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工单记录,并没在意他的态度。
“这辆车为什么返修三次还没有解决?”她声音清冷地问。
经理刚准备开口找理由解释,黄震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因为前两次下面的人判断错了。”
周围原本还有些声响的车间,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经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低声警告:“黄主管,注意你在领导面前的表达。”
“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黄震毫不在乎地用手指了指那张工单,“第一次他们换了减震器,第二次又换了下摆臂,都是瞎蒙,根本没找到异响源头。”
沈曼青转过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那你现在找到了?”
“后桥的连接处有一道细微的焊接裂纹。这车空载的时候怎么试都不响,只有当车身扭转到特定角度、受力的时候才会发出响声。”
“你能百分之百确定?”沈曼青追问。
“不能。”黄震回答得极其干脆。
经理的脸色这下彻底黑得像锅底了。
黄震却像没看见经理杀人的目光一样,接着对沈曼青说道:“所以我现在还没通知客户来提车。等我今晚把探伤做完,才能彻底确定是不是裂纹的问题。现在如果我为了邀功跟你保证百分之百,那就是在骗人。”
沈曼青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年轻人看了几秒钟。
“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确切结果?”
“今晚加个班就能出。”
“好,那我等你今晚的结果。”
她说完,便踩着尖头高跟鞋转身离开,黑丝包裹的美腿,在明亮的车间灯光下划过一道性感的弧线,周围几名主管立刻像跟屁虫一样跟了上去。
经理故意落在最后面,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骂黄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不会跟上面领导说句好听的糊弄一下?”
黄震重新戴上那副脏手套,冷笑一声:“她今天跑下来,是为了解决底下的技术问题的,还是专门下来听你拍马屁说好话的?”
当天晚上九点,探伤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果然如黄震所料,后桥确实存在一道隐蔽的焊接裂纹。
黄震连夜将详细的检测照片、后续的维修方案,以及前两次发生误判的根本原因,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报告,直接发到了集团的售后内部系统里。
十分钟后,他这边的电脑系统收到了沈曼青本人的直接回复:
【报告已收到。明早八点,你亲自向巡检组进行现场说明。】
第二天上午开总结会时,沈曼青不仅没有追究黄震昨天顶撞领导的态度,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华南区其他门店的技术人员,都必须认真学习这份详实的故障分析报告。
这次例行巡检结束前,她趁着别人不在,单独把黄震叫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平时对所有的领导说话,都这么冲?”她看着他问。
黄震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依然硬邦邦的:“分人,看情况。”
“什么情况?”
“有些人来车间检查,纯粹是为了拍照作秀、走形式;有些人则是真想搞清楚这车到底哪里出了毛病,怎么解决。”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沈曼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黄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前来看,你算第二种。”
沈曼青听了这句不算夸奖的话,没有生气。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维修中心的检查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涂着口红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点极具魅力的笑意。
巡检组离开后,黄震以为自己和这位高高在上的集团女老总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谁知,就在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傍晚,沈曼青却独自开着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再次出现在了这家维修中心。
她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也没有提前通知那个喜欢拍马屁的经理。
车在接待区停稳以后,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走了下来。
她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深色的包臀裙。
性感的黑色丝袜依旧完美地贴合着她修长匀称的双腿。
黄震看到车牌,主动走了过去:“沈总,周末还下来巡检?”
“今天是我私人时间,别一口一个沈总地叫。”
沈曼青把手里的车钥匙直接递给他。
“我这车最近跑高速的时候,方向盘有轻微的抖动,你帮我上架子看看。”
黄震接过钥匙:“这种做个动平衡就能解决的小问题,用不着你大老远亲自跑这一趟。”
“集团其他门店我信不过。”沈曼青理所当然地说。
“你上次才让他们学习我的报告,现在又说信不过他们?”黄震觉得有些好笑。
沈曼青看了他一眼:“我信不过的是别的那些喜欢糊弄事的人,不是你。”
黄震拿着车钥匙,罕见地没有反驳。
检查的结果确实只是一个小问题,一个轮胎内侧的配重块因为老化脱落了。
黄震亲自动手重新给她做了精准的动平衡。
等把车从工位上开出来交车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维修中心的其他员工都已经陆陆续续打卡下班了。
沈曼青没有去贵宾室休息,也没有离开。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接待区的玻璃窗边等他干完活。
她的高跟鞋旁放着一个黑色皮包,包上的银色金属配件在顶灯的照射下微微反光。
“多少钱?”看他交车,她走过来问。
黄震把打印好的工单递给她:“没换什么大件,只收了你个基础的工时费。”
沈曼青扫了一眼工单上的数字:“这么便宜?”
“你要是钱多,我可以再给你加两个没用的项目。”黄震刺了她一句。
“你平时对普通客户说话也这么夹枪带棒的?”
“普通客户哪有你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曼青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驱散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你今天下班了吗?”她问。
“刚下。”
“那陪我吃顿饭吧。”
黄震抬起头,眼神有些警惕:“这也是你作为领导的巡检内容之一?”
“我刚才一进门就说过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两个人在维修中心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还算安静、档次不错的餐厅。
沈曼青坐在他对面,西装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在餐桌下自然地交叠,尖尖的高跟鞋尖偶尔会从长长的桌布下方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这顿饭,她没有谈集团的业务,也没有谈维修中心的管理问题。
“我听你们经理说,你以前脾气很差。”她说。
“现在脾气也不怎么好。”
“你以前经常跟人打架?”
“很久没打过了。”
“为什么突然改性子了?”
黄震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食物:“因为我后来发现,就算打架打赢了也没什么卵用,打坯了人家的东西还得我自己掏腰包赔钱,不划算。”
“听你这口气,以前吃过不少亏。”
“是有过那么一个女人,她劝我别再喝那些烂酒,别动不动就跟人动手,要把修车这门手艺用在正道上。”黄震坦然地说。
沈曼青看着他:“前女友?”
“算是。”
“你还喜欢她?”
“她已经结婚,孩子都会叫人了。”他说,“喜不喜欢,也就那么回事。”
“那当年,你输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沈曼青有些好奇。
“一个我到现在都看不起的废物。”
“她为什么选那个废物?”
黄震靠在椅背上,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妈妈当年在那个旧仓库里,说的那番话。
“因为那小子肯听她的话,愿意跟她过日子。”
沈曼青听完这个答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杯边缘。
“看来,你当年输得一点也不冤。”
黄震抬起眼皮,有些不爽地看着她:“你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把我约出来吃饭,就是为了听我讲故事,然后站在道德高地分析我是怎么被女人甩的?”
“当然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沈曼青看着他那张有些不耐烦的脸,却只是微微一笑。
饭后,两个人并肩走到了餐厅的地下停车场。她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却没有走向驾驶位,而是将钥匙随手抛给了站在一旁的黄震。
黄震一把接住钥匙,有些不解。
“还让我给你当司机?”
“你修好的车,当然得由你先试驾一段。”沈曼青理直气壮地说。
“刚才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沈曼青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内后,她优雅地将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双腿收进车厢,又抬起头,看着仍站在车外犹豫的黄震。
“黄主管。”她叫了一声他的职务。
“你不是说私人时间,不叫工作职务吗?”
“那我就直接叫你黄震?”她从善如流。
“爱叫什么叫什么。”黄震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沈曼青舒服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她伸出手,把一直盘在脑后的头发松开。
乌黑顺滑的长发瞬间披落下来,散在她的肩膀上,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顿时让她身上那股集团高管的冷硬气息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慵懒和妩媚。
她微微侧过头,漂亮的眼睛看着黄震,开口说道:
“今晚,我不打算跟你谈任何关于工作的事。”
黄震握着车钥匙,停顿了两秒。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当然听得明白。
多年前在北方的那座城市,也曾经有过一个穿着丝袜、身份和地位远高于他的女人,主动走进了他那间又破又脏的出租屋。
可那个时候的黄震,一无所有,只有一身惹是生非的蛮力、一个堆满酒瓶的房间,和随时会爆炸的脾气。
他那时的自卑和狂妄,让他亲手毁了那段关系。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身后是这家灯火通明、高端大气的授权维修中心。
每天手底下的员工离开时都会恭敬地叫他一声“黄主管”,车间里遇到任何最棘手、最难处理的故障,最终都会送到他的工位上由他来拍板解决。
这一次,他再也不需要借任何女人的青睐或身体,来虚张声势地证明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黄震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汽车启动以后,沈曼青直接报出了一个本市高档小区的地址。
黄震挂上挡,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总,你最好自己先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沈曼青反问。
“我黄震是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粗人,不是什么懂情调的斯文人,在床上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情话来哄你们这些女领导高兴。”他把话说得极其直白。
沈曼青交叠起双腿,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在中控台下方轻轻晃了一下。
“那正好。”
她的目光落在黄震握着方向盘、仍残留着几道机油痕迹的手上。
“会说好听话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黄震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灰色轿车瞬间驶出停车场,汇入这座南方城市纸醉金迷的繁华夜色之中。
他没有再开口去问沈曼青,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他、约他出来。
有些女人,比如当年的林雅萱,比如现在的沈曼青,她们究竟是看上了他身上的哪一点,他活到今天,其实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一次,他至少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日子,继续过下去。